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降橫財，颱風過境刮來了一船稀世海貨
胖子扒在布滿水痕的擋風玻璃上，把臉擠得變了形。
他瞪著倆牛眼往黑漆漆的海面上踅摸半天，愣是連個鬼影子都沒瞅見。
「潮哥，你、你別嚇唬俺啊。」
他搓了搓胳膊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咽唾沫的聲音比發動機待機聲還響。
「這外頭除了黑水就是白沫子，還能有啥？海夜叉出來點卯啦？」
江潮沒吭聲。
眼底那股子滾燙的刺痛感逼得他眼角直抽抽。
視線死死鎖在海底幾十米深處。
那艘長滿藤壺的古代木帆船，本來安安靜靜地趴在海溝爛泥里。
就在這檔口，一股狂暴的颱風底層暗流蠻橫地掃了過去。
「轟隆——」
隔著幾十米深的海水，鐵皮船的底盤突然傳來一陣讓人牙酸的悶震。
像是有個幾百噸重的鐵砣子在海底砸翻了。
江潮腳跟發麻，一把薅住方向盤才沒栽跟頭。
透視眼視野里，那艘古沉船被暗流硬生生掀翻了個底朝天。
成噸的黑色淤泥像火山噴發一樣，順著海溝斷層直衝海面。
「我滴個乖乖。」江潮倒吸一口帶柴油味的涼氣。
泥沙濁流里，沉船底下那個幾百年沒挪過窩的深海老巢，徹底炸鍋了。
幾百條閃著詭異金紅色光斑的修長黑影，被這股子泥石流驚得全躥了出來。
它們體型不比金槍魚小，嘴巴尖利，順著上升洋流瘋狂往海面逃竄。
江潮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金錢鰵！」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喉嚨里溢出個破音。
野生深海黃唇魚！
這玩意兒肚子裡的那根魚膠，拿到香江地下黑市，一克能換一根足金金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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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黃唇魚。
沉船爛木板上被水流沖刮下來的，還有一個個形似倒扣瓷碗的疙瘩。
在透視金光下，那些疙瘩邊緣泛著極品軟玉一樣的肥厚光澤。
雙頭鮑！全是比臉盆還大一圈的野生極品深海大鮑魚！
「潮、潮哥！風停了！」
胖子突然指著窗外破嗓子嚎了一句，打斷了江潮的死盯。
江潮猛地抬起頭。
剛才還像要把鐵皮船撕碎的狂風，跟被人掐了脖子似的，瞬間沒了聲息。
砸在擋風玻璃上的黃豆大雨點，也變成了細如牛毛的水絲兒。
頭頂那口黑鍋一樣的烏雲裂開一條縫。
漏下一束慘白的陽光，正好打在綠油油的甲板上。
周遭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柴油機怠速的「突突」聲。
「老天爺開眼啦！颱風散了！」
胖子樂得一蹦三尺高。
腦袋直接撞在駕駛室鐵皮頂上，「咚」的一聲脆響。
他捂著腦袋直吸冷氣，嘴角卻咧到了後腦勺。
「散個屁！」江潮抬腿就踹在胖子大腿根上，留下個泥腳印。
「這是颱風眼！頂多給咱們留二十分鐘喘氣！」
江潮手忙腳亂地去推絞盤控制杆，指骨捏得嘎巴作響。
「別特麼捂腦袋了，滾出去下網！備用拖網全給老子掛上！」
胖子顧不上揉包，連滾帶爬地往甲板上躥。
「還下網？底倉里那十幾條金槍魚都快塞滿了，再裝船該沉了！」
「沉不了！給老子狠狠地撈！」
江潮一把扯開駕駛室的鐵門，海風裡那股子泥沙腥味直嗆肺管子。
他指著船舷右側正在瘋狂翻湧渾水的那片海域。
「順著那片黃湯子撒網！一秒鐘都別耽擱！」
胖子不敢頂嘴，咬著牙解開備用拖網的鎖扣。
這套尼龍網眼更細，底下墜著的鉛塊也更沉。
「撲通！」
漁網砸進水裡，瞬間被海底湧上來的暗流繃得筆直。
鋼纜在絞盤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吱嘎吱嘎——」
不到五分鐘，絞盤的負荷警報燈就開始瘋狂閃爍。
紅光映在江潮布滿血絲的眼裡。
「收！」江潮猛砸鎖死按鈕。
柴油機發出一聲老牛拉破車般的嘶吼，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煙。
拖網被一點點拽出水面。
「嘩啦啦！」
水花四濺，幾十條一米多長的黃唇魚在網兜里瘋狂打挺。
金紅色的魚鱗在慘白陽光下折射出讓人眼暈的銅錢光澤。
網底還兜著十幾個吸盤死死貼在一起的巨型雙頭鮑。
「這啥魚啊，咋長得跟個金元寶似的？」
胖子看傻了眼，腳底踩著一塊滑膩的魚鱗，直接劈了個叉摔在甲板上。
他顧不上胯骨軸子疼，雙手死死抱住一條蹦出來的黃唇魚。
魚尾巴「啪」的一下抽在胖子臉上，甩了他一嘴咸腥的黏液。
「呸呸呸！」
胖子吐著魚鱗，眼珠子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這鮑魚比俺家切菜板都大！潮哥，這、這得賣多少錢啊？」
「廢什麼話，解網兜！接著下！」
江潮抹了一把糊在眼睛上的冷汗，手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透視眼快撐不住了，視線邊緣開始泛起黑色的雪花點。
但他咬破了舌尖，借著那股子血腥味強提精神。
第二網，第三網。
甲板上已經無處下腳。
黃唇魚、深海龍膽石斑、極品鮑魚堆成了一座金光閃閃的小山。
魚腥味混著魚泡破裂的聲音，在悶熱的颱風眼裡發酵。
「潮哥！不能再裝了！」
胖子扒著船舷往下看，臉色煞白。
海水已經順著甲板邊緣的排水孔往上倒灌了。
兩公分厚的生鐵殼子，吃水線硬生生被壓到了極限，浪頭稍微大點就能漫上來。
江潮喘著粗氣，胸口像拉風箱一樣起伏。
他看了一眼底倉，又看了看堆滿尖貨的甲板。
十幾萬斤的稀世海貨，這艘綠皮船已經到了承受的臨界點。
突然，光線猛地一暗。
剛才那束漏下來的慘白陽光被瞬間掐斷。
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凍得江潮打了個哆嗦。
遠處的海平線上，一堵接天連地的黑色水牆正以恐怖的速度推進過來。
狂風的嘶嘯聲像是一萬頭餓狼在耳邊同時嚎叫。
颱風眼過去了，風暴的後半圈殺到了！
「斬斷漁網！不要了！」
江潮雙眼猩紅，一把抽出腰間的割網刀，扔給胖子。
「把甲板上的貨全拿防水帆布蓋死，用鐵鏈子綁緊！」
他一頭扎進駕駛室，雙手死死扣住方向盤。
胖子連滾帶爬地用帆布蓋住那堆魚山。
鐵鏈子繞了兩圈，鎖扣剛掛上。
「轟隆！」
一個浪頭狠狠砸在船頭，綠皮船劇烈搖晃，傾斜了快四十度。
胖子順著濕滑的甲板一路滑出老遠，腦袋撞在艙門框上，眼冒金星。
「進船艙！滾進來！」
江潮怒吼著，一把拽住胖子的衣領，把他拖進駕駛室，「哐」地鎖死鐵門。
「抓穩了！老子帶你衝出去！」
江潮右腳一踩到底，柴油機的轉速表直接飆進紅區。
破浪號發出一聲嘶啞的爆鳴。
頂著滔天的巨浪，艱難地完成了原地掉頭。
風更大了。
雨點像鋼珠一樣砸在擋風玻璃上，砸出蜘蛛網一樣的細碎裂紋。
超載的鐵皮船吃水太深。
每一個浪頭打過來，都像是一頭撞在水泥牆上。
船身發出「嘎吱嘎吱」的絕望呻吟，仿佛隨時會解體。
江潮雙眼死盯著儀錶盤。
水溫表指針瘋狂顫抖，機油壓力報警燈閃著刺眼的紅光。
這台二手洋機器在超負荷運轉下，正在透支最後的壽命。
「頂住，給老子頂住！」
江潮咬著牙，嘴唇被咬出了一道血口子，鐵鏽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憑藉著剛才透視眼記下的航道暗礁位置。
在狂風巨浪里玩命地微調著方向。
胖子縮在副駕駛底下，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他嘴裡不停地嘟囔著。
「完了完了，這回真要餵王八了，俺還沒娶媳婦呢。」
漫長的半個小時，像是在地獄裡煎熬了半個世紀。
當白沙鎮避風港那座殘破的燈塔微光，終於出現在雨幕中時。
江潮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乾了。
他雙手脫力，軟綿綿地搭在方向盤上。
破浪號像一頭瀕死的鐵皮巨獸。
冒著濃濃的黑煙，艱難地駛入防波堤的內海。
風浪瞬間小了一大半。
發動機發出兩聲咳嗽般的異響，徹底熄火了。
船借著慣性，緩緩靠在深水泊位的水泥樁旁。
「砰。」
船幫撞上舊輪胎防撞墊，停穩了。
駕駛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江潮摸出兜里那包被汗水濕透的迎客松。
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手抖得劃了三根火柴才點著。
他深吸了一口，青色的煙霧在狹窄的空間裡散開。
胖子慢慢抬起頭，腦門上青了一大塊。
他看了看窗外熟悉的碼頭，又看了看甲板上綁得死死的防水帆布。
帆布底下鼓鼓囊囊的，那是十幾萬斤的絕世財富。
「潮、潮哥，咱、咱活著回來了？」
胖子結巴著，眼眶一下就紅了，鼻涕混著雨水往下掉。
「這滿船的貨，咱要是拉去市里……」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這得換多少錢啊？孫建國那個老王八要是看見了，眼珠子不得瞪出來？」
江潮吐出一口長長的煙圈。
夾著煙的手指著碼頭不遠處，那座還在亮著燈的村委會二樓。
嘴角扯出一抹帶著血絲的冷酷笑容。
「拉市里幹啥？這雨停了，好戲才剛開場。」
江潮掐滅菸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要吃人的狠厲。
「胖子，去找幾根撬棍。」
「老子今天就要用這十萬斤尖貨，當著全村的面，把孫老狗的臉給扇爛！」
他瞪著倆牛眼往黑漆漆的海面上踅摸半天，愣是連個鬼影子都沒瞅見。
「潮哥，你、你別嚇唬俺啊。」
他搓了搓胳膊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咽唾沫的聲音比發動機待機聲還響。
「這外頭除了黑水就是白沫子，還能有啥？海夜叉出來點卯啦？」
江潮沒吭聲。
眼底那股子滾燙的刺痛感逼得他眼角直抽抽。
視線死死鎖在海底幾十米深處。
那艘長滿藤壺的古代木帆船，本來安安靜靜地趴在海溝爛泥里。
就在這檔口，一股狂暴的颱風底層暗流蠻橫地掃了過去。
「轟隆——」
隔著幾十米深的海水，鐵皮船的底盤突然傳來一陣讓人牙酸的悶震。
像是有個幾百噸重的鐵砣子在海底砸翻了。
江潮腳跟發麻，一把薅住方向盤才沒栽跟頭。
透視眼視野里，那艘古沉船被暗流硬生生掀翻了個底朝天。
成噸的黑色淤泥像火山噴發一樣，順著海溝斷層直衝海面。
「我滴個乖乖。」江潮倒吸一口帶柴油味的涼氣。
泥沙濁流里，沉船底下那個幾百年沒挪過窩的深海老巢，徹底炸鍋了。
幾百條閃著詭異金紅色光斑的修長黑影，被這股子泥石流驚得全躥了出來。
它們體型不比金槍魚小，嘴巴尖利，順著上升洋流瘋狂往海面逃竄。
江潮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金錢鰵！」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喉嚨里溢出個破音。
野生深海黃唇魚！
這玩意兒肚子裡的那根魚膠，拿到香江地下黑市，一克能換一根足金金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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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黃唇魚。
沉船爛木板上被水流沖刮下來的，還有一個個形似倒扣瓷碗的疙瘩。
在透視金光下，那些疙瘩邊緣泛著極品軟玉一樣的肥厚光澤。
雙頭鮑！全是比臉盆還大一圈的野生極品深海大鮑魚！
「潮、潮哥！風停了！」
胖子突然指著窗外破嗓子嚎了一句，打斷了江潮的死盯。
江潮猛地抬起頭。
剛才還像要把鐵皮船撕碎的狂風，跟被人掐了脖子似的，瞬間沒了聲息。
砸在擋風玻璃上的黃豆大雨點，也變成了細如牛毛的水絲兒。
頭頂那口黑鍋一樣的烏雲裂開一條縫。
漏下一束慘白的陽光，正好打在綠油油的甲板上。
周遭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柴油機怠速的「突突」聲。
「老天爺開眼啦！颱風散了！」
胖子樂得一蹦三尺高。
腦袋直接撞在駕駛室鐵皮頂上，「咚」的一聲脆響。
他捂著腦袋直吸冷氣，嘴角卻咧到了後腦勺。
「散個屁！」江潮抬腿就踹在胖子大腿根上，留下個泥腳印。
「這是颱風眼！頂多給咱們留二十分鐘喘氣！」
江潮手忙腳亂地去推絞盤控制杆，指骨捏得嘎巴作響。
「別特麼捂腦袋了，滾出去下網！備用拖網全給老子掛上！」
胖子顧不上揉包，連滾帶爬地往甲板上躥。
「還下網？底倉里那十幾條金槍魚都快塞滿了，再裝船該沉了！」
「沉不了！給老子狠狠地撈！」
江潮一把扯開駕駛室的鐵門，海風裡那股子泥沙腥味直嗆肺管子。
他指著船舷右側正在瘋狂翻湧渾水的那片海域。
「順著那片黃湯子撒網！一秒鐘都別耽擱！」
胖子不敢頂嘴，咬著牙解開備用拖網的鎖扣。
這套尼龍網眼更細，底下墜著的鉛塊也更沉。
「撲通！」
漁網砸進水裡，瞬間被海底湧上來的暗流繃得筆直。
鋼纜在絞盤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吱嘎吱嘎——」
不到五分鐘，絞盤的負荷警報燈就開始瘋狂閃爍。
紅光映在江潮布滿血絲的眼裡。
「收！」江潮猛砸鎖死按鈕。
柴油機發出一聲老牛拉破車般的嘶吼，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煙。
拖網被一點點拽出水面。
「嘩啦啦！」
水花四濺，幾十條一米多長的黃唇魚在網兜里瘋狂打挺。
金紅色的魚鱗在慘白陽光下折射出讓人眼暈的銅錢光澤。
網底還兜著十幾個吸盤死死貼在一起的巨型雙頭鮑。
「這啥魚啊，咋長得跟個金元寶似的？」
胖子看傻了眼，腳底踩著一塊滑膩的魚鱗，直接劈了個叉摔在甲板上。
他顧不上胯骨軸子疼，雙手死死抱住一條蹦出來的黃唇魚。
魚尾巴「啪」的一下抽在胖子臉上，甩了他一嘴咸腥的黏液。
「呸呸呸！」
胖子吐著魚鱗，眼珠子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這鮑魚比俺家切菜板都大！潮哥，這、這得賣多少錢啊？」
「廢什麼話，解網兜！接著下！」
江潮抹了一把糊在眼睛上的冷汗，手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透視眼快撐不住了，視線邊緣開始泛起黑色的雪花點。
但他咬破了舌尖，借著那股子血腥味強提精神。
第二網，第三網。
甲板上已經無處下腳。
黃唇魚、深海龍膽石斑、極品鮑魚堆成了一座金光閃閃的小山。
魚腥味混著魚泡破裂的聲音，在悶熱的颱風眼裡發酵。
「潮哥！不能再裝了！」
胖子扒著船舷往下看，臉色煞白。
海水已經順著甲板邊緣的排水孔往上倒灌了。
兩公分厚的生鐵殼子，吃水線硬生生被壓到了極限，浪頭稍微大點就能漫上來。
江潮喘著粗氣，胸口像拉風箱一樣起伏。
他看了一眼底倉，又看了看堆滿尖貨的甲板。
十幾萬斤的稀世海貨，這艘綠皮船已經到了承受的臨界點。
突然，光線猛地一暗。
剛才那束漏下來的慘白陽光被瞬間掐斷。
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凍得江潮打了個哆嗦。
遠處的海平線上，一堵接天連地的黑色水牆正以恐怖的速度推進過來。
狂風的嘶嘯聲像是一萬頭餓狼在耳邊同時嚎叫。
颱風眼過去了，風暴的後半圈殺到了！
「斬斷漁網！不要了！」
江潮雙眼猩紅，一把抽出腰間的割網刀，扔給胖子。
「把甲板上的貨全拿防水帆布蓋死，用鐵鏈子綁緊！」
他一頭扎進駕駛室，雙手死死扣住方向盤。
胖子連滾帶爬地用帆布蓋住那堆魚山。
鐵鏈子繞了兩圈，鎖扣剛掛上。
「轟隆！」
一個浪頭狠狠砸在船頭，綠皮船劇烈搖晃，傾斜了快四十度。
胖子順著濕滑的甲板一路滑出老遠，腦袋撞在艙門框上，眼冒金星。
「進船艙！滾進來！」
江潮怒吼著，一把拽住胖子的衣領，把他拖進駕駛室，「哐」地鎖死鐵門。
「抓穩了！老子帶你衝出去！」
江潮右腳一踩到底，柴油機的轉速表直接飆進紅區。
破浪號發出一聲嘶啞的爆鳴。
頂著滔天的巨浪，艱難地完成了原地掉頭。
風更大了。
雨點像鋼珠一樣砸在擋風玻璃上，砸出蜘蛛網一樣的細碎裂紋。
超載的鐵皮船吃水太深。
每一個浪頭打過來，都像是一頭撞在水泥牆上。
船身發出「嘎吱嘎吱」的絕望呻吟，仿佛隨時會解體。
江潮雙眼死盯著儀錶盤。
水溫表指針瘋狂顫抖，機油壓力報警燈閃著刺眼的紅光。
這台二手洋機器在超負荷運轉下，正在透支最後的壽命。
「頂住，給老子頂住！」
江潮咬著牙，嘴唇被咬出了一道血口子，鐵鏽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憑藉著剛才透視眼記下的航道暗礁位置。
在狂風巨浪里玩命地微調著方向。
胖子縮在副駕駛底下，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他嘴裡不停地嘟囔著。
「完了完了，這回真要餵王八了，俺還沒娶媳婦呢。」
漫長的半個小時，像是在地獄裡煎熬了半個世紀。
當白沙鎮避風港那座殘破的燈塔微光，終於出現在雨幕中時。
江潮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乾了。
他雙手脫力，軟綿綿地搭在方向盤上。
破浪號像一頭瀕死的鐵皮巨獸。
冒著濃濃的黑煙，艱難地駛入防波堤的內海。
風浪瞬間小了一大半。
發動機發出兩聲咳嗽般的異響，徹底熄火了。
船借著慣性，緩緩靠在深水泊位的水泥樁旁。
「砰。」
船幫撞上舊輪胎防撞墊，停穩了。
駕駛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江潮摸出兜里那包被汗水濕透的迎客松。
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手抖得劃了三根火柴才點著。
他深吸了一口，青色的煙霧在狹窄的空間裡散開。
胖子慢慢抬起頭，腦門上青了一大塊。
他看了看窗外熟悉的碼頭，又看了看甲板上綁得死死的防水帆布。
帆布底下鼓鼓囊囊的，那是十幾萬斤的絕世財富。
「潮、潮哥，咱、咱活著回來了？」
胖子結巴著，眼眶一下就紅了，鼻涕混著雨水往下掉。
「這滿船的貨，咱要是拉去市里……」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這得換多少錢啊？孫建國那個老王八要是看見了，眼珠子不得瞪出來？」
江潮吐出一口長長的煙圈。
夾著煙的手指著碼頭不遠處，那座還在亮著燈的村委會二樓。
嘴角扯出一抹帶著血絲的冷酷笑容。
「拉市里幹啥？這雨停了，好戲才剛開場。」
江潮掐滅菸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要吃人的狠厲。
「胖子，去找幾根撬棍。」
「老子今天就要用這十萬斤尖貨，當著全村的面，把孫老狗的臉給扇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