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菸袋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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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海濤雙手抓住箱蓋。

  雙臂同時發力。

  向上猛地一掀。

  水箱蓋向後翻轉。

  砸在車斗底板上發出一聲鈍響。

  探照燈刺眼的光束越過箱沿。

  直直刺入水箱底部。

  一百多升的冰水在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暈。

  水面劇烈翻騰。

  兩條極其龐大的水下巨物察覺到光線的變化。

  在狹小的空間裡瘋狂扭動身軀。

  暗褐色與灰綠色交織的密集斑點在水流折射下顯露。

  寬闊有力的尾鰭猛地拍擊水面。

  「嘩啦!」

  大股冰冷的海水混合著碎冰渣衝出水箱。

  直接潑向最靠近的幾個商販。

  前面兩人根本來不及躲閃。

  被冰水澆了滿頭滿臉。衣服瞬間貼緊皮膚。

  他們毫無退縮的舉動。

  十幾個圍觀的人死死盯住水箱裡的巨物。

  嘴巴微張。

  原本喧鬧的散戶空地。

  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只有水泵和柴油機的轟鳴還在響。

  「野生青斑!」

  有人扯開嗓子吼了一句。聲音在夜空里直接破音。

  人群立刻向前涌動。

  「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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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漁舟直接伸手。

  用力扒開擋在前面的商販。

  她邁著高跟鞋大步踩過地上的積水。

  泥漿和腥水濺滿她做工考究的黑色西裝褲腿。

  她毫不在意。

  夏漁舟撲到水箱邊緣。

  雙手死死摳住厚實的金屬邊框。

  上身探入水面上方。

  燈光照出她額頭的細密汗珠。

  水箱底部。

  大青斑厚重的鰓蓋極其有力地開合。

  水流被狂暴地吸入排出。

  體表的黏液完好無損。

  這表明它們擁有最頂級的活力。

  夏漁舟極其專注。

  視線迅速掃過大魚的軀幹和棘刺。

  「一條網痕都沒有。全須全尾。品相絕了。」

  夏漁舟得出結論。

  陳海濤靠在三輪車把手上。單手插進外套口袋。

  「釣口的貨。」

  陳海濤報出來歷。

  夏漁舟直起身。

  轉頭盯著陳海濤。

  「排氣用了什麼針?」

  陳海濤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中號注射針。胸鰭斜上方四十五度刺入排氣。內臟完好。」

  陳海濤語氣極其平穩。

  夏漁舟點頭。

  手指在左手拿著的電子報價板上用力敲擊。

  「這種體型的野生大貨,網拖上來的在網兜里擠壓,十有八九會傷到內臟。進缸活不過兩天。釣口活度極品,只要不缺氧,養半個月都沒問題。」

  夏漁舟快速給出評估。

  「三百五十塊一斤。我全包了。」

  夏漁舟直接報出價格。

  陳海濤腦中閃過市場均價。

  這價格超出了最高市價。

  陳海濤點頭。

  「成交。」

  夏漁舟立刻轉頭,衝著酒樓後院的大門吼道。

  「老周!推最大的地磅出來!拿紅膠筐!」

  三個穿著連體防水褲的夥計推著生鏽的鐵皮地磅跑出後門。

  鐵輪子在減速帶上發出巨大的摩擦聲。

  夥計把地磅停在三輪車側面。

  放上一個能裝下半個人的紅色大膠筐。

  按下清零鍵。

  「你們倆上去抬。抓穩鰓蓋骨和尾柄。別讓它磕著。」

  夏漁舟指揮夥計。

  兩個夥計爬進車斗。

  一前一後。伸手去抓第一條青斑。

  手指剛觸碰魚皮。

  大魚脊背肌肉猛地緊縮。

  極大的力量直接甩開兩人的手。

  站在前面的夥計腳下打滑。

  整個人向後倒去。

  砸在車廂擋板上。

  「退開。」

  陳海濤跨上車斗。

  他脫掉外套。

  隨手扔在駕駛座上。

  陳海濤彎腰。

  定海神功賦予他肌肉極度霸道的控制力。

  他左手直接扣住大魚寬厚下顎骨的凹槽。

  右手穿過魚腹。托住堅硬的尾柄底側。

  腰腹收緊。

  雙臂肌肉瞬間隆起。

  「嘩啦!」

  水花四射。

  五十多斤的狂暴巨物被陳海濤單人硬生生提離水面。

  陳海濤雙腳分立。

  穩穩站在劇烈搖晃的車廂里。

  大魚的尾鰭在半空中瘋狂拍打。

  甩出的冷水落在陳海濤的手臂上。

  但他雙手異常穩固。

  死死鎖住大魚。

  他轉身。

  跨步。

  大魚平穩放入紅膠筐內。

  沒有任何磕碰。

  地磅的電子顯示屏數字不斷跳動。

  最後停滯。

  「第一條,五十六斤四兩!」老周扯著嗓子報數。

  陳海濤轉身重複動作。

  第二條魚落入筐中。

  「第二條,五十九斤三兩!」

  夏漁舟站在地磅邊。

  按動計算器。

  「兩條一共一百一十五點七斤。單價三百五。一共是四萬零四百九十五塊錢。」

  夏漁舟報出總金額。

  周圍看熱鬧的商販集體陷入安靜。

  有人喉結滾動。

  這筆錢,抵得上幾艘小網船小半年的收成。

  陳海濤跳下車斗。

  他彎腰把水箱旁邊的幾個黑色防水泡沫保溫箱拖出來。

  「還有別的貨。」

  幾十條體型修長的海鱸魚。

  另一個箱子裡全是紅通通的石九公。

  「海鱸魚三十五一斤。石九公三十六一斤。收了。」

  夏漁舟給出報價。

  夥計換上小號編織筐。開始過秤。

  「海鱸魚,一百四十七點六斤。」

  「石九公,一百三十四點一斤。」

  老周依次報數。

  夏漁舟在記事本上快速記錄。

  「海鱸魚五千一百六十六塊。石九公四千八百二十七塊六毛。」

  她抬起頭。

  「四萬零四百九十五。加上這兩筆。一共是五萬零四百八十八塊六毛。算你五萬零五百整。」

  夏漁舟拿出手機。

  調出掃碼界面。

  陳海濤點開屏幕。

  出示收款碼。

  「叮。」

  電子提示音響起。

  「支付寶到帳,五萬零五百元。」

  陳海濤核對屏幕上的交易明細。

  把手機塞回褲兜。

  他走到車斗前拿起外套。

  「帳清了。先走一步。」

  陳海濤跨上三輪車。

  柴油機爆發出粗糙的轟鳴聲。

  陳海濤捏著離合。駛出散戶空地。

  夏漁舟盯著遠去的車尾燈。

  她轉身對老周下達指令。

  「立刻把這兩條老祖宗請進正門口的玻璃一號缸!開制氧!開低溫循環!」

  幾個夥計迅速推著地磅走向酒樓正門。

  酒樓大門側方,是一整面牆的大型觀賞展示缸。

  最中間的極大的圓柱形缸體專為頂級貨準備。

  水泵啟動。

  制冷機發出低沉的運轉聲。

  夥計掀開缸蓋。

  將兩條大青斑送入水中。

  巨型海魚接觸到清澈的海水。

  身體的僵硬迅速褪去。

  寬大的胸鰭徹底張開。

  它們在兩米深的玻璃缸中上下游弋。

  每一次甩尾都帶起大量氣泡。

  龐大的身軀緊貼著透明玻璃。

  威勢極強。

  夏漁舟站在玻璃前。

  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野生大青斑的噱頭足夠讓市區的老闆連夜驅車趕來消費。

  她解鎖手機。

  點開幾個高階消費客戶的群聊。

  夏漁舟舉起手機。

  對著玻璃缸連拍數張照片。

  配文:「最新到港極品貨源。五十六斤、五十九斤野生釣口青斑。活力滿點。欲訂從速。」

  點擊發送。

  不到半分鐘。

  微信提示音連續作響。

  新消息不斷湧入。

  「夏老闆,好貨不斷啊。」

  一個女聲從人群外圍傳出。

  莊筱丹開著三輪車停在空地邊緣。

  車上壘著五個裝滿蘭花蟹的白色網兜。

  莊筱丹將麻繩從肩膀上卸下。

  她直起身。

  視線不經意間掠過人群。

  直接定格在銀沙正門那極其惹眼的巨大玻璃缸上。

  莊筱丹呼吸猛地停滯。

  她丟下推車。

  快步走到玻璃缸前。

  兩條大青斑極其龐大的體型在燈光下展露無遺。

  莊筱丹常年在碼頭收海鮮,眼力極准。

  她湊近玻璃,死死盯著大魚的鱗片和棘背。

  「這得快六十斤了。」

  莊筱丹喉嚨發緊。

  她轉頭看向正在回覆信息的夏漁舟。

  「哪艘遠洋大船回港了?能弄到這玩意兒?」

  莊筱丹極力控制自己的聲線。

  夏漁舟頭也沒抬。

  「不是拖網船帶回來的。」

  「那是哪的貨?」

  莊筱丹上前一步。

  「剛才陳海濤送過來的。他在海上釣的。」

  夏漁舟手指離開屏幕。

  莊筱丹腦子裡翁的一聲響。

  「陳海濤?」

  莊筱丹語調拔高。

  夏漁舟點頭。

  「就是他。全鎮找不出第二個能搞到這種貨的人。剛才在這兒過的稱。」

  莊筱丹在心底快速羅列數字。

  五十斤以上的釣口青斑,鎮上隨便哪家酒樓都會出高價。

  這兩條加起來一百多斤。

  「你給了他多少錢?」

  莊筱丹直勾勾盯著夏漁舟。

  「加上海鱸魚和雜魚,湊了個整,五萬零五百。」

  夏漁舟語氣平淡。

  莊筱丹雙手手指瞬間繃直。

  五萬塊。

  這個數字帶來極其強烈的衝擊。

  莊筱丹猛地咬緊後槽牙。

  陳海濤出海一趟。

  一個晚上的時間,直接進帳五萬多。

  莊筱丹轉頭看了一眼車上那幾十斤蘭花蟹,就算她費盡口舌,扣除成本,頂多掙幾百塊錢。

  而那個被她輕視的年輕人,隨便一出手,就是她幾十倍的利潤。

  莊筱丹轉身。

  沉默著將蘭花蟹過秤。

  夥計給她結了七百多塊錢。

  莊筱丹把錢塞進腰包。

  莊筱丹腦子裡全是那個驚人的數字。

  她終於意識到,陳海濤擁有極度可怕的能力。

  鎮中心路口。

  陳海濤把三輪車停在一家未關門的水果副食店外。

  他坐在駕駛座上。

  打開微信。

  找到王鐵柱的對話框。

  陳海濤輸入數字:5050。

  點擊轉帳。

  輸入密碼。

  轉帳成功。

  他深知利益分配的絕對原則。

  這五千塊錢能讓王鐵柱死心塌地留在他身邊。

  這不僅是對兄弟的承諾,也是為將來擴張趕海團隊打下的堅實基礎。

  深海探索絕不可能靠一個人完成。

  陳海濤翻身下車。

  走進水果店。

  選了兩盒紅紙包裝的廣式點心。

  付款。

  拎起東西。

  陳海濤將點心放進三輪車前座。

  掛擋。

  松離合。

  三輪車沿著公路,朝海螺灣的方向駛去。

  到家。

  老式的掛鍾秒針跳動。

  時針精準停在八點整的位置。

  陳海濤關緊房門。

  褪去帶著海腥味的外套。

  木板床發出微弱的嘎吱聲。

  他盤腿坐定。

  雙手搭在膝蓋上。

  脊背挺得筆直。

  意念下沉。

  眉心處的定海神珠開始運轉。

  白天的漁獲已經徹底完成了能量轉化。

  五萬零五百點漁獲精粹。

  他開始牽引這股力量。

  《定海神功》的路線在腦海中亮起。

  精粹化作凝實的冰涼水流。

  沖刷著經脈。

  肌肉纖維在收縮與膨脹之間反覆橫跳。


  體內翻湧的能量逐漸平息。

  徹底融入四肢百骸。

  陳海濤睜開眼。

  他握緊拳頭。

  指骨錯位發出清脆的響聲。

  純粹的肉體力量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探查範圍。

  這才是最核心的質變。

  意念釋放。

  無形的感知網瞬間衝出房間。

  越過院牆。

  掠過大半個村子。

  直接扎進漆黑的海水中。

  六百六十四點五米。

  範圍結結實實地向外推移了五十點五米。

  在這個半徑內。

  水流的每一絲偏轉。

  沙層下的每一個甲殼輪廓。

  都在他腦海中勾勒出清晰的立體圖像。

  .......

  次日清晨。

  陽光穿透薄霧灑在院子裡。

  陳海濤站在水槽前。

  冷水澆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頜線滴落。

  他扯過毛巾擦乾水漬。

  腦子裡跳出海霧島山洞裡的畫面。

  白色的沙灘。

  清澈的水潭。

  還有那幾枚拳頭大小、帶著黏液的白色蛇蛋。

  母蛇當時不在。

  但那絕對是眼鏡王蛇的領地。

  要在退潮後去探索水潭對面的隱藏洞穴。

  就必須跨過那片沙灘。

  深海探索充滿未知。

  他不會把命交給運氣。

  絕不能在這種小事上翻船。

  必須有萬全的準備。

  陳海濤把毛巾掛在鐵絲上。

  走出院子。

  沿著村裡的土路走了一百多米。

  老陳叔家的院門敞開著。

  老陳叔蹲在門檻上。

  手裡捏著那根發黑的銅嘴旱菸槍。

  吧嗒吧嗒地抽著。

  陳海濤走過去。

  站在兩步開外。

  刺鼻的劣質菸草味在空氣中瀰漫。

  「叔。找你討點菸袋油。」

  陳海濤單刀直入。

  老陳叔抬起頭。

  眼角的褶子擠在一起。

  「你要那玩意幹嘛?又腥又臭的。」

  「天氣熱了。海邊石頭縫裡老有蛇爬出來。」

  陳海濤視線落在那根煙槍上。

  「我想弄點塗在靴子上。這幾天出海防個萬一。」

  老陳叔在鞋底磕了磕煙槍的灰燼。

  「那玩意兒確實管用。蛇聞著味兒就躲。你在這等著。」

  老頭站起身。

  步子有些緩慢地走進屋裡。

  過了一會。

  他拿著一個帶蓋的塑料小藥瓶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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