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財神麟的價格
來麟威談價的人，自稱吳經理。
名片上的公司叫昌隆置業，港島地產圈裡的老字號，規模比嘉盛大，做舊樓收購也更久。
灣銅那片樓雖然由嘉盛率先整理方案，可周邊幾棟樓、底層鋪位和部分舊產權，跟昌隆的人脈關係纏得很深。
吳經理四十多歲，戴金表，講話很客氣。
他進麟威會議室後，沒有看牆上的集團架構，也沒有看桌上那堆風控文件，只看陸景麟。
吳經理笑道：「陸先生，久仰。外面都說你做事講規矩，我老闆很欣賞。」
陸景麟遞了杯茶，說道：「地產商欣賞規矩，我第一次聽。」
吳經理笑得更開心，「陸先生真會講話。」
阮梅坐在旁邊，已經打開記錄本。
吉米仔也在。
高晉站在窗邊，沒有參與談話。
吳經理寒暄幾句，很快切入正題。
「灣銅舊樓項目，我們昌隆也很關注。嘉盛願意慢慢搞安全、說明會、街坊代表，這套當然好看。可地產項目講時間，拖半年，資金成本就不是小數。」
陸景麟說道：「所以吳經理今天想談什麼？」
吳經理把一份薄文件推過來。
「社區溝通服務。」
吉米仔接過看了一眼，眉頭已經皺起來。
服務內容寫得很漂亮，住戶拜訪、意見收集、搬遷意向確認、商戶協調、反對意見疏導。
每一個詞都很文明。
可「反對意見疏導」下面，服務標準一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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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梅拿過去，直接問道：「這一項怎麼驗收？」
吳經理笑道：「阮小姐，社區溝通很難量化。住戶願意坐下來談，簽約率提高，就是效果。」
阮梅繼續問道：「工作人員做什麼動作，合同沒寫。」
吳經理看向她，「上門聊聊，幫老人解釋，跟頑固業主多溝通。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多東西不用寫太死。」
高晉站在窗邊，眼神已經冷了。
陸景麟卻還在笑。
他把文件拿回來，翻到報價頁。
六百萬。
整個「社區溝通服務」合同，六百萬。
吉米仔眼神一動。
這個價比正常社區溝通貴太多。
吳經理注意到他的反應，笑道：「陸先生，昌隆很有誠意。六百萬顧問費，首期三百萬，後續按簽約進度結。只要舊樓收購順一點，這點錢大家都好賺。」
阮梅手裡的筆停住了。
靚坤如果在場，大概已經眼紅。
六百萬。
光一份顧問服務，就比恆安銀行第一筆授信還高。
陸景麟把合同合上，放到桌上。
「吳經理，你們想讓我幹什麼，直說。」
吳經理笑容不減。
「陸先生在街坊那裡說話有分量，洪興的人也聽你。遇到幾個難溝通的住戶，你們的人去講幾次，效率肯定高很多。」
陸景麟問道：「講到什麼程度？」
吳經理端起茶杯。
「讓他們明白大勢。樓舊、消防差、以後維修也貴，早點賣，大家都有好處。」
吉米仔笑了一下，笑意卻冷。
「如果人家不賣？」
吳經理說道：「多溝通。」
高晉終於開口。
「多溝通，包括堵門嗎？」
吳經理一頓，「高先生誤會了。」
高晉繼續問道：「包括派人天天站樓下嗎？」
吳經理臉色有點僵。
「當然不會寫這些。」
這句話說出口，他自己都意識到問題。
會議室安靜下來。
陸景麟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吳經理，這六百萬，我收不了。」
吳經理皺眉。
「價錢不滿意？」
陸景麟搖了搖頭。
他抽出一張空白紙，拿起筆，分成兩欄。
左邊寫：合法社區服務。
右邊寫：髒活。
阮梅抬頭看了一眼。
吳經理也看著。
陸景麟在左邊往下寫，社區說明會、住戶意見登記、困難住戶協助、消防安全溝通、商戶過渡方案、安保秩序、投訴記錄。
每一項後面，都標了價格範圍和交付內容。
陸景麟說道：「這些我們做。價格不便宜，但能寫進合同，能開票，能驗收。」
隨後，他指向右邊。
那一欄只寫了一句話。
**堵門、恐嚇、跟蹤、潑油漆、借社團名頭壓人。**
陸景麟把筆放下。
「這些，一塊錢也不接。」
吳經理笑容終於淡了。
「陸先生，出來做生意，話不用講這麼絕。」
陸景麟說道：「我現在做的就是生意，所以才講清楚。」
吳經理看向阮梅，「六百萬，真的沒興趣？」
阮梅低頭說道：「收入很高，風險更高。」
吳經理有點意外。
他原本以為財務最捨不得大單。
阮梅抬起頭，認真說道：「社區安全基金、銀行授信、中環客戶、學校、電影、安保，全部靠信譽。拿這六百萬，如果換來逼遷新聞，虧的遠不止六百萬。」
陸景麟笑道：「吳經理聽到了。我的價，看的是壞一次招牌要虧多少。你肯塞多少，排不到前面。」
吳經理盯著他看了幾秒。
「陸先生現在身價很高。」
陸景麟說道：「招牌貴。」
吳經理慢慢起身。
他沒有發火，依舊保持禮貌。
「既然談不攏，今天先這樣。地產圈很小，以後還有機會。」
陸景麟也起身，和他握手。
「合法服務，隨時歡迎。」
吳經理離開後，阮梅一直看著桌上那份六百萬合同。
吉米仔笑道：「心疼？」
阮梅老實點頭。
「六百萬，當然心疼。」
陸景麟看向她。
阮梅又說道：「但不能收。」
陸景麟笑了。
「進步很大。」
阮梅瞪他，「我一直知道什麼錢能收。」
高晉走到桌前，把昌隆那份資料拿起來。
「他們不會就這麼算。」
吉米仔點頭，「嘉盛願意慢慢走流程，昌隆這種老派地產更喜歡快。我們不接，他們會找別人。」
陸景麟說道：「讓中環班和社區安全組注意灣銅附近。別盯住戶，盯外來人。」
高晉點頭。
阮梅說道：「要不要提醒嘉盛和林議員？」
陸景麟想了想。
「提醒項目風險上升，不講昌隆報價細節。我們還沒證據說他們會做髒事。」
吉米仔馬上去打電話。
另一邊，昌隆置業。
吳經理回到辦公室，把會談經過說完。
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聽完，手指在桌面輕輕敲。
吳經理說道：「六百萬，他沒動。」
男人淡淡問道：「嫌少？」
吳經理搖頭，「他真不接那類活。」
男人笑了一聲。
「人都會有價。」
吳經理說道：「他那塊招牌現在確實很值錢。」
男人沉默幾秒，轉頭看向窗外。
「那就讓他看看，慢慢做會發生什麼。」
吳經理心裡一緊。
男人拿起桌上的灣銅地圖，手指落在其中一棟老樓上。
「找別人。」
「動作別太大。」
名片上的公司叫昌隆置業，港島地產圈裡的老字號，規模比嘉盛大，做舊樓收購也更久。
灣銅那片樓雖然由嘉盛率先整理方案，可周邊幾棟樓、底層鋪位和部分舊產權，跟昌隆的人脈關係纏得很深。
吳經理四十多歲，戴金表，講話很客氣。
他進麟威會議室後，沒有看牆上的集團架構，也沒有看桌上那堆風控文件，只看陸景麟。
吳經理笑道：「陸先生，久仰。外面都說你做事講規矩，我老闆很欣賞。」
陸景麟遞了杯茶，說道：「地產商欣賞規矩，我第一次聽。」
吳經理笑得更開心，「陸先生真會講話。」
阮梅坐在旁邊，已經打開記錄本。
吉米仔也在。
高晉站在窗邊，沒有參與談話。
吳經理寒暄幾句，很快切入正題。
「灣銅舊樓項目，我們昌隆也很關注。嘉盛願意慢慢搞安全、說明會、街坊代表，這套當然好看。可地產項目講時間，拖半年，資金成本就不是小數。」
陸景麟說道：「所以吳經理今天想談什麼？」
吳經理把一份薄文件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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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仔接過看了一眼，眉頭已經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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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梅繼續問道：「工作人員做什麼動作，合同沒寫。」
吳經理看向她，「上門聊聊，幫老人解釋，跟頑固業主多溝通。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多東西不用寫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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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麟卻還在笑。
他把文件拿回來，翻到報價頁。
六百萬。
整個「社區溝通服務」合同，六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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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經理注意到他的反應，笑道：「陸先生，昌隆很有誠意。六百萬顧問費，首期三百萬，後續按簽約進度結。只要舊樓收購順一點，這點錢大家都好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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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麟問道：「講到什麼程度？」
吳經理端起茶杯。
「讓他們明白大勢。樓舊、消防差、以後維修也貴，早點賣，大家都有好處。」
吉米仔笑了一下，笑意卻冷。
「如果人家不賣？」
吳經理說道：「多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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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溝通，包括堵門嗎？」
吳經理一頓，「高先生誤會了。」
高晉繼續問道：「包括派人天天站樓下嗎？」
吳經理臉色有點僵。
「當然不會寫這些。」
這句話說出口，他自己都意識到問題。
會議室安靜下來。
陸景麟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吳經理，這六百萬，我收不了。」
吳經理皺眉。
「價錢不滿意？」
陸景麟搖了搖頭。
他抽出一張空白紙，拿起筆，分成兩欄。
左邊寫：合法社區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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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梅抬頭看了一眼。
吳經理也看著。
陸景麟在左邊往下寫，社區說明會、住戶意見登記、困難住戶協助、消防安全溝通、商戶過渡方案、安保秩序、投訴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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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指向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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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經理笑容終於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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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麟說道：「我現在做的就是生意，所以才講清楚。」
吳經理看向阮梅，「六百萬，真的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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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梅抬起頭，認真說道：「社區安全基金、銀行授信、中環客戶、學校、電影、安保，全部靠信譽。拿這六百萬，如果換來逼遷新聞，虧的遠不止六百萬。」
陸景麟笑道：「吳經理聽到了。我的價，看的是壞一次招牌要虧多少。你肯塞多少，排不到前面。」
吳經理盯著他看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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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萬，當然心疼。」
陸景麟看向她。
阮梅又說道：「但不能收。」
陸景麟笑了。
「進步很大。」
阮梅瞪他，「我一直知道什麼錢能收。」
高晉走到桌前，把昌隆那份資料拿起來。
「他們不會就這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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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麟說道：「讓中環班和社區安全組注意灣銅附近。別盯住戶，盯外來人。」
高晉點頭。
阮梅說道：「要不要提醒嘉盛和林議員？」
陸景麟想了想。
「提醒項目風險上升，不講昌隆報價細節。我們還沒證據說他們會做髒事。」
吉米仔馬上去打電話。
另一邊，昌隆置業。
吳經理回到辦公室，把會談經過說完。
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聽完，手指在桌面輕輕敲。
吳經理說道：「六百萬，他沒動。」
男人淡淡問道：「嫌少？」
吳經理搖頭，「他真不接那類活。」
男人笑了一聲。
「人都會有價。」
吳經理說道：「他那塊招牌現在確實很值錢。」
男人沉默幾秒，轉頭看向窗外。
「那就讓他看看，慢慢做會發生什麼。」
吳經理心裡一緊。
男人拿起桌上的灣銅地圖，手指落在其中一棟老樓上。
「找別人。」
「動作別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