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幫還債
從戲樓的小院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入了冬的寒風像小刀子似地刮在臉上，又干又冷。傅校坐進自己的黑色轎車裡，卻沒有立刻發動。
他還在回味剛才在小屋裡喝茶的情景。沈硯清確實符合他對美人的所有遐想，僅僅是看著，就讓人心情舒暢。
車子緩緩駛出戲樓後巷，剛拐上大路，車燈的光柱就照亮了前方有些混亂的情形。
入冬後，街上行人稀少，只有討生活的黃包車夫和零星商販還在堅持著吆喝。
昏暗的路燈下，幾個人正圍在街角，推搡著中間一個身形單薄的男子。
「蘇先生，話可不能這麼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就是！拖多久了？真當我們是做慈善的？」
「今天再拿不出錢，就別怪兄弟們不客氣！明天就去你學堂里坐著要！」
被圍在中間的是蘇徽。這麼冷的天，他只穿了件不算厚的青布襖，寒風吹得他空蕩蕩的襖子直晃。
儘管他努力挺直腰背，也掩蓋不住那凍得發白的嘴唇和微微發抖的肩膀。他被逼得連連後退，聲音也是顫顫巍巍的： 「幾位……再寬限幾天吧，等我領了薪水，一定……」
「寬限？都寬限多少回了！」一個壯漢不耐煩地又狠狠推了他一把，「少廢話！今天不給夠錢，就拿你這身袍子抵債！你也不想光著身子回去吧？」說完還發出幾聲猥瑣的淫笑。
蘇徽嚇得心驚膽戰，他完全相信這些惡徒幹得出來，手指死死攥緊了衣襟。
「嘀——」 一聲短促的喇叭聲在旁邊響起，打斷了這場爭執。
傅校推門下車。他先快速掃了蘇徽一眼，確認對方沒受傷，才把冰冷的目光投向那幾個地痞，話卻是對著蘇徽問的：「蘇先生，這是碰上麻煩了？」
蘇徽驚慌地抬頭，認出是傅校，滿臉羞愧得通紅：「三……三少爺……」
那幾個要債的見來人衣著華貴，氣度不凡，心裡已經開始發虛了。
傅校沒理會他們肆意打量的眼神，只想快點解決這個麻煩：「欠了多少？」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眼珠一轉，搶著說：「連本帶利……得八十塊大洋！」
蘇徽震驚地看向那人，「你……明明是……」 他的臉色變得更蒼白了。
傅校眉頭微皺，眼神沉了沉。他沒戳穿對方的訛詐，直接從大衣內袋掏出皮夾，抽出一疊鈔票遞過去：「夠不夠？」
那幾個要債的眼睛瞬間亮了，一把接過錢，飛快地點了點，臉上立刻堆滿諂笑：「夠了夠了！爺真是爽快人！」一邊說，一邊示意同夥趕緊溜。
傅校伸出手臂攔住他們，聲音在冬夜裡更具有壓迫性：「以後，別再來找蘇先生麻煩。」
「是是是！一定一定！」幾人點頭哈腰，轉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街口一時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傅校和蘇徽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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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冷風卷過，凍得本就搖搖欲墜的蘇徽一個趔趄。傅校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順手將手裡從車上提早拿下的圍巾，直接給蘇徽圍上。看他還在瑟瑟發抖，又脫下自己的厚呢大衣遞過去：「先穿上。」
「不、不用……」蘇徽生怕三少爺因為自己受了涼，慌忙擺手。
傅校根本沒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幫他披上了大衣。
「我身體結實，不會有事。」 柔軟的布料還帶著傅校的體溫和若有似無的香氣，他被裹得嚴嚴實實，冰冷的身體終於感到一絲溫暖。
「天晚了，我送你回去。」
「謝謝三少爺……」蘇徽聲音有些哽咽，「剛才的錢……我一定會還的……」
每次相見都如此狼狽，這讓已經把傅校視為朋友的他心裡非常難受。
「錢的事不急。」傅校說著，直接拉開了車門，「上車吧。」
蘇徽看著漆黑寒冷的街道，最終還是拘謹地坐進了這輛豪華的車裡。
傅校替他關好車門，回到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車裡很暖和，蘇徽緊靠著車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那條軟軟的羊毛圍巾。他心裡百感交集，既難為情又充滿感激，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傅校瞥見他凍得發紅的手指，特意把車開慢一些，讓暖氣足夠讓他回溫。
直到車子在熟悉的巷口停下，蘇徽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再次道謝：「三少……今天真是太感謝您了。那錢……我一定儘快想辦法還您……」
「錢的事情不用著急，」
「蘇先生是明薇的老師，幫你是應該的。」
蘇徽側過頭，帶著讀書人特有的固執：「……謝謝您，但錢我一定要還的。」他邊說邊伸手就要脫身上的大衣。
傅校直接抬手按住了，阻止了他接下來的動作：「蘇先生，我當你是朋友才幫忙。衣服你先穿著，外面太冷。」他的手掌溫暖有力。
朋友……三少爺也把他當朋友嗎？
蘇徽有些恍惚地下了車，走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去。
那輛車還靜靜地停在原地。昏暗的光線下，車裡的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深邃，那個完美如畫的人也注視著他。
蘇徽心頭一熱，生怕自己失態，趕緊轉身走進了小巷。
身上的大衣和圍巾，依舊暖暖地包裹著他。
……
而才過三天，蘇徽就找了過來。
蘇徽這次在舊衣服外面加了件棉馬甲，但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還要清瘦點。他手裡拿著個布包，裡面是疊好的大衣，「三少，這是……您的衣服。」
傅校伸手接過。
「蘇先生，我說了，不用急。」
蘇徽卻固執地站著，語氣認真：「我不想欠三少爺的。況且，我們是朋友。」
傅校明白他的意思，這個固執的人肯定是覺得欠他的錢心裡愧疚。但這些錢肯定也是他省吃儉用，東拼西湊才弄到的。
傅校忍不住嘆了口氣，又了解這類讀書人的倔脾氣，只能接下。
等蘇徽走後，傅校才叫來福伯：「去查查蘇先生為什麼欠債。如果還有剩下的債，就找個合適的由頭悄悄還了，別讓他知道。」
福伯剛要頷首離開，又被傅校叫住，「再幫他找點活計……比如可以寫稿件之類的。」
「好的，三少爺。」
入了冬的寒風像小刀子似地刮在臉上，又干又冷。傅校坐進自己的黑色轎車裡，卻沒有立刻發動。
他還在回味剛才在小屋裡喝茶的情景。沈硯清確實符合他對美人的所有遐想，僅僅是看著，就讓人心情舒暢。
車子緩緩駛出戲樓後巷，剛拐上大路，車燈的光柱就照亮了前方有些混亂的情形。
入冬後，街上行人稀少，只有討生活的黃包車夫和零星商販還在堅持著吆喝。
昏暗的路燈下，幾個人正圍在街角，推搡著中間一個身形單薄的男子。
「蘇先生，話可不能這麼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就是！拖多久了？真當我們是做慈善的？」
「今天再拿不出錢，就別怪兄弟們不客氣！明天就去你學堂里坐著要！」
被圍在中間的是蘇徽。這麼冷的天，他只穿了件不算厚的青布襖，寒風吹得他空蕩蕩的襖子直晃。
儘管他努力挺直腰背，也掩蓋不住那凍得發白的嘴唇和微微發抖的肩膀。他被逼得連連後退，聲音也是顫顫巍巍的： 「幾位……再寬限幾天吧，等我領了薪水，一定……」
「寬限？都寬限多少回了！」一個壯漢不耐煩地又狠狠推了他一把，「少廢話！今天不給夠錢，就拿你這身袍子抵債！你也不想光著身子回去吧？」說完還發出幾聲猥瑣的淫笑。
蘇徽嚇得心驚膽戰，他完全相信這些惡徒幹得出來，手指死死攥緊了衣襟。
「嘀——」 一聲短促的喇叭聲在旁邊響起，打斷了這場爭執。
傅校推門下車。他先快速掃了蘇徽一眼，確認對方沒受傷，才把冰冷的目光投向那幾個地痞，話卻是對著蘇徽問的：「蘇先生，這是碰上麻煩了？」
蘇徽驚慌地抬頭，認出是傅校，滿臉羞愧得通紅：「三……三少爺……」
那幾個要債的見來人衣著華貴，氣度不凡，心裡已經開始發虛了。
傅校沒理會他們肆意打量的眼神，只想快點解決這個麻煩：「欠了多少？」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眼珠一轉，搶著說：「連本帶利……得八十塊大洋！」
蘇徽震驚地看向那人，「你……明明是……」 他的臉色變得更蒼白了。
傅校眉頭微皺，眼神沉了沉。他沒戳穿對方的訛詐，直接從大衣內袋掏出皮夾，抽出一疊鈔票遞過去：「夠不夠？」
那幾個要債的眼睛瞬間亮了，一把接過錢，飛快地點了點，臉上立刻堆滿諂笑：「夠了夠了！爺真是爽快人！」一邊說，一邊示意同夥趕緊溜。
傅校伸出手臂攔住他們，聲音在冬夜裡更具有壓迫性：「以後，別再來找蘇先生麻煩。」
「是是是！一定一定！」幾人點頭哈腰，轉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街口一時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傅校和蘇徽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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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冷風卷過，凍得本就搖搖欲墜的蘇徽一個趔趄。傅校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順手將手裡從車上提早拿下的圍巾，直接給蘇徽圍上。看他還在瑟瑟發抖，又脫下自己的厚呢大衣遞過去：「先穿上。」
「不、不用……」蘇徽生怕三少爺因為自己受了涼，慌忙擺手。
傅校根本沒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幫他披上了大衣。
「我身體結實，不會有事。」 柔軟的布料還帶著傅校的體溫和若有似無的香氣，他被裹得嚴嚴實實，冰冷的身體終於感到一絲溫暖。
「天晚了，我送你回去。」
「謝謝三少爺……」蘇徽聲音有些哽咽，「剛才的錢……我一定會還的……」
每次相見都如此狼狽，這讓已經把傅校視為朋友的他心裡非常難受。
「錢的事不急。」傅校說著，直接拉開了車門，「上車吧。」
蘇徽看著漆黑寒冷的街道，最終還是拘謹地坐進了這輛豪華的車裡。
傅校替他關好車門，回到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車裡很暖和，蘇徽緊靠著車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那條軟軟的羊毛圍巾。他心裡百感交集，既難為情又充滿感激，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傅校瞥見他凍得發紅的手指，特意把車開慢一些，讓暖氣足夠讓他回溫。
直到車子在熟悉的巷口停下，蘇徽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再次道謝：「三少……今天真是太感謝您了。那錢……我一定儘快想辦法還您……」
「錢的事情不用著急，」
「蘇先生是明薇的老師，幫你是應該的。」
蘇徽側過頭，帶著讀書人特有的固執：「……謝謝您，但錢我一定要還的。」他邊說邊伸手就要脫身上的大衣。
傅校直接抬手按住了，阻止了他接下來的動作：「蘇先生，我當你是朋友才幫忙。衣服你先穿著，外面太冷。」他的手掌溫暖有力。
朋友……三少爺也把他當朋友嗎？
蘇徽有些恍惚地下了車，走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去。
那輛車還靜靜地停在原地。昏暗的光線下，車裡的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深邃，那個完美如畫的人也注視著他。
蘇徽心頭一熱，生怕自己失態，趕緊轉身走進了小巷。
身上的大衣和圍巾，依舊暖暖地包裹著他。
……
而才過三天，蘇徽就找了過來。
蘇徽這次在舊衣服外面加了件棉馬甲，但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還要清瘦點。他手裡拿著個布包，裡面是疊好的大衣，「三少，這是……您的衣服。」
傅校伸手接過。
「蘇先生，我說了，不用急。」
蘇徽卻固執地站著，語氣認真：「我不想欠三少爺的。況且，我們是朋友。」
傅校明白他的意思，這個固執的人肯定是覺得欠他的錢心裡愧疚。但這些錢肯定也是他省吃儉用，東拼西湊才弄到的。
傅校忍不住嘆了口氣，又了解這類讀書人的倔脾氣，只能接下。
等蘇徽走後，傅校才叫來福伯：「去查查蘇先生為什麼欠債。如果還有剩下的債，就找個合適的由頭悄悄還了，別讓他知道。」
福伯剛要頷首離開，又被傅校叫住，「再幫他找點活計……比如可以寫稿件之類的。」
「好的，三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