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這次任務不是捕魚
第二天上午，方勇把遠瀾號甲板上的延繩筐一隻只搬回倉庫。
最後一筐裡面還壓著兩副深水釣組。
他拎起來晃了晃。
「陸架斷層那邊都出大型回波了，一副都不帶？」
「不帶。」陳嶼將鉤盒扣上，「人員第一，機器人第二，數據第三。漁獲排最後。」
「真碰見魚汛呢？」
「記位置，回來再申請商業航次。這趟任務費用有人付，別拿一百六十萬的機器人給魚當陪釣。」
方勇把釣組放回去。
「行。今天甲板上不長鉤，省得它勾住誰的褲子。」
冷艙也沒有裝冰，只留應急飲水、藥品和少量保溫材料。騰出的電力餘量全部給深水絞機、攝像吊艙和通信設備。
海洋站送來的回收框擺在甲板中間。
框體是開口式鋼架，寬度比機器人外殼多出一圈，兩側裝著軟滾輪。正常方案是把框架下放到機器人下方，再利用導向繩和機械掛鉤托住主體，避免一根纜繩直接勒壞攝像艙和推進器。
方勇繞著框架看了兩圈。
「海底有東西纏著它，框下不去怎麼辦？」
「攝像確認以後再改方案。」蘇清禾說，「沒影像，不允許盲拖。」
方勇在框架四角加裝可更換護套，又把主吊點從單點改成前後雙點。八百米絕緣絞纜接上負載記錄器，末端安裝機械脫扣。船上遇到持續側拖或導航漂移，陳嶼可以直接釋放框架，不讓整條纜把遠瀾號拽進異常區。
備用信標則掛在回收框上方。
它有獨立電池，主纜斷裂後會自動釋放浮標，至少能留下最後位置。
方勇看著一地設備。
「一個框、一根線、兩個信標，材料加租賃一萬出頭。預付款還沒焐熱，已經會自己走路了。」
「框架改裝和絕緣絞纜任務結束後留船。」陳嶼說，「這筆錢不是只花一次。」
「那還行。七萬回收費沒全變成海洋站的工具。」
中午，遠瀾號進行甲板負載測試。
船廠用配重塊模擬機器人主體，液壓絞機從低速起吊。框架剛離開甲板，右前吊點便比左側多吃了一截力。
陳嶼手扶護欄，那股接近失衡的反饋很快沿船體傳過來。
「停。」
方勇切斷液壓。
配重只抬了半米，沒有發生擺動。檢查後發現右側導向環比左側高三厘米，空載看不出來，受力後卻會讓框架向一邊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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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三厘米也鬧脾氣。」方勇拆下導向環，「深水裡晃起來，機器人還沒進框，框先拿它撞一遍。」
兩隻導向環重新找平，第二次起吊保持水平。絞機連續運行二十分鐘，油溫和回油壓力都沒有越線，甲板固定座也沒有出現新的焊縫變化。
梁海福在記錄表上簽字。
「能吊，不代表能硬拔。主纜負載接近限值，或者船尾連續偏轉，立即卸力。」
「這條寫進操作口令。」陳嶼說。
下午，蘇清禾把機器人應答器接到遠瀾號舊聲吶的轉換盒。
她播放了三組錄音。
第一組是固定間隔的短短長，代表機器人正常回應。
第二組間隔變慢，說明電量降低。
第三組只有半個短碼，背景里夾著持續摩擦聲。
「這種不能直接收纜。」她說，「可能是機器人被廢網、海纜或生物組織壓住。先放攝像吊艙，確認主纜周圍有沒有纏繞。」
方勇問：「斷纜呢？」
「機械應答會消失，備用信標接管。誰聽見長鳴三次，立即停絞機，報線長和船位。」
梁海福將口令寫到駕駛台和甲板各一份。
「海上不討論。聽見停，就是停。」
蘇清禾又故意拔掉模擬器的信號線。
短碼消失，備用信標在十二秒後接管。
方勇按習慣去碰絞機，梁海福在駕駛台里喊停。
「信號斷了還收什麼？」
「手快了。」
「真到六百米，手快能把纜繩收進螺旋槳。」
第二次演練，方勇先停液壓、報線長，再檢查信標。陳嶼把這套順序寫進防水卡，四個人逐項簽名。回收框和吊艙屬於甲板負載，任何人離開白線區域都要報位置，船身橫搖超過限制便暫停下放。
任務附加險、絕緣纜租賃和改裝材料已經支出一萬零六百元，預付款剩餘部分專門留給燃油、食品和返港檢修。林秀琴看過支出表，只回了兩個字：留票。
傍晚，藍潮遠程完成接口測試。
鄭遠舟只開放模塊診斷碼，沒有取得機器人主控權限。舊聲吶能夠區分機器人規則應答和普通生物回波，所有接收數據同時寫入遠瀾號、海洋站和藍潮的校驗日誌。
陳嶼把任務清單重新核了一遍。
捕撈證和釣具不參與這次作業，冷艙關閉，回收框、攝像吊艙、絕緣絞纜、兩套信標和應急切纜器全部在位。燃油按往返航程、六小時低速定位和三成返航餘量準備。
第二天凌晨五點，遠瀾號從東航道出港。
東北風三級，浪高不到一米，能見度超過八海里。蘇清禾守數據台，方勇管絞機和設備艙，梁海福負責航線，陳嶼在甲板與舊聲吶之間協調。
出港四十海里後，普通探魚器出現一片大型回波。
幾道粗線從一百多米水層穿過，速度不慢，邊緣還跟著小魚群。
方勇看了一眼。
「這要是大眼——」
「存坐標。」
「我就說半句。」
「後半句留給商業航次。」
遠瀾號沒有減速，也沒有放餌。大型回波從船後離開，任務航線保持不變。
上午十點二十二分，HJ-R7收到第一組規則短碼。
短、短、長。
信號來自東南偏南，深度超過三百米。海洋站定位程序隨後給出估算：機器人仍在六百米左右，正以很慢的速度橫向移動。
它沒有執行推進指令，主電降到百分之三十五。
周圍那片鬆散的軟回波仍在。
陳嶼用回波解析將規則機械信號、上浮魚群和未歸類軟體輪廓分開。能分清方向，不能看見機器人被什麼托著。
「到外側作業點，船頭朝返航線。」梁海福說，「不追著定位跑。」
遠瀾號停在機器人移動方向的上游一海里。GPS、羅經和雷達連續穩定，舊聲吶沒有收到新的六秒脈衝。
蘇清禾給攝像吊艙上電。
「先下三百米，看看中層流。機器人還在下面，不直接放回收框。」
方勇啟動絞機。
絕緣纜經過導向輪，一米一米進入海水。五十米時線角正常，一百五十米後開始向東南偏。
陳嶼盯著負載記錄。
「降速，船向右補兩度。」
梁海福修正船位，線角回正一部分。
纜長到二百八十米時，攝像吊艙還沒有進入預定深度，負載卻突然往上跳了一截。
方勇剛要收纜，陳嶼已經抬手。
「停機，別鎖剎車！」
水下那根纜繩被一股側向力量拉直，從船尾斜著切向東南。
最後一筐裡面還壓著兩副深水釣組。
他拎起來晃了晃。
「陸架斷層那邊都出大型回波了，一副都不帶？」
「不帶。」陳嶼將鉤盒扣上，「人員第一，機器人第二，數據第三。漁獲排最後。」
「真碰見魚汛呢？」
「記位置，回來再申請商業航次。這趟任務費用有人付，別拿一百六十萬的機器人給魚當陪釣。」
方勇把釣組放回去。
「行。今天甲板上不長鉤，省得它勾住誰的褲子。」
冷艙也沒有裝冰，只留應急飲水、藥品和少量保溫材料。騰出的電力餘量全部給深水絞機、攝像吊艙和通信設備。
海洋站送來的回收框擺在甲板中間。
框體是開口式鋼架，寬度比機器人外殼多出一圈，兩側裝著軟滾輪。正常方案是把框架下放到機器人下方，再利用導向繩和機械掛鉤托住主體，避免一根纜繩直接勒壞攝像艙和推進器。
方勇繞著框架看了兩圈。
「海底有東西纏著它，框下不去怎麼辦？」
「攝像確認以後再改方案。」蘇清禾說，「沒影像，不允許盲拖。」
方勇在框架四角加裝可更換護套，又把主吊點從單點改成前後雙點。八百米絕緣絞纜接上負載記錄器，末端安裝機械脫扣。船上遇到持續側拖或導航漂移，陳嶼可以直接釋放框架，不讓整條纜把遠瀾號拽進異常區。
備用信標則掛在回收框上方。
它有獨立電池，主纜斷裂後會自動釋放浮標，至少能留下最後位置。
方勇看著一地設備。
「一個框、一根線、兩個信標，材料加租賃一萬出頭。預付款還沒焐熱，已經會自己走路了。」
「框架改裝和絕緣絞纜任務結束後留船。」陳嶼說，「這筆錢不是只花一次。」
「那還行。七萬回收費沒全變成海洋站的工具。」
中午，遠瀾號進行甲板負載測試。
船廠用配重塊模擬機器人主體，液壓絞機從低速起吊。框架剛離開甲板，右前吊點便比左側多吃了一截力。
陳嶼手扶護欄，那股接近失衡的反饋很快沿船體傳過來。
「停。」
方勇切斷液壓。
配重只抬了半米，沒有發生擺動。檢查後發現右側導向環比左側高三厘米，空載看不出來，受力後卻會讓框架向一邊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差三厘米也鬧脾氣。」方勇拆下導向環，「深水裡晃起來，機器人還沒進框，框先拿它撞一遍。」
兩隻導向環重新找平，第二次起吊保持水平。絞機連續運行二十分鐘，油溫和回油壓力都沒有越線，甲板固定座也沒有出現新的焊縫變化。
梁海福在記錄表上簽字。
「能吊，不代表能硬拔。主纜負載接近限值，或者船尾連續偏轉，立即卸力。」
「這條寫進操作口令。」陳嶼說。
下午，蘇清禾把機器人應答器接到遠瀾號舊聲吶的轉換盒。
她播放了三組錄音。
第一組是固定間隔的短短長，代表機器人正常回應。
第二組間隔變慢，說明電量降低。
第三組只有半個短碼，背景里夾著持續摩擦聲。
「這種不能直接收纜。」她說，「可能是機器人被廢網、海纜或生物組織壓住。先放攝像吊艙，確認主纜周圍有沒有纏繞。」
方勇問：「斷纜呢？」
「機械應答會消失，備用信標接管。誰聽見長鳴三次，立即停絞機，報線長和船位。」
梁海福將口令寫到駕駛台和甲板各一份。
「海上不討論。聽見停，就是停。」
蘇清禾又故意拔掉模擬器的信號線。
短碼消失，備用信標在十二秒後接管。
方勇按習慣去碰絞機，梁海福在駕駛台里喊停。
「信號斷了還收什麼？」
「手快了。」
「真到六百米，手快能把纜繩收進螺旋槳。」
第二次演練，方勇先停液壓、報線長，再檢查信標。陳嶼把這套順序寫進防水卡，四個人逐項簽名。回收框和吊艙屬於甲板負載，任何人離開白線區域都要報位置，船身橫搖超過限制便暫停下放。
任務附加險、絕緣纜租賃和改裝材料已經支出一萬零六百元，預付款剩餘部分專門留給燃油、食品和返港檢修。林秀琴看過支出表，只回了兩個字：留票。
傍晚，藍潮遠程完成接口測試。
鄭遠舟只開放模塊診斷碼，沒有取得機器人主控權限。舊聲吶能夠區分機器人規則應答和普通生物回波，所有接收數據同時寫入遠瀾號、海洋站和藍潮的校驗日誌。
陳嶼把任務清單重新核了一遍。
捕撈證和釣具不參與這次作業，冷艙關閉，回收框、攝像吊艙、絕緣絞纜、兩套信標和應急切纜器全部在位。燃油按往返航程、六小時低速定位和三成返航餘量準備。
第二天凌晨五點，遠瀾號從東航道出港。
東北風三級，浪高不到一米，能見度超過八海里。蘇清禾守數據台，方勇管絞機和設備艙，梁海福負責航線，陳嶼在甲板與舊聲吶之間協調。
出港四十海里後，普通探魚器出現一片大型回波。
幾道粗線從一百多米水層穿過，速度不慢，邊緣還跟著小魚群。
方勇看了一眼。
「這要是大眼——」
「存坐標。」
「我就說半句。」
「後半句留給商業航次。」
遠瀾號沒有減速，也沒有放餌。大型回波從船後離開，任務航線保持不變。
上午十點二十二分，HJ-R7收到第一組規則短碼。
短、短、長。
信號來自東南偏南，深度超過三百米。海洋站定位程序隨後給出估算：機器人仍在六百米左右，正以很慢的速度橫向移動。
它沒有執行推進指令，主電降到百分之三十五。
周圍那片鬆散的軟回波仍在。
陳嶼用回波解析將規則機械信號、上浮魚群和未歸類軟體輪廓分開。能分清方向，不能看見機器人被什麼托著。
「到外側作業點，船頭朝返航線。」梁海福說，「不追著定位跑。」
遠瀾號停在機器人移動方向的上游一海里。GPS、羅經和雷達連續穩定，舊聲吶沒有收到新的六秒脈衝。
蘇清禾給攝像吊艙上電。
「先下三百米，看看中層流。機器人還在下面，不直接放回收框。」
方勇啟動絞機。
絕緣纜經過導向輪，一米一米進入海水。五十米時線角正常，一百五十米後開始向東南偏。
陳嶼盯著負載記錄。
「降速，船向右補兩度。」
梁海福修正船位，線角回正一部分。
纜長到二百八十米時，攝像吊艙還沒有進入預定深度，負載卻突然往上跳了一截。
方勇剛要收纜，陳嶼已經抬手。
「停機，別鎖剎車！」
水下那根纜繩被一股側向力量拉直，從船尾斜著切向東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