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新的銷售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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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五斤。」夏漁舟抬起頭,視線在陳海濤臉上停留片刻,「這種頂級的品質,我還是按老規矩給你走最高價,一百八。」

  陳海濤點點頭。這個價碼符合他的心理預期。

  成包的雀嘴藤壺被拖到秤上。足足五百斤的重量壓得秤盤發出沉悶的金屬聲。單價二十五。

  最後是重頭戲。那四個驚人的蝦夷扇貝大筐被推了過來,總重四百二十斤。

  夏漁舟看著地上的存貨,眉頭湊在了一起。

  她捏著原子筆的塑料筆桿,拇指在上面來回摩挲。

  「濤子,你這批貨太頂了。」她用筆尖點著那些海碗大小的蝦夷扇貝,「個頭絕佳,而且全是純野生貨。我能給你開到一百塊一斤的天價。」

  王鐵柱在一旁咧開嘴。

  「但是。」夏漁舟話鋒一轉,視線在倉庫空間和那堆海貨之間游移,「酒樓現在吃不下這麼多貨。」

  陳海濤站直身體,目光落在她臉上。

  「藤壺和扇貝,我店裡現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各收一百斤。」夏漁舟搖搖頭,「再多,冰庫放不下。這兩樣東西死亡率高,一旦賣不完,只會砸在手裡發臭。」

  倉庫里安靜下來。

  陳海濤看著還剩下的三百二十斤扇貝和四百斤藤壺,大腦快速運轉。

  姚海月那邊昨晚通電話時她就直言,最近市面上這兩樣東西價格跌得厲害,她不收。

  海鮮離了海水就是跟時間賽跑。。

  找下家迫在眉睫。

  陳海濤的目標很明確。他必須儘快將這批漁獲變現。

  夏漁舟看出了他的顧慮。

  她把筆夾進記錄本,從修長的褲兜里掏出手機。

  「等我兩分鐘。」

  她轉身走到倉庫角落,撥通了一個號碼。

  壓低的交談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陳海濤隱約聽見「極品」、「野生大貨」、「送上門」幾個詞組。

  一分鐘後,夏漁舟走回原位,把手機熄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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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定了。」

  陳海濤抬起眼皮看她。

  「我姨媽在隔壁鎮開了一家大型農家樂。幾十年的老店,做海鮮是家族傳下來的手藝,只收高端食材,客流量很大。」夏漁舟指了指地上的剩餘海貨,「我剛跟她對過具體數量。這些貨她全吃了。」

  陳海濤繃緊的肩膀放鬆下來。

  「謝了。」陳海濤開口,語氣誠懇。

  夏漁舟擺擺手,從旁邊拿起大屏計算器。

  手指在按鍵上快速敲擊,發出清脆連續的響聲。

  「海參六十五斤,一萬一千七。一百斤藤壺,兩千五。刺螺四十斤,四百八。一百斤扇貝,一萬。」

  她重重按下等號鍵。

  「一共兩萬四千六百八。」

  她拿起手機,掃了陳海濤收款碼。

  「支付寶到帳,兩萬四千六百八十元。」機械的女聲在倉庫里迴蕩。

  陳海濤從口袋摸出手機,解鎖屏幕。

  他點開王鐵柱的對話框,輸入數字,點擊轉帳。

  王鐵柱兜里的舊手機震動起來。他掏出手機,劃開屏幕。

  眼睛瞬間睜大,手指懸停在半空。

  兩千四百六十八元。

  陳海濤收起手機,看著他。

  「老規矩,一層利。」陳海濤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鐵柱喉結滾動,緊緊攥住手機,重重點了兩下頭。

  中午飯點,酒樓後廚忙得熱火朝天。夏漁舟專門招呼廚師開了個小灶,炒了幾個硬菜。陳海濤和王鐵柱就在後院的休息桌上填飽了肚子。

  時間推移到了下午一點三十分。

  陽光斜照進後院,水泥地面被烤得散發出一陣輕微的熱浪。

  陳海濤坐在木椅上,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大口。

  視線穿過空地。

  夏漁舟正站在一輛略顯陳舊的農用三輪摩托車旁。

  她脫了束手束腳的外套,只穿一件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

  她弓著腰,雙手死死摳住一個裝滿藤壺的厚塑料圓桶邊緣,腰部發力,試圖往上提。

  桶太重了。她的手臂肌肉繃緊,脖頸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桶底在粗糙的地面上拖拽,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她試著把桶抬上車斗,但試了兩次,桶沿只堪堪撞在車廂邊緣,隨後重重砸回地面。

  陳海濤放下水瓶,站起身大步走過去。

  他走到夏漁舟身側,伸手握住塑料桶對側的邊緣。

  「起。」

  陳海濤手臂發力,腰部一挺。那股屬於定海神功帶來的體能爆發出來。一百斤重的圓桶輕鬆脫離地面,穩穩落進車斗最里側。

  夏漁舟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喘著粗氣看向他。

  「多虧你在。不然我這腰今天真得折在這裡。」

  陳海濤沒停下動作,順手把旁邊剩下的幾個大筐也依次拎起,穩穩碼放在車斗內側,用繩子固定好。

  「你去送貨?」陳海濤拍了拍手掌。

  「對。」夏漁舟拉下車廂後門,扣死鐵鎖,「這些都是活物,得趕緊送過去。正好順道去看看我姨媽。」

  陳海濤看著滿滿一車斗的海貨。隔壁鎮的路況不佳,這三蹦子避震極差。到了地方,還得有人把這幾百斤東西全卸下來。

  「白天我沒什麼事。」陳海濤拍了拍車廂鐵皮,看著她的眼睛,「我陪你走一趟。到了那邊我幫你卸車,免得你再閃了腰。」

  夏漁舟愣住片刻,隨即嘴角揚起一個明顯的弧度。

  「行啊。」她拉開車門,「有你這個主力勞動力,我求之不得。」

  她跨上駕駛座,插入鑰匙擰動。發動機發出一陣劇烈的抖動和巨大的轟鳴聲。排氣管噴出一股青煙。

  王鐵柱剛從後院的水槽洗完臉出來,正用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水。

  他看著陳海濤坐進三蹦子狹窄的副駕位置,夏漁舟正在專心調整後視鏡。

  「濤子!」王鐵柱大步走過去。

  陳海濤降下車窗看他。

  「你們去送貨?。」王鐵柱指了指鎮中心出租屋的方向,「我回去看書去,爭取下個月把船長證考下來。」

  陳海濤點頭。

  「行,好好看書。晚點電話聯繫。」

  夏漁舟踩下油門。三蹦子猛地一震,載著滿滿一車高檔海貨和兩個人,搖搖晃晃地駛出酒樓後院。

  王鐵柱站在原地,看著三蹦子的尾燈消失在街道拐角,轉身朝著自己租住的樓方向大步走去。

  夏漁舟把略顯陳舊的農用三輪摩托車停在客運碼頭的水泥坪上。拔下車鑰匙。

  正午的陽光呈現出一種發白的刺目感。柏油地面被烤得發軟,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瀝青味道。

  陳海濤推開狹窄的車門。咸腥的熱風撲在臉上。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海平面上模糊的島嶼輪廓。

  鯨歌島距離大陸三十多海里。

  夏漁舟解開白襯衫頂端的一顆扣子,拿手掌在脖頸處扇著風。

  這太陽太毒了。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開那艘小漁船過去,人受不了,船上連個像樣的冰庫都沒有,這幾百斤活物絕對挺不到上岸。

  陳海濤看著車斗里那些用繩索固定好的海鮮筐和圓桶。藤壺和蝦夷扇貝雖然生命力頑強,但在這種高溫暴曬下,死亡率會直線上升。只要死了,價值直接歸零。

  坐渡輪是對的。陳海濤說。

  客運大廳的廣播正播報著前往鯨歌島的航班檢票信息。

  兩人合力,將幾百斤重的貨物搬運到碼頭的推車上。順著寬闊的貨運通道,將推車推進渡輪底層的汽車艙。

  貨艙里瀰漫著機油和海風混合的氣味。溫度比外面低了不少。

  陳海濤找了個靠牆的陰涼角落,將四個裝滿扇貝的竹筐和那些沉甸甸的塑料圓桶依次碼放整齊。他彎腰檢查了每一個桶里的水層,確認這些極品野生貨狀態良好。

  安頓好貨物,兩人順著鐵製樓梯來到二層的客運區。

  客艙的自動門一開,強勁的冷氣包裹全身。

  陳海濤在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藍色的布藝座椅被摩擦得有些泛白,坐下去有輕微的下陷感。

  夏漁舟坐在他旁邊,從包里拿出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船身傳來輕微的震動。伴隨著低沉的汽笛聲,巨大的渡輪緩緩破開海浪,駛離防波堤。

  陳海濤擰開水瓶喝了一大口。目光透過玻璃窗,看著起伏的海面。

  陳海濤靠在椅背上,眼皮開始打架。幾分鐘後,他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不知過了多久。陳海濤感覺手臂被人推了兩下。

  「濤子,醒醒,靠岸了。」

  夏漁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陳海濤睜開眼。視線在瞬間恢復清明。透過窗戶,一個規模宏大的現代化碼頭映入眼帘。

  兩人下到貨艙,推著小車走出跳板,踏上鯨歌島的土地。

  陳海濤第一次來這個島。這裡的景象與他居住的那個略顯破舊的漁港小鎮截然不同。

  平整寬闊的雙向四車道柏油路沿著海岸線延伸。路邊高聳的椰子樹上纏繞著彩色的霓虹燈管。沿途每隔幾十米就立著一個設計新潮的網紅打卡路牌。

  空氣里夾雜著路邊冷飲店飄出的椰奶香氣。

  陳海濤注意到,路上的行人幾乎都是穿著沙灘褲、吊帶裙的年輕人。他們成群結隊,戴著墨鏡,手裡舉著微單相機或者自拍杆,在各個路牌下擺出姿勢拍照。一輛輛嶄新的彩色電瓶觀光車在路上來回穿梭。

  夏漁舟站在一旁,用手機撥打著營運車的號碼。

  陳海濤看著那些拿著手機錄製視頻的年輕面孔。這島上大力發展旅遊業,基礎設施搞得挺繁華。隨處可見年輕人。

  夏漁舟掛斷電話,將手機塞回修長的褲兜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看著確實熱鬧,活力十足。夏漁舟指著那群正在排隊買海鹽冰淇淋的人。但這可不是本地的生力軍。這些年輕人,基本都是外地來的打卡遊客。

  陳海濤有些疑惑。本地的年輕人呢?這麼多遊客,開個民宿哪怕擺個冷飲攤,收入應該也很可觀。

  留不住的。夏漁舟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島上的物價被旅遊業炒得極高。淡旺季的收入極不穩定。本地的年輕人如果家裡沒有祖傳的門面或者厚實的家底,根本耗不起。他們大多選擇去大陸上的一線城市打工去了。現在島上做這些實體生意的,基本全是上了年紀的本地人。

  一輛帶大車斗的營運電瓶車停在兩人面前。

  陳海濤沒再說話。他彎下腰,雙手摳住幾百斤重的圓桶邊緣,腰部猛然發力,輕輕鬆鬆地將貨物依次送進車斗。兩人坐進後排。車輛啟動,向著島嶼腹地的農家樂聚集區駛去。

  行駛了二十分鐘,電瓶車在一排連片的巨大海鮮大排檔前停下。

  夏漁舟指了指前方路口的位置。那裡有一家門面極其寬敞的店鋪。

  店鋪的最前方,是一個長達六米的巨大海鮮攤位。一整排玻璃水缸里翻滾著氣泡。各種海鮮在裡面遊動。

  水缸後面站著一個婦人。

  她四十八九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真絲短袖,在陽光下泛著微光。頭髮梳得極緊,在腦後挽成一個利索的髮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她手腕上戴著一個極為厚重的老式金鐲子,舉手投足間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野生大花蟹!剛上岸的鮮活生蚝!過來看一看!」婦人的吆喝聲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

  陳海濤把車斗里的海貨搬下車,放在一處太陽曬不到的陰涼角落。

  夏漁舟站在他旁邊,抬了抬下巴。「那是我姨媽,沈海棠。」

  陳海濤沒有出聲,安靜地觀察著。

  此時,一個穿著白T恤的小伙子正站在攤位前,指著網兜里的幾隻大號皮皮蝦和一條海魚。

  沈海棠利索地把海鮮裝進厚實的黑色塑膠袋,往檯面上的電子秤上一扔紅色的數字在屏幕上跳動,停住。

  「兩百一十二。」沈海棠聲音洪亮,屈起手指敲了敲秤盤邊緣,「我這兒守老規矩,只收現金,不玩虛的。」

  白T恤小伙子從兜里掏出一把零鈔,湊在一起數了數,面露難色。

  「老闆娘,出門急,只有兩百整。」

  沈海棠眉頭都沒動一下,粗糙的大手猛地一揮。手腕上的金鐲子撞擊台面,發出一聲脆響。

  「兩百拿走!」她拔高音量,「權當交個朋友,吃得好下次再來照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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