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從小就信佛（三更求訂閱）
第73章 我從小就信佛（三更求訂閱）
李哲分錢的時候。
吹水也和歡喜坐在財務公司的會議室里，抽著悶煙。
「五個月前，我的貨剛到龍鼓灘，就被條子掃了，死了五個弟兄！」
「兩個月前，新買的米粉還沒下船，連船帶人，被人燒得精光，損失一千萬！」
「六天前，細華被人抓了！連人帶貨！一個假的陷阱，我們兩個聯手布置的，為什麼會出現真的米粉，歡喜，到現在了，你還對爆D這個內鬼下不了手？」
吹水拍了一下桌子，臉色氣得通紅。
「阿養說，讓我們兩個自己處理，至於爆D————」
歡喜假裝沉思片刻，露出痛苦的表情，「你要殺，就殺吧。」
「我知道，你們是燒過黃紙，斬過雞頭的結拜兄弟，你下不去手，那我來，你看著就行。」
見歡喜不再反對，吹水點根煙，又扔了一根給歡喜，「還有————要殺，就要殺得乾乾淨淨，一家人，走得齊齊整整，我可不想以後冒出個人來報仇。」
歡喜掃了他一眼：「那細華呢？」
「也是一樣，派人去班房裡幹掉他，省得他亂說話。」
吹水的眼中，露出陰狠的神色，「我把他當親細佬，他居然背著我偷偷賣米粉，這種人不殺，以後哪個小弟還會服我？」
歡喜笑了笑：「那我沒意見了。」
「還有一件事，爆D的上線，我想把他挖出來，一起做掉！」吹水咬著牙說道。
歡喜愣了一下：「殺差佬，我們頂不順的，你如果要做這事，我得告訴阿養，要不然出了亂子，收不了場。」
吹水抬起頭：「那就放任他們往我們裡面摻沙子？」
「阿水，哪個社團沒有臥底？」
歡喜勸道，「垃圾社團才沒有！你手下、我手下，說不定都有臥底，兵抓賊，賊躲兵，吃這口飯，就要有這個覺悟。」
「總之，我不會同意你太激進的想法，如果你還想做，那就自己跟蔣生說。」
門關上了。
吹水坐在原位，手裡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
細華的屍體，是在凌晨三點被發現的。
一個擁有法抗加成的少年，在收押所里，用毛巾把睡夢中的細華，活活勒死了。
黃志誠趕到的時候，屍體都被送到法醫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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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坐十年牢，抓我吧。」
少年洋洋得意地說道。
黃志誠氣得牙痒痒的，但又拿對方沒有辦法。
法抗加成，是英美法系的立法根本，不容改變，因此同黨才如此兇狠，連老江湖都得繞著走。
李哲招收安保隊，也是基於這一點。
用法系的魔法漏洞，打敗權貴階層對於底層百姓的束縛，這是任何一個出生於泥污中的窮人，必須掌握的第一課。
用命來搏個富貴。
要不然————只能是做一輩子的牛馬。
「查，是誰指使的他！」
黃志誠咬著牙說道。
「細華上路了。」
吹水坐在自己的平治車裡，笑嘻嘻地看著副駕的吹喜，「接下來，是爆D。」
歡喜沒有接話。
平治沿著將軍澳的海灣，駛入一間村屋的院子。
「大佬！」
剛下車，一群小弟就圍了過來。
歡喜跟在吹水身後，走進村屋的客廳。
渾身是血的爆D，被綁在椅子上，嘴裡還塞著一坨棉布。
在客廳的角落，躺著兩具血淋淋的屍體。
那是爆D最忠心的小弟。
——
看見歡喜和吹水進來，爆D抬起頭，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的眼鏡被打掉了，其實壓根看不清人影。
但這兩個人，跟他認識這麼多年，看不清臉，還看不清魂嗎？
鮮血從他的頭頂，淚淚流下，掛在下頜。
「蔣生說了，交待出你的上線，就給你一個痛快。」
吹水走到爆D的面前，伸手扯出了對方嘴裡的棉布。
「阿水，我說了，你敢動他嗎？」
爆D的臉上，似笑非笑，「0記，李文彬，去把他殺了吧。」
身為臥底，被三合會成員套出底牌，踩了坑，只得怨自己點背，真把上線供出來了，也沒有用，還是得死，不如留點香火情。
吹水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對門外的馬仔揮了揮手。
兩個馬仔走進來，把爆D從椅子上解下來，拖向門口。
爆D沒有掙扎。
經過歡喜身邊的時候，他抬頭望了一眼。
只是一眼。
歡喜沒有看他。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皮鞋，上面沾了一點灰，是剛才下車時蹭到的，他彎下腰，用手指把灰擦掉。
然後跟在吹水身後，朝海邊走去。
一艘漁船，飄浮在大海上。
爆D雙手被綁在身後，腳上綁著鐵鏈，鐵鏈的另一頭，是一個鐵籠。
吹水站在他面前：「還有什麼要說的？」
爆D笑了笑：「我想抽根煙。」
歡喜走上來，拍出一根煙，塞到爆D的嘴裡，又掏出打火機點燃：「兄弟，一路走好。」
兩人是結拜兄弟，這個稱呼，倒是一點沒錯。
「歡喜，你信佛嗎？」爆D叼著煙，含糊不清地問道。
歡喜沒有回答。
「我信。」爆D笑了，深吸了一口煙，「今天是個上路的好日子。」
吹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揮了揮手：「沉。」
三個馬仔抬起爆D，粗暴地塞進鐵籠里。
鐵籠不大，剛好裝下一個人。
渾身是血的爆D蜷在裡面，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
鎖死的鐵籠，被馬仔們推入海中。
水花濺起來，然後漣漪一圈圈擴散，越來越小。
一條人命，就這麼消失了。
頂樓天台上。
幾十層的高度，風很大，吹得李文彬臉皮生痛。
「這麼急著找我，什麼事？」
「爆D死了。」
李文彬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讓黃Sir公開他的檔案，該有撫恤金，一分錢都不會少，該有的紀念和榮譽，也不會缺。」
歡喜的臉上，露出嘲笑的神色：「忘記告訴你一件事，吹水把他全家都埋了，紀念也好，榮譽也罷，屁用沒有，連撫恤金都不知道發給誰！」
李文彬再次沉默。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歡喜的年齡，比他還大一歲，說再多的空話、套話，都無濟於事。
「有吹水殺人的證據嗎？」
「你覺得呢？」
歡喜用看白痴的眼神，盯著李文彬，「衰仔，我就在現場，把證據給你，怎麼著，讓我全家也死光光？」
李文彬突然抬起頭：「歡喜哥，你別忘了，你是差人！」
「我沒忘。」
歡喜拍出一根煙，點燃後，抽了一口，才說道，「要不然，站在這兒的，就不是我，而是吹水！」
他扔了一根煙給李文彬：「後天晚上九點，屯門龍鼓灘，蔣天養有一批米粉要上岸。」
「會不會又是一個局？」
李文彬記得爆D是怎麼暴露的。
「是。」
歡喜笑道，「又是我和吹水一起布的局，準備挖出剩下的臥底，但你必須全力以赴，要不然，我還怎麼洗脫嫌疑？」
李文彬苦笑了一下：「好。」
差佬跟臥底之間的關係，就類似於結婚七年的夫妻，相看兩生厭，但真要離婚，又捨不得家產。
西貢政務大樓。
電梯是老式的，上升的時候，纜繩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李哲站在電梯裡，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
電梯停在頂樓。
門開了，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照片，有漁船、碼頭、光著腳的孩子。
娟姐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門開著，她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文件。
「李生，坐。」
娟姐沒有抬頭，用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哲坐下來。
娟姐看完最後一頁文件，簽了名，合上文件夾。
她抬起頭：「上次你送給寺廟的三十萬元捐獻，正清師太已經收到了，她說，感謝你對佛教事業做出的巨大貢獻。」
李哲笑了笑：「應該的，我從小就信佛。」
什麼信佛，都是鬼話。
給娟姐的獻金，不能直接給，那是違法的，查出來，兩個人都得把牢底坐穿。
但寺廟就不同了。
錢到了哪兒，只有佛才知道。
燒柱香，一塊錢行，一百萬也行；修個佛龕，十塊錢行，一千萬也行。
菩薩引進門，心意在個人嘛。
娟姐看著眼前的少年：「說吧，這次來見我，有什麼需要我提供幫助的地方嗎？」
「我想認識一個人。」
「誰？」
「你老公，議員歐誠。」
娟姐愣了一下：「你認識他做什麼？」
「交個朋友。」
娟姐笑了：「梁生知道這事嗎？」
李哲拿出一張支票：「這是我給正清師太的第二筆捐獻，認識一個議員，不需要梁生批准。」
娟姐看了一下支票的金額，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身為一名虔誠的佛教徒，我代正清師太，再次感謝您的捐獻。」
「不過我先生跟霍景良是好朋友，你應該知道的，對吧？」
李哲笑道：「娟姐，一個人一輩子，可以有無數個好朋友，友情，是沒有國界的，更不會因為私人恩怨，而產生隔閡。」
娟姐哈哈大笑起來：「友情沒有國界————嗯，這個提法很有意思，你想當我先生的捐助人？」
娟姐不能收捐獻，因為她是公務員。
但歐誠不一樣，根據香江的制度，議員參加選舉時，是可以獲得捐獻的。
能不能當選，全看背後的金主，得不得力。
當然，選舉結束後，議員也不能收受捐獻，不過誰在乎呢，看的，就是選舉那一波！
「嗯。」
李哲沒有掩飾自己的需求，「歐議員需要我，我也需要他。」
娟姐沉默了一會兒：「你需要他做什麼？」
「我收購了幾十張丁權，準備把它們集中起來，建成一個高檔村屋小區，但有幾張丁權，不是一個村的，這就有點惱火，需要歐議員從中斡旋。」
1991年時，丁權集中發展還沒有頒布，跨村建屋的話，需要議員以上的有力人物支持。
甚至丁權集中發展法案，也得由議員提起，才能上會通過。
這就是李哲找歐誠的著眼點。
又能解決未來的隱患，提前實行集中建屋。
還能在霍景良的政治人脈圈裡，插幾根釘子，何樂而不為呢？
利益，才是人與人之間最穩定的橋樑。
歐誠這樣的議員，有奶就是娘，是不會介意多一個朋友的。
李哲繼續說道：「甚至我還想把幾個村的丁權，集中起來，建成將軍澳的新農村民居，給西貢塑造一張城市名片！」
城市名片？
集中丁權搞新農村民居？
這兩個新鮮的提法，讓娟姐眼前一亮。
她知道，這其實就是陸太公提出的丁權集中發展概念的變種。
丁權集中分為兩類：丁屋大廈、丁權屋苑。
李哲這個提法，就屬於丁權屋苑。
一片地，集中幾十個、上百個丁權，統一規劃，統一建成，外觀像私人別墅區，五年後，高價賣給市區人群！
對于娟姐來說，這是增加她政績的好事。
老公收錢，她收名聲，李哲等人獲實利，三贏！
娟姐笑了：「李生，你今年多大？」
「十九。」
「十九歲。」娟姐嘆了口氣，「我在你這個年紀，還在讀香江大學，每天看書到凌晨兩點，第二天早上六點起床，去圖書館占座，那時候我以為，知識能夠改變命運————」
她頓了頓。
「後來我發現，知識改變不了任何人的命運，能改變命運的，是你自己的努力。
7
「我先生這個人，有一個底線，那就是不能出人命，你要記住這一點。」
李哲點了點頭。
娟姐走回辦公桌，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李哲面前。
「這是我先生的私人電話，你去找他吧，我會跟他溝通的。」
中環一家私人會所的包間裡。
歐誠摟著兩個美女，正在肆意調笑。
門開了。
李哲走進來。
「歐議員，久等了。」
——
「不久。」歐誠的牙齒很白，五官長得很好，年輕時是個帥哥，「我太太說你想見我，什麼事？」
在權貴圈，尤其是像歐家夫妻這種，都是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因此歐誠也不介意被李哲看見他摟美女。
李哲把兩個美女趕出去後，笑道：「我需要一個代言人，關於新界丁權改革議題的。
「」
歐誠的笑容凝固了：「你敢碰丁權？」
在香江，沒人敢碰丁權這個敏感的話題。
就連最早發起丁權的陸太公，都只能緩慢推進丁權的集中化改革。
畢竟關係到幾十萬個家庭呢。
稍有不慎，就會釀成大禍！
李哲倒了杯紅酒，推到歐誠的面前：「不是碰，是讓所有的人，都有一個更大的蛋糕一」」
「我想把陸太公提出的丁權集中化改革，落到實處，建立丁權集中發展制度，造福新界所有的鄉民！」
聽見是這個議案，歐誠這才鬆了口氣。
什麼造福鄉民，都是瞎扯淡。
丁權集中化改革，造福的，只會是資本，尤其是像陸太公、蔣天養、李哲這種搶下一塊市場份額的人。
但這個世界上的事情，本來就是資本說了算，香江更是如此。
窮人的意見，一般不會被尊重，只會被省略。
「你知道這個議題有多敏感嗎？」
「知道，所以才值錢。」李哲笑了笑，「丁權制度沒人敢動，因為動它，就是動新界所有原居民的利益。」
他看著歐誠。
「但正因為沒有人動過，所以第一個動它的人，會被載入史冊，這就是你，歐議員！」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萬一不成功呢？」歐誠沉聲問道。
「那你也沒有損失。」
李哲迎上他的目光。
「你需要話題熱度，我們需要利益，你提出議案，召開聽證會，議案通不通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這個議案的第一人！」
「而更關鍵的，只要這個議案一出，不管是我，還是陸太公、蔣天養，只要是在這個圈子裡撈錢的，都會堅定地站在你的身後，成為你的支持者！」
歐誠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李生，你比霍景良的眼光，還要長遠，我記得你跟蔣天養，是死敵來的？」
「歐議員，有句俗話，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歐誠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好，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就算議題沒有通過，你們也得支持我下一次競選！」
李哲笑了：「歐議員，放心吧，你是第一人，我們肯定會挺你到底，要不然，到哪兒去找您這麼完美的代言人？」
「乾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加多利山，梁家老宅。
梁文翰坐在書房的皮椅上：「歐誠提了什麼條件？」
「他要我們全力支持他下一次競選。」
「那是應該的。」梁文翰笑道，「明天你先跟蔣天養溝通一下，然後你們一起去見陸太公，在這件事上，你們是戰友。」
「好。」
梁文翰拿起桌上的雪茄盒，取出一根，剪掉茄帽，點燃。
「阿哲，你聽說過周朝先這個人嗎？」
李哲愣了一下，他當然聽說過，不過不是在現實中，而是在劇情里。
松林幫幫主，果島清潔第一人。
——
本來是《黑金》的配角，但梁加輝的演技，直接封神，一句「誰贊成，誰反對」，把男主演劉德化秒得渣都不剩。
幾十年後，大家甚至都想不起華仔在裡面演了什麼。
但都記得周朝先那句話，以及「你開馬自達，我們開平治，開勞斯萊斯，你怎麼能不塞車呢？」
「有點印象，梁生，是他得罪你了麼？」
梁文翰搖了搖頭：「老侯是我的朋友，最近周朝先拜在他的門下，想參選議員。」
他盯著李哲：「你有沒有想過，在滿了二十一歲之後，走這條路呢？」
「哈？————議員？」
>
李哲分錢的時候。
吹水也和歡喜坐在財務公司的會議室里，抽著悶煙。
「五個月前，我的貨剛到龍鼓灘，就被條子掃了，死了五個弟兄！」
「兩個月前，新買的米粉還沒下船，連船帶人，被人燒得精光，損失一千萬！」
「六天前，細華被人抓了！連人帶貨！一個假的陷阱，我們兩個聯手布置的，為什麼會出現真的米粉，歡喜，到現在了，你還對爆D這個內鬼下不了手？」
吹水拍了一下桌子，臉色氣得通紅。
「阿養說，讓我們兩個自己處理，至於爆D————」
歡喜假裝沉思片刻，露出痛苦的表情，「你要殺，就殺吧。」
「我知道，你們是燒過黃紙，斬過雞頭的結拜兄弟，你下不去手，那我來，你看著就行。」
見歡喜不再反對，吹水點根煙，又扔了一根給歡喜，「還有————要殺，就要殺得乾乾淨淨，一家人，走得齊齊整整，我可不想以後冒出個人來報仇。」
歡喜掃了他一眼：「那細華呢？」
「也是一樣，派人去班房裡幹掉他，省得他亂說話。」
吹水的眼中，露出陰狠的神色，「我把他當親細佬，他居然背著我偷偷賣米粉，這種人不殺，以後哪個小弟還會服我？」
歡喜笑了笑：「那我沒意見了。」
「還有一件事，爆D的上線，我想把他挖出來，一起做掉！」吹水咬著牙說道。
歡喜愣了一下：「殺差佬，我們頂不順的，你如果要做這事，我得告訴阿養，要不然出了亂子，收不了場。」
吹水抬起頭：「那就放任他們往我們裡面摻沙子？」
「阿水，哪個社團沒有臥底？」
歡喜勸道，「垃圾社團才沒有！你手下、我手下，說不定都有臥底，兵抓賊，賊躲兵，吃這口飯，就要有這個覺悟。」
「總之，我不會同意你太激進的想法，如果你還想做，那就自己跟蔣生說。」
門關上了。
吹水坐在原位，手裡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
細華的屍體，是在凌晨三點被發現的。
一個擁有法抗加成的少年，在收押所里，用毛巾把睡夢中的細華，活活勒死了。
黃志誠趕到的時候，屍體都被送到法醫那兒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
「最多坐十年牢，抓我吧。」
少年洋洋得意地說道。
黃志誠氣得牙痒痒的，但又拿對方沒有辦法。
法抗加成，是英美法系的立法根本，不容改變，因此同黨才如此兇狠，連老江湖都得繞著走。
李哲招收安保隊，也是基於這一點。
用法系的魔法漏洞，打敗權貴階層對於底層百姓的束縛，這是任何一個出生於泥污中的窮人，必須掌握的第一課。
用命來搏個富貴。
要不然————只能是做一輩子的牛馬。
「查，是誰指使的他！」
黃志誠咬著牙說道。
「細華上路了。」
吹水坐在自己的平治車裡，笑嘻嘻地看著副駕的吹喜，「接下來，是爆D。」
歡喜沒有接話。
平治沿著將軍澳的海灣，駛入一間村屋的院子。
「大佬！」
剛下車，一群小弟就圍了過來。
歡喜跟在吹水身後，走進村屋的客廳。
渾身是血的爆D，被綁在椅子上，嘴裡還塞著一坨棉布。
在客廳的角落，躺著兩具血淋淋的屍體。
那是爆D最忠心的小弟。
——
看見歡喜和吹水進來，爆D抬起頭，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的眼鏡被打掉了，其實壓根看不清人影。
但這兩個人，跟他認識這麼多年，看不清臉，還看不清魂嗎？
鮮血從他的頭頂，淚淚流下，掛在下頜。
「蔣生說了，交待出你的上線，就給你一個痛快。」
吹水走到爆D的面前，伸手扯出了對方嘴裡的棉布。
「阿水，我說了，你敢動他嗎？」
爆D的臉上，似笑非笑，「0記，李文彬，去把他殺了吧。」
身為臥底，被三合會成員套出底牌，踩了坑，只得怨自己點背，真把上線供出來了，也沒有用，還是得死，不如留點香火情。
吹水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對門外的馬仔揮了揮手。
兩個馬仔走進來，把爆D從椅子上解下來，拖向門口。
爆D沒有掙扎。
經過歡喜身邊的時候，他抬頭望了一眼。
只是一眼。
歡喜沒有看他。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皮鞋，上面沾了一點灰，是剛才下車時蹭到的，他彎下腰，用手指把灰擦掉。
然後跟在吹水身後，朝海邊走去。
一艘漁船，飄浮在大海上。
爆D雙手被綁在身後，腳上綁著鐵鏈，鐵鏈的另一頭，是一個鐵籠。
吹水站在他面前：「還有什麼要說的？」
爆D笑了笑：「我想抽根煙。」
歡喜走上來，拍出一根煙，塞到爆D的嘴裡，又掏出打火機點燃：「兄弟，一路走好。」
兩人是結拜兄弟，這個稱呼，倒是一點沒錯。
「歡喜，你信佛嗎？」爆D叼著煙，含糊不清地問道。
歡喜沒有回答。
「我信。」爆D笑了，深吸了一口煙，「今天是個上路的好日子。」
吹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揮了揮手：「沉。」
三個馬仔抬起爆D，粗暴地塞進鐵籠里。
鐵籠不大，剛好裝下一個人。
渾身是血的爆D蜷在裡面，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
鎖死的鐵籠，被馬仔們推入海中。
水花濺起來，然後漣漪一圈圈擴散，越來越小。
一條人命，就這麼消失了。
頂樓天台上。
幾十層的高度，風很大，吹得李文彬臉皮生痛。
「這麼急著找我，什麼事？」
「爆D死了。」
李文彬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讓黃Sir公開他的檔案，該有撫恤金，一分錢都不會少，該有的紀念和榮譽，也不會缺。」
歡喜的臉上，露出嘲笑的神色：「忘記告訴你一件事，吹水把他全家都埋了，紀念也好，榮譽也罷，屁用沒有，連撫恤金都不知道發給誰！」
李文彬再次沉默。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歡喜的年齡，比他還大一歲，說再多的空話、套話，都無濟於事。
「有吹水殺人的證據嗎？」
「你覺得呢？」
歡喜用看白痴的眼神，盯著李文彬，「衰仔，我就在現場，把證據給你，怎麼著，讓我全家也死光光？」
李文彬突然抬起頭：「歡喜哥，你別忘了，你是差人！」
「我沒忘。」
歡喜拍出一根煙，點燃後，抽了一口，才說道，「要不然，站在這兒的，就不是我，而是吹水！」
他扔了一根煙給李文彬：「後天晚上九點，屯門龍鼓灘，蔣天養有一批米粉要上岸。」
「會不會又是一個局？」
李文彬記得爆D是怎麼暴露的。
「是。」
歡喜笑道，「又是我和吹水一起布的局，準備挖出剩下的臥底，但你必須全力以赴，要不然，我還怎麼洗脫嫌疑？」
李文彬苦笑了一下：「好。」
差佬跟臥底之間的關係，就類似於結婚七年的夫妻，相看兩生厭，但真要離婚，又捨不得家產。
西貢政務大樓。
電梯是老式的，上升的時候，纜繩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李哲站在電梯裡，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
電梯停在頂樓。
門開了，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照片，有漁船、碼頭、光著腳的孩子。
娟姐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門開著，她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文件。
「李生，坐。」
娟姐沒有抬頭，用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哲坐下來。
娟姐看完最後一頁文件，簽了名，合上文件夾。
她抬起頭：「上次你送給寺廟的三十萬元捐獻，正清師太已經收到了，她說，感謝你對佛教事業做出的巨大貢獻。」
李哲笑了笑：「應該的，我從小就信佛。」
什麼信佛，都是鬼話。
給娟姐的獻金，不能直接給，那是違法的，查出來，兩個人都得把牢底坐穿。
但寺廟就不同了。
錢到了哪兒，只有佛才知道。
燒柱香，一塊錢行，一百萬也行；修個佛龕，十塊錢行，一千萬也行。
菩薩引進門，心意在個人嘛。
娟姐看著眼前的少年：「說吧，這次來見我，有什麼需要我提供幫助的地方嗎？」
「我想認識一個人。」
「誰？」
「你老公，議員歐誠。」
娟姐愣了一下：「你認識他做什麼？」
「交個朋友。」
娟姐笑了：「梁生知道這事嗎？」
李哲拿出一張支票：「這是我給正清師太的第二筆捐獻，認識一個議員，不需要梁生批准。」
娟姐看了一下支票的金額，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身為一名虔誠的佛教徒，我代正清師太，再次感謝您的捐獻。」
「不過我先生跟霍景良是好朋友，你應該知道的，對吧？」
李哲笑道：「娟姐，一個人一輩子，可以有無數個好朋友，友情，是沒有國界的，更不會因為私人恩怨，而產生隔閡。」
娟姐哈哈大笑起來：「友情沒有國界————嗯，這個提法很有意思，你想當我先生的捐助人？」
娟姐不能收捐獻，因為她是公務員。
但歐誠不一樣，根據香江的制度，議員參加選舉時，是可以獲得捐獻的。
能不能當選，全看背後的金主，得不得力。
當然，選舉結束後，議員也不能收受捐獻，不過誰在乎呢，看的，就是選舉那一波！
「嗯。」
李哲沒有掩飾自己的需求，「歐議員需要我，我也需要他。」
娟姐沉默了一會兒：「你需要他做什麼？」
「我收購了幾十張丁權，準備把它們集中起來，建成一個高檔村屋小區，但有幾張丁權，不是一個村的，這就有點惱火，需要歐議員從中斡旋。」
1991年時，丁權集中發展還沒有頒布，跨村建屋的話，需要議員以上的有力人物支持。
甚至丁權集中發展法案，也得由議員提起，才能上會通過。
這就是李哲找歐誠的著眼點。
又能解決未來的隱患，提前實行集中建屋。
還能在霍景良的政治人脈圈裡，插幾根釘子，何樂而不為呢？
利益，才是人與人之間最穩定的橋樑。
歐誠這樣的議員，有奶就是娘，是不會介意多一個朋友的。
李哲繼續說道：「甚至我還想把幾個村的丁權，集中起來，建成將軍澳的新農村民居，給西貢塑造一張城市名片！」
城市名片？
集中丁權搞新農村民居？
這兩個新鮮的提法，讓娟姐眼前一亮。
她知道，這其實就是陸太公提出的丁權集中發展概念的變種。
丁權集中分為兩類：丁屋大廈、丁權屋苑。
李哲這個提法，就屬於丁權屋苑。
一片地，集中幾十個、上百個丁權，統一規劃，統一建成，外觀像私人別墅區，五年後，高價賣給市區人群！
對于娟姐來說，這是增加她政績的好事。
老公收錢，她收名聲，李哲等人獲實利，三贏！
娟姐笑了：「李生，你今年多大？」
「十九。」
「十九歲。」娟姐嘆了口氣，「我在你這個年紀，還在讀香江大學，每天看書到凌晨兩點，第二天早上六點起床，去圖書館占座，那時候我以為，知識能夠改變命運————」
她頓了頓。
「後來我發現，知識改變不了任何人的命運，能改變命運的，是你自己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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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生這個人，有一個底線，那就是不能出人命，你要記住這一點。」
李哲點了點頭。
娟姐走回辦公桌，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李哲面前。
「這是我先生的私人電話，你去找他吧，我會跟他溝通的。」
中環一家私人會所的包間裡。
歐誠摟著兩個美女，正在肆意調笑。
門開了。
李哲走進來。
「歐議員，久等了。」
——
「不久。」歐誠的牙齒很白，五官長得很好，年輕時是個帥哥，「我太太說你想見我，什麼事？」
在權貴圈，尤其是像歐家夫妻這種，都是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因此歐誠也不介意被李哲看見他摟美女。
李哲把兩個美女趕出去後，笑道：「我需要一個代言人，關於新界丁權改革議題的。
「」
歐誠的笑容凝固了：「你敢碰丁權？」
在香江，沒人敢碰丁權這個敏感的話題。
就連最早發起丁權的陸太公，都只能緩慢推進丁權的集中化改革。
畢竟關係到幾十萬個家庭呢。
稍有不慎，就會釀成大禍！
李哲倒了杯紅酒，推到歐誠的面前：「不是碰，是讓所有的人，都有一個更大的蛋糕一」」
「我想把陸太公提出的丁權集中化改革，落到實處，建立丁權集中發展制度，造福新界所有的鄉民！」
聽見是這個議案，歐誠這才鬆了口氣。
什麼造福鄉民，都是瞎扯淡。
丁權集中化改革，造福的，只會是資本，尤其是像陸太公、蔣天養、李哲這種搶下一塊市場份額的人。
但這個世界上的事情，本來就是資本說了算，香江更是如此。
窮人的意見，一般不會被尊重，只會被省略。
「你知道這個議題有多敏感嗎？」
「知道，所以才值錢。」李哲笑了笑，「丁權制度沒人敢動，因為動它，就是動新界所有原居民的利益。」
他看著歐誠。
「但正因為沒有人動過，所以第一個動它的人，會被載入史冊，這就是你，歐議員！」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萬一不成功呢？」歐誠沉聲問道。
「那你也沒有損失。」
李哲迎上他的目光。
「你需要話題熱度，我們需要利益，你提出議案，召開聽證會，議案通不通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這個議案的第一人！」
「而更關鍵的，只要這個議案一出，不管是我，還是陸太公、蔣天養，只要是在這個圈子裡撈錢的，都會堅定地站在你的身後，成為你的支持者！」
歐誠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李生，你比霍景良的眼光，還要長遠，我記得你跟蔣天養，是死敵來的？」
「歐議員，有句俗話，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歐誠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好，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就算議題沒有通過，你們也得支持我下一次競選！」
李哲笑了：「歐議員，放心吧，你是第一人，我們肯定會挺你到底，要不然，到哪兒去找您這麼完美的代言人？」
「乾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加多利山，梁家老宅。
梁文翰坐在書房的皮椅上：「歐誠提了什麼條件？」
「他要我們全力支持他下一次競選。」
「那是應該的。」梁文翰笑道，「明天你先跟蔣天養溝通一下，然後你們一起去見陸太公，在這件事上，你們是戰友。」
「好。」
梁文翰拿起桌上的雪茄盒，取出一根，剪掉茄帽，點燃。
「阿哲，你聽說過周朝先這個人嗎？」
李哲愣了一下，他當然聽說過，不過不是在現實中，而是在劇情里。
松林幫幫主，果島清潔第一人。
——
本來是《黑金》的配角，但梁加輝的演技，直接封神，一句「誰贊成，誰反對」，把男主演劉德化秒得渣都不剩。
幾十年後，大家甚至都想不起華仔在裡面演了什麼。
但都記得周朝先那句話，以及「你開馬自達，我們開平治，開勞斯萊斯，你怎麼能不塞車呢？」
「有點印象，梁生，是他得罪你了麼？」
梁文翰搖了搖頭：「老侯是我的朋友，最近周朝先拜在他的門下，想參選議員。」
他盯著李哲：「你有沒有想過，在滿了二十一歲之後，走這條路呢？」
「哈？————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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