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初雪
今年的冬天尤其的冷,而上海也迎來了初冬的第一場雪。
雪花悄悄飄了一夜，天亮時，整個地界都蓋上了一層層白。
寒風刺骨，但戲樓後院還是迎來了客人。傅校穿著一身黑袍，帽檐上沾著細碎的雪花，踏著腳下咯吱作響的積雪走來。
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他那沉穩的身影像極了一頭收斂鋒芒的黑豹。
屋內的沈硯清一聽到動靜，就立刻湊到窗邊，他透過縫隙向外張望，確認是傅校後，才趕緊撩起一件絨毛披風，邊披邊開門走到廊下等人。
「你怎麼出來了。」傅校加快速度，幾步踏上台階，他肩膀上落了好多的雪花，呼出來的氣凝成團後又消散不見。
「那下著雪呢，你又怎麼來了？」沈硯清心裡喜悅，臉上是藏不住的笑，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替傅校拍下肩膀上的殘雪，纖細的手指很快被凍得通紅。
傅校低頭也笑著看他：「不是你說，如果下雪，院子裡景象肯定很好？所以我就來看看。」
沈硯清怔了一下，想起前幾天自己隨口說的話，沒想到傅校能記得。
更沒想到，這場雪來得那麼快，那麼美……
「這雪下得真好……」沈硯清喃喃道。
傅校沒聽清他說的話，看著白茫茫的院子還有沈硯清凍得通紅的手指，趕緊把人推進屋子裡，「外面冷，我們進去說話。」
「好。」沈硯清笑著回應，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
暖風撲面而來，中央擺著炭盆，驅散了從門外帶進來的寒氣。
沈硯清給傅校倒了杯熱茶遞過去：「暖暖手。」
傅校接過時，指尖擦過他的手背，茶水的熱氣緩緩上升，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他們坐在鋪了毯子的椅子上，聊著最近幾天戲班裡的瑣事和突然的降雪，屋子裡的光線在不知不覺中暗了下來。
沈硯清又起身點了盞油燈，跳躍的光影隨著他的移動，柔和地勾勒出傅校蟄伏在暗處的身影。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硯清心裡不由自主的感嘆：三少這張臉，無論看多少次都讓人挪不開眼啊。
他心裡想著，不自覺就說了出來：「三少這張臉……要是上妝，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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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里是藏不住的惋惜。
傅校聽他這麼說，眉梢微挑有了興趣，「哦？沈老闆有興趣在我臉上試試手藝？」他慵懶的調侃，「嗯…今天正好有空。不過……」他拖長了調子，嘴角彎起，「沈老闆要手下留情，好歹給我留幾分體面。」
沈硯清一時間驚喜萬分，被他逗得輕輕一笑，「三少底子好，怎麼畫都難看不到哪裡去。」說完，他就小跑著去拿自己的梨木妝匣，生怕傅校反悔。
匣子拿過來，他把傅校拉到鏡子前坐下，自己就站在他身後。
沈硯清先仔細洗手，用溫熱的濕毛巾給傅校擦臉。他的手指微涼，動作卻很輕柔。
「沈老闆的手真巧。」還沒開始，傅校就誇了起來。
沈硯清被他說的臉上發熱：「別說話，坐好別動。」他穩了穩心神，才開始在傅校臉上抹一層白底，將本來稜角分明的臉變得柔和。
傅校也安靜下來，閉著眼睛感受他薄繭的指尖在臉上一寸寸移動。
沈硯清湊得更近一點，全神貫注地給傅校的眼周暈染胭脂，再用深色沿著眼型細細勾畫。
兩個人因為離得近，呼吸的熱氣在不斷地交纏。
畫到眼尾的時候，傅校還是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後仰。
「別動。」沈硯清趕緊伸手托住傅校的下巴固定住，「快好了。」
傅校睜開眼睛看他，覺得眼前人專注又有點我強勢的樣子很可愛。
沈硯清被他看得臉發紅，但還是堅持給他畫眉。
這時，傅校突然仰頭，兩人的臉差點碰到一起，嚇得沈硯清後退半步，心怦怦直跳，暗自嘀咕：這人真不是故意的？
……
終於上好妝了。
沈硯清仔細打量著自己的「」作品」，一不小心入了迷，不知不覺中手已經撫摸上去。卻剛好被傅校握住，順勢拉近，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沈老闆」
「聽說大光明電影院新上了片子，都說好看。今晚……能不能賞臉，陪我去看場電影？」
「班裡有規矩，晚上不能出去……」沈硯清迷迷糊糊地回答。
「我知道。可我都答應沈老闆上妝了，沈老闆卻總不應我的約。」傅校的語調放軟了些，竟帶著若有似無的撒嬌意味。
傅校繼續低聲誘哄：「我訂了二樓的包廂，位置偏，沒人瞧看得見。看完就回來，絕不讓你為難。」
沈硯清簡直拿他沒辦法，心想這人真是……讓人不忍心拒絕。
「……好。」沈硯清聽見自己的回答。
或許他早就想走出這個小院，尤其……是和這個人一起。
傅校滿意地笑出聲，慢慢鬆開沈硯清……
傅校看著鏡子裡，自己一張妝面完整的臉，突然有種陌生又新奇的感覺，既像他又不像他。
天慢慢黑透，沈硯清才不舍的把傅校臉上的妝卸掉，恢復成本來的樣子。
兩個人吃了點東西，沈硯清才換上厚衣袍，戴上圍巾和披風，裹的嚴嚴實實地跟在傅校身後，趁著夜色悄悄從戲樓側門溜出去。
他心跳得很快，而這種和傅校違反規矩的感覺，讓他有點上癮。
包廂不大，有厚厚的帘子遮擋，位置很好，能清楚看到屏幕，又不會被別人注意到。
燈光暗下，電影才開始。
沈硯清很不習慣，他第一次來看電影，對一切都很陌生，不安地觀望四周，發現真的只有他們兩個，才徹底投入到電影中去。
傅校坐在他旁邊，姿態放鬆。偶爾側身湊近沈硯清，一起討論電影裡的情節。
黑暗讓感官變得格外敏銳。
電影放到一半多，沈硯清已經完全放鬆下來。他羨慕著銀幕里的愛情故事，也珍惜著此刻的安寧與靠近。
扶手上，兩人的手離得不遠。不知道是誰先動，小指不經意地碰在一起，又試探地勾纏。像被微弱的電流擊中，帶來一陣心慌和酥麻，但誰也不願意移開。
傅校等了一會兒，確定沈硯清逐漸適應後，才將他的手徹底包裹，手指又順著指縫慢慢滑入，直到十指相扣。
沈硯清也忍不住用指尖輕輕摩挲著傅校突出的指節，感受著這份真實的甜蜜。
他們像藏在昏暗角落裡的影子，兩隻緊握的手被銀幕上變幻的光影映照著。彼此沒有說話，卻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難道……就只滿足於此嗎？沈硯清心底有個聲音在傳來……
像是心有靈犀般，傅校轉過頭看向他，他也立刻回望過去。
視線在昏暗的光線中緊緊交纏，醞釀已久的情愫，在這一刻徹底迸發。
沈硯清閉上眼，微微仰著臉靠近。傅校也低頭靠近。
「三少……」
沈硯清的心跳得快要衝出胸膛，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遙遠模糊，他現在只渴望著眼前這個人。
傅校溫熱的唇終於覆了上來。
唇舌、氣息都在交融。
沈硯清聽到傅校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突然收緊，將他從旁邊的座位徹底帶過去，然後深深地…被擁進對方溫暖的懷裡。
這姿勢太親密了，即使隔著厚厚的衣物，仿佛也能感受到彼此身體的輪廓、升騰的熱度和急促的心跳。
銀幕上演著什麼，早就成了模糊的背景。耳邊只剩下令人面紅心跳的水漬聲。
所有的規矩和顧慮都被這洶湧的浪潮衝散了。
這是一場甜蜜的旋渦，整個世界只剩下擁吻在一起的兩人。
直到電影結束的燈光驟然亮起，他們才氣息微亂地分開，額頭相抵，臉頰輕輕蹭著彼此。
沈硯清忽然孩子氣地用額頭輕輕撞了一下傅校的。傅校也立刻配合著他，皺起眉，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
「疼嗎？我沒使多大勁兒呀……」沈硯清被嚇了一跳，趕緊用手去揉他的額頭。
傅校卻趁機握住他的手，一個溫熱的吻落在他的手背上：「頭不疼……是沈老闆撞得我心口疼……」他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意。
沈硯清被他逗得滿臉通紅，羞憤得一頭扎進傅校懷裡，說什麼也不肯抬起來了。
雪花悄悄飄了一夜，天亮時，整個地界都蓋上了一層層白。
寒風刺骨，但戲樓後院還是迎來了客人。傅校穿著一身黑袍，帽檐上沾著細碎的雪花，踏著腳下咯吱作響的積雪走來。
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他那沉穩的身影像極了一頭收斂鋒芒的黑豹。
屋內的沈硯清一聽到動靜，就立刻湊到窗邊，他透過縫隙向外張望，確認是傅校後，才趕緊撩起一件絨毛披風，邊披邊開門走到廊下等人。
「你怎麼出來了。」傅校加快速度，幾步踏上台階，他肩膀上落了好多的雪花，呼出來的氣凝成團後又消散不見。
「那下著雪呢，你又怎麼來了？」沈硯清心裡喜悅，臉上是藏不住的笑，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替傅校拍下肩膀上的殘雪，纖細的手指很快被凍得通紅。
傅校低頭也笑著看他：「不是你說，如果下雪，院子裡景象肯定很好？所以我就來看看。」
沈硯清怔了一下，想起前幾天自己隨口說的話，沒想到傅校能記得。
更沒想到，這場雪來得那麼快，那麼美……
「這雪下得真好……」沈硯清喃喃道。
傅校沒聽清他說的話，看著白茫茫的院子還有沈硯清凍得通紅的手指，趕緊把人推進屋子裡，「外面冷，我們進去說話。」
「好。」沈硯清笑著回應，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
暖風撲面而來，中央擺著炭盆，驅散了從門外帶進來的寒氣。
沈硯清給傅校倒了杯熱茶遞過去：「暖暖手。」
傅校接過時，指尖擦過他的手背，茶水的熱氣緩緩上升，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他們坐在鋪了毯子的椅子上，聊著最近幾天戲班裡的瑣事和突然的降雪，屋子裡的光線在不知不覺中暗了下來。
沈硯清又起身點了盞油燈，跳躍的光影隨著他的移動，柔和地勾勒出傅校蟄伏在暗處的身影。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硯清心裡不由自主的感嘆：三少這張臉，無論看多少次都讓人挪不開眼啊。
他心裡想著，不自覺就說了出來：「三少這張臉……要是上妝，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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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里是藏不住的惋惜。
傅校聽他這麼說，眉梢微挑有了興趣，「哦？沈老闆有興趣在我臉上試試手藝？」他慵懶的調侃，「嗯…今天正好有空。不過……」他拖長了調子，嘴角彎起，「沈老闆要手下留情，好歹給我留幾分體面。」
沈硯清一時間驚喜萬分，被他逗得輕輕一笑，「三少底子好，怎麼畫都難看不到哪裡去。」說完，他就小跑著去拿自己的梨木妝匣，生怕傅校反悔。
匣子拿過來，他把傅校拉到鏡子前坐下，自己就站在他身後。
沈硯清先仔細洗手，用溫熱的濕毛巾給傅校擦臉。他的手指微涼，動作卻很輕柔。
「沈老闆的手真巧。」還沒開始，傅校就誇了起來。
沈硯清被他說的臉上發熱：「別說話，坐好別動。」他穩了穩心神，才開始在傅校臉上抹一層白底，將本來稜角分明的臉變得柔和。
傅校也安靜下來，閉著眼睛感受他薄繭的指尖在臉上一寸寸移動。
沈硯清湊得更近一點，全神貫注地給傅校的眼周暈染胭脂，再用深色沿著眼型細細勾畫。
兩個人因為離得近，呼吸的熱氣在不斷地交纏。
畫到眼尾的時候，傅校還是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後仰。
「別動。」沈硯清趕緊伸手托住傅校的下巴固定住，「快好了。」
傅校睜開眼睛看他，覺得眼前人專注又有點我強勢的樣子很可愛。
沈硯清被他看得臉發紅，但還是堅持給他畫眉。
這時，傅校突然仰頭，兩人的臉差點碰到一起，嚇得沈硯清後退半步，心怦怦直跳，暗自嘀咕：這人真不是故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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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闆」
「聽說大光明電影院新上了片子，都說好看。今晚……能不能賞臉，陪我去看場電影？」
「班裡有規矩，晚上不能出去……」沈硯清迷迷糊糊地回答。
「我知道。可我都答應沈老闆上妝了，沈老闆卻總不應我的約。」傅校的語調放軟了些，竟帶著若有似無的撒嬌意味。
傅校繼續低聲誘哄：「我訂了二樓的包廂，位置偏，沒人瞧看得見。看完就回來，絕不讓你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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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校滿意地笑出聲，慢慢鬆開沈硯清……
傅校看著鏡子裡，自己一張妝面完整的臉，突然有種陌生又新奇的感覺，既像他又不像他。
天慢慢黑透，沈硯清才不舍的把傅校臉上的妝卸掉，恢復成本來的樣子。
兩個人吃了點東西，沈硯清才換上厚衣袍，戴上圍巾和披風，裹的嚴嚴實實地跟在傅校身後，趁著夜色悄悄從戲樓側門溜出去。
他心跳得很快，而這種和傅校違反規矩的感覺，讓他有點上癮。
包廂不大，有厚厚的帘子遮擋，位置很好，能清楚看到屏幕，又不會被別人注意到。
燈光暗下，電影才開始。
沈硯清很不習慣，他第一次來看電影，對一切都很陌生，不安地觀望四周，發現真的只有他們兩個，才徹底投入到電影中去。
傅校坐在他旁邊，姿態放鬆。偶爾側身湊近沈硯清，一起討論電影裡的情節。
黑暗讓感官變得格外敏銳。
電影放到一半多，沈硯清已經完全放鬆下來。他羨慕著銀幕里的愛情故事，也珍惜著此刻的安寧與靠近。
扶手上，兩人的手離得不遠。不知道是誰先動，小指不經意地碰在一起，又試探地勾纏。像被微弱的電流擊中，帶來一陣心慌和酥麻，但誰也不願意移開。
傅校等了一會兒，確定沈硯清逐漸適應後，才將他的手徹底包裹，手指又順著指縫慢慢滑入，直到十指相扣。
沈硯清也忍不住用指尖輕輕摩挲著傅校突出的指節，感受著這份真實的甜蜜。
他們像藏在昏暗角落裡的影子，兩隻緊握的手被銀幕上變幻的光影映照著。彼此沒有說話，卻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難道……就只滿足於此嗎？沈硯清心底有個聲音在傳來……
像是心有靈犀般，傅校轉過頭看向他，他也立刻回望過去。
視線在昏暗的光線中緊緊交纏，醞釀已久的情愫，在這一刻徹底迸發。
沈硯清閉上眼，微微仰著臉靠近。傅校也低頭靠近。
「三少……」
沈硯清的心跳得快要衝出胸膛，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遙遠模糊，他現在只渴望著眼前這個人。
傅校溫熱的唇終於覆了上來。
唇舌、氣息都在交融。
沈硯清聽到傅校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突然收緊，將他從旁邊的座位徹底帶過去，然後深深地…被擁進對方溫暖的懷裡。
這姿勢太親密了，即使隔著厚厚的衣物，仿佛也能感受到彼此身體的輪廓、升騰的熱度和急促的心跳。
銀幕上演著什麼，早就成了模糊的背景。耳邊只剩下令人面紅心跳的水漬聲。
所有的規矩和顧慮都被這洶湧的浪潮衝散了。
這是一場甜蜜的旋渦，整個世界只剩下擁吻在一起的兩人。
直到電影結束的燈光驟然亮起，他們才氣息微亂地分開，額頭相抵，臉頰輕輕蹭著彼此。
沈硯清忽然孩子氣地用額頭輕輕撞了一下傅校的。傅校也立刻配合著他，皺起眉，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
「疼嗎？我沒使多大勁兒呀……」沈硯清被嚇了一跳，趕緊用手去揉他的額頭。
傅校卻趁機握住他的手，一個溫熱的吻落在他的手背上：「頭不疼……是沈老闆撞得我心口疼……」他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意。
沈硯清被他逗得滿臉通紅，羞憤得一頭扎進傅校懷裡，說什麼也不肯抬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