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北佬傻仔來著。」
「哈，不傻能把我們當成和記？」
「偷渡不撲網，抱大圈，做什麼船啊。」
「大佬，上次從海陸豐撈了十幾個大陸仔，這次直接翻番，我都有點手軟了。」
「哈哈！」
駕駛室里，眾人吞雲吐霧，猙獰地笑出聲。
這個年代，普通人逃港只有兩條死路：要麼抱著輪胎玩命游過海；要麼從陸路闖鐵絲網。
用漁船偷渡，那是十幾年前大財主的路數。
內地的傻仔實在太多，竟然真的以為有好心人幫他們偷渡。
「大佬。」
「這次上船的有個食品廠廠長，很肥啊。」
齙牙輝從兜里掏出煙盒，諂媚地為黑鬼東點燃一支紅萬。
「確實很肥。」
黑鬼東猛吸了口煙。
整個人往後一仰，癱在座椅上，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齙牙輝眼睛一亮，道：「屯門的黎老虎要十個北姑坐檯，一個人出價一萬二，社團在深水埗的工廠也要人，壯勞力均價五千蚊，和聯勝那幫鄉下佬，只識收入港費和引路費，哪像我們新記，一趟下來百十來萬，這才叫正經生意。」
「喂喂。」
「阿輝，不要亂講。」
黑鬼東笑罵道：「你這麼說，顯得我們很像是電影中的反派。」
「是，大佬。」
齙牙輝臉上一僵，訕訕收回打火機。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他們是借走私電器的名義，往內地運違禁品的人渣，一旦被公安捉住要打靶的，跟電影裡喪盡天良的反派沒區別……
自己人當面。
真不知大佬裝什麼裝。
還真當自己當做扶危拯溺的好人了？
「阿輝。」
黑鬼東抬手點了點，笑吟吟道：「我們現在名義上可是很講規矩的和記，不要講什麼賣不賣，等會先去統計一下情況，把人榨乾，如果他們在港島的親人願意贖人，一個人八千港幣，不贖人，我們再處理。」
「大佬巴閉。」
齙牙輝連忙弓著腰，諂媚回應。
這兩年從內地逃港的人少說有幾十萬，只要上了他們的船，生死全由他們拿捏，靚女玩膩了，直接送去馬欄，運氣好的去夜總會當頭牌，到時候別說八千贖金，一萬二都別想把人贖回去。
反正，罪名和記擔了，與他們新記何干？
「去。」
「打個訊號。」
黑鬼東摁滅菸蒂。
把帳簿和手提包塞入鐵櫃，擰上鑰匙。
「好嘞。」
齙牙輝挺直腰杆。
外面電閃雷鳴，暴雨如注，一束光從甲板射出，朝著遠處的大埔紅樹林灘涂閃了兩下。
「撲街。」
「好大的雨啊。」
等了許久，齙牙輝見遠處有回應，才貓著腰擠入駕駛室，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急忙道：「大佬，冇問題，可以入港了。」
「阿爆，入港。」
黑鬼東眼睛一亮，對著一個小弟下令。
「是，大佬。」
掌舵的阿爆應了一聲。
雙手扳動船舵，偷渡船轟鳴著朝淺水區駛去。
「叼他老母。」
紅樹林外，馬王華踩著濕漉漉的沙子，鑽進停在路口的海獅車，罵罵咧咧道：「成哥，今天晚上要不是同門一場，撲街仔才會冒著暴雨從港九跑來新界這種鬼地方。」
「為社團做事嘍。」
副駕駛位上，爛命成把酸臭的毛巾丟過去。
馬王華擦了把臉，忍不住問道：「黑鬼東只是走私電器，為什麼選擇從大埔的紅樹林入港？」
「挑那星。」
「你真當他走私電器啊？」
爛命成冷笑道：「一船電器才幾萬港幣，夾帶點違禁品跑一趟就是上百萬的數，上次拉了一船北佬過來，順手搵了十幾萬外快，這次指不定人更多，碼頭外圍到處是條子，他敢去？」
「沒人性啊。」
馬王華眼中滿是鄙夷之色。
「沒得講咯。」
「新記十傑生意做遍東南亞。」
爛命成摸出支紅萬點燃，深吸一口後嘆道：「我們這些爛仔幫人家的小小弟跑腿都有三百收入，還不用自己加油，這都是命啊。」
「嗯。」
馬王華眼中滿是羨慕。
自從恐龍去壁屋監獄進修，雷威成為新記在尖沙咀的堂主。
對方手下頭馬唐俊極為出彩，號稱靚仔俊，打遍金巴利道無敵手，表弟黑鬼東也撈到不少生意。
他們這些老四九能跟著混口飯吃，已經是天大的僥倖。
偷渡船速度不慢，一頭扎進淺水區便熄了火，借著退潮的余勁蹭向灘涂邊緣，發出一陣接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入港了。」
駕駛室與船艙內同時爆發出一聲驚呼。
「走咯。」
「見一見我們的財神爺。」
黑鬼東披著雨衣走出駕駛室，從腰後拔出大黑星，上了膛，帶著八個小弟走向船艙，準備二次收費。
敲詐勒索，為人所不齒。
無所謂，反正是打著和記的名號，為新記搵錢。
況且，這次他專門打聽過，劉建文是粵東某個大型食品廠的廠長，貪污公款，欺凌寡婦，壓迫小媳婦兒，肯定斂了不少。
不搞對方，搵一把大的。
他還當什麼古惑仔，不如回家賣紅薯。
——「哐當。」
厚重的鐵門被人打開。
一股鹹濕海風夾雜著雨滴吹入船艙。
大量逃港人神情激動地起身，背上自己的行囊，瘋狂朝著入口處涌去，貪婪地吸著新鮮空氣。
於他們而言。
這股鹹濕的海風裡滿是自由。
「爛仔。」
「比我還沒人性。」
李宗義聽著腳步聲，冷笑不已。
體能與直覺大幅提升，縱然有引擎轟鳴與暴雨嘈雜的遮掩，還是將黑鬼東等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走私電器不是問題。
可是搞違禁品，還販賣人口。
這個世界的新記，比他記憶中的新記要爛很多。
也可能是前世港島回歸以後，新記只能縮起手腳賣盒飯、搭腳手架、搞洗錢業務了。
「九個人。」
南山秀耳朵微動。
將戰術匕首緩緩往袖子深處推了推。
翁海生，李傑凝眸望過來，三人視線碰撞一處，目光極為警惕地頷首示意。
習武之人，直覺十分敏銳。
南山秀師從蒙天都，不識得翁海生，李傑，卻能感受到二人身上不一樣的勢，自然下意識打配合。
翁海生與李傑自然也不例外，與南山秀互為犄角，以李宗義為中心、散開、穿梭，朝著入口處包圍過去。
他們三人從始至終都未曾察覺。
一個胖子，身法靈動地在人群中穿梭。
「哈，不傻能把我們當成和記？」
「偷渡不撲網，抱大圈，做什麼船啊。」
「大佬，上次從海陸豐撈了十幾個大陸仔，這次直接翻番，我都有點手軟了。」
「哈哈！」
駕駛室里，眾人吞雲吐霧，猙獰地笑出聲。
這個年代，普通人逃港只有兩條死路：要麼抱著輪胎玩命游過海；要麼從陸路闖鐵絲網。
用漁船偷渡，那是十幾年前大財主的路數。
內地的傻仔實在太多，竟然真的以為有好心人幫他們偷渡。
「大佬。」
「這次上船的有個食品廠廠長，很肥啊。」
齙牙輝從兜里掏出煙盒，諂媚地為黑鬼東點燃一支紅萬。
「確實很肥。」
黑鬼東猛吸了口煙。
整個人往後一仰，癱在座椅上，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齙牙輝眼睛一亮，道：「屯門的黎老虎要十個北姑坐檯，一個人出價一萬二，社團在深水埗的工廠也要人，壯勞力均價五千蚊，和聯勝那幫鄉下佬，只識收入港費和引路費，哪像我們新記，一趟下來百十來萬，這才叫正經生意。」
「喂喂。」
「阿輝，不要亂講。」
黑鬼東笑罵道：「你這麼說，顯得我們很像是電影中的反派。」
「是，大佬。」
齙牙輝臉上一僵，訕訕收回打火機。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他們是借走私電器的名義，往內地運違禁品的人渣，一旦被公安捉住要打靶的，跟電影裡喪盡天良的反派沒區別……
自己人當面。
真不知大佬裝什麼裝。
還真當自己當做扶危拯溺的好人了？
「阿輝。」
黑鬼東抬手點了點，笑吟吟道：「我們現在名義上可是很講規矩的和記，不要講什麼賣不賣，等會先去統計一下情況，把人榨乾，如果他們在港島的親人願意贖人，一個人八千港幣，不贖人，我們再處理。」
「大佬巴閉。」
齙牙輝連忙弓著腰，諂媚回應。
這兩年從內地逃港的人少說有幾十萬，只要上了他們的船，生死全由他們拿捏，靚女玩膩了，直接送去馬欄，運氣好的去夜總會當頭牌，到時候別說八千贖金，一萬二都別想把人贖回去。
反正，罪名和記擔了，與他們新記何干？
「去。」
「打個訊號。」
黑鬼東摁滅菸蒂。
把帳簿和手提包塞入鐵櫃，擰上鑰匙。
「好嘞。」
齙牙輝挺直腰杆。
外面電閃雷鳴，暴雨如注，一束光從甲板射出，朝著遠處的大埔紅樹林灘涂閃了兩下。
「撲街。」
「好大的雨啊。」
等了許久，齙牙輝見遠處有回應，才貓著腰擠入駕駛室，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急忙道：「大佬，冇問題，可以入港了。」
「阿爆，入港。」
黑鬼東眼睛一亮，對著一個小弟下令。
「是，大佬。」
掌舵的阿爆應了一聲。
雙手扳動船舵，偷渡船轟鳴著朝淺水區駛去。
「叼他老母。」
紅樹林外，馬王華踩著濕漉漉的沙子，鑽進停在路口的海獅車，罵罵咧咧道：「成哥，今天晚上要不是同門一場，撲街仔才會冒著暴雨從港九跑來新界這種鬼地方。」
「為社團做事嘍。」
副駕駛位上，爛命成把酸臭的毛巾丟過去。
馬王華擦了把臉，忍不住問道：「黑鬼東只是走私電器，為什麼選擇從大埔的紅樹林入港？」
「挑那星。」
「你真當他走私電器啊？」
爛命成冷笑道：「一船電器才幾萬港幣，夾帶點違禁品跑一趟就是上百萬的數，上次拉了一船北佬過來，順手搵了十幾萬外快，這次指不定人更多，碼頭外圍到處是條子，他敢去？」
「沒人性啊。」
馬王華眼中滿是鄙夷之色。
「沒得講咯。」
「新記十傑生意做遍東南亞。」
爛命成摸出支紅萬點燃，深吸一口後嘆道：「我們這些爛仔幫人家的小小弟跑腿都有三百收入，還不用自己加油，這都是命啊。」
「嗯。」
馬王華眼中滿是羨慕。
自從恐龍去壁屋監獄進修，雷威成為新記在尖沙咀的堂主。
對方手下頭馬唐俊極為出彩，號稱靚仔俊，打遍金巴利道無敵手，表弟黑鬼東也撈到不少生意。
他們這些老四九能跟著混口飯吃，已經是天大的僥倖。
偷渡船速度不慢，一頭扎進淺水區便熄了火，借著退潮的余勁蹭向灘涂邊緣，發出一陣接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入港了。」
駕駛室與船艙內同時爆發出一聲驚呼。
「走咯。」
「見一見我們的財神爺。」
黑鬼東披著雨衣走出駕駛室，從腰後拔出大黑星，上了膛，帶著八個小弟走向船艙，準備二次收費。
敲詐勒索，為人所不齒。
無所謂，反正是打著和記的名號，為新記搵錢。
況且，這次他專門打聽過，劉建文是粵東某個大型食品廠的廠長，貪污公款，欺凌寡婦，壓迫小媳婦兒，肯定斂了不少。
不搞對方，搵一把大的。
他還當什麼古惑仔，不如回家賣紅薯。
——「哐當。」
厚重的鐵門被人打開。
一股鹹濕海風夾雜著雨滴吹入船艙。
大量逃港人神情激動地起身，背上自己的行囊，瘋狂朝著入口處涌去，貪婪地吸著新鮮空氣。
於他們而言。
這股鹹濕的海風裡滿是自由。
「爛仔。」
「比我還沒人性。」
李宗義聽著腳步聲，冷笑不已。
體能與直覺大幅提升，縱然有引擎轟鳴與暴雨嘈雜的遮掩，還是將黑鬼東等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走私電器不是問題。
可是搞違禁品，還販賣人口。
這個世界的新記，比他記憶中的新記要爛很多。
也可能是前世港島回歸以後，新記只能縮起手腳賣盒飯、搭腳手架、搞洗錢業務了。
「九個人。」
南山秀耳朵微動。
將戰術匕首緩緩往袖子深處推了推。
翁海生，李傑凝眸望過來，三人視線碰撞一處，目光極為警惕地頷首示意。
習武之人，直覺十分敏銳。
南山秀師從蒙天都，不識得翁海生，李傑，卻能感受到二人身上不一樣的勢，自然下意識打配合。
翁海生與李傑自然也不例外，與南山秀互為犄角，以李宗義為中心、散開、穿梭，朝著入口處包圍過去。
他們三人從始至終都未曾察覺。
一個胖子，身法靈動地在人群中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