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報復
蘇徽抱著那捲書，感覺腳下發飄，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小巷裡走。
「蘇先生？您沒事吧？」一個路過的街坊看他有點走神，有些擔心。
「啊？沒、沒事！」蘇徽回過神，趕緊搖頭，加快步子鑽進自己的小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才長長鬆了口氣。
他把書小心放在桌上，從裡面抽出那張燙金名片，上面的字和號碼：內線轉三少爺書房。
猶豫半天，他還是把名片夾進自己最常看的一本舊書里，塞到了抽屜最裡頭。
……
另一邊。 傅家大小姐傅明薇這會兒正歪在自己屋裡的梳妝檯前，對著鏡子鼓著腮幫子生悶氣。
下午她故意放了蘇徽鴿子，拉著幾個小姐妹跑去自家開的「麗都百貨」挑些剛進口的胭脂水粉。玩得開心，早把上課忘到腦後去了。天擦黑才晃悠回來。
伺候她的小丫頭小翠早就已經膽戰心驚了，「小姐，老爺夫人那邊……還有蘇先生那兒……」
「哎呀，煩死了！」傅明薇不耐煩地把手裡的小鏡子往桌上一拍，「不就一堂課嘛！那個蘇徽，整天講些我聽不懂地東西，聽得人頭疼！少聽一次怎麼了？要是問，就說我頭疼，在屋裡歇著了！」
她覺得自己這主意挺聰明。
話剛說完，門就被「篤篤」敲了兩下，接著被推開。
傅校斜靠在門框上。 「喲，頭疼得厲害？下午在『麗都』挑胭脂的時候，精神頭不是挺足嗎？」
傅校慢悠悠走進來，一眼看到梳妝檯上那個印著「麗都百貨」的精美紙袋。
「三、三哥！你……你怎麼知道？」傅明薇有點心虛，但馬上又梗著脖子，「我就去了！怎麼啦？蘇徽教的那些老掉牙的東西，我才不愛學！」
傅校沒理她這茬，自顧自走到窗邊沙發坐下，長腿一疊，一眼看穿自己的妹妹在虛張聲勢，「蘇先生下午在書房門口，乾等了你一個多鐘頭。」
「等不到人，也不敢走，就那麼傻站著。人家是被請來的先生，是教你念書的，不是我們傅家的傭人。你讓他像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兒，合適嗎？」
傅明薇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上有點掛不住，但依舊嘴硬：「……我又沒讓他等！他自己樂意等關我什麼事！」
「呵，」
「行，傅大小姐架子大，請的先生可以隨便晾著。那正好，回頭我跟爸說說，既然你覺得蘇先生教得不好，咱就換個更『時興』的，更能讓大小姐滿意的？或者……乾脆別請了？反正傅家的姑娘國文不好也沒什麼？」
「別！」傅明薇一聽要告訴父親，還要換老師甚至不請了，真急了。
她雖然任性，但知道父親最看重子女國文學問，這個家裡，就她傅明薇國文最差，傅老爺才額外請了個國文老師來教。要是被知道她故意逃課，還怠慢老師，肯定挨罵不說，還可能會關禁閉。
「我……我又沒說蘇先生不好！我就是……就是下午有點事……」
「什麼事比尊重老師更要緊？」
「蘇先生有真才實學，人品端正。能請他教你，是你的運氣。你自己想想，今天這事，是不是你做得太不像話？讓人家先生白等半天，是不是該去賠個不是？」
傅明薇咬著嘴唇，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心裡不服，可傅校的話句句在理，尤其搬出父親，她不敢再頂。
她其實最怕的是這個三哥，平時看著好說話，真沉下臉，比大哥傅明哲還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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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知道了。」她小聲委屈嘟囔，「明天……明天我去跟他道歉，總行了吧？」
「光道歉就完了？」傅校胳膊肘撐在膝蓋上，盯著她，「蘇先生的時間耽擱了，功課也落下了。明晚之前，把落下的註解，給我工工整整抄三遍。抄不完，或者糊弄……」
他斜眼一笑，慵懶風流，但在傅明薇眼裡簡直是個惡魔：「我就把你下午在『麗都』，一口氣要了三套最貴胭脂的事兒，原原本本告訴媽。我想她會很樂意跟你『聊聊』小姑娘家該不該這麼鋪張浪費。」
傅明薇臉徹底垮了。抄書！還要三遍！還要被威脅告訴母親她亂花錢買胭脂！這個三哥太壞了！
她氣得想跳腳，可對上傅校的眼睛，又像泄了氣的皮球，只能憋屈地答應：「……抄就抄！」
「嗯，這才乖。」傅校剛給了對方一巴掌又給一顆甜棗，「明薇，你得學會尊重老師。況且，前不久我讓法國的朋友寄來一套洋裙，比你衣櫃裡的都漂亮。」
「你說真的？三哥，你太好了。」傅明薇瞬間陰雲轉晴，她一向覺得自家三哥審美好，他說洋裙漂亮，那肯定是一定絕無僅有的好看！
「早點睡，明天好好上課，別再讓蘇先生空等了。」說完，他轉身走了，留下傅明薇愣在原地又開心又苦惱。
……
第二天下午蘇徽又來到了傅家，昨天在書房裡，傅校特意強調讓他不要乾等在書房外面。
所以蘇徽這次直接進了書房，坐在書桌旁邊等著傅明薇，但心裡還是有點打鼓。
昨天被放了鴿子，不知道大小姐今天會是什麼態度。
書房門被推開，傅明薇磨磨蹭蹭走進來，整個人還有點不情願，但比平時老實多了。
她走到書桌前，飛快地小聲咕噥了一句：「蘇先生，昨天……昨天我有點不舒服，忘了說，讓您久等了，對不住。」
說完，也不等蘇徽回話，一屁股坐下，拿出書本，眼睛盯著桌面。
雖然道歉沒什麼誠意，聲音也細小，但對傅明薇來說，已經破天荒了。
蘇徽轉念一想就明白這是傅校「教育」的結果。他心裡反而對傅校更多了幾分感激。
「不要緊，」蘇徽趕緊說，「大小姐身體要緊。我們開始今天的課吧。」
一堂課下來，傅明薇雖然還是不積極，但至少沒搗亂，勉強聽完了。蘇徽悄悄鬆了口氣。
下課時，傅明薇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又停住腳，回頭瞄了蘇徽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地小跑出去。
蘇徽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也起身收拾自己的東西離開。
……
夜色漸深，傅氏集團大樓頂層的總經理辦公室還亮著燈。
傅明哲坐在大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機密文件，是關於「青鯊」走私集團的報告和碼頭內部清理的進展。
「篤篤篤。」敲門聲。
「進。」 傅校推門進來，「大哥，你要的王有財經手過的最後三個月的貨單明細，還有跟他私下有錢來往的幾個可疑人背景，初步的。」
傅明哲拿起文件快速地翻看了幾眼，發現資料記錄已經很全面了。
「動作挺快。」他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聽不出夸還是損，「看出什麼了？」
傅校在對面的椅子坐下：「帳面做得還行，但有幾次固定的小額錢，最後都流到南城『三不管』地界的一個地下錢莊。另外，那個被打斷手的工頭，外號『黑皮』，是『青鯊』外圍一個專門干髒活的頭頭，管碼頭這塊的『貨』交接和『看場子』。
他上面還有個狠角色，外號『刀疤李』，算『青鯊』核心圈的人。這次『黑皮』栽了，『刀疤李』肯定坐不住。」
「這些消息，你從哪兒弄來的？」警察那邊都沒這麼快，還這麼細。
傅校才剛回來幾天，在本地怎麼可能有他不知道的人脈根基呢。
傅校對傅明哲的猜忌瞭然於心，也覺得這個大哥不知好歹：「大哥忘了？我在法國學的是金融，也『順便』認識幾個路子野和消息靈通的朋友。有錢能使鬼推磨，打聽點下三路的事兒，不算難。」他輕描淡寫地帶過，明顯不想細說。
傅明哲不好再追問。他也知道問不出來。
這個弟弟出國幾年，越來越讓他看不透。
「『刀疤李』得儘快揪出來，這條線不能斷。警察那邊也盯得緊。」
「嗯，他們比我們急。」傅校點頭，看到傅明哲累得眼下青黑，果然是掌管家業不易啊，「不早了，剩下的明天再說？身體要緊。」
傅明哲揉了揉眉心，他確實累了。合上文件：「行。你……」他想要再說點別的，但最後還是揮揮手，「你先回去吧。」
傅校也沒指望等著傅明哲和他一起回去，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傅明哲總是在想，他這個弟弟，越來越像一團裹在華麗緞子裡的霧，表面懶散無害，內里卻藏著未知。
……
傅校正開車回傅家。想著這幾天來，傅明哲提防著他的神情都覺得好笑。
不過也對，畢竟傅校確實從小受盡寵愛，雖然好動愛闖禍，但耐不住他嘴甜，把家裡人哄得樂呵呵的，但唯獨對傅明哲不親近。
現在剛留學回來就被老爺子安排進公司，只要他表現得稍微有點能力，都讓傅明哲放不下心。
「找死！」傅校一反應過來，腳下油門剎車一起猛踩，手腕一擰方向盤，調轉方向！
吱——嘎——！
車在巨大慣性下甩出一個大弧線，幾乎是貼著那輛黑車的車頭險險擦過！車身劇烈搖晃，車裡的東西被甩得亂飛。
砰！一聲悶響，是兩車後視鏡刮擦的聲音。 那輛黑車明顯沒料到目標能這麼快躲開，一擊沒中也不敢多留，加速一頭扎進旁邊黑乎乎的小巷子裡，眨眼間沒了蹤影。
傅校的車在路中間橫著停下，揚起一片灰。
他坐在駕駛座上，手還穩穩抓著方向盤，看著黑車消失的巷口。
「刀疤李……」傅校慢慢吐出三個字，「就會玩陰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青筋凸起的手背，快速收斂冷意，發動車子調正方向，不緊不慢地繼續朝傅家開去。
「蘇先生？您沒事吧？」一個路過的街坊看他有點走神，有些擔心。
「啊？沒、沒事！」蘇徽回過神，趕緊搖頭，加快步子鑽進自己的小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才長長鬆了口氣。
他把書小心放在桌上，從裡面抽出那張燙金名片，上面的字和號碼：內線轉三少爺書房。
猶豫半天，他還是把名片夾進自己最常看的一本舊書里，塞到了抽屜最裡頭。
……
另一邊。 傅家大小姐傅明薇這會兒正歪在自己屋裡的梳妝檯前，對著鏡子鼓著腮幫子生悶氣。
下午她故意放了蘇徽鴿子，拉著幾個小姐妹跑去自家開的「麗都百貨」挑些剛進口的胭脂水粉。玩得開心，早把上課忘到腦後去了。天擦黑才晃悠回來。
伺候她的小丫頭小翠早就已經膽戰心驚了，「小姐，老爺夫人那邊……還有蘇先生那兒……」
「哎呀，煩死了！」傅明薇不耐煩地把手裡的小鏡子往桌上一拍，「不就一堂課嘛！那個蘇徽，整天講些我聽不懂地東西，聽得人頭疼！少聽一次怎麼了？要是問，就說我頭疼，在屋裡歇著了！」
她覺得自己這主意挺聰明。
話剛說完，門就被「篤篤」敲了兩下，接著被推開。
傅校斜靠在門框上。 「喲，頭疼得厲害？下午在『麗都』挑胭脂的時候，精神頭不是挺足嗎？」
傅校慢悠悠走進來，一眼看到梳妝檯上那個印著「麗都百貨」的精美紙袋。
「三、三哥！你……你怎麼知道？」傅明薇有點心虛，但馬上又梗著脖子，「我就去了！怎麼啦？蘇徽教的那些老掉牙的東西，我才不愛學！」
傅校沒理她這茬，自顧自走到窗邊沙發坐下，長腿一疊，一眼看穿自己的妹妹在虛張聲勢，「蘇先生下午在書房門口，乾等了你一個多鐘頭。」
「等不到人，也不敢走，就那麼傻站著。人家是被請來的先生，是教你念書的，不是我們傅家的傭人。你讓他像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兒，合適嗎？」
傅明薇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上有點掛不住，但依舊嘴硬：「……我又沒讓他等！他自己樂意等關我什麼事！」
「呵，」
「行，傅大小姐架子大，請的先生可以隨便晾著。那正好，回頭我跟爸說說，既然你覺得蘇先生教得不好，咱就換個更『時興』的，更能讓大小姐滿意的？或者……乾脆別請了？反正傅家的姑娘國文不好也沒什麼？」
「別！」傅明薇一聽要告訴父親，還要換老師甚至不請了，真急了。
她雖然任性，但知道父親最看重子女國文學問，這個家裡，就她傅明薇國文最差，傅老爺才額外請了個國文老師來教。要是被知道她故意逃課，還怠慢老師，肯定挨罵不說，還可能會關禁閉。
「我……我又沒說蘇先生不好！我就是……就是下午有點事……」
「什麼事比尊重老師更要緊？」
「蘇先生有真才實學，人品端正。能請他教你，是你的運氣。你自己想想，今天這事，是不是你做得太不像話？讓人家先生白等半天，是不是該去賠個不是？」
傅明薇咬著嘴唇，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心裡不服，可傅校的話句句在理，尤其搬出父親，她不敢再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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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斜眼一笑，慵懶風流，但在傅明薇眼裡簡直是個惡魔：「我就把你下午在『麗都』，一口氣要了三套最貴胭脂的事兒，原原本本告訴媽。我想她會很樂意跟你『聊聊』小姑娘家該不該這麼鋪張浪費。」
傅明薇臉徹底垮了。抄書！還要三遍！還要被威脅告訴母親她亂花錢買胭脂！這個三哥太壞了！
她氣得想跳腳，可對上傅校的眼睛，又像泄了氣的皮球，只能憋屈地答應：「……抄就抄！」
「嗯，這才乖。」傅校剛給了對方一巴掌又給一顆甜棗，「明薇，你得學會尊重老師。況且，前不久我讓法國的朋友寄來一套洋裙，比你衣櫃裡的都漂亮。」
「你說真的？三哥，你太好了。」傅明薇瞬間陰雲轉晴，她一向覺得自家三哥審美好，他說洋裙漂亮，那肯定是一定絕無僅有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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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蘇徽又來到了傅家，昨天在書房裡，傅校特意強調讓他不要乾等在書房外面。
所以蘇徽這次直接進了書房，坐在書桌旁邊等著傅明薇，但心裡還是有點打鼓。
昨天被放了鴿子，不知道大小姐今天會是什麼態度。
書房門被推開，傅明薇磨磨蹭蹭走進來，整個人還有點不情願，但比平時老實多了。
她走到書桌前，飛快地小聲咕噥了一句：「蘇先生，昨天……昨天我有點不舒服，忘了說，讓您久等了，對不住。」
說完，也不等蘇徽回話，一屁股坐下，拿出書本，眼睛盯著桌面。
雖然道歉沒什麼誠意，聲音也細小，但對傅明薇來說，已經破天荒了。
蘇徽轉念一想就明白這是傅校「教育」的結果。他心裡反而對傅校更多了幾分感激。
「不要緊，」蘇徽趕緊說，「大小姐身體要緊。我們開始今天的課吧。」
一堂課下來，傅明薇雖然還是不積極，但至少沒搗亂，勉強聽完了。蘇徽悄悄鬆了口氣。
下課時，傅明薇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又停住腳，回頭瞄了蘇徽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地小跑出去。
蘇徽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也起身收拾自己的東西離開。
……
夜色漸深，傅氏集團大樓頂層的總經理辦公室還亮著燈。
傅明哲坐在大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機密文件，是關於「青鯊」走私集團的報告和碼頭內部清理的進展。
「篤篤篤。」敲門聲。
「進。」 傅校推門進來，「大哥，你要的王有財經手過的最後三個月的貨單明細，還有跟他私下有錢來往的幾個可疑人背景，初步的。」
傅明哲拿起文件快速地翻看了幾眼，發現資料記錄已經很全面了。
「動作挺快。」他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聽不出夸還是損，「看出什麼了？」
傅校在對面的椅子坐下：「帳面做得還行，但有幾次固定的小額錢，最後都流到南城『三不管』地界的一個地下錢莊。另外，那個被打斷手的工頭，外號『黑皮』，是『青鯊』外圍一個專門干髒活的頭頭，管碼頭這塊的『貨』交接和『看場子』。
他上面還有個狠角色，外號『刀疤李』，算『青鯊』核心圈的人。這次『黑皮』栽了，『刀疤李』肯定坐不住。」
「這些消息，你從哪兒弄來的？」警察那邊都沒這麼快，還這麼細。
傅校才剛回來幾天，在本地怎麼可能有他不知道的人脈根基呢。
傅校對傅明哲的猜忌瞭然於心，也覺得這個大哥不知好歹：「大哥忘了？我在法國學的是金融，也『順便』認識幾個路子野和消息靈通的朋友。有錢能使鬼推磨，打聽點下三路的事兒，不算難。」他輕描淡寫地帶過，明顯不想細說。
傅明哲不好再追問。他也知道問不出來。
這個弟弟出國幾年，越來越讓他看不透。
「『刀疤李』得儘快揪出來，這條線不能斷。警察那邊也盯得緊。」
「嗯，他們比我們急。」傅校點頭，看到傅明哲累得眼下青黑，果然是掌管家業不易啊，「不早了，剩下的明天再說？身體要緊。」
傅明哲揉了揉眉心，他確實累了。合上文件：「行。你……」他想要再說點別的，但最後還是揮揮手，「你先回去吧。」
傅校也沒指望等著傅明哲和他一起回去，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傅明哲總是在想，他這個弟弟，越來越像一團裹在華麗緞子裡的霧，表面懶散無害，內里卻藏著未知。
……
傅校正開車回傅家。想著這幾天來，傅明哲提防著他的神情都覺得好笑。
不過也對，畢竟傅校確實從小受盡寵愛，雖然好動愛闖禍，但耐不住他嘴甜，把家裡人哄得樂呵呵的，但唯獨對傅明哲不親近。
現在剛留學回來就被老爺子安排進公司，只要他表現得稍微有點能力，都讓傅明哲放不下心。
「找死！」傅校一反應過來，腳下油門剎車一起猛踩，手腕一擰方向盤，調轉方向！
吱——嘎——！
車在巨大慣性下甩出一個大弧線，幾乎是貼著那輛黑車的車頭險險擦過！車身劇烈搖晃，車裡的東西被甩得亂飛。
砰！一聲悶響，是兩車後視鏡刮擦的聲音。 那輛黑車明顯沒料到目標能這麼快躲開，一擊沒中也不敢多留，加速一頭扎進旁邊黑乎乎的小巷子裡，眨眼間沒了蹤影。
傅校的車在路中間橫著停下，揚起一片灰。
他坐在駕駛座上，手還穩穩抓著方向盤，看著黑車消失的巷口。
「刀疤李……」傅校慢慢吐出三個字，「就會玩陰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青筋凸起的手背，快速收斂冷意，發動車子調正方向，不緊不慢地繼續朝傅家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