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試用路亞
「乖乖。這海參好粗！全聚在一堆了！」
他把海參扔進桶里，又轉身去裝滿地的貓眼螺。
陳海濤沒有理會那些雜螺和海參。他的視線鎖定了深水坑底部的岩石夾縫。
水下一米深處。趴著一個個盤子大小的扁平物。
蝦夷扇貝。
陳海濤捲起褲腿踏入冷水。海水沒過膝蓋。他彎腰將手探入水中，五指扣住扇貝邊緣，用力往外一摳。掌心感受到殼體猛烈的張合與掙扎。水花濺在臉上。
巨大的扇貝不斷被扔進塑料桶。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王鐵柱端著半筐雜貝殼走過來，往陳海濤的桶里瞅了一眼。眼睛立刻瞪得溜圓。
「你專門挑這大塊頭？桶都滿了！」
洞口外傳來隱隱的轟鳴。海浪拍擊防波堤的聲音開始變大。潮水正在回漲。海水順著洞外的溝渠倒灌進來，水坑的水位肉眼可見地上升。
「撤。去外面沙灘弄點吃的。」
兩人把一袋袋漁獲扛出洞口。全部堆在干沙灘上。
王鐵柱跑回船上。拎來一個大號便攜燃氣爐、一口鐵鍋，還有個裝滿調料的塑料盒。
他在沙地上挖了個淺坑，架好爐子點火。藍色的火苗躥了出來。
鍋里倒進帶來的淡水。王鐵柱抓起兩隻剛撿的肥大麵包蟹，四五個帶著海泥的生蚝，直接扔進冷水裡。
旁邊架起鐵絲網。洗淨的海參和幾個剝開一半的蝦夷扇貝擺了上去。
「失算了。忘了買點啤酒。」王鐵柱翻找著帶來的袋子。最後掏出一大桶柚子汁。他擰開蓋子遞過去。
陳海濤接過來喝了一大口。酸甜冰涼的液體沖刷掉喉嚨里的乾澀。他在火堆旁坐下，拿起鐵鉗翻動鐵絲網上的扇貝。
王鐵柱從調料盒裡摳出一大坨蒜泥。灑了些干蔥段。直接鋪在滋滋作響的扇貝肉上。
「再弄個湯順順縫。」王鐵柱撕了一把剛撿的新鮮海帶，扔進另一隻小鍋里加水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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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湯鍋里咕嘟作響。
陳海濤夾起一個烤好的蝦夷扇貝。貝殼外側被火苗燎得發黑。中間白嫩的瑤柱足有嬰兒拳頭大小。蒜蓉和干蔥的香氣被高溫完全逼進了肉里。
他一口咬下去。肉質極為緊實彈牙。咀嚼間，濃郁的鮮甜汁水在口腔里迸發。
他在嘴裡多嚼了幾下。仔細分辨著口感。
相比之前捕獲的那些外殼紅艷的緋扇貝。這蝦夷扇貝的肉質層次完全拉開了差距。緋扇貝雖然好看，但肉質偏柴，鮮味不夠醇厚。
陳海濤咽下扇貝肉。腦子裡飛速盤算起來。
酒樓的高端市場最認這種頂級口感。直接全部打包供給夏漁舟，作為酒樓的招牌菜，價格絕對能翻番提升。
王鐵柱在一旁啃著麵包蟹的巨大鉗子。嘴角沾滿金黃的蟹膏。
「這湯鮮！」他端起碗猛灌了一大口海帶湯，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陳海濤把空貝殼扔進沙坑。拿起紙巾擦掉手上的油漬。
王鐵柱從沙坑旁邊翻出一隻張牙舞爪的大青龍蝦。
「這玩意造不？」王鐵柱晃了晃手裡的龍蝦。
「烤了。」陳海濤點頭。
龍蝦殼被炭火燎得通紅。剝開硬殼，白花花的蝦肉彈了出來。陳海濤咬了一大口，嚼勁十足。他又順手挑了幾個辣炒海螺絲嘬著。
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海風順著洞口吹進來，胃裡暖烘烘的。
手裡有干不完的活，卡里有不斷進帳的錢。不用再看公司老闆的臉色，每天還能見識不同的海貨。這種徹底掌控自己生活的踏實感，比過去在大城市裡熬夜加班強太多了。
王鐵柱擦了把嘴邊的油漬。
「濤子，今晚咱睡哪？就在這沙灘上打地鋪？」
「不怕那條母眼鏡王蛇半夜盤你脖子上取暖？」陳海濤瞥了他一眼。
王鐵柱縮了縮脖子，轉身跑向那堆物資。他翻出一個碩大的黑色包裹拖了過來。這是來之前他放在船上的那一堆雜物。
「哥們早有準備！網上買的戶外帳篷。店家拍胸脯保證，拉鏈一拉，連只蚊子都飛不進，更別說蛇蟲鼠蟻了。」
王鐵柱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我先複習一下搭建教程。這玩意杆子多，上次看還挺複雜的。」
視頻里傳來機械的女聲講解。王鐵柱低頭盯著屏幕。
陳海濤沒閒著。抽出帳篷主體，撐開幾根碳纖維骨架，找准底部的金屬卡扣。「咔嗒」幾聲脆響，四根地釘被石頭砸進沙地。前後不過兩三分鐘，一頂雙人防風帳篷穩穩噹噹地立在沙灘上。
王鐵柱抬起頭，屏幕上的視頻才放了一半。
「你背著我偷偷練過？」王鐵柱瞪大眼睛。
陳海濤拍掉手上的沙子，圍著帳篷轉了一圈。這帳篷設計確實合理。他扯開外層布料的魔術貼，拉下防水層，露出裡面細密的防蟲紗窗。透氣性極佳，還能徹底阻隔外面的活物。
他彎腰拉開拉鏈，鑽進帳篷躺下。雙手枕在腦後。透過上方的紗窗，能看到高處岩壁縫隙里漏進來的微弱星光。海浪拍擊防波堤的聲音被削弱成了有節奏的白噪音。
陳海濤掏出手機，對準頭頂的穹頂和遠處的暗水拍了一張全景。
退回桌面，他點開一個單機遊戲玩了起來。
困意逐漸上涌。手機滑落在一旁。閉上眼之前，他盤算著，以後要是弄晚了，直接睡島上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次日。
陳海濤睜開眼。晨光已經從洞口填滿了整個山洞。
旁邊帳篷里傳來王鐵柱沉悶的呼嚕聲。陳海濤沒叫他。
他轉身走到裝備堆，抽出兩根嶄新的路亞竿。山洞裡的沙灘水太淺，施展不開。他拎著竿子，踩著退潮露出的礁石，一路走回漁船上。
站在船頭往下看。海水清澈見底。
定海神珠的感應自然流轉。水面下五六米深的地方，一群身子細長、頭部扁平的魚正在游弋。這是海鲶魚，當地人叫沙光魚。這魚肉質極嫩，紅燒燉湯都是一絕，市場上很受歡迎。
陳海濤掂量了一下手裡的路亞竿。他以前用的都是傳統手竿，路亞還是頭一回摸。這釣法靠的是假餌在水裡晃動勾引魚攻擊，好處是不用頻繁換餌，效率高。
他拿出手機，直接給鎮上漁具店老闆發了條消息。
「老闆，路亞搞沙光魚怎麼配？」
屏幕頂端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沙光魚貪吃得很。你用5克的鉛頭鉤，配個軟點、耐咬的T尾假餌。在水底慢慢拖，稍微抽動兩下就行。」
緊接著，老闆甩過來一個商品連結。
「就這種軟餌，效果最好。」
陳海濤點進連結，直接下單買了幾包。
他拆開買竿子送的配件盒。找出一個5克鉛頭鉤，挑了條紅白相間的軟尾假餌掛上。
右手拇指按住線軸，手腕發力甩出。
假餌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入十幾米外的水面。
陳海濤盯著水面，勻速搖動漁輪。竿尖傳來微微的震顫感。
手機震動一下，老闆發來新消息。
「別怪哥沒提醒你。釣沙光魚容易掛底，那魚就喜歡藏在石頭縫裡。路亞餌貴，掛幾個就不划算了啊。」
陳海濤看著屏幕。視線穿透水面。水底的暗礁分布、水草纏繞的位置、魚群的遊動軌跡，全在他的視野中清晰呈現。別人怕掛底，他只要稍微動動手腕，就能精準繞開所有障礙物。
手裡猛地傳來一股拖拽力。竿尖瞬間彎了下去。
陳海濤快速搖輪。一條半斤重的沙光魚被拉出水面，落在甲板上亂跳。這魚果真貪吃，假餌被吞了大半。
他熟練地摘鉤，把魚扔進活水桶。再次拋竿。
接連幾次下竿，每次都不落空。活水桶里很快多了七八條沙光魚。假餌的尾巴被咬出幾個豁口，但主體完整，還能繼續用。
半小時後。兜里的手機響了。
「濤子，你人呢？一睜眼不見了。」王鐵柱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船上。」
幾分鐘後，王鐵柱頂著亂糟糟的頭髮爬上船。他探頭往活水桶里一瞅，眼珠子定住了。
「大半桶了？你哪搞的？」
「拿這群沙光魚練練手。」陳海濤拿起另一根備好的路亞竿，遞過去。「試試？」
此刻太陽剛升起不久。船體正好背光，海風微涼，完全沒有白天的悶熱。正是拋竿的最佳時機。
王鐵柱接過竿子。他皺著眉，捏著那隻塑膠假餌。
「這塑料疙瘩能騙到魚？魚又不是瞎子。」
話音剛落。陳海濤手腕一抖，又一條肥大的沙光魚破水而出，砸在甲板上。
陳海濤將摘下的魚丟進桶里，轉頭看向王鐵柱。
「5克鉛頭鉤，拋出去到底。慢搖，中間停頓一下。」
王鐵柱半信半疑地照做。用力拋出。
假餌沉入水中。他按照陳海濤說的節奏，剛搖了三圈線。
「哎！哎！」
王鐵柱突然叫出聲，雙手死死握住魚竿。竿尖被拽得不斷點頭。
他手忙腳亂地收線。一條更長的沙光魚被拖了上來。
「還真行！」
王鐵柱兩眼放光，迅速摘鉤入桶，再次拋竿。
連杆的刺激感讓兩人徹底進入狀態。
十幾分鐘後。陳海濤收回線。鉤子上的假餌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鉛頭，軟尾已經被徹底咬爛了。
王鐵柱那邊的假餌也報廢了。
「這玩意太費錢了。」王鐵柱盯著斷掉的假餌，「一條塑料小魚好幾塊呢。咱弄點海蚯蚓來掛不行嗎？那玩意不花錢。」
陳海濤打開配件盒。
「這些假餌是買竿子搭送的。我剛才跟漁具店老闆買了幾包更耐咬的特殊軟餌，價格沒你想的那麼貴。」陳海濤指了指水桶。「你挖海蚯蚓還要洗手換餌，路亞拋下去就能釣。效率比你掛真餌高多了。」
王鐵柱想了想剛才連杆的爽快感，點點頭。
「也對，不用掛那種黏糊糊的蟲子，這假餌用著確實方便。照這速度，再來兩包，咱今天光賣沙光魚也能賺一筆。」
兩人低頭看去，大水桶里密密麻麻全是沙光魚，水都快撲出來了。
陳海濤蹲下身。雙手伸進水裡。把那些體型偏小、不夠賣相的沙光魚一條條撈出來，直接順著船舷扔回海里。
只留下半斤以上的大個頭。這才能在市場上賣出好價錢。
「行了。收工裝船。」陳海濤站起身。
兩人走回山洞。將一袋袋沉重的藤壺、一筐筐蝦夷扇貝和海參扛出洞口。放滿甲板。
漁船發動，破開海浪，駛向鎮碼頭。
靠岸後。
陳海濤拿過幾個空塑料筐。戴上手套，在堆成小山的蝦夷扇貝里快速翻找。
凡是外殼直徑超過成人手掌、肉質極其厚實的大個頭扇貝，全被他單獨挑出來放進一旁。
分揀完畢。
王鐵柱開來三輪車。兩人把剩下裝滿普通海貨的筐子搬上車斗，直接拉著朝鎮上的飯店駛去。
三輪車停在銀沙海鮮大酒樓的後院。
剎車皮摩擦出尖銳的聲響。
夏漁舟穿著一身修身的職業套裝，從後門快步走出。她低頭掃了一眼車斗。
腳步瞬間停住。
她彎下腰，伸手抓起一隻蝦夷扇貝。扇貝殼上帶著濕潤的海泥，尺寸完全蓋過了她的手掌。她用力掰了掰，閉殼肌緊緊繃著。
「你們倆去把外海的龍宮給抄了？」她抬頭看向陳海濤。
陳海濤沒接話，轉身拉開插銷，把車廂後擋板重重放下。
王鐵柱跳上車斗。兩人一前一後，握住筐子的把手，把裝滿海貨的塑料大筐依次抬進酒樓後方的恆溫倉庫。陳海濤手臂肌肉隆起，兩三百斤的筐子在他手裡走得很穩。
陳海濤拿過三個網兜，彎下腰，從最旁邊的筐里挑出馬糞海膽和沙光魚。他又順手揀了些外殼尖銳、個頭稍小的雜螺扔進去，打了個死結。
「這些留著我們自己帶回去打牙祭。」
夏漁舟翻開記錄本，手裡拎著一台電子秤走過來。
「剩下的準備過秤。」
刺螺最先被挑出來。嘩啦啦倒進鐵質秤盤。
「刺螺四十斤，按十二塊算。」夏漁舟低頭在紙上快速記下。
接著是那些大海參。胖乎乎的黑色軀體在筐底蠕動，肉刺根根豎立，活性十足。
他把海參扔進桶里，又轉身去裝滿地的貓眼螺。
陳海濤沒有理會那些雜螺和海參。他的視線鎖定了深水坑底部的岩石夾縫。
水下一米深處。趴著一個個盤子大小的扁平物。
蝦夷扇貝。
陳海濤捲起褲腿踏入冷水。海水沒過膝蓋。他彎腰將手探入水中，五指扣住扇貝邊緣，用力往外一摳。掌心感受到殼體猛烈的張合與掙扎。水花濺在臉上。
巨大的扇貝不斷被扔進塑料桶。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王鐵柱端著半筐雜貝殼走過來，往陳海濤的桶里瞅了一眼。眼睛立刻瞪得溜圓。
「你專門挑這大塊頭？桶都滿了！」
洞口外傳來隱隱的轟鳴。海浪拍擊防波堤的聲音開始變大。潮水正在回漲。海水順著洞外的溝渠倒灌進來，水坑的水位肉眼可見地上升。
「撤。去外面沙灘弄點吃的。」
兩人把一袋袋漁獲扛出洞口。全部堆在干沙灘上。
王鐵柱跑回船上。拎來一個大號便攜燃氣爐、一口鐵鍋，還有個裝滿調料的塑料盒。
他在沙地上挖了個淺坑，架好爐子點火。藍色的火苗躥了出來。
鍋里倒進帶來的淡水。王鐵柱抓起兩隻剛撿的肥大麵包蟹，四五個帶著海泥的生蚝，直接扔進冷水裡。
旁邊架起鐵絲網。洗淨的海參和幾個剝開一半的蝦夷扇貝擺了上去。
「失算了。忘了買點啤酒。」王鐵柱翻找著帶來的袋子。最後掏出一大桶柚子汁。他擰開蓋子遞過去。
陳海濤接過來喝了一大口。酸甜冰涼的液體沖刷掉喉嚨里的乾澀。他在火堆旁坐下，拿起鐵鉗翻動鐵絲網上的扇貝。
王鐵柱從調料盒裡摳出一大坨蒜泥。灑了些干蔥段。直接鋪在滋滋作響的扇貝肉上。
「再弄個湯順順縫。」王鐵柱撕了一把剛撿的新鮮海帶，扔進另一隻小鍋里加水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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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湯鍋里咕嘟作響。
陳海濤夾起一個烤好的蝦夷扇貝。貝殼外側被火苗燎得發黑。中間白嫩的瑤柱足有嬰兒拳頭大小。蒜蓉和干蔥的香氣被高溫完全逼進了肉里。
他一口咬下去。肉質極為緊實彈牙。咀嚼間，濃郁的鮮甜汁水在口腔里迸發。
他在嘴裡多嚼了幾下。仔細分辨著口感。
相比之前捕獲的那些外殼紅艷的緋扇貝。這蝦夷扇貝的肉質層次完全拉開了差距。緋扇貝雖然好看，但肉質偏柴，鮮味不夠醇厚。
陳海濤咽下扇貝肉。腦子裡飛速盤算起來。
酒樓的高端市場最認這種頂級口感。直接全部打包供給夏漁舟，作為酒樓的招牌菜，價格絕對能翻番提升。
王鐵柱在一旁啃著麵包蟹的巨大鉗子。嘴角沾滿金黃的蟹膏。
「這湯鮮！」他端起碗猛灌了一大口海帶湯，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陳海濤把空貝殼扔進沙坑。拿起紙巾擦掉手上的油漬。
王鐵柱從沙坑旁邊翻出一隻張牙舞爪的大青龍蝦。
「這玩意造不？」王鐵柱晃了晃手裡的龍蝦。
「烤了。」陳海濤點頭。
龍蝦殼被炭火燎得通紅。剝開硬殼，白花花的蝦肉彈了出來。陳海濤咬了一大口，嚼勁十足。他又順手挑了幾個辣炒海螺絲嘬著。
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海風順著洞口吹進來，胃裡暖烘烘的。
手裡有干不完的活，卡里有不斷進帳的錢。不用再看公司老闆的臉色，每天還能見識不同的海貨。這種徹底掌控自己生活的踏實感，比過去在大城市裡熬夜加班強太多了。
王鐵柱擦了把嘴邊的油漬。
「濤子，今晚咱睡哪？就在這沙灘上打地鋪？」
「不怕那條母眼鏡王蛇半夜盤你脖子上取暖？」陳海濤瞥了他一眼。
王鐵柱縮了縮脖子，轉身跑向那堆物資。他翻出一個碩大的黑色包裹拖了過來。這是來之前他放在船上的那一堆雜物。
「哥們早有準備！網上買的戶外帳篷。店家拍胸脯保證，拉鏈一拉，連只蚊子都飛不進，更別說蛇蟲鼠蟻了。」
王鐵柱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我先複習一下搭建教程。這玩意杆子多，上次看還挺複雜的。」
視頻里傳來機械的女聲講解。王鐵柱低頭盯著屏幕。
陳海濤沒閒著。抽出帳篷主體，撐開幾根碳纖維骨架，找准底部的金屬卡扣。「咔嗒」幾聲脆響，四根地釘被石頭砸進沙地。前後不過兩三分鐘，一頂雙人防風帳篷穩穩噹噹地立在沙灘上。
王鐵柱抬起頭，屏幕上的視頻才放了一半。
「你背著我偷偷練過？」王鐵柱瞪大眼睛。
陳海濤拍掉手上的沙子，圍著帳篷轉了一圈。這帳篷設計確實合理。他扯開外層布料的魔術貼，拉下防水層，露出裡面細密的防蟲紗窗。透氣性極佳，還能徹底阻隔外面的活物。
他彎腰拉開拉鏈，鑽進帳篷躺下。雙手枕在腦後。透過上方的紗窗，能看到高處岩壁縫隙里漏進來的微弱星光。海浪拍擊防波堤的聲音被削弱成了有節奏的白噪音。
陳海濤掏出手機，對準頭頂的穹頂和遠處的暗水拍了一張全景。
退回桌面，他點開一個單機遊戲玩了起來。
困意逐漸上涌。手機滑落在一旁。閉上眼之前，他盤算著，以後要是弄晚了，直接睡島上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次日。
陳海濤睜開眼。晨光已經從洞口填滿了整個山洞。
旁邊帳篷里傳來王鐵柱沉悶的呼嚕聲。陳海濤沒叫他。
他轉身走到裝備堆，抽出兩根嶄新的路亞竿。山洞裡的沙灘水太淺，施展不開。他拎著竿子，踩著退潮露出的礁石，一路走回漁船上。
站在船頭往下看。海水清澈見底。
定海神珠的感應自然流轉。水面下五六米深的地方，一群身子細長、頭部扁平的魚正在游弋。這是海鲶魚，當地人叫沙光魚。這魚肉質極嫩，紅燒燉湯都是一絕，市場上很受歡迎。
陳海濤掂量了一下手裡的路亞竿。他以前用的都是傳統手竿，路亞還是頭一回摸。這釣法靠的是假餌在水裡晃動勾引魚攻擊，好處是不用頻繁換餌，效率高。
他拿出手機，直接給鎮上漁具店老闆發了條消息。
「老闆，路亞搞沙光魚怎麼配？」
屏幕頂端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沙光魚貪吃得很。你用5克的鉛頭鉤，配個軟點、耐咬的T尾假餌。在水底慢慢拖，稍微抽動兩下就行。」
緊接著，老闆甩過來一個商品連結。
「就這種軟餌，效果最好。」
陳海濤點進連結，直接下單買了幾包。
他拆開買竿子送的配件盒。找出一個5克鉛頭鉤，挑了條紅白相間的軟尾假餌掛上。
右手拇指按住線軸，手腕發力甩出。
假餌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入十幾米外的水面。
陳海濤盯著水面，勻速搖動漁輪。竿尖傳來微微的震顫感。
手機震動一下，老闆發來新消息。
「別怪哥沒提醒你。釣沙光魚容易掛底，那魚就喜歡藏在石頭縫裡。路亞餌貴，掛幾個就不划算了啊。」
陳海濤看著屏幕。視線穿透水面。水底的暗礁分布、水草纏繞的位置、魚群的遊動軌跡，全在他的視野中清晰呈現。別人怕掛底，他只要稍微動動手腕，就能精準繞開所有障礙物。
手裡猛地傳來一股拖拽力。竿尖瞬間彎了下去。
陳海濤快速搖輪。一條半斤重的沙光魚被拉出水面，落在甲板上亂跳。這魚果真貪吃，假餌被吞了大半。
他熟練地摘鉤，把魚扔進活水桶。再次拋竿。
接連幾次下竿，每次都不落空。活水桶里很快多了七八條沙光魚。假餌的尾巴被咬出幾個豁口，但主體完整，還能繼續用。
半小時後。兜里的手機響了。
「濤子，你人呢？一睜眼不見了。」王鐵柱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船上。」
幾分鐘後，王鐵柱頂著亂糟糟的頭髮爬上船。他探頭往活水桶里一瞅，眼珠子定住了。
「大半桶了？你哪搞的？」
「拿這群沙光魚練練手。」陳海濤拿起另一根備好的路亞竿，遞過去。「試試？」
此刻太陽剛升起不久。船體正好背光，海風微涼，完全沒有白天的悶熱。正是拋竿的最佳時機。
王鐵柱接過竿子。他皺著眉，捏著那隻塑膠假餌。
「這塑料疙瘩能騙到魚？魚又不是瞎子。」
話音剛落。陳海濤手腕一抖，又一條肥大的沙光魚破水而出，砸在甲板上。
陳海濤將摘下的魚丟進桶里，轉頭看向王鐵柱。
「5克鉛頭鉤，拋出去到底。慢搖，中間停頓一下。」
王鐵柱半信半疑地照做。用力拋出。
假餌沉入水中。他按照陳海濤說的節奏，剛搖了三圈線。
「哎！哎！」
王鐵柱突然叫出聲，雙手死死握住魚竿。竿尖被拽得不斷點頭。
他手忙腳亂地收線。一條更長的沙光魚被拖了上來。
「還真行！」
王鐵柱兩眼放光，迅速摘鉤入桶，再次拋竿。
連杆的刺激感讓兩人徹底進入狀態。
十幾分鐘後。陳海濤收回線。鉤子上的假餌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鉛頭，軟尾已經被徹底咬爛了。
王鐵柱那邊的假餌也報廢了。
「這玩意太費錢了。」王鐵柱盯著斷掉的假餌，「一條塑料小魚好幾塊呢。咱弄點海蚯蚓來掛不行嗎？那玩意不花錢。」
陳海濤打開配件盒。
「這些假餌是買竿子搭送的。我剛才跟漁具店老闆買了幾包更耐咬的特殊軟餌，價格沒你想的那麼貴。」陳海濤指了指水桶。「你挖海蚯蚓還要洗手換餌，路亞拋下去就能釣。效率比你掛真餌高多了。」
王鐵柱想了想剛才連杆的爽快感，點點頭。
「也對，不用掛那種黏糊糊的蟲子，這假餌用著確實方便。照這速度，再來兩包，咱今天光賣沙光魚也能賺一筆。」
兩人低頭看去，大水桶里密密麻麻全是沙光魚，水都快撲出來了。
陳海濤蹲下身。雙手伸進水裡。把那些體型偏小、不夠賣相的沙光魚一條條撈出來，直接順著船舷扔回海里。
只留下半斤以上的大個頭。這才能在市場上賣出好價錢。
「行了。收工裝船。」陳海濤站起身。
兩人走回山洞。將一袋袋沉重的藤壺、一筐筐蝦夷扇貝和海參扛出洞口。放滿甲板。
漁船發動，破開海浪，駛向鎮碼頭。
靠岸後。
陳海濤拿過幾個空塑料筐。戴上手套，在堆成小山的蝦夷扇貝里快速翻找。
凡是外殼直徑超過成人手掌、肉質極其厚實的大個頭扇貝，全被他單獨挑出來放進一旁。
分揀完畢。
王鐵柱開來三輪車。兩人把剩下裝滿普通海貨的筐子搬上車斗，直接拉著朝鎮上的飯店駛去。
三輪車停在銀沙海鮮大酒樓的後院。
剎車皮摩擦出尖銳的聲響。
夏漁舟穿著一身修身的職業套裝，從後門快步走出。她低頭掃了一眼車斗。
腳步瞬間停住。
她彎下腰，伸手抓起一隻蝦夷扇貝。扇貝殼上帶著濕潤的海泥，尺寸完全蓋過了她的手掌。她用力掰了掰，閉殼肌緊緊繃著。
「你們倆去把外海的龍宮給抄了？」她抬頭看向陳海濤。
陳海濤沒接話，轉身拉開插銷，把車廂後擋板重重放下。
王鐵柱跳上車斗。兩人一前一後，握住筐子的把手，把裝滿海貨的塑料大筐依次抬進酒樓後方的恆溫倉庫。陳海濤手臂肌肉隆起，兩三百斤的筐子在他手裡走得很穩。
陳海濤拿過三個網兜，彎下腰，從最旁邊的筐里挑出馬糞海膽和沙光魚。他又順手揀了些外殼尖銳、個頭稍小的雜螺扔進去，打了個死結。
「這些留著我們自己帶回去打牙祭。」
夏漁舟翻開記錄本，手裡拎著一台電子秤走過來。
「剩下的準備過秤。」
刺螺最先被挑出來。嘩啦啦倒進鐵質秤盤。
「刺螺四十斤，按十二塊算。」夏漁舟低頭在紙上快速記下。
接著是那些大海參。胖乎乎的黑色軀體在筐底蠕動，肉刺根根豎立，活性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