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流言蜚語
這幾天，除了上台表演，沈硯清有空時幾乎都和傅校待在一起。兩人對外以「老師」和「學生」相稱，但看客與戲伶之間有了名利牽扯，在外人眼裡就是某種捆綁。
更何況傅校整天出入戲班後院，關於他倆的風言風語早就傳開了。
這天。傅校剛練完最後一組雲手，額頭已經冒了一層細汗。
傅校平時練的都是硬骨頭的把式，而戲台上的動作雖然看著簡單，但更講究柔韌性，他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
「今天就到這裡吧。」
「三少這雲手，架勢已經挺像樣了。」 沈硯清遞過來一方手帕，傅校也自然地接過去，兩人並肩走到屋檐下。
傅校邊擦汗邊笑著說：「是沈老闆教得好。」
院中草木凋零，一陣冷風襲來。傅校不著痕跡地挪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剛好為沈硯清擋住了風。
沈硯清察覺到了他細微體貼的動作，心底泛起一絲愉悅，沒有動。
「這幾天在後台，」傅校的眼睛依舊看著院子，「聽到些閒話，沈老闆……。」
沈硯清的手指在袖子裡蜷了一下，以為傅校為這些話不悅：「三少不用理他們。」
「我沒事，」傅校轉過頭，想看清他的表情，「就是怕沈老闆聽多了，心裡不舒服。」
原來他是擔心自己……沈硯清心中一暖才回答：「幹這行，這種話聽多了。以前會難受，現在……不會了……」
「沈老闆這話，差點讓我誤會了，」傅校故意湊到他面前眨了眨眼，「還以為是因為跟我在一起，沈老闆才不介意呢。」
這突如其來的孩子氣，讓沈硯清很受用。
在別人眼裡，傅校或許是疏離風流的，但沈硯清和他相處這麼久，才發現他時不時展露出的頑劣氣，但又可靠得讓人安心。
這兩種矛盾的氣質雜糅在一起，總能輕易牽動沈硯清的心，讓他忍不住想靠近，想去探尋眼前人所有的模樣。
傅校很高，所以微彎著腰看著沈硯清，對方因為他的話變得的呆愣愣的很可愛，他也不再逗他，「開玩笑的，沈老闆能教我，我已經很感激，從沒想過惹麻煩。」
沈硯清這才回過神，怕他誤會自己想撇清關係，剛想開口解釋。傅校已經從袖袋裡拿出一個用厚油紙包好的小包遞了過來。
「早上路過新開的點心鋪，看見剛出爐的醉桂糕，我記得你喜歡甜糯的東西，所以順路帶了一點過來，還暖著呢。」
紙包得很嚴實，但湊近了，還能隱約聞到甜香味。
沈硯清聞著細微的香味，眼眶微熱。
「謝三少費心。」他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擦到了傅校的手指，而兩指之間短暫地碰觸，在冰冷的天氣里更能煽動人心。
「剛剛不是誤會…」傅校聽到沈硯清開口，才反應過來是在回答之前他的玩笑。
沈硯清聞言，嘴角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三少這時候反而能吃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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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了，」傅校也笑了，「那時候瞎學，現在……是沈老闆正經教我。」
「明天還來嗎？」沈硯清輕聲問。
「來，」傅校答得乾脆，「只要沈老闆不嫌我煩。」
「那明天，」沈硯清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油紙包，「我教三少《貴妃醉酒》里的臥魚。」
「好！」傅校眼裡的笑意更濃了，「我一定準時到。」
這時候，有幾個年輕學徒打鬧著從走廊另一邊跑過，看見他們站在一起，立刻安靜下來，規規矩矩喊「沈老闆好」、「傅三少好」，隨後眼神卻好奇地在兩人身上轉。
沈硯清臉色沒有異常，甚至主動側頭對傅校說：「三少要是不忙，去我屋裡坐坐？前幾天朋友送了罐好茶，可以喝杯熱的暖暖身。」
話一出口，他心裡就有些緊張。
這是他第一次邀請傅校進自己的裡屋，那種充滿私密性的環境，意味到底是不一樣，他暗自後悔自己的衝動。
傅校看他耳根微紅，立刻回應，「剛好，我也有點渴了。」
兩人並肩走向後院沈硯清住的小屋，對身後探究的目光毫不在意。
沈硯清的房間不大，擺設簡單，但乾淨整潔。一張硬板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靠窗放著小木桌和一套素淨的青瓷茶具。
「地方小，三少隨便坐。」沈硯清讓傅校在茶桌旁坐下，自己去拿熱水瓶。
他脫下厚外袍掛好，露出裡面的夾襖，人顯得更瘦了。
傅校注意到書桌上放著幾本翻舊的戲本，牆上掛了張褪色的青衣年畫。
這地方，就和沈硯清一樣，簡單幹淨，沒什麼多餘的東西。
「挺好，」傅校真心說，「安靜。還能喝上沈老闆親自泡的茶，看來今天運氣很好好。」 沈硯清提著熱水瓶往茶壺裡倒水，熱氣混著茶香立刻飄散在房間裡。
他將一杯剛泡好的熱茶推到傅校面前：「三少嘗嘗。」 傅校端起溫熱的茶杯，先聞了聞，才小心喝了一口。
「味道很醇香。」
沈硯清得到反饋，也端起自己的茶杯，借著杯身的溫度暖著微涼的手指：「三少喜歡就好。」
屋子裡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茶杯口飄著熱氣。
傅校很喜歡沈硯清的手，雖然因為常年練功，指尖和指腹都有著薄薄的繭，但依舊不能影響它的修長纖細，在冬日的天光下白的晃眼，在昏暗的光影里更是唯一的亮色。
「沈老闆這雙手……」傅校開口。 沈硯清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指腹的繭子讓他有些侷促，微微蜷縮：「練久了，自然成這樣。」
「我是說，沈老闆的手真好看，」傅校凝視著他，眼神深邃，「『皓腕凝霜雪，指尖生春秋』，很適配。」 沈硯清抬眼，傅校深邃的眼眸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
這種類似的誇讚他聽過很多，但從傅校口中說出，卻截然不同…… 這時傅校忽然身體前傾，伸手在沈硯清放在桌面的袖口上輕輕彈了一下。
沈硯清被他的話、他的動作弄得心跳如鼓。
「沾了點灰。」傅校解釋完，已經坐了回去。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經不燙了：「臥魚那動作，我看著沈老闆表演的時候，就覺得費腰腿，明天沈老闆可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沈硯清定了定神，看著杯里的茶葉，聲音變得更加柔軟：「三少基礎好，只要不怕累，總能學會的。」
「有沈老闆這樣的師傅教，累點也願意。」
……
天色隨著時間慢慢變化，屋裡的光線也開始變暗。
而外面的流言蜚語以及身份差距，好像都被擋在了這間小屋外面。
直到後院遠處傳來開飯的敲擊聲，傅校才放下茶杯告辭。
沈硯清把他送到小院門口。
「明天見，沈老闆。」傅校身姿挺拔地站在傍晚的天色里。
「明天見，三少。」沈硯清輕聲回答。
看著傅校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戲樓前院的走廊拐角，沈硯清才慢慢關上吱呀作響的小院木門。
他回到裡屋直直躺倒在床上，手輕輕按在胸口，那裡極速的心跳聲久久不能平靜。
他又抬起剛才被傅校撣過的袖口，指尖摩挲著那片布料。他想，如果傅三少願意一直這樣對他好，這輩子，也就值了。
更何況傅校整天出入戲班後院，關於他倆的風言風語早就傳開了。
這天。傅校剛練完最後一組雲手，額頭已經冒了一層細汗。
傅校平時練的都是硬骨頭的把式，而戲台上的動作雖然看著簡單，但更講究柔韌性，他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
「今天就到這裡吧。」
「三少這雲手，架勢已經挺像樣了。」 沈硯清遞過來一方手帕，傅校也自然地接過去，兩人並肩走到屋檐下。
傅校邊擦汗邊笑著說：「是沈老闆教得好。」
院中草木凋零，一陣冷風襲來。傅校不著痕跡地挪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剛好為沈硯清擋住了風。
沈硯清察覺到了他細微體貼的動作，心底泛起一絲愉悅，沒有動。
「這幾天在後台，」傅校的眼睛依舊看著院子，「聽到些閒話，沈老闆……。」
沈硯清的手指在袖子裡蜷了一下，以為傅校為這些話不悅：「三少不用理他們。」
「我沒事，」傅校轉過頭，想看清他的表情，「就是怕沈老闆聽多了，心裡不舒服。」
原來他是擔心自己……沈硯清心中一暖才回答：「幹這行，這種話聽多了。以前會難受，現在……不會了……」
「沈老闆這話，差點讓我誤會了，」傅校故意湊到他面前眨了眨眼，「還以為是因為跟我在一起，沈老闆才不介意呢。」
這突如其來的孩子氣，讓沈硯清很受用。
在別人眼裡，傅校或許是疏離風流的，但沈硯清和他相處這麼久，才發現他時不時展露出的頑劣氣，但又可靠得讓人安心。
這兩種矛盾的氣質雜糅在一起，總能輕易牽動沈硯清的心，讓他忍不住想靠近，想去探尋眼前人所有的模樣。
傅校很高，所以微彎著腰看著沈硯清，對方因為他的話變得的呆愣愣的很可愛，他也不再逗他，「開玩笑的，沈老闆能教我，我已經很感激，從沒想過惹麻煩。」
沈硯清這才回過神，怕他誤會自己想撇清關係，剛想開口解釋。傅校已經從袖袋裡拿出一個用厚油紙包好的小包遞了過來。
「早上路過新開的點心鋪，看見剛出爐的醉桂糕，我記得你喜歡甜糯的東西，所以順路帶了一點過來，還暖著呢。」
紙包得很嚴實，但湊近了，還能隱約聞到甜香味。
沈硯清聞著細微的香味，眼眶微熱。
「謝三少費心。」他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擦到了傅校的手指，而兩指之間短暫地碰觸，在冰冷的天氣里更能煽動人心。
「剛剛不是誤會…」傅校聽到沈硯清開口，才反應過來是在回答之前他的玩笑。
沈硯清聞言，嘴角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三少這時候反而能吃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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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傅校答得乾脆，「只要沈老闆不嫌我煩。」
「那明天，」沈硯清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油紙包，「我教三少《貴妃醉酒》里的臥魚。」
「好！」傅校眼裡的笑意更濃了，「我一定準時到。」
這時候，有幾個年輕學徒打鬧著從走廊另一邊跑過，看見他們站在一起，立刻安靜下來，規規矩矩喊「沈老闆好」、「傅三少好」，隨後眼神卻好奇地在兩人身上轉。
沈硯清臉色沒有異常，甚至主動側頭對傅校說：「三少要是不忙，去我屋裡坐坐？前幾天朋友送了罐好茶，可以喝杯熱的暖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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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一次邀請傅校進自己的裡屋，那種充滿私密性的環境，意味到底是不一樣，他暗自後悔自己的衝動。
傅校看他耳根微紅，立刻回應，「剛好，我也有點渴了。」
兩人並肩走向後院沈硯清住的小屋，對身後探究的目光毫不在意。
沈硯清的房間不大，擺設簡單，但乾淨整潔。一張硬板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靠窗放著小木桌和一套素淨的青瓷茶具。
「地方小，三少隨便坐。」沈硯清讓傅校在茶桌旁坐下，自己去拿熱水瓶。
他脫下厚外袍掛好，露出裡面的夾襖，人顯得更瘦了。
傅校注意到書桌上放著幾本翻舊的戲本，牆上掛了張褪色的青衣年畫。
這地方，就和沈硯清一樣，簡單幹淨，沒什麼多餘的東西。
「挺好，」傅校真心說，「安靜。還能喝上沈老闆親自泡的茶，看來今天運氣很好好。」 沈硯清提著熱水瓶往茶壺裡倒水，熱氣混著茶香立刻飄散在房間裡。
他將一杯剛泡好的熱茶推到傅校面前：「三少嘗嘗。」 傅校端起溫熱的茶杯，先聞了聞，才小心喝了一口。
「味道很醇香。」
沈硯清得到反饋，也端起自己的茶杯，借著杯身的溫度暖著微涼的手指：「三少喜歡就好。」
屋子裡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茶杯口飄著熱氣。
傅校很喜歡沈硯清的手，雖然因為常年練功，指尖和指腹都有著薄薄的繭，但依舊不能影響它的修長纖細，在冬日的天光下白的晃眼，在昏暗的光影里更是唯一的亮色。
「沈老闆這雙手……」傅校開口。 沈硯清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指腹的繭子讓他有些侷促，微微蜷縮：「練久了，自然成這樣。」
「我是說，沈老闆的手真好看，」傅校凝視著他，眼神深邃，「『皓腕凝霜雪，指尖生春秋』，很適配。」 沈硯清抬眼，傅校深邃的眼眸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
這種類似的誇讚他聽過很多，但從傅校口中說出，卻截然不同…… 這時傅校忽然身體前傾，伸手在沈硯清放在桌面的袖口上輕輕彈了一下。
沈硯清被他的話、他的動作弄得心跳如鼓。
「沾了點灰。」傅校解釋完，已經坐了回去。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經不燙了：「臥魚那動作，我看著沈老闆表演的時候，就覺得費腰腿，明天沈老闆可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沈硯清定了定神，看著杯里的茶葉，聲音變得更加柔軟：「三少基礎好，只要不怕累，總能學會的。」
「有沈老闆這樣的師傅教，累點也願意。」
……
天色隨著時間慢慢變化，屋裡的光線也開始變暗。
而外面的流言蜚語以及身份差距，好像都被擋在了這間小屋外面。
直到後院遠處傳來開飯的敲擊聲，傅校才放下茶杯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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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沈老闆。」傅校身姿挺拔地站在傍晚的天色里。
「明天見，三少。」沈硯清輕聲回答。
看著傅校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戲樓前院的走廊拐角，沈硯清才慢慢關上吱呀作響的小院木門。
他回到裡屋直直躺倒在床上，手輕輕按在胸口，那裡極速的心跳聲久久不能平靜。
他又抬起剛才被傅校撣過的袖口，指尖摩挲著那片布料。他想，如果傅三少願意一直這樣對他好，這輩子，也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