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露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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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似被刀疤李報復不成後,傅校也沒放在心上,他隨時歡迎這些不痛不癢的「小情趣」。

  可傅老爺自從聽傅明哲說了碼頭走私的事,還牽扯上「青鯊」這種黑幫,心裡就踏實不下來。

  尤其是想到傅校從小愛玩愛鬧,怕他在外面晃蕩多了,被人盯上或者惹出麻煩。

  這天傅校剛下樓,就被等著的傅老爺叫住了。

  「老三啊。」

  「嗯,爸?」

  傅校一看父親那架勢,知道又要念叨,乾脆在對面坐下。

  「碼頭的事,你大哥跟我說了,幹得不錯。」老爺子想了想說,「但最近外面確實不太平。你大哥身邊人多,我放心。就是你,總一個人往外面瞎跑,還喜歡去熱鬧地方。我琢磨著,給你找個能打的保鏢跟著,出門安全點。」

  保鏢?這真不是老爺子安排在他身邊的眼睛和耳朵?

  傅校想到自己要真接了這份「關心」,以後去了哪兒,見了誰,還不都逃不過老爺子的眼睛?

  他現在唯一苦惱的也就是這傅家夫婦的盛情了:「爸,您想多了。我都多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帶個尾巴多彆扭?再說了,」他故意拖長調子,「我就喜歡一個人待著,後面跟個人,我渾身不自在。」

  「胡鬧!」傅老爺臉一板,「安全重要還是自在重要?你那點花花腸子給我收一收!」 他是真擔心。

  傅校看人是真急了,看來光靠說是沒用。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爸,您要不信我能保護自己,那我給您露兩手看看?證明我不需要人跟著?」

  老爺子一愣,想不出他又要整什麼么蛾子:「露兩手?你?」

  傅校沒多說,走到飯廳旁邊寬敞點的走廊。那裡擺著幾盆半人高的羅漢松,花盆是厚實的青花瓷。他看準位置,吸了口氣,一個側踢!

  「砰!」一聲悶響,那沉重的花盆硬是被他踢得滑出去一尺多遠!盆里的土都沒怎麼灑出來。

  老爺子真是驚得眼睛都瞪圓了:「你!」

  還沒完,傅校又幾步走到柱子邊。他並起兩根手指,對著旁邊掛空鳥籠的實木架子狠狠一劈!

  「咔!」一聲脆響,小孩胳膊粗的硬木架子應聲而斷!上面的鳥籠「哐當」掉在地上。


  傅校站直身子,臉不紅氣不喘,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灰,「爸,您看,我還行吧?留學時候碰巧學了點防身的功夫。保護自己肯定沒問題。」

  老爺子看著眼前身手利落的兒子,哪裡還有半點以前的影子?心裡的擔憂一下少了大半,「好!好啊!老三!你這洋沒白留!腦子變靈了,身手也這麼厲害!」

  心裡的自豪感剛生出沒多久,突然又覺得不妥,「但……我給你配個保鏢跟你這身手也不衝突啊,你玩你的,他在旁邊幫你看著點……」

  「哎喲爸,您就別操這份心了!」傅校趕緊打斷,轉身就往門外溜。

  傅老爺眼看著這混小子又要跑,剛想喊,人已經沒影了。氣得他乾瞪眼,只能背著手生悶氣回到自己屋裡。

  ……

  晚上,是百樂門裡最熱鬧的時候。音樂吵鬧,舞池裡人影晃動,酒杯碰撞聲和笑聲交雜。

  顧西洲在角落地卡座里晃著酒杯,已經喝了半醉,眼尾泛紅地瞧著窩在沙發里的傅校。

  「我說傅三,最近你倒是安安分分去公司了!搞得我家老頭子成天拿這事說我,說你傅三本事變大了,一回來就能幫你大哥做不少事,嘖!」顧西洲語氣酸溜溜的。

  以前他倆可是齊名的愛玩,現在傅校成了「青年才俊」,讓他家老頭子羨慕得不行。「傅伯伯沒少誇你吧?尾巴不得翹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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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校眼皮都沒抬,懶懶地喝了口酒:「分內事,沒什麼好夸的。」

  「得!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沒勁!」顧西洲眼珠一轉,又想起傅校上次在沈老闆那裡受挫的經歷。他故意湊到傅校身邊,攬著人肩膀,

  「哎,傅三,上次在天蟾戲樓,你跟那個沈老闆……怎麼樣了?」他壓低聲音,「不會被甩臉後再也不敢去了吧!」他說著說著像是又想起傅校受挫後的「悶葫蘆樣」,整人都伏在傅校肩上笑個不停。

  傅校才懶得理他,嗤笑一聲:「顧少爺,我的感情不急,畢竟從小到大,我可不缺人。倒是你…」

  他推開顧西洲,故意上下打量一番總結道,「整天毛手毛腳的樣子,我看顧伯伯說得對,你也是該收收心幫家裡干點正事了吧。」

  「傅校!你個混蛋!」顧西洲頓時不樂意了,他現在是不僅被自家老爺子訓,還要被發小訓,氣得他差點跳起來,酒杯重重一放,酒都濺出來了,「你就這麼損我?!」

  眼看顧西洲惡狠狠地把傅校往沙發另一頭按去,跨在他身上就又要打又要罵的。

  傅校不僅要應付顧西洲動作,還得忍著他的大呼小叫,而他的心思卻又落在了別的地方。

  沈硯清……顧西洲這一提,那個身影又突然浮現在眼前。

  手上的傷,算算天數,已經過了兩個多月了,應該……好利索了吧?

  ……

  再次去天蟾戲樓,是傅校一個人。

  外面已經深秋,涼風颼颼,但戲樓里人多,一進去就變得暖和起來。

  他還是坐在二樓那個包廂,看著台上同一個人唱戲。

  戲唱完了,滿場叫好。

  傅校還是等這人群散得差不多時,才起身,熟門熟路地往戲台後面走。剛到後台門口,卻被一個不認識的小夥計攔住去路:「先生,對不住,這兒不讓進。」

  傅校想起上次能進去,確實是因為當時沈硯清受傷,後台亂了套。

  他不想為難這小夥計,語氣平靜:「知道規矩。麻煩請管事的來一下。」

  小夥計看他像個大人物,也不想得罪人,趕緊應了聲,跑去找人了。

  沒過多久,上次那個管事就小跑著過來了,一見傅校臉上就堆滿了笑:「哎喲,傅三少!您來了!夥計不認識您,您別見怪!」上次傅校走後,他們已經打聽過,知道他是傅家剛留洋回來的三少爺,得罪不起。

  傅校點點頭:「上次沈老闆受傷,我說了要來看望。前陣子事多,拖到今天。麻煩管事跟沈老闆說一聲?」

  管事臉上有點為難。沈硯清性子清冷,最煩應付這些捧場的公子哥兒,可傅家……他們玉台班才剛到上海不久,實在惹不起這片地界的大人物。

  「三少您稍等,我這就去問問沈老闆的意思。」管事說完,趕緊轉身進了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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