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舊樓起火，又是熟悉的味道
火是凌晨一點四十燒起來的。
灣銅舊樓群，德昌樓。
最先冒煙的是二樓後巷雜物間。
地方不大，堆著舊紙箱、木板、廢家具和幾隻塑膠桶。火起來後順著牆邊雜物往樓梯口竄，黑煙一下灌進公共走廊。
真正麻煩的地方在消防通道。
原本該空出來的一條後梯，被幾張廢床架、舊柜子和麻袋堵了一半。
一樓茶餐廳老闆半夜被煙味嗆醒，跑出來一看，臉都白了。
他第一反應沒有衝上樓，而是打社區安全基金留下的緊急電話。
麟威值夜組就在附近。
高晉接到消息時，人還在安保訓練基地。他看了一眼地址，立刻起身。
高晉說道：「阿東，叫社區安全組。阿仁通知消防，順便聯絡陸景麟。不要讓人回樓拿東西。」
阿東抓起外套就走。
阿仁邊跑邊打電話。
陸景麟被大哥大吵醒時，阮梅剛好還在麟威財務室加班。聽到「德昌樓起火」，她手裡的筆直接掉到桌上。
她太熟悉這個詞。
陸景麟趕到灣銅時，消防車已經到了。
德昌樓下面擠滿住戶，老人穿著睡衣，孩子裹著毯子，茶餐廳老闆赤著腳站在路邊。林議員辦公室的人也趕了過來，羅祖兒不知道從哪裡收到風，帶著攝像師站在封鎖線外。
焦膠味混著舊木燒焦的味道飄在夜風裡。
陸景麟站在街口，臉色一下沉了。
這味道，他聞過。
旺角那場火比今晚大得多。
當時他從煙里抱出孩子，背上被燒傷，後來才有消防車和消防基金。
現在火又燒到舊樓項目里。
時間點太巧。
陸景麟走到高晉身邊，第一句話就問：「人齊嗎？」
高晉說道：「初步點過，缺兩戶還在確認。火在二樓後巷雜物間，消防已經壓住。阿東帶人清後梯外圍堵塞，消防進去前拍過現場。」
陸景麟皺眉，「誰讓你們動後梯雜物？」
高晉說道：「消防要求協助移開入口，動作前全拍了。」
陸景麟點頭。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旁邊一個阿婆突然哭起來，說自己的貓還在樓上，想往裡面沖。
山雞今晚剛好在銅鑼灣值外圍，聽到消息也帶著兩個人過來。他下意識想伸手攔，手伸到一半又改成擋在阿婆前面。
山雞說道：「婆婆，消防還在裡面，你現在進去只會讓他們多救一個。貓的位置告訴我，我幫你寫給消防。」
阿婆哭著說出樓層和房號。
山雞拿出本子，字寫得還是難看，但真寫了。
大天二趕到時，看見這一幕，腳步都停了一下。
山雞回頭瞪他，「看什麼？幫忙。」
大天二點頭，「來了。」
羅祖兒的鏡頭拍到這一幕，沒有上前打擾。
二十多分鐘後，明火基本壓住。
消防人員抬出一名吸入濃煙的老人，醫護立刻接走。還有兩個人輕微燙傷，問題不重。那隻貓最後也被消防員用袋子抱下來，阿婆哭著道謝。
現場最讓人心驚的，是後梯。
那些床架和舊柜子堵得太巧。
平時居民亂堆雜物很常見。
可今晚幾隻麻袋橫在最窄的位置，裡面裝著裝修廢料，把通道硬生生壓掉一半。火一起來，二樓往下逃的人只能繞前梯。
林議員趕到後，看著那堆東西，臉色很難看。
林議員說道：「前幾天安全初查時，這條後梯還沒有堵成這樣。」
阮梅也到了。
她手裡拿著第一輪安全走訪記錄，翻到德昌樓那一頁。
「上周拍的照片裡，後梯只有一張舊桌和兩個紙箱。這幾張床架、柜子、麻袋後來才出現。」
羅祖兒站在封鎖線外，聽到這句，立刻讓攝像師把記錄照片拍下來。
她沒有馬上下結論，只問道：「最近有人在樓里裝修？」
茶餐廳老闆馬上說道：「沒有啊。二樓那幾個單位都住人，誰半夜搬這麼多爛東西過來？」
另一個住戶也說道：「前兩晚我見過幾個陌生人進後巷，以為是搬貨。」
高晉立刻走過去。
「長什麼樣？」
住戶想了半天，「三個人。一個瘦，一個胖，還有一個手臂有紋身，頭髮很短。車是白色貨車。」
阿仁聽到白色貨車，馬上記下。
陸景麟沒有讓人亂猜。
「先查。」
天快亮時，消防給出初步判斷。
起火點在雜物間，具體原因還要繼續查。電線、菸頭、外來火源都有可能。現場暫時無法直接認定人為。
羅祖兒問陸景麟：「你覺得和地產收購有關嗎？」
陸景麟看著鏡頭，語氣很穩。
「現在只知道舊樓起火、消防通道異常堵塞。誰把東西堆進去，火怎麼起，等證據。街坊今晚先安置，德昌樓公共區域今天重新查。」
羅祖兒追問：「如果真有人借火逼遷？」
陸景麟臉色冷了些。
「那就讓他進警署談收購。」
這一句出來，旁邊幾個記者都抬起頭。
中午，德昌樓住戶被臨時安置到附近社區禮堂。
嘉盛地產也派人來，許文海臉色很難看。
這場火對嘉盛一點好處都沒有。
項目剛開始談社區安全，舊樓就起火。街坊如果認定地產商搞逼遷，嘉盛前面的安全合作全會變成笑話。
許文海找到陸景麟，壓低聲音說道：「陸先生，這事跟嘉盛沒關係。」
陸景麟看著他，「你先別急著撇。把你們這半個月進過樓的人名單、外包公司、測量隊、收購顧問，全給吉米。」
許文海點頭，「今天給。」
林議員也走過來。
「我辦公室這邊會聯繫消防和相關部門，街坊說明會先暫停一天。」
陸景麟點頭，「先把人安置好。」
下午，高晉帶著阿東阿仁開始對照麟威安全走訪記錄。
社區安全組前幾天在七棟樓做過初步登記，出入口、公共區域、固定商戶、常見人員都拍過一部分資料。再加上周邊商戶自己的監控和照片，很快篩出幾張異常畫面。
其中一張，是火災前兩小時。
白色貨車停在德昌樓後巷。
三個男人搬東西下車。
畫面不清，可其中一個人轉頭時，側臉和手臂紋身剛好被拍到。
阿東盯著看了幾秒。
「這人我見過。」
高晉抬頭，「哪裡？」
阿東皺眉想了一會，「總堂訓練報名時。外圍仔，沒過中環班篩查，好像掛在洪興某個堂口下面。」
阿仁臉色也變了。
「確定？」
阿東說道：「八成。」
高晉沒有繼續猜。
他拿起照片，直接打給陳耀。
半小時後，陳耀來到麟威臨時辦公室。
照片放到他面前。
陳耀只看了幾眼，臉色就變了。
陸景麟坐在旁邊，沒有催。
陳耀把照片拿近一點，再看一次。
他低聲說道：「這個人進過總堂外圍名單。」
高晉問道：「掛哪個堂口？」
陳耀沒有馬上回答。
他臉色越來越沉。
「我要回去核實。」
陸景麟看著他。
陳耀拿起照片，手指壓得很緊。
「阿麟，這張先給我一份。」
陸景麟說道：「可以。」
阮梅從複印機旁遞來副本。
陳耀接過，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住。
「這件事先別在街坊面前講洪興。」
陸景麟看著他，「給你時間。」
陳耀點頭。
「今晚之前。」
門關上。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桌上那張模糊照片還放著。
照片裡，白色貨車停在德昌樓後巷，一個洪興外圍熟臉正把麻袋往消防通道方向搬。
灣銅舊樓群，德昌樓。
最先冒煙的是二樓後巷雜物間。
地方不大，堆著舊紙箱、木板、廢家具和幾隻塑膠桶。火起來後順著牆邊雜物往樓梯口竄，黑煙一下灌進公共走廊。
真正麻煩的地方在消防通道。
原本該空出來的一條後梯，被幾張廢床架、舊柜子和麻袋堵了一半。
一樓茶餐廳老闆半夜被煙味嗆醒，跑出來一看，臉都白了。
他第一反應沒有衝上樓，而是打社區安全基金留下的緊急電話。
麟威值夜組就在附近。
高晉接到消息時，人還在安保訓練基地。他看了一眼地址，立刻起身。
高晉說道：「阿東，叫社區安全組。阿仁通知消防，順便聯絡陸景麟。不要讓人回樓拿東西。」
阿東抓起外套就走。
阿仁邊跑邊打電話。
陸景麟被大哥大吵醒時，阮梅剛好還在麟威財務室加班。聽到「德昌樓起火」，她手裡的筆直接掉到桌上。
她太熟悉這個詞。
陸景麟趕到灣銅時，消防車已經到了。
德昌樓下面擠滿住戶，老人穿著睡衣，孩子裹著毯子，茶餐廳老闆赤著腳站在路邊。林議員辦公室的人也趕了過來，羅祖兒不知道從哪裡收到風，帶著攝像師站在封鎖線外。
焦膠味混著舊木燒焦的味道飄在夜風裡。
陸景麟站在街口，臉色一下沉了。
這味道，他聞過。
旺角那場火比今晚大得多。
當時他從煙里抱出孩子，背上被燒傷，後來才有消防車和消防基金。
現在火又燒到舊樓項目里。
時間點太巧。
陸景麟走到高晉身邊，第一句話就問：「人齊嗎？」
高晉說道：「初步點過，缺兩戶還在確認。火在二樓後巷雜物間，消防已經壓住。阿東帶人清後梯外圍堵塞，消防進去前拍過現場。」
陸景麟皺眉，「誰讓你們動後梯雜物？」
高晉說道：「消防要求協助移開入口，動作前全拍了。」
陸景麟點頭。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旁邊一個阿婆突然哭起來，說自己的貓還在樓上，想往裡面沖。
山雞今晚剛好在銅鑼灣值外圍，聽到消息也帶著兩個人過來。他下意識想伸手攔，手伸到一半又改成擋在阿婆前面。
山雞說道：「婆婆，消防還在裡面，你現在進去只會讓他們多救一個。貓的位置告訴我，我幫你寫給消防。」
阿婆哭著說出樓層和房號。
山雞拿出本子，字寫得還是難看，但真寫了。
大天二趕到時，看見這一幕，腳步都停了一下。
山雞回頭瞪他，「看什麼？幫忙。」
大天二點頭，「來了。」
羅祖兒的鏡頭拍到這一幕，沒有上前打擾。
二十多分鐘後，明火基本壓住。
消防人員抬出一名吸入濃煙的老人，醫護立刻接走。還有兩個人輕微燙傷，問題不重。那隻貓最後也被消防員用袋子抱下來，阿婆哭著道謝。
現場最讓人心驚的，是後梯。
那些床架和舊柜子堵得太巧。
平時居民亂堆雜物很常見。
可今晚幾隻麻袋橫在最窄的位置，裡面裝著裝修廢料，把通道硬生生壓掉一半。火一起來，二樓往下逃的人只能繞前梯。
林議員趕到後，看著那堆東西，臉色很難看。
林議員說道：「前幾天安全初查時，這條後梯還沒有堵成這樣。」
阮梅也到了。
她手裡拿著第一輪安全走訪記錄，翻到德昌樓那一頁。
「上周拍的照片裡，後梯只有一張舊桌和兩個紙箱。這幾張床架、柜子、麻袋後來才出現。」
羅祖兒站在封鎖線外，聽到這句，立刻讓攝像師把記錄照片拍下來。
她沒有馬上下結論，只問道：「最近有人在樓里裝修？」
茶餐廳老闆馬上說道：「沒有啊。二樓那幾個單位都住人，誰半夜搬這麼多爛東西過來？」
另一個住戶也說道：「前兩晚我見過幾個陌生人進後巷，以為是搬貨。」
高晉立刻走過去。
「長什麼樣？」
住戶想了半天，「三個人。一個瘦，一個胖，還有一個手臂有紋身，頭髮很短。車是白色貨車。」
阿仁聽到白色貨車，馬上記下。
陸景麟沒有讓人亂猜。
「先查。」
天快亮時，消防給出初步判斷。
起火點在雜物間，具體原因還要繼續查。電線、菸頭、外來火源都有可能。現場暫時無法直接認定人為。
羅祖兒問陸景麟：「你覺得和地產收購有關嗎？」
陸景麟看著鏡頭，語氣很穩。
「現在只知道舊樓起火、消防通道異常堵塞。誰把東西堆進去，火怎麼起，等證據。街坊今晚先安置，德昌樓公共區域今天重新查。」
羅祖兒追問：「如果真有人借火逼遷？」
陸景麟臉色冷了些。
「那就讓他進警署談收購。」
這一句出來，旁邊幾個記者都抬起頭。
中午，德昌樓住戶被臨時安置到附近社區禮堂。
嘉盛地產也派人來，許文海臉色很難看。
這場火對嘉盛一點好處都沒有。
項目剛開始談社區安全，舊樓就起火。街坊如果認定地產商搞逼遷，嘉盛前面的安全合作全會變成笑話。
許文海找到陸景麟，壓低聲音說道：「陸先生，這事跟嘉盛沒關係。」
陸景麟看著他，「你先別急著撇。把你們這半個月進過樓的人名單、外包公司、測量隊、收購顧問，全給吉米。」
許文海點頭，「今天給。」
林議員也走過來。
「我辦公室這邊會聯繫消防和相關部門，街坊說明會先暫停一天。」
陸景麟點頭，「先把人安置好。」
下午，高晉帶著阿東阿仁開始對照麟威安全走訪記錄。
社區安全組前幾天在七棟樓做過初步登記，出入口、公共區域、固定商戶、常見人員都拍過一部分資料。再加上周邊商戶自己的監控和照片，很快篩出幾張異常畫面。
其中一張，是火災前兩小時。
白色貨車停在德昌樓後巷。
三個男人搬東西下車。
畫面不清，可其中一個人轉頭時，側臉和手臂紋身剛好被拍到。
阿東盯著看了幾秒。
「這人我見過。」
高晉抬頭，「哪裡？」
阿東皺眉想了一會，「總堂訓練報名時。外圍仔，沒過中環班篩查，好像掛在洪興某個堂口下面。」
阿仁臉色也變了。
「確定？」
阿東說道：「八成。」
高晉沒有繼續猜。
他拿起照片，直接打給陳耀。
半小時後，陳耀來到麟威臨時辦公室。
照片放到他面前。
陳耀只看了幾眼，臉色就變了。
陸景麟坐在旁邊，沒有催。
陳耀把照片拿近一點，再看一次。
他低聲說道：「這個人進過總堂外圍名單。」
高晉問道：「掛哪個堂口？」
陳耀沒有馬上回答。
他臉色越來越沉。
「我要回去核實。」
陸景麟看著他。
陳耀拿起照片，手指壓得很緊。
「阿麟，這張先給我一份。」
陸景麟說道：「可以。」
阮梅從複印機旁遞來副本。
陳耀接過，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住。
「這件事先別在街坊面前講洪興。」
陸景麟看著他，「給你時間。」
陳耀點頭。
「今晚之前。」
門關上。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桌上那張模糊照片還放著。
照片裡，白色貨車停在德昌樓後巷，一個洪興外圍熟臉正把麻袋往消防通道方向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