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三百米以下第一次下探
「放兩米，卸掉這一下。」
陳嶼盯著負載曲線，沒有讓方勇收纜。
絕緣纜已經斜出船尾，絞機負載比正常下放高出近三成。硬收會讓吊艙橫著掃過水層，剎車鎖死又可能把力全壓到導向輪和船尾固定座上。
方勇鬆開低速閥。
纜繩向外送出兩米，繃直的線角緩了一點，負載卻沒有完全落回去。
梁海福看著船尾方向。
「不是掛底。掛底不會跟著船頭轉。」
他把遠瀾號向北挪了半個船身。水下受力方向隨之改變，始終指向東南下方。
蘇清禾調出溫深記錄器失聯前的數據。
「二百八十米以下有反向橫流。吊艙輕，纜放得越多，側面積越大。」
「那就別跟它硬頂。」陳嶼說，「船往流上方補，放纜速度降一半。」
遠瀾號保持不到一節的微速。梁海福用羅經和雷達守住船頭，方勇每次只放五米，等負載穩定再繼續。
三百二十米後，攝像畫面已經全黑。
短、短、長。
每隔四十多秒出現一次。
陳嶼將HJ-R7的回波與吊艙線角疊在一起。
規則機械信號偏東南。
海床回波穩定在更深處。
一團鬆散的軟回波貼著機器人應答移動，置信度只有六成，邊緣還在不斷散開重合。
回波解析能把幾類信號拆開，卻不能替攝像頭撥開六百米水層。
「照這個線角放到底，吊艙會從機器人西邊過去。」蘇清禾說。
「收回來重放？」方勇問。
「收三百米至少半小時，目標還在移動。」梁海福說，「先換船位。」
陳嶼看著纜繩抖動的節奏。
橫流不是持續把線往一邊推，每隔十幾秒會弱一次。張力預判讓那幾個卸力窗口變得清楚，卻不給他具體流速。
「弱的時候放七米，吃力的時候停。船向東補四十米，再把吊艙送到機器人上游。」
方勇按節奏控制絞機。
前兩次都只放出五六米，第三次負載剛降，他多送了一截，纜繩卻忽然抖了兩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太快了。」
「收一米，穩住。」
方勇把速度壓回去。
「這玩意跟釣大魚差不多，區別是魚線下面掛了台攝像機，斷了還得寫報告。」
「所以別把它當魚遛。」
纜長到四百八十米時，備用信標短鳴一次。
不是斷纜警報，而是吊艙姿態超過限制。蘇清禾立刻降低燈光，畫面旋轉速度慢了些，機器人應答仍在側下方一百多米。
第一次下探沒有對準。
陳嶼讓方勇停纜，保留五米松量。梁海福把遠瀾號沿橫流方向挪出七十米，再慢慢倒回。
吊艙在水下畫出一條弧線。
HJ-R7屏幕上，機械信號與攝像吊艙的金屬回波逐漸靠近。兩道規則輪廓之間，還夾著大片低置信度軟回波。
「五十米。」
「三十二米。」
蘇清禾盯著測距變化。
「應答深度六百一十八米，吊艙五百八十七。別直接壓到它上面。」
方勇停止下放。
攝像頭前只有一片灰黑，偶爾掠過幾條細小發光生物。燈照出去不到十米，三十米的聲學距離在畫面里仍等於什麼也沒有。
陳嶼調整船位，讓吊艙從機器人上方偏西切過。
線體受力又開始上漲。
他握住護欄，張力變化沿固定座一層層傳來。左側受力接近持續上升，右側卻出現短暫回落。
「船頭右轉三度，放四米。」
梁海福修正航向。
吊艙向東南盪過去。
屏幕右下角忽然閃過一道白色反光。
蘇清禾按下凍結。
「往回兩秒。」
畫面重放。
一隻帶編號的黃色護罩在顆粒中露出半邊，表面布滿劃痕，側面的藍潮傳感模塊還在間歇閃燈。
機器人找到了。
從吊艙入水到捕捉到機體，已經過去五十二分鐘。遠瀾號為了抵消橫流，低速修正了十幾次船位，主機溫度正常，GPS和羅經也沒有再次漂移。
梁海福在紙圖上圈住作業範圍。
「這個位置只能再守九十分鐘。流繼續增強，或者目標往禁入線移動，吊艙和框都收。」
陳嶼把機器人的應答距離、纜長和船位寫成三組交叉記錄。即使後面必須撤離，這次也不再是追著一個會動的聲點亂找。
方勇扶著絞機控制杆。
「一百六十萬還亮著，剩下四萬二看見門了。」
「看見不等於拿到。」陳嶼說，「固定吊艙，別碰它。」
他們沒有急著下回收框。
攝像吊艙與機器人相距六七米，機器人主體向左傾斜，尾部推進器沒有轉。機械臂抬在胸前，姿態和最後一組記錄一致。
蘇清禾連續發送狀態請求。
第三次才收到殘缺回應。
【主電：31%】
【推進：待機】
【拋載：執行失敗】
【右機械臂：阻力超限】
「問題在機械臂附近。」她說。
陳嶼讓梁海福維持船位，方勇把吊艙緩慢降下兩米。
鏡頭繞過機器人上方，照到右機械臂。
那裡纏著一團半透明組織。
它貼在關節、抓取器和燈架之間，厚的地方像浸水膠皮，薄處幾乎能透出機器人外殼。組織表面隨水流緩慢變色，從灰白轉成暗紅，又一點點淡下去。
沒有廢網結扣，也看不見海纜金屬反光。
方勇低聲道：「這東西是活的？」
「畫面只能確認會變色。」蘇清禾說，「別開機械臂，容易越纏越緊。」
圖鑑沒有給出物種名稱。
【未知大型軟體類活動痕跡】
【當前行為：纏附／未確認攻擊】
【有效記錄不足】
陳嶼將攝像參數、距離和時間寫入任務日誌。
盲拖方案到這裡作廢。
機器人主體完整，存儲艙仍在，真正限制它上浮的是機械臂上的軟組織。回收框必須定向靠近，先解除糾纏，再托住主體。
這比直接拽一根失聯纜多了步驟，卻也保住了設備和數據不被硬拉毀掉。
「今天至少找對東西了。」方勇說，「回去不用跟人解釋，為什麼撈上來半台。」
蘇清禾正要調整吊艙角度，畫面左側的懸浮顆粒忽然成片散開。
一條粗大的半透明結構從燈光邊緣伸來。
它只露出一小段，寬度已經超過機器人的主艙。
表面一排吸盤緩慢翻向鏡頭。
陳嶼盯著負載曲線，沒有讓方勇收纜。
絕緣纜已經斜出船尾，絞機負載比正常下放高出近三成。硬收會讓吊艙橫著掃過水層，剎車鎖死又可能把力全壓到導向輪和船尾固定座上。
方勇鬆開低速閥。
纜繩向外送出兩米，繃直的線角緩了一點，負載卻沒有完全落回去。
梁海福看著船尾方向。
「不是掛底。掛底不會跟著船頭轉。」
他把遠瀾號向北挪了半個船身。水下受力方向隨之改變，始終指向東南下方。
蘇清禾調出溫深記錄器失聯前的數據。
「二百八十米以下有反向橫流。吊艙輕，纜放得越多，側面積越大。」
「那就別跟它硬頂。」陳嶼說，「船往流上方補，放纜速度降一半。」
遠瀾號保持不到一節的微速。梁海福用羅經和雷達守住船頭，方勇每次只放五米，等負載穩定再繼續。
三百二十米後，攝像畫面已經全黑。
短、短、長。
每隔四十多秒出現一次。
陳嶼將HJ-R7的回波與吊艙線角疊在一起。
規則機械信號偏東南。
海床回波穩定在更深處。
一團鬆散的軟回波貼著機器人應答移動，置信度只有六成，邊緣還在不斷散開重合。
回波解析能把幾類信號拆開，卻不能替攝像頭撥開六百米水層。
「照這個線角放到底，吊艙會從機器人西邊過去。」蘇清禾說。
「收回來重放？」方勇問。
「收三百米至少半小時，目標還在移動。」梁海福說，「先換船位。」
陳嶼看著纜繩抖動的節奏。
橫流不是持續把線往一邊推，每隔十幾秒會弱一次。張力預判讓那幾個卸力窗口變得清楚，卻不給他具體流速。
「弱的時候放七米，吃力的時候停。船向東補四十米，再把吊艙送到機器人上游。」
方勇按節奏控制絞機。
前兩次都只放出五六米，第三次負載剛降，他多送了一截，纜繩卻忽然抖了兩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太快了。」
「收一米，穩住。」
方勇把速度壓回去。
「這玩意跟釣大魚差不多，區別是魚線下面掛了台攝像機，斷了還得寫報告。」
「所以別把它當魚遛。」
纜長到四百八十米時，備用信標短鳴一次。
不是斷纜警報，而是吊艙姿態超過限制。蘇清禾立刻降低燈光，畫面旋轉速度慢了些，機器人應答仍在側下方一百多米。
第一次下探沒有對準。
陳嶼讓方勇停纜，保留五米松量。梁海福把遠瀾號沿橫流方向挪出七十米，再慢慢倒回。
吊艙在水下畫出一條弧線。
HJ-R7屏幕上，機械信號與攝像吊艙的金屬回波逐漸靠近。兩道規則輪廓之間，還夾著大片低置信度軟回波。
「五十米。」
「三十二米。」
蘇清禾盯著測距變化。
「應答深度六百一十八米，吊艙五百八十七。別直接壓到它上面。」
方勇停止下放。
攝像頭前只有一片灰黑，偶爾掠過幾條細小發光生物。燈照出去不到十米，三十米的聲學距離在畫面里仍等於什麼也沒有。
陳嶼調整船位，讓吊艙從機器人上方偏西切過。
線體受力又開始上漲。
他握住護欄，張力變化沿固定座一層層傳來。左側受力接近持續上升，右側卻出現短暫回落。
「船頭右轉三度，放四米。」
梁海福修正航向。
吊艙向東南盪過去。
屏幕右下角忽然閃過一道白色反光。
蘇清禾按下凍結。
「往回兩秒。」
畫面重放。
一隻帶編號的黃色護罩在顆粒中露出半邊，表面布滿劃痕，側面的藍潮傳感模塊還在間歇閃燈。
機器人找到了。
從吊艙入水到捕捉到機體，已經過去五十二分鐘。遠瀾號為了抵消橫流，低速修正了十幾次船位，主機溫度正常，GPS和羅經也沒有再次漂移。
梁海福在紙圖上圈住作業範圍。
「這個位置只能再守九十分鐘。流繼續增強，或者目標往禁入線移動，吊艙和框都收。」
陳嶼把機器人的應答距離、纜長和船位寫成三組交叉記錄。即使後面必須撤離，這次也不再是追著一個會動的聲點亂找。
方勇扶著絞機控制杆。
「一百六十萬還亮著，剩下四萬二看見門了。」
「看見不等於拿到。」陳嶼說，「固定吊艙，別碰它。」
他們沒有急著下回收框。
攝像吊艙與機器人相距六七米，機器人主體向左傾斜，尾部推進器沒有轉。機械臂抬在胸前，姿態和最後一組記錄一致。
蘇清禾連續發送狀態請求。
第三次才收到殘缺回應。
【主電：31%】
【推進：待機】
【拋載：執行失敗】
【右機械臂：阻力超限】
「問題在機械臂附近。」她說。
陳嶼讓梁海福維持船位，方勇把吊艙緩慢降下兩米。
鏡頭繞過機器人上方，照到右機械臂。
那裡纏著一團半透明組織。
它貼在關節、抓取器和燈架之間，厚的地方像浸水膠皮，薄處幾乎能透出機器人外殼。組織表面隨水流緩慢變色，從灰白轉成暗紅，又一點點淡下去。
沒有廢網結扣，也看不見海纜金屬反光。
方勇低聲道：「這東西是活的？」
「畫面只能確認會變色。」蘇清禾說，「別開機械臂，容易越纏越緊。」
圖鑑沒有給出物種名稱。
【未知大型軟體類活動痕跡】
【當前行為：纏附／未確認攻擊】
【有效記錄不足】
陳嶼將攝像參數、距離和時間寫入任務日誌。
盲拖方案到這裡作廢。
機器人主體完整，存儲艙仍在，真正限制它上浮的是機械臂上的軟組織。回收框必須定向靠近，先解除糾纏，再托住主體。
這比直接拽一根失聯纜多了步驟，卻也保住了設備和數據不被硬拉毀掉。
「今天至少找對東西了。」方勇說，「回去不用跟人解釋，為什麼撈上來半台。」
蘇清禾正要調整吊艙角度，畫面左側的懸浮顆粒忽然成片散開。
一條粗大的半透明結構從燈光邊緣伸來。
它只露出一小段，寬度已經超過機器人的主艙。
表面一排吸盤緩慢翻向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