第19章 下蠱
傍晚，乾寧路一棟雅致的小洋樓里。
張少霖還特意換了身深色常服，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少了些肅殺，多了幾分紳士派頭。
水晶吊燈，絲絨窗簾，裝潢是典型的歐陸風格。
留聲機里流淌出慵懶的爵士旋律。
座位間距很寬，來的大多是些洋人和衣著考究的體面人，低語交談，氛圍私密又舒適。
看得出來，張少霖是花了點心思提前準備的。
侍者將他們引到預留好的靠窗位置，視野開闊安靜。
「這裡的招牌是惠靈頓牛排，紅酒燴牛舌也是一絕。」張少霖將皮質菜單遞給傅校，自己又轉頭向侍者點酒，「來瓶波爾多，45年的。」
點完菜，侍者退下。
暖黃的光線柔和了傅校鋒利的輪廓。
他依舊穿著白天的那一套，因為餐廳里開了暖氣，只穿著一件襯衫，解開了領口第一顆紐扣，平添了幾分隨性慵懶。
張少霖自認為是個粗人，很少踏足這種講究情調的西餐廳，這家餐廳還是他向幾個懂行的朋友打探來的。
此刻，他迫切地想知道傅校是否滿意：「怎麼樣，這地方……還合你心意嗎？」
「環境不錯，」傅校環視四周，客觀評價：「張中校費心了。」
「跟你吃飯，當然得挑好的地方。」張少霖心裡瞬間舒暢了許多。
他舉起侍者剛剛斟好的紅酒，「歡迎加入，傅副官。以後……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傅校也舉杯，和他輕輕一碰。
玻璃杯發出清脆的聲響，猩紅的酒液在杯中晃動。
他抿了一口，酒液醇厚，果香濃郁，確實是好酒。
用餐期間，張少霖難得的收斂起別的心思，正兒八經地跟傅校聊起了上海灘軍、政、商界那潭渾水。
哪些人需要打點，哪些派系需要平衡，哪些場合可能需要傅校陪同出席。
既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實力和地位，又像真的想引著傅校接觸到更多隱藏在水下的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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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校此刻像個最有耐心的聽眾，時不時提出幾個疑問，讓張少霖的傾訴欲得到極大滿足，仿佛自己終於在傅校面前扳回了一城。
傅校吃得不多，動作優雅地切割著牛排。
張少霖前腳剛正經完，後腳又不自覺地飄向那雙手。
白天握槍的飽有力量的手和此刻切割牛排優雅的手奇異的重疊在一起……
「怎麼？這牛排不合胃口？」張少霖注意到他盤子裡還剩了不少。
「味道很好，只是我晚上習慣少吃點。」傅校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張少霖也不強求，試圖把話題拉得更私人一些：「聽說三少留洋時見多識廣，這樣的餐廳，在法國應該也很尋常吧？」
「各有風味。」傅校依舊不疾不徐地回答。
張少霖不氣餒，轉頭又聊起自己道聽途說的一些國外見聞，試圖找到共同話題，拉近彼此距離。
……
這頓飯吃得張少霖心緒起伏，如同坐過山車。
傅校就坐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清冽的氣息似乎都能聞到，可又像隔著一層紗。
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給了他無限的遐想，又撓得他心尖發癢，坐立不安。
飯後，張少霖堅持送傅校回家。車子停在傅宅氣派的大門外。
夜色已深，宅內燈火溫馨。
「謝謝張中校……」傅校推開車門，動作稍頓，改口道：「謝謝團座今晚的款待和指點。」
他既然掛名副官一職，就該隨軍中慣例稱呼了。
張少霖聽到他突然的改口，才意識到，自己一天都沒注意傅校一直以軍銜相稱。
他也跟著一起下了車，站在車邊，夜風吹起他額前的髮絲，「明天見，傅副官。」
「明天見。」傅校頷首，身影很快消失在雕花大門後，沒有回頭。
張少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傅宅二樓某個房間亮起燈，他才收回視線，坐回車裡離開。
……
這一夜，張少霖睡得並不安穩。
夢裡光怪陸離，場景又回到了那個空曠的校場。
但畫面卻截然不同。
傅校沒有穿那身筆挺的西裝，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合體到堪稱完美的墨綠色軍裝！
完美的勾勒出他寬厚有力的肩膀、勁瘦的腰身和那雙比例驚人的長腿。
軍帽壓得有些低，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那雙總是平靜無波，此刻卻仿佛染上別樣神采的桃花眼。
夢裡的傅校，不再是那個噙著冷淡笑意的傅家三少。
手裡把玩著那把柯爾特M1911，正一步一步，朝著他走來。
鋥亮的軍靴踏在堅硬的地面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失控的心跳鼓點上。
沒有言語。
夢裡的傅校就在他面前伸出手。不是遞槍，而是用那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指，輕巧地挑起他的下巴。
俯視著他，眼裡滿是深情。
突然，場景天旋地轉！
槍被隨意丟在一邊，金屬扣撞擊地面發出輕響。
粗糲的軍裝布料摩擦著皮膚..是傅校在強勢地主導著一切。
他在夢裡徒勞地掙扎、喘息，最終卻只能更深地陷入那場由傅校構築的綺麗幻境。
「呃！」張少霖猛然驚醒，從床上坐起，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心跳如擂鼓。
黑暗中，他粗重地喘息著，夢裡的觸感和畫面在腦海里翻騰，尤其是傅校穿著軍裝 居高臨下看著他的那雙眼睛。
「操！」他低低地咒罵一聲，發泄般掀開被子走到窗邊，點燃了一支煙。
冰冷的夜風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後，狠狠地吸了一口煙，辛辣的煙霧在肺里打了個轉，又被他緩緩吐出。
傅校…你他媽的真是給我下了蠱！ 他煩躁地想。
但現實兩人的疏離與幻想中關係的親密形成了巨大鴻溝和反差，讓他既迷茫又更加渴望。
他甚至都沒有心思去糾結，為什麼夢裡被壓著的是自己這個荒謬的問題。
他捏滅了菸蒂，眼神在黑暗中重新變得堅定。
不能急…張少霖，你不能急！ 他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
傅校這樣的人，像最名貴也最桀驁的鷹，強取豪奪只會讓他飛得更遠，甚至反噬。
他要的，是傅校心甘情願地降落在他掌心。
他躺回尚有餘溫的床上，閉上眼，腦海里卻依舊是那穿著軍裝的身影。
嘖，明天是該給傅校準備一套軍裝了。
……
傅校第二天踏進辦公室時，比規定時間還早了十分鐘。
出乎意料的是張少霖來得更早。
他背對著門，站在那面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支鉛筆研究。
聽到腳步聲，他神色如常地轉過身，只是眼神觸及對方時有些閃爍。
「團座。」傅校頷首問好。
「來了？」張少霖放下鉛筆，走回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像個心無旁騖的嚴苛長官，指了指對面早就準備好的一份卷宗，「今天先熟悉這幾份往來的公文格式，還有近期需要跟進的幾件雜事。有不明白的，問李副官，」他頓了頓，「或者直接問我。」
傅校瞭然。
李副官才是張少霖身邊真正處理核心事務的心腹，自己這個「副官」，只是個臨時安插的私人助理。
他接過卷宗，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後坐下，開始翻閱。
張少霖埋頭處理了幾份緊急文件，簽批了幾張單據，但注意力總不由自主飄向另一邊。
張少霖清了清嗓子，「對了，有件事。」
傅校從文件上抬起眼。
「按司令部的規矩，凡是在編人員，無論文職武職，都需備有一套常服軍裝。有些正式場合，或者臨時任務，穿著方便。」
他順手從抽屜里抽出一張早就寫好的批條，推到桌邊，「這是批條，你一會兒去趟後勤被服處，讓他們給你量個尺寸，儘快趕製出來。」
傅校在那張批條上看了一眼，又移到張少霖臉上。
昨天確實提過他需要陪同出席一些特定場合。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那張薄薄的紙，「好，我現在過去。」
「我陪你去。」張少霖幾乎立刻接話，人也已經站了起來。
後勤被服處設在司令部角落的一排平房裡。
負責量體的老師傅戴著老花鏡，一看張少霖親自陪著人過來，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
「這位是傅副官，新來的。按標準常服尺寸，儘快做一套。」張少霖吩咐完，就安安靜靜地站在一邊等。
「是，團座！您放心！」老師傅應著，請傅校站到屋子中央光線最好的地方。
軟尺繞過肩膀，量過胸圍，收緊腰身，又順著腿側滑下。
老師傅一邊報著數字，旁邊的小學徒一邊飛快記錄。
張少霖聽著那一串串數字，什麼肩寬、臂長、腰圍、腿長……每一個數字像有了生命，在他腦海里自動勾勒出那身衣物包裹下的具體輪廓。
他耐不住自己露骨的眼神，在傅校察覺到之前，把視線移開，假裝對牆上那張「軍容風紀」掛圖產生濃厚興趣。
「好了，傅副官，尺寸都記下了。」老師傅終於收起軟尺，「三天後來試樣子，不合身再改。」
「有勞。」傅校放下手臂，整理了一下微微弄皺的袖口。
張少霖這才解除了某種定身咒，率先轉身朝外走，「走吧，回去還有事。」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回辦公樓的石子路上。
「大概三天就能好。」張少霖沒話找話，「料子用的是今年新到的將校呢，穿著挺括，又不會特別厚重。」
傅校走在他身側半步之後，目光投向遠處操場上喊著號子進行障礙訓練的士兵隊伍，只淡淡地「嗯」了一聲回應。
張少霖還特意換了身深色常服，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少了些肅殺，多了幾分紳士派頭。
水晶吊燈，絲絨窗簾，裝潢是典型的歐陸風格。
留聲機里流淌出慵懶的爵士旋律。
座位間距很寬，來的大多是些洋人和衣著考究的體面人，低語交談，氛圍私密又舒適。
看得出來，張少霖是花了點心思提前準備的。
侍者將他們引到預留好的靠窗位置，視野開闊安靜。
「這裡的招牌是惠靈頓牛排，紅酒燴牛舌也是一絕。」張少霖將皮質菜單遞給傅校，自己又轉頭向侍者點酒，「來瓶波爾多，45年的。」
點完菜，侍者退下。
暖黃的光線柔和了傅校鋒利的輪廓。
他依舊穿著白天的那一套，因為餐廳里開了暖氣，只穿著一件襯衫，解開了領口第一顆紐扣，平添了幾分隨性慵懶。
張少霖自認為是個粗人，很少踏足這種講究情調的西餐廳，這家餐廳還是他向幾個懂行的朋友打探來的。
此刻，他迫切地想知道傅校是否滿意：「怎麼樣，這地方……還合你心意嗎？」
「環境不錯，」傅校環視四周，客觀評價：「張中校費心了。」
「跟你吃飯，當然得挑好的地方。」張少霖心裡瞬間舒暢了許多。
他舉起侍者剛剛斟好的紅酒，「歡迎加入，傅副官。以後……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傅校也舉杯，和他輕輕一碰。
玻璃杯發出清脆的聲響，猩紅的酒液在杯中晃動。
他抿了一口，酒液醇厚，果香濃郁，確實是好酒。
用餐期間，張少霖難得的收斂起別的心思，正兒八經地跟傅校聊起了上海灘軍、政、商界那潭渾水。
哪些人需要打點，哪些派系需要平衡，哪些場合可能需要傅校陪同出席。
既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實力和地位，又像真的想引著傅校接觸到更多隱藏在水下的脈絡。
ⓉⓌ看書📕ⓢⓗⓤ.ⓣⓦ
傅校此刻像個最有耐心的聽眾，時不時提出幾個疑問，讓張少霖的傾訴欲得到極大滿足，仿佛自己終於在傅校面前扳回了一城。
傅校吃得不多，動作優雅地切割著牛排。
張少霖前腳剛正經完，後腳又不自覺地飄向那雙手。
白天握槍的飽有力量的手和此刻切割牛排優雅的手奇異的重疊在一起……
「怎麼？這牛排不合胃口？」張少霖注意到他盤子裡還剩了不少。
「味道很好，只是我晚上習慣少吃點。」傅校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張少霖也不強求，試圖把話題拉得更私人一些：「聽說三少留洋時見多識廣，這樣的餐廳，在法國應該也很尋常吧？」
「各有風味。」傅校依舊不疾不徐地回答。
張少霖不氣餒，轉頭又聊起自己道聽途說的一些國外見聞，試圖找到共同話題，拉近彼此距離。
……
這頓飯吃得張少霖心緒起伏，如同坐過山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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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張少霖堅持送傅校回家。車子停在傅宅氣派的大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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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少霖聽到他突然的改口，才意識到，自己一天都沒注意傅校一直以軍銜相稱。
他也跟著一起下了車，站在車邊，夜風吹起他額前的髮絲，「明天見，傅副官。」
「明天見。」傅校頷首，身影很快消失在雕花大門後，沒有回頭。
張少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傅宅二樓某個房間亮起燈，他才收回視線，坐回車裡離開。
……
這一夜，張少霖睡得並不安穩。
夢裡光怪陸離，場景又回到了那個空曠的校場。
但畫面卻截然不同。
傅校沒有穿那身筆挺的西裝，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合體到堪稱完美的墨綠色軍裝！
完美的勾勒出他寬厚有力的肩膀、勁瘦的腰身和那雙比例驚人的長腿。
軍帽壓得有些低，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那雙總是平靜無波，此刻卻仿佛染上別樣神采的桃花眼。
夢裡的傅校，不再是那個噙著冷淡笑意的傅家三少。
手裡把玩著那把柯爾特M1911，正一步一步，朝著他走來。
鋥亮的軍靴踏在堅硬的地面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失控的心跳鼓點上。
沒有言語。
夢裡的傅校就在他面前伸出手。不是遞槍，而是用那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指，輕巧地挑起他的下巴。
俯視著他，眼裡滿是深情。
突然，場景天旋地轉！
槍被隨意丟在一邊，金屬扣撞擊地面發出輕響。
粗糲的軍裝布料摩擦著皮膚..是傅校在強勢地主導著一切。
他在夢裡徒勞地掙扎、喘息，最終卻只能更深地陷入那場由傅校構築的綺麗幻境。
「呃！」張少霖猛然驚醒，從床上坐起，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心跳如擂鼓。
黑暗中，他粗重地喘息著，夢裡的觸感和畫面在腦海里翻騰，尤其是傅校穿著軍裝 居高臨下看著他的那雙眼睛。
「操！」他低低地咒罵一聲，發泄般掀開被子走到窗邊，點燃了一支煙。
冰冷的夜風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後，狠狠地吸了一口煙，辛辣的煙霧在肺里打了個轉，又被他緩緩吐出。
傅校…你他媽的真是給我下了蠱！ 他煩躁地想。
但現實兩人的疏離與幻想中關係的親密形成了巨大鴻溝和反差，讓他既迷茫又更加渴望。
他甚至都沒有心思去糾結，為什麼夢裡被壓著的是自己這個荒謬的問題。
他捏滅了菸蒂，眼神在黑暗中重新變得堅定。
不能急…張少霖，你不能急！ 他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
傅校這樣的人，像最名貴也最桀驁的鷹，強取豪奪只會讓他飛得更遠，甚至反噬。
他要的，是傅校心甘情願地降落在他掌心。
他躺回尚有餘溫的床上，閉上眼，腦海里卻依舊是那穿著軍裝的身影。
嘖，明天是該給傅校準備一套軍裝了。
……
傅校第二天踏進辦公室時，比規定時間還早了十分鐘。
出乎意料的是張少霖來得更早。
他背對著門，站在那面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支鉛筆研究。
聽到腳步聲，他神色如常地轉過身，只是眼神觸及對方時有些閃爍。
「團座。」傅校頷首問好。
「來了？」張少霖放下鉛筆，走回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像個心無旁騖的嚴苛長官，指了指對面早就準備好的一份卷宗，「今天先熟悉這幾份往來的公文格式，還有近期需要跟進的幾件雜事。有不明白的，問李副官，」他頓了頓，「或者直接問我。」
傅校瞭然。
李副官才是張少霖身邊真正處理核心事務的心腹，自己這個「副官」，只是個臨時安插的私人助理。
他接過卷宗，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後坐下，開始翻閱。
張少霖埋頭處理了幾份緊急文件，簽批了幾張單據，但注意力總不由自主飄向另一邊。
張少霖清了清嗓子，「對了，有件事。」
傅校從文件上抬起眼。
「按司令部的規矩，凡是在編人員，無論文職武職，都需備有一套常服軍裝。有些正式場合，或者臨時任務，穿著方便。」
他順手從抽屜里抽出一張早就寫好的批條，推到桌邊，「這是批條，你一會兒去趟後勤被服處，讓他們給你量個尺寸，儘快趕製出來。」
傅校在那張批條上看了一眼，又移到張少霖臉上。
昨天確實提過他需要陪同出席一些特定場合。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那張薄薄的紙，「好，我現在過去。」
「我陪你去。」張少霖幾乎立刻接話，人也已經站了起來。
後勤被服處設在司令部角落的一排平房裡。
負責量體的老師傅戴著老花鏡，一看張少霖親自陪著人過來，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
「這位是傅副官，新來的。按標準常服尺寸，儘快做一套。」張少霖吩咐完，就安安靜靜地站在一邊等。
「是，團座！您放心！」老師傅應著，請傅校站到屋子中央光線最好的地方。
軟尺繞過肩膀，量過胸圍，收緊腰身，又順著腿側滑下。
老師傅一邊報著數字，旁邊的小學徒一邊飛快記錄。
張少霖聽著那一串串數字，什麼肩寬、臂長、腰圍、腿長……每一個數字像有了生命，在他腦海里自動勾勒出那身衣物包裹下的具體輪廓。
他耐不住自己露骨的眼神，在傅校察覺到之前，把視線移開，假裝對牆上那張「軍容風紀」掛圖產生濃厚興趣。
「好了，傅副官，尺寸都記下了。」老師傅終於收起軟尺，「三天後來試樣子，不合身再改。」
「有勞。」傅校放下手臂，整理了一下微微弄皺的袖口。
張少霖這才解除了某種定身咒，率先轉身朝外走，「走吧，回去還有事。」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回辦公樓的石子路上。
「大概三天就能好。」張少霖沒話找話，「料子用的是今年新到的將校呢，穿著挺括，又不會特別厚重。」
傅校走在他身側半步之後，目光投向遠處操場上喊著號子進行障礙訓練的士兵隊伍，只淡淡地「嗯」了一聲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