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單船卸貨十萬斤!整個白沙鎮的漁民全瘋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防波堤後面,風颳得像鬼哭。

  孫建國裹著件透明塑料雨衣,縮在長滿青苔的水泥墩子背後。

  他嘴裡叼著個沒點著的老菸袋,乾癟的嘴唇凍得發紫,不時探出半個腦袋。

  拿手背抹著被雨水糊住的眼睫毛,老頭直勾勾盯著碼頭深水泊位。

  「叔,這浪頭比三層樓還高。」旁邊一個穿黑雨靴的村民縮著脖子,牙齒直打架。

  「江家老二那鐵殼子,估計早沉溝里了吧?」

  孫建國冷笑一聲,把菸袋鍋子往鞋底磕了兩下,泥點子飛濺。

  「沉了乾淨,老天爺收人怪不著咱。」他渾濁的眼珠子裡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竊喜。

  「轟——」

  一聲低沉的柴油機咆哮猛地撕開雨幕。

  一團濃黑的廢氣噴在防波堤上,嗆得孫建國連咳了好幾聲,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

  綠皮鐵船搖晃著撞上舊輪胎,發出一聲震耳的悶響。

  「見鬼了!他咋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孫建國一把扒住石墩子。

  指甲縫裡塞滿了濕滑的泥苔,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甲板上。

  江潮一腳踹開駕駛室的鐵門,冷風灌進領口。

  他毫不在意地抹了把下巴上的雨水,手裡攥著根一米多長的生鏽撬棍。

  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還帶著幾道被漁網勒出的紅痕。

  胖子跟在後頭連滾帶爬地鑽出來。

  手裡也抓著根短鐵棍,兩條腿還在不聽使喚地打擺子。

  「潮、潮哥,咱真要在這掀?風還刮著呢……」

  胖子揉著撞青的腦門,瞥見下面那些縮在堤壩後頭的村民,突然就來了精神。

  他腰板挺得溜直,清了清嗓子。

  「看啥看!沒見過大船回港啊!」胖子扯著破鑼嗓子嚎了一句,帶著壓抑不住的炫耀。

  「少廢話,把那頭帆布繩子挑開!」江潮把撬棍尖端插進防雨帆布的縫隙里,用力往上一撬。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碼頭邊上,原本躲雨的村民聽見動靜,全從窩棚和廢鐵堆後面探出腦袋。

  「他們船上蓋的那鼓囊囊的是啥玩意兒?」

  「不會是去哪撿了堆破木頭回來充面子吧?」

  江潮雙手握緊撬棍,腰部肌肉發力。

  「嘩啦!」

  厚重的防水帆布被掀翻,積攢在上面的雨水瀑布般砸在甲板上。

  一股濃烈到嗆人的深海魚腥味,混著冰塊化開的白氣,瞬間撲面而來。

  慘白的日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打在破浪號的船頭上。

  甲板上,一座由金紅色和銀藍色交織成的肉山,直刺所有人的眼睛。

  一米多長的藍鰭金槍魚摞在一起,閃著耀眼的金屬光澤。

  底下壓著的野生黃唇魚,魚鱗像是一塊塊發光的銅錢。

  嘴裡還在往外吐著粉色的血沫子。

  旁邊散落著十幾個比臉盆還大的雙頭鮑,肉質肥厚得直泛油光。

  整個避風港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雨滴砸在那些名貴魚鱗上發出的「啪嗒」聲。

  黑雨靴村民手裡的破斗笠直接掉在爛泥里,下巴張得能塞進個鴨蛋。

  「俺滴個親娘祖奶奶……」他喉結瘋狂上下滑動,咽了口混著雨水的唾沫。

  「那、那是金槍魚?還有金錢鰵?這得有十萬斤吧!」

  一個裹著花頭巾的大嬸使勁揉了揉眼睛。

  她指著那堆鮑魚結巴起來:「那鮑殼子比我家洗臉盆都大!這得成精了吧!」

  「江家老二是把東海龍宮給抄底了嗎!」

  人群像被扔了顆炸雷,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眼眶通紅,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恨不得直接撲上船去啃一口。

  孫建國只覺得腦瓜子嗡的一聲響。

  像是被人用榔頭狠狠砸了後腦勺,眼前冒出一片白花花的金星。

  他兩條老寒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泥窩子裡,髒水弄濕了褲襠。

  那可是十萬斤的尖貨啊!

  隨便摳下一條魚尾巴,都夠他當一年村長撈的油水!

  「憑啥……憑啥這窮鬼能撈著!」孫建國手指死死摳著地上的爛泥。

  指甲蓋都翻卷了,滲出血絲。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咬著他的五臟六腑,胃裡泛起一陣灼熱的酸水。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猛地盯上了躲在人群最後面抽菸的一個身影。

  那是剛回鎮上避風頭的村霸,李二狗。

  李二狗鼻樑上還貼著塊髒兮兮的膠布,那是之前被江潮用大黃魚砸斷留下的記號。

  孫建國連滾帶爬地湊過去。


  「二狗,你瞅瞅那船貨!」老頭聲音抖得厲害,噴了李二狗一臉唾沫星子。

  「那小子就倆人,船上連個防身的傢伙都沒,這可是公海撈的無主之物!」

  李二狗吐掉嘴裡的菸頭,拿皮鞋尖狠狠碾了兩下。

  他那雙細長的吊角眼裡,貪婪的紅光蓋過了之前挨揍的恐懼。

  人為財死。

  這滿甲板的金山,夠他去省城夜總會瀟灑半輩子了!

  「叔,你想咋整?」李二狗摸了摸貼著膠布的鼻樑,疼得呲了下黃牙。

  「按鎮裡的老規矩,碼頭卸貨得抽水子!」孫建國壓低嗓門,枯瘦的手指比劃了個刀切的動作。

  「你帶兄弟們上去,只要能扣下一半。」

  老頭喘了口粗氣,繼續拱火。

  「我全當沒看見,賣了錢咱倆三七分!」

  李二狗咧開嘴,露出一口煙燻火燎的黃牙。

  「成交。」

  他轉身打了個響亮的響指,從腰後抽出一根生鏽的螺紋鋼筋。

  十幾個縮在窩棚里避雨的混混,立馬拎著鐵棍和活動扳手鑽了出來。

  他們踩著滿地的黃泥湯子,泥水四濺,氣勢洶洶地朝破浪號圍過去。

  胖子眼瞅著底下烏泱泱圍上來一群人。

  腿肚子又開始轉筋,手裡的短鐵棍差點沒拿穩。

  「潮哥,這、這幫孫子眼紅要明搶啊!咱咋辦?」

  江潮站在甲板邊緣,冷眼看著這群不知死活的螞蚱。

  他手裡的撬棍在生鐵船舷上敲出「鐺」的一聲脆響,震得人耳膜發麻。

  金屬顫音在海風裡飄出老遠。

  「怎麼著?嫌命長,趕著來投胎?」江潮吐出半個字,眼神冷得像冰窖。

  李二狗一腳踩上搭在船舷的破木跳板。

  鋼筋在鐵欄杆上劃出一溜刺眼的火星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吐了口帶血絲的濃痰,下巴囂張地揚起。

  「江老二,別特麼給臉不要臉!」

  李二狗用螺紋鋼指著江潮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這白沙鎮的碼頭,那是老子的地盤,你懂不懂規矩!」

  他頓了頓,眼神貪婪地舔舐著那堆金槍魚,語氣張狂得沒邊。

  「今兒個這船貨,你不留下一半當過路費。」

  李二狗敲了敲船幫子,發出砰砰的響聲。

  「老子保證你連根魚骨頭都帶不下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