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街坊自己投票
七棟樓第一次聯合居民會，開得比洪興總堂還吵。
社區禮堂里擺了七張長桌，一棟樓一張。牆上貼著整改方案，最前面的大白板寫著四項可優先項目，消防通道、電線公共段、應急照明、消防門。
每棟樓根據自己的檢查結果，有兩到三個重點選項。
專業顧問負責解釋風險。
阮梅負責解釋錢。
林議員辦公室負責借場地、聯繫居民。
嘉盛坐在後排。
麟威負責秩序和資料。
真正決定順序的，是街坊代表和到場居民。
開場十分鐘，禮堂已經像菜市場。
德昌樓一位阿叔堅持先換電線。
阿叔拍著桌說道：「火都燒過一次，還不換線等什麼？」
旁邊阿婆立刻反駁：「後梯先清！那天就是後梯堵住，我腿又不好，真出事跑都跑不動。」
另一棟樓更誇張。
一樓商戶要先修消防門，樓上住戶覺得應急燈更急。雙方爭到後面，連誰家上次把垃圾袋放樓梯口都翻出來了。
山雞今天負責禮堂外圍，聽裡面吵成這樣，忍不住對大天二說道：「我收回以前的話。」
大天二問道：「哪句？」
山雞說道：「我以前覺得洪興開會最煩。街坊吵起來更難搞。」
大天二說道：「你進去勸？」
山雞立刻搖頭。
「我守門挺好。」
台上，林議員幾次想拿話筒調和。
陸景麟都讓他等。
林議員終於忍不住說道：「陸先生，這樣吵下去，下午都投不了。」
陸景麟卻笑道：「讓他們吵。以前沒人給他們選擇，當然快。現在錢花在自己樓里，多講幾句正常。」
何伯坐在旁邊，也點了點頭。
「公共錢最怕一個人拍板。多吵一個鍾，後面少吵一個月。」
阮梅聽見，立刻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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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伯眼皮跳了一下。
「阮小姐，這句也不用署名。」
阮梅小聲說道：「我記會議紀要。」
吵到中午，第一輪意見終於慢慢歸類。
專業顧問重新上台，一棟樓一棟樓講。
德昌樓電線風險較高，但後梯清理屬於立刻可做、成本較低的項目，可以兩項同步，電線作為第一筆大額工程。
另一棟樓應急燈幾乎全壞，這類項目成本低、見效快，可以先做。
消防門損壞嚴重的那棟樓，顧問明確告訴住戶，門不修，樓梯間防煙能力會受影響，優先級自然往前。
專業解釋一上來，純吵架的聲音少了很多。
阮梅接著講預算。
她沒有念一堆會計術語，只把每個方案總價寫得很大。
「德昌樓公共線路第一段，初步預算十四萬到十七萬，三家電工公司比價後再定。消防通道清運和標線兩萬以內，應急燈補充三萬左右。」
一個阿婆聽得皺眉。
「為什麼燈要三萬？」
阮梅說道：「整棟樓，不是一盞。」
阿婆點點頭。
「那還好。」
許文海坐在後排，看得嘴角直抽。
以前地產項目開居民會，公司最怕住戶問錢。
現在阮梅主動把錢寫到牆上。
問就解釋。
這種方式慢，卻把很多懷疑提前燒掉了。
下午一點半，投票終於開始。
每棟樓登記過的業主、合法租戶代表按居民會規則領取選票。公共安全項目不是產權表決，所以租客也有意見票，但業主和街坊代表負責最終確認預算方案。
這一套是關律師和林議員辦公室磨了很久才定下來的。
既讓真正住在裡面的人講話，也不碰產權權利。
山雞守著票箱，看著一個個阿婆把票塞進去，表情越來越古怪。
他對大天二說道：「我現在居然在看阿婆投票修燈。」
大天二說道：「總比看人投票選誰去斬人好。」
山雞想了想，居然笑了。
「也是。」
計票時，所有結果當場寫白板。
德昌樓第一優先：公共線路更換。
第二優先：後梯徹底清理和地面標線。
另一棟樓第一優先：消防門。
再一棟樓選擇應急照明和樓梯扶手同步。
七棟樓的結果各不相同。
嘉盛原本準備了一套統一整改模板，看到這裡，只能重新拆預算。
許文海拿著七張結果表，頭疼得很。
「陸先生，你這一投，我們工程部要做七套。」
陸景麟說道：「七棟樓本來就不一樣。」
許文海嘆道：「統一做便宜。」
阮梅在旁邊說道：「可以統一採購材料，施工方案分樓。」
許文海看向她，眼睛一亮。
「這個可以。」
何伯也點頭。
「燈具、電線、消防門同類材料集中採購，議價會好一點。每棟樓項目帳分開，方便街坊看。」
許文海立刻叫工程顧問記。
原本一場吵到頭痛的居民會，最後竟然順手把採購方案也優化了。
林議員站在旁邊，從頭到尾沒上台講幾句。
活動結束後，他忍不住對陸景麟說道：「我今天真的只負責借場地。」
陸景麟笑道：「林議員，街坊自己選出來，比你幫他們選更好。」
林議員說道：「可新聞里我鏡頭會少很多。」
陸景麟看他一眼。
林議員自己先笑了。
「開玩笑。」
羅祖兒剛好從旁邊走過，接話說道：「我聽到了。」
林議員臉色一僵。
現場人都笑起來。
當晚新聞里，林議員鏡頭真的不多。
最多的是居民爭論、專業顧問解釋、阮梅講預算、街坊投票和白板結果。
新聞最後，一位德昌樓阿婆對著鏡頭說得最直白。
阿婆說道：「賣不賣樓以後再講啦。現在先把電線換掉，我晚上睡覺安心一點。」
許文海在嘉盛辦公室看到這裡，沉默了很久。
公司高層之前一直嫌進度慢。
可他突然發現，街坊開始把安全整改和賣樓分開之後，反而沒人一聽「嘉盛」兩個字就關門。
第二天早上，許文海主動來到麟威社區中心。
他把一份蓋章文件放到陸景麟桌上。
「嘉盛批准第一階段公共區域整改預算。」
阮梅立刻拿起來看金額。
許文海苦笑。
「阮小姐，先讓我喝口茶行不行？」
阮梅頭也沒抬。
「你喝，我看。」
陸景麟笑了。
許文海坐下，長出一口氣。
「陸先生，先修樓。」
「收購後面再談。」
社區禮堂里擺了七張長桌，一棟樓一張。牆上貼著整改方案，最前面的大白板寫著四項可優先項目，消防通道、電線公共段、應急照明、消防門。
每棟樓根據自己的檢查結果，有兩到三個重點選項。
專業顧問負責解釋風險。
阮梅負責解釋錢。
林議員辦公室負責借場地、聯繫居民。
嘉盛坐在後排。
麟威負責秩序和資料。
真正決定順序的，是街坊代表和到場居民。
開場十分鐘，禮堂已經像菜市場。
德昌樓一位阿叔堅持先換電線。
阿叔拍著桌說道：「火都燒過一次，還不換線等什麼？」
旁邊阿婆立刻反駁：「後梯先清！那天就是後梯堵住，我腿又不好，真出事跑都跑不動。」
另一棟樓更誇張。
一樓商戶要先修消防門，樓上住戶覺得應急燈更急。雙方爭到後面，連誰家上次把垃圾袋放樓梯口都翻出來了。
山雞今天負責禮堂外圍，聽裡面吵成這樣，忍不住對大天二說道：「我收回以前的話。」
大天二問道：「哪句？」
山雞說道：「我以前覺得洪興開會最煩。街坊吵起來更難搞。」
大天二說道：「你進去勸？」
山雞立刻搖頭。
「我守門挺好。」
台上，林議員幾次想拿話筒調和。
陸景麟都讓他等。
林議員終於忍不住說道：「陸先生，這樣吵下去，下午都投不了。」
陸景麟卻笑道：「讓他們吵。以前沒人給他們選擇，當然快。現在錢花在自己樓里，多講幾句正常。」
何伯坐在旁邊，也點了點頭。
「公共錢最怕一個人拍板。多吵一個鍾，後面少吵一個月。」
阮梅聽見，立刻記下。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
何伯眼皮跳了一下。
「阮小姐，這句也不用署名。」
阮梅小聲說道：「我記會議紀要。」
吵到中午，第一輪意見終於慢慢歸類。
專業顧問重新上台，一棟樓一棟樓講。
德昌樓電線風險較高，但後梯清理屬於立刻可做、成本較低的項目，可以兩項同步，電線作為第一筆大額工程。
另一棟樓應急燈幾乎全壞，這類項目成本低、見效快，可以先做。
消防門損壞嚴重的那棟樓，顧問明確告訴住戶，門不修，樓梯間防煙能力會受影響，優先級自然往前。
專業解釋一上來，純吵架的聲音少了很多。
阮梅接著講預算。
她沒有念一堆會計術語，只把每個方案總價寫得很大。
「德昌樓公共線路第一段，初步預算十四萬到十七萬，三家電工公司比價後再定。消防通道清運和標線兩萬以內，應急燈補充三萬左右。」
一個阿婆聽得皺眉。
「為什麼燈要三萬？」
阮梅說道：「整棟樓，不是一盞。」
阿婆點點頭。
「那還好。」
許文海坐在後排，看得嘴角直抽。
以前地產項目開居民會，公司最怕住戶問錢。
現在阮梅主動把錢寫到牆上。
問就解釋。
這種方式慢，卻把很多懷疑提前燒掉了。
下午一點半，投票終於開始。
每棟樓登記過的業主、合法租戶代表按居民會規則領取選票。公共安全項目不是產權表決，所以租客也有意見票，但業主和街坊代表負責最終確認預算方案。
這一套是關律師和林議員辦公室磨了很久才定下來的。
既讓真正住在裡面的人講話，也不碰產權權利。
山雞守著票箱，看著一個個阿婆把票塞進去，表情越來越古怪。
他對大天二說道：「我現在居然在看阿婆投票修燈。」
大天二說道：「總比看人投票選誰去斬人好。」
山雞想了想，居然笑了。
「也是。」
計票時，所有結果當場寫白板。
德昌樓第一優先：公共線路更換。
第二優先：後梯徹底清理和地面標線。
另一棟樓第一優先：消防門。
再一棟樓選擇應急照明和樓梯扶手同步。
七棟樓的結果各不相同。
嘉盛原本準備了一套統一整改模板，看到這裡，只能重新拆預算。
許文海拿著七張結果表，頭疼得很。
「陸先生，你這一投，我們工程部要做七套。」
陸景麟說道：「七棟樓本來就不一樣。」
許文海嘆道：「統一做便宜。」
阮梅在旁邊說道：「可以統一採購材料，施工方案分樓。」
許文海看向她，眼睛一亮。
「這個可以。」
何伯也點頭。
「燈具、電線、消防門同類材料集中採購，議價會好一點。每棟樓項目帳分開，方便街坊看。」
許文海立刻叫工程顧問記。
原本一場吵到頭痛的居民會，最後竟然順手把採購方案也優化了。
林議員站在旁邊，從頭到尾沒上台講幾句。
活動結束後，他忍不住對陸景麟說道：「我今天真的只負責借場地。」
陸景麟笑道：「林議員，街坊自己選出來，比你幫他們選更好。」
林議員說道：「可新聞里我鏡頭會少很多。」
陸景麟看他一眼。
林議員自己先笑了。
「開玩笑。」
羅祖兒剛好從旁邊走過，接話說道：「我聽到了。」
林議員臉色一僵。
現場人都笑起來。
當晚新聞里，林議員鏡頭真的不多。
最多的是居民爭論、專業顧問解釋、阮梅講預算、街坊投票和白板結果。
新聞最後，一位德昌樓阿婆對著鏡頭說得最直白。
阿婆說道：「賣不賣樓以後再講啦。現在先把電線換掉，我晚上睡覺安心一點。」
許文海在嘉盛辦公室看到這裡，沉默了很久。
公司高層之前一直嫌進度慢。
可他突然發現，街坊開始把安全整改和賣樓分開之後，反而沒人一聽「嘉盛」兩個字就關門。
第二天早上，許文海主動來到麟威社區中心。
他把一份蓋章文件放到陸景麟桌上。
「嘉盛批准第一階段公共區域整改預算。」
阮梅立刻拿起來看金額。
許文海苦笑。
「阮小姐，先讓我喝口茶行不行？」
阮梅頭也沒抬。
「你喝，我看。」
陸景麟笑了。
許文海坐下，長出一口氣。
「陸先生，先修樓。」
「收購後面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