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別人躲風暴,我開鐵皮船迎著巨浪狂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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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當!」

  油門推桿被江潮一把砸到底,金屬撞擊的震動順著掌心麻到胳膊肘。

  老舊的進口柴油機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排氣管噴出一股濃黑的廢氣。

  綠漆鐵皮船像頭被點著尾巴的瘋牛,硬生生撞開避風港最後那道湧起的浪頭。

  狂風卷著黃豆大的雨珠子,子彈一樣砸在擋風玻璃上。

  雨刷器「嘎吱嘎吱」抽風般來回擺動,根本刮不清外面黑壓壓的水幕。

  胖子沒來得及扣安全帶,整個人像個肉球似的在駕駛室里滾了半圈。

  「哎喲俺滴胯骨軸子!」

  他腦門磕在儀錶盤底下的鐵板上,磕出一大塊青紫,疼得直倒抽冷氣。

  船頭猛地扎進一個浪谷,失重感瞬間將胖子胃裡的東西往上頂。

  胖子喉結一滾,嘴巴咧開。

  「嘔——」

  夾著沒消化完的酸地瓜渣子,直接吐在帆布鞋面上。

  一股發酵的餿酸味混著柴油味,在狹窄的駕駛室里瀰漫開。

  江潮皺起眉頭,鼻腔里滿是酸臭。

  他雙手像焊死在方向盤上,指關節泛出缺血的蒼白,雙腿扎馬步般釘在原地。

  「吐、吐外面去!別弄髒了老子的底盤!」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外、外面風能把俺這層膘給颳走啊!」

  胖子吸溜著黃鼻涕,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淌。

  「你特麼、你就是個瘋子!別人都躲被窩裡,咱倆在這海里當王八點心!」

  「閉上你的破嘴,盯緊左邊的水溫表!」江潮猛地向左打死方向舵。

  船身傾斜出一個要命的鈍角,右側甲板幾乎擦著沸騰的海水滑過。

  前方是一堵三層樓高的黑色水牆,帶著摧枯拉朽的勢頭傾覆下來。

  江潮眼底驟然湧起一股滾燙的刺痛,像被人撒了把胡椒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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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視眼全功率開啟,眼球里的毛細血管根根爆凸。

  黑壓壓的巨浪在他眼中瞬間被解構。

  他看穿了水牆內部雜亂的暗流,左側偏下有個旋渦交匯的碎浪區。

  那是巨浪受力最薄弱的節點。

  「抓穩了鐵柱子!」江潮低吼,雙臂肌肉賁起,猛地回正方向。

  鐵皮船迎著那個薄弱點,一頭扎了進去。

  「轟隆!」

  萬噸海水從頭頂砸落,厚重的生鐵船殼發出讓人牙根發軟的扭曲聲。

  胖子嚇得緊閉雙眼,嘴裡胡亂念叨著阿彌陀佛龍王爺保佑。

  船沒翻。

  借著那股巧勁,鐵皮船硬生生從水牆裡鑿出一條活路,衝上了浪峰。

  江潮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冷汗順著下巴滴在控制台上。

  眼睛乾澀得像在磨砂紙,但他連眨都不敢眨。

  在風暴中心,這艘破爛的綠皮船像條滑溜的泥鰍,專挑海浪的死角鑽。

  「到了。」江潮咽了口帶血腥味的唾沫,嗓音沙啞。

  視線穿透深黑的海溝,底下那群銀藍色的紡錘形身影正在瘋狂逃竄。

  海底寒流在它們身後緊追不捨,魚群慌不擇路地擠進狹窄的V字型出口。

  江潮一巴掌拍在儀錶盤右側那顆掉漆的紅色按鈕上。

  「嗡——哐當!」

  尾甲板上的機械絞盤瞬間啟動。

  生鏽的齒輪咬合在一起,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成人大腿粗的鋼纜拖拽著巨型拖網,帶著沉重的鉛塊砸進沸騰的海里。

  「潮哥你按啥了?下網了?這底下全是石頭茬子,網得刮爛啊!」

  胖子趴在玻璃上往後看,急得直拍大腿。

  「這、這白瞎了這套新網!」

  「瞎不了!」江潮死死盯著海底,眼底的金光閃爍不停。

  「穩住絞盤剎車,聽我口令再鎖死推桿!」

  他微調著航向,讓漁網的口子像一張張開的巨獸嘴巴,卡死在海溝必經之路上。

  來了。

  第一條藍鰭金槍魚帶著驚恐,一頭撞進了高強度尼龍網裡。

  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

  魚群像下餃子一樣,密密麻麻地砸進拖網。

  鋼纜瞬間崩得筆直,發出「嘣嘣」的悶響,像是隨時會斷裂的琴弦。

  船尾被巨大的拖拽力拉得猛地往下一沉,海水順著泄水孔倒灌上甲板。

  「俺滴娘!啥玩意兒咬鉤了!船要沉了船要沉了!」

  胖子嚇得尖叫,死死抓著座椅靠背,臉上的肉抖出殘影。

  「收網!鎖死絞盤!給老子拉上來!」江潮怒吼,手背青筋暴突。

  胖子連滾帶爬地撲向控制台,一巴掌拍在鎖死推桿上。

  絞盤柴油機噴出一股黑煙,齒輪超負荷運轉,發出讓人牙根發軟的尖嘯。


  「嘩啦!」

  拖網破水而出。

  胖子隔著模糊的擋風玻璃,只看了一眼,腿就軟了。

  滿網的金光和銀藍交織,十幾條體型像炮彈一樣的大魚在網兜里瘋狂甩尾。

  每一條都有一米多長,鱗片在黯淡的光線下反射著昂貴的金屬光澤。

  「金……金槍魚?臥槽,這這這全是金槍魚?這得換多少斤排骨啊!」

  胖子忘了吐,也忘了風暴,整個人扒在玻璃上,哈喇子流了滿下巴。

  江潮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剛想鬆開方向盤歇會兒。

  雙眼卻像失控了一樣,猛地爆發出刺痛的灼熱。

  視線直接越過那群金槍魚,蠻橫地穿透了海溝底層的滾滾泥沙。

  幾十米深的海床因為颱風引發的暗流,被生生削去了一層厚厚的淤泥。

  江潮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深淵的泥沙漩渦中,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影,正隨著暗流緩緩蠕動。

  那不是暗礁。

  那是一艘長達幾十米的古代木帆船輪廓。

  腐朽的桅杆斷成兩截,表面爬滿了水草和鋒利的藤壺。

  船體上隱約可見殘破的雕花,像一頭沉睡了數百年的遠古巨獸。

  帶著滄桑的死氣。

  隨著泥沙被沖刷,船艙內部閃過一抹微弱卻難以忽視的釉面反光。

  江潮倒吸了一口冷氣,心臟「砰砰」砸著肋骨,快要跳出嗓子眼。

  胖子還在玻璃前頭傻樂。

  「發了發了……潮哥,咱明兒就把肉聯廠包下來,天天啃大棒骨……」

  他轉頭一看江潮直勾勾的眼神,愣住了。

  「潮、潮哥,你眼珠子咋紅得跟兔子似的?看啥呢?」

  胖子順著江潮的視線往黑漆漆的海面上瞟,啥也沒看著。

  江潮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滑動兩下。

  他死死攥著方向盤,轉過頭,嗓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戰慄和沙啞。

  「胖子,你特麼猜猜,下面除了魚,老子還看見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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