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李哲的獨立之道（六千二更求訂閱）
第59章 李哲的獨立之道（六千二更求訂閱）
同一時間，香江。
梁文翰的辦公室里。
李哲把手裡的文件資料，分發到梁氏集團的幾個高管手裡。
「這就是將軍澳項目的經營草案。」
儘管梁文翰說過，不會給梁叔同一個子兒，但搞地產的人都知道，空手套白狼，才是地產的精華所在。
資源，比金錢更重要。
一個電話，銀行就能給你一個億的貸款。
一頓晚宴，就有人墊資給你建房。
一張條子，地皮就莫名其妙到了你的手裡！
只要資源足夠，你什麼都不用做，嘿，房子就賣出去了，兩萬億都是小意思。
在地產行業，有資源和沒資源，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玩法。
因此李哲拉著梁叔同，把開發將軍澳的計劃，遞交給了梁氏集團。
看著眼前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梁文翰靠回椅背：「簡單解釋一下這個草案吧。」
「梁生，將軍澳的填海計劃，要持續好幾年。」
李哲沉聲道，「這期間，所有大地產商，都會盯著那些填海地皮，李黃瓜、明大、霍氏————我們跟他們正面搶，是搶不過的。」
梁文翰笑道：「所以呢？」
「所以我們不搶地皮，我們搶人。」
「搶人？」
「對，新界的丁權，說到底，是人頭，誰掌握了足夠多的未使用丁權，誰就掌握了新界開發的命脈。」
新界的丁權，就是新界原居民的成年男丁，一生可免費申請一次建丁屋。
條件有兩個：
1、1898年，新界成為英租界時，父系祖先就已經是新界的登記居民。
2、僅限年滿十八歲的男性，且一生一次。
這個政策，逐漸形成了一個龐大的丁權交易市場，在2006年時，隨著「丁權換樓」政策的實施，更是造就了「三十萬換兩千萬」的財富神話。
也是《竊聽風雲3》的歷史背景。
梁氏集團的高管們，都微微搖頭，全香江都知道，這是一塊肥肉。
但問題就在於這塊肥肉的周圍，有著數不清的惡狼！
三合會的各大組織、宗親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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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纏不清。
在丁權換樓「三十萬換兩千萬」之前，像李哲在元朗的那個村屋項目，盈利也就三、
四倍，只能吸引一些不要命的小地產商。
大地產商都不想爭這三瓜兩棗，除非有人主動找他們合作，比如陸太公和萬山這種。
因此梁氏集團的高管們，才會搖頭，肉多狼也多，做這種生意，風險太大了。
看見這些人的表情，李哲緩緩說道：「我在元朗做村屋項目時發現，新界有大量擁有丁權資格的原居民，但他們窮得蓋不起房。」
「銀行不給他們貸款，政府不給他們補貼，三合會和宗親會，只會用低價從他們手裡收取丁權，搞套丁。」
「如果我們能幫他們解決資金問題、教育問題和就業問題呢？他們手裡的丁權，就有了用武之地！」
聽到這裡，梁氏集團的高管們，才回過神來。
什麼解決這個，解決那個，都是瞎扯淡。
分明就是用手段把這些窮人手裡的丁權騙過來，照樣是搞套丁開發。
說得好聽，但換湯不換藥！
「各位，這不是慈善，這是投資，我們幫他們，他們用丁權回報我們，雙贏。」
果然，李哲毫不掩飾自己的出發點，「大家看一下手裡的資料。」
高管們低下頭，認真閱讀李哲提出的【新界原居民幫扶計劃】。
簡單點講，分為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篩選貧困的原居民家庭（也就是找到擁有未使用丁權的冤大頭）。
第二階段：提供無息貸款，幫助改善生活和教育條件（也就是下套）。
第三階段：通過長期合作，獲得丁權開發的優先權（也就是簽合同，給錢，走人）。
第四階段：統一規劃開發，實現多方共贏（屁話，不用看）。
能當上樑氏集團的高管，沒有笨蛋，在讀完這個計劃後，大家的腦海里，都湧出了無數問號：李哲這是要跟新界的全部三合會組織和宗親勢力為敵嗎？
其實這事跟梁氏集團無關，只不過梁家三少在裡面，大伙兒又不得不認真思考。
梁文翰笑了笑：「你打算從哪裡開始？」
「將軍澳坑口鄉。」
李哲回答道，「我做過調研，村里那些手握未開發丁權資格的原居民，全都窮得叮噹響，而且那兒是洪興老鬼的地盤。」
梁文翰來了興趣：「老鬼這個人，有什麼說法嗎？」
他最欣賞李哲這種敢於打破一切阻礙的精神。
這讓在座的高管們，以及坐在一旁連嘴都插不上的梁叔同，全都驚呆了。
他們第一次看見，身為太平紳士的梁文翰，居然對一個不入流的古惑仔產生興趣。
「老鬼在洪興裡面，是個異類，他不是十二堂主，卻比他名義上的堂主觀塘大宇，更有權勢。」
李哲笑道，「我跟洪興的事，大家應該都聽說過，因此我下功夫研究過他，在洪興內部，對老鬼不滿的人，非常多，是新界最容易解決的三合會勢力。」
梁文翰點了點頭。
他剛才並不是對三合會感興趣，而是對李哲那敏銳的嗅覺感興趣。
能夠在第一時間找到突破點，這是一種很難得的天賦。
「我還派人調查過，鄉民們對老鬼，也是恨之入骨，只不過沒有人站出來，為他們出頭。」
「我去了，幫他們還債，給他們貸款，讓他們過上好日子，他們會選誰？」
「有了民意，我們就可以倒逼將軍澳的地方區議員、鄉事委員會主席、政府開發主管，讓他們站出來，帶領鄉民們走上致富之路！」
梁文翰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欣賞。
這時的將軍澳，因為剛剛開發。
政府班子是兩個人：一個資深議員，一個鄉事代表，即鄉事委員會主席。
政府的開發主管，只針對新市鎮開發和填海工程，歸屬新界東拓展處管理。
「你考慮得很周全。」
李哲迎上他的自光：「新界的水太深，將軍澳也不淺，下去了，就必須上得來，考慮多點也是應該的。」
梁文翰笑了笑：「你的計劃，需要什麼資源？」
這是同意了？
梁叔同大喜過望，從小就被兩個哥哥打壓的他，沒敢奢望父親能同意李哲的計劃。
在他看來，父親能夠聽完講解就不錯了，然後揮揮手，打發走他和李哲。
「我想得到政府的支持。」李哲提出了第一個條件。
只要是華人圈，都是一個邏輯，沒有政府方面的資源，做什麼事都得大打折扣。
梁文翰想了想：「將軍澳的議員球叔，跟鄉事代表阿和，都是我的好朋友；西貢的政務專員阿娟，是我學妹；新市鎮開發主管光仔，是我打高爾夫的球友，我會跟他們打聲招呼。」
李哲明白，招呼這種事，可深可淺，操作空間很大，放在眼下這個語境，意思很明顯，梁文翰會動用他的關係，幫自己擺平政府機構。
「其次，我需要一個慈善機構作為掩護，扶貧、助學，什麼名義都行，最好是太平紳士、社會名流掛名的，這樣我們去村里發貸款、辦學校，才有公信力。
李哲補充道，「不用對方親自出面，我會派人負責一線執行。」
人選他早就有了：歐陽海潮。
能夠把喬家搞到家破人亡，建立一個商業帝國的女強人設，再加蛇蠍心腸、殘酷冷血的性格，非常適合做這件事。
梁文翰想了想，從秘書手裡接過大哥大，撥通了一個號碼。
「Lisa，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和Howd吃飯————跟David無關————行，還是Hwd喜歡那家餐廳，晚上見。」
掛斷了電話，他看向李哲：「方建平最近在搞慈善，她跟霍景良離婚之後，需要一個新形象來重塑社會地位，我幫你牽一下線，對了，她女兒Helen不是你的法律顧問嗎？」
李哲點了點頭：「那我也跟霍律師聯繫一下。」
他知道，Howd是葉孝禮，David是霍景良，看來方建平一離婚，就跟老葉舊情復燃了。
「讓Helen也參與進來，會非常有意義。」
梁文翰的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方建平這個人，重名不重利，你給她運作一個【新界扶貧先驅】的名頭，她會非常樂意簽支票。」
「我明白，第三，我需要一個貸款機構，用於第一批無息貸款和扶貧學校的啟動。」
梁文翰看向自己的財務總監：「Sam，你負責對接這件事。」
「是，梁生。」
「好，散會！」
梁文翰揮了揮手，「阿哲，你留下來。」
梁叔同指了指自己：「爹地，我呢？」
「出去！」
梁文翰沒好氣地訓斥道。
這個小兒子，完全沒有做生意的天賦，情商也很感人，最恐怖的，是他居然心地善良！
跟翻臉無情、厚顏無恥的李哲一對比，簡直就是一無是處。
「阿哲，跟方建平打交道時，記住兩個字，誠實！」
等人都走光後，梁文翰站起身，拍了拍李哲的肩膀，「她比霍景良難對付，你自己要小心。」
李哲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老鬼背後，是洪興，太子不願意當龍頭，但遲早會有人出來收拾局面，不管誰上位，新界的地盤都不會輕易放手。」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李哲想了想：「洪興不是鐵板一塊，我跟靚坤關係不錯，一個亂了的洪興，比一個團結的洪興，要好對付得多。」
梁文翰盯著他看了幾秒，嘆了口氣：「你要是我兒子，我就輕鬆多了。」
離開梁文翰辦公室後。
李哲和一臉興奮的梁叔同走出大廈，在陳虎矩去取車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梁氏的LOGO。
梁文翰是老狐狸，但老狐狸也有弱點，那就是他的兒子和女兒。
他以為自己的布局，就只是無息貸款和丁權嗎？
如果把新界的男丁們，辦成一個丁權養殖場呢？
如果讓新界的女孩們，提前形成田園拳師呢？
如果讓新界的社會，快進到大消費時代呢————
這些答案，他不會告訴梁文翰。
梁文翰再聰明，也沒有未來幾十年的見識，永遠也猜不到李哲的下一步會做什麼！
這就是李哲的獨立之道。
與此同時，泰國。
掌握了「紅星之道」的蔣天養提出第三個條件後。
太子和陳耀都沉默了。
不是他們想幫老鬼說話，而是蔣天養的打法，明顯不是江湖套路！
這讓他們的心裡，有些打鼓。
「你們知道丁權嗎？」蔣天養笑眯眯地問道。
兩人都點了點頭。
「這麼說吧，我們洪興，對於丁權的開發方向都錯了，香江什麼最貴，土地！」
「上次老石從北邊下來，跟我講，內地也要大搞特搞房地產市場了。」
——
「我們洪興要轉型，必須緊盯房地產，那些大佬瞧不上的丁權，個個都是真金白銀。」
蔣天養說到這裡，盯著太子和陳耀：「這些，就是我的條件，談得成，我就回香江當這個龍頭，把洪興重新立起來，談不成，我繼續在泰國養老，你們打生打死，跟我無關。」
太子和陳耀再次對視一眼。
「蔣生，老鬼如果退位的話，誰起來？爆D、吹水、歡喜，還是從別的地方空降？」
太子的這句話，就說明昨晚兩人已經達成共識，不管蔣天養開出的條件，有多麼離譜，他們都會答應。
蔣天養笑了：「吹水！」
陳耀心中咯噔了一下，他這才明白，蔣天養早就在圖謀將軍澳了。
從新界的地圖，到吹水————很明顯，吹水是蔣天養的人！
太子也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都是老江湖，看破，但不能說破。
「吹水————還靠得住嗎？」
陳耀輕聲問道。
蔣天養離開香江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回去過，而據他所知，吹水已經跟了老鬼十一年了。
這麼久沒有在一起，忠誠度要打個問號。
「吹水手上的粉檔，都是我的。」蔣天養緩緩說道。
房間裡的空氣，頓時凝固了。
「我沒意見。」
太子表完態後，看向陳耀。
「我也沒意見。
"
陳耀嘆了口氣。
還能說什麼呢？
蔣天養早就把棋盤擺好了，什麼三辭三讓、對龍頭沒興趣，都是在試探他們兩個呢。
「阿耀，洪興的事務，還是由你來打理；太子，查我大哥兇手的事，也由你牽頭。」
蔣天養笑道，「我不擅長當龍頭，到了香江，我只做三件事，賺錢、賺錢，還是踏馬的賺錢！」
「蔣生，那您什麼時候回香江坐正壇呢？」陳耀問道。
坐正壇，又稱開四八九香堂、登龍頭位，是龍頭的開山大典。
必掛忠義堂，開木楊城、高溪塔、洪門壇。
洪興這種超大規模的三合會，龍頭繼位，都會成為道上的盛事，必須要有時間準備。
蔣天養揮了一下手：「下個月初三，是吉日，十年難逢的那種，就那天！」
還說你不想當龍頭？
連踏馬的吉日都早就挑好了！
陳耀在內心吐槽了一句。
「好，我回去準備。」
晚上十點鐘。
香江，將軍澳。
夜已經深了，一棟裝修很別致的小院裡，幾個人正在搓麻將。
空氣里瀰漫著煙味。
老鬼坐在主位，他的演員模板，也是吳志熊，但跟大B和笑面虎在長相有一些差別。
「清一色，歡喜，你點炮了！」
老鬼推掉長城，笑了起來。
「老大真是高！」
歡喜笑眯眯地狂拍馬屁，他是許紹熊模板。
「老大，你聽說過東星渡仔在元朗做的那個村屋項目嗎？三棟村屋，賣了一千萬！」
爆D推了推眼鏡，他是白紙扇，也就是軍師。
「我去看過，質量確實好，裝修也夠檔次，裝修費都比建築成本高，不是普通村屋，實際上是海邊別墅。」
吹水和了一下牌，笑道，「那些是有錢人的遊戲，我們玩不來的，三百多萬買棟村屋，腦子有病！」
他是吳毅江的演員模板。
整個人自帶殺氣，不用演，都有點像變態。
老鬼瞪了他一眼：「元朗的村屋能賣三、四百萬，我們將軍澳的村屋也能，改天我就修一棟！」
吹水笑了笑，沒跟自家的老大計較。
爆D一直在注意吹水的表情，眼鏡片後的雙眼，精明得像一條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老大，要不我們也拿出幾個丁權，來打造什麼精品村屋？」
歡喜小聲說道。
「打你老木！」
老鬼踢了他一腳，「我吹水的你也信？有幾百萬不去中環買樓，到這個鄉下建精品村屋，腦子有病！」
對於老鬼的反覆橫跳，三個人都習慣了。
嘻嘻哈哈，又開始了一局麻將。
「對了，吹水，你手下有個叫細華的，讓他收債時，注意點分寸，前天才整死一個——
——紅中，碰！」
歡喜拿過那張紅中，「死一個人，我得多喝幾頓酒，還得幫他找人頂缸。」
吹水掃了他一眼：「二筒，慢著————不死人，你的平治從天上掉下來的？那些死窮鬼，不死幾個，誰會還你的高利貸？」
「將軍澳這兒都是窮鬼，你逼死了他們，也還不起。」
「啪！」
老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不打了，打個麻將都在扯公事，不如回家抱著情人睡覺！」
他站起身，盯著歡喜：「那個叫渡仔的，明天要派人過來談生意，說是要在將軍澳收地，他後面是梁家，你負責接待，記住了，就算是英女皇來了，在我們的地盤上，都得五五分帳！」
歡喜笑道：「是，老大，慢走！」
等老鬼帶著保鏢走了之後。
歡喜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丟，球叔、和哥、光哥，全都給我打了招呼，連西貢的娟姐，都來了電話，五五分？英女皇真來了，連條內褲都不會留給你！」
「誰讓你整天拍他馬屁呢？」
爆D推了推眼鏡，「你再拍下去，他明天就得提著兩把菜刀上北邊，站在口岸旁當羅胡話事人！」
吹水陰沉著臉：「都踏馬的少說兩句，鬼哥當年救過你們，沒大沒小。」
歡喜笑了笑，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是我賤精，走了，明天還得早起。」
等歡喜離開後，爆D敲了敲桌子：「你準備忍到什麼時候？」
吹水搖了搖頭：「他始終是我們的老大，也救過我，你以前提的那事，別再說了，當我沒聽見過。」
爆D冷哼一聲：「你把他當兄弟，他可沒拿你當兄弟！」
「行了！」
爆D用力推開吹水的手：「豎子不足與謀！」
說完，起身離去。
小院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吹水一個人坐在牌桌前，一動不動。
直到身後傳來一聲咳嗽，他才回過頭來：「還沒走？」
歡喜笑眯眯地坐了下來，掏出一個打火機：「忘記拿打火機了，這可是我在泰國買的，一燒，就有大屁股出來。」
吹水看著對方手中的打火機，愣了一下，從自己褲兜里，也掏出一個類似的打火機：「我沒有屁股。」
對上了暗號後。
兩人互相盯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出來。
「你跟了鬼哥九年吧？」
吹水問道。
「十年！今天剛好十年。」歡喜笑道。
「我跟了他十一年。」吹水嘆了口氣，「沒想到啊，你————」
歡喜遞了根煙給吹水：「有什麼想不到的，我讀國中時，阿養比我小一屆。」
吹水點燃煙，抽了一口：「你說，養哥究竟在洪興安插了多少人？」
「鬼才知道，他讀國中時，腦袋就靈活得很，懶得去猜。」
「今晚動手？」
歡喜搖了搖頭：「阿養說等一陣，老鬼還有利用價值，讓我們先碰頭，免得殺了自己人。」
「對了，爆D找過你嗎？」
歡喜想了想：「找我聊過，你知道的，我跟他是結拜兄弟，說是想讓我當老大，幹掉老鬼。」
「沒說幹掉我？」
「我丟！」歡喜突然醒悟過來，「他也在騙你幹掉我？」
「這撲街仔！」
吹水和歡喜面面相覷，心裡都想，幸好他們兩個都是蔣天養的人，要不然真就自相殘殺了。
歡喜啐了一口：「讀書人，都踏馬的太壞了！」
「那動手時，把他也一起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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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香江。
梁文翰的辦公室里。
李哲把手裡的文件資料，分發到梁氏集團的幾個高管手裡。
「這就是將軍澳項目的經營草案。」
儘管梁文翰說過，不會給梁叔同一個子兒，但搞地產的人都知道，空手套白狼，才是地產的精華所在。
資源，比金錢更重要。
一個電話，銀行就能給你一個億的貸款。
一頓晚宴，就有人墊資給你建房。
一張條子，地皮就莫名其妙到了你的手裡！
只要資源足夠，你什麼都不用做，嘿，房子就賣出去了，兩萬億都是小意思。
在地產行業，有資源和沒資源，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玩法。
因此李哲拉著梁叔同，把開發將軍澳的計劃，遞交給了梁氏集團。
看著眼前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梁文翰靠回椅背：「簡單解釋一下這個草案吧。」
「梁生，將軍澳的填海計劃，要持續好幾年。」
李哲沉聲道，「這期間，所有大地產商，都會盯著那些填海地皮，李黃瓜、明大、霍氏————我們跟他們正面搶，是搶不過的。」
梁文翰笑道：「所以呢？」
「所以我們不搶地皮，我們搶人。」
「搶人？」
「對，新界的丁權，說到底，是人頭，誰掌握了足夠多的未使用丁權，誰就掌握了新界開發的命脈。」
新界的丁權，就是新界原居民的成年男丁，一生可免費申請一次建丁屋。
條件有兩個：
1、1898年，新界成為英租界時，父系祖先就已經是新界的登記居民。
2、僅限年滿十八歲的男性，且一生一次。
這個政策，逐漸形成了一個龐大的丁權交易市場，在2006年時，隨著「丁權換樓」政策的實施，更是造就了「三十萬換兩千萬」的財富神話。
也是《竊聽風雲3》的歷史背景。
梁氏集團的高管們，都微微搖頭，全香江都知道，這是一塊肥肉。
但問題就在於這塊肥肉的周圍，有著數不清的惡狼！
三合會的各大組織、宗親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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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丁權換樓「三十萬換兩千萬」之前，像李哲在元朗的那個村屋項目，盈利也就三、
四倍，只能吸引一些不要命的小地產商。
大地產商都不想爭這三瓜兩棗，除非有人主動找他們合作，比如陸太公和萬山這種。
因此梁氏集團的高管們，才會搖頭，肉多狼也多，做這種生意，風險太大了。
看見這些人的表情，李哲緩緩說道：「我在元朗做村屋項目時發現，新界有大量擁有丁權資格的原居民，但他們窮得蓋不起房。」
「銀行不給他們貸款，政府不給他們補貼，三合會和宗親會，只會用低價從他們手裡收取丁權，搞套丁。」
「如果我們能幫他們解決資金問題、教育問題和就業問題呢？他們手裡的丁權，就有了用武之地！」
聽到這裡，梁氏集團的高管們，才回過神來。
什麼解決這個，解決那個，都是瞎扯淡。
分明就是用手段把這些窮人手裡的丁權騙過來，照樣是搞套丁開發。
說得好聽，但換湯不換藥！
「各位，這不是慈善，這是投資，我們幫他們，他們用丁權回報我們，雙贏。」
果然，李哲毫不掩飾自己的出發點，「大家看一下手裡的資料。」
高管們低下頭，認真閱讀李哲提出的【新界原居民幫扶計劃】。
簡單點講，分為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篩選貧困的原居民家庭（也就是找到擁有未使用丁權的冤大頭）。
第二階段：提供無息貸款，幫助改善生活和教育條件（也就是下套）。
第三階段：通過長期合作，獲得丁權開發的優先權（也就是簽合同，給錢，走人）。
第四階段：統一規劃開發，實現多方共贏（屁話，不用看）。
能當上樑氏集團的高管，沒有笨蛋，在讀完這個計劃後，大家的腦海里，都湧出了無數問號：李哲這是要跟新界的全部三合會組織和宗親勢力為敵嗎？
其實這事跟梁氏集團無關，只不過梁家三少在裡面，大伙兒又不得不認真思考。
梁文翰笑了笑：「你打算從哪裡開始？」
「將軍澳坑口鄉。」
李哲回答道，「我做過調研，村里那些手握未開發丁權資格的原居民，全都窮得叮噹響，而且那兒是洪興老鬼的地盤。」
梁文翰來了興趣：「老鬼這個人，有什麼說法嗎？」
他最欣賞李哲這種敢於打破一切阻礙的精神。
這讓在座的高管們，以及坐在一旁連嘴都插不上的梁叔同，全都驚呆了。
他們第一次看見，身為太平紳士的梁文翰，居然對一個不入流的古惑仔產生興趣。
「老鬼在洪興裡面，是個異類，他不是十二堂主，卻比他名義上的堂主觀塘大宇，更有權勢。」
李哲笑道，「我跟洪興的事，大家應該都聽說過，因此我下功夫研究過他，在洪興內部，對老鬼不滿的人，非常多，是新界最容易解決的三合會勢力。」
梁文翰點了點頭。
他剛才並不是對三合會感興趣，而是對李哲那敏銳的嗅覺感興趣。
能夠在第一時間找到突破點，這是一種很難得的天賦。
「我還派人調查過，鄉民們對老鬼，也是恨之入骨，只不過沒有人站出來，為他們出頭。」
「我去了，幫他們還債，給他們貸款，讓他們過上好日子，他們會選誰？」
「有了民意，我們就可以倒逼將軍澳的地方區議員、鄉事委員會主席、政府開發主管，讓他們站出來，帶領鄉民們走上致富之路！」
梁文翰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欣賞。
這時的將軍澳，因為剛剛開發。
政府班子是兩個人：一個資深議員，一個鄉事代表，即鄉事委員會主席。
政府的開發主管，只針對新市鎮開發和填海工程，歸屬新界東拓展處管理。
「你考慮得很周全。」
李哲迎上他的自光：「新界的水太深，將軍澳也不淺，下去了，就必須上得來，考慮多點也是應該的。」
梁文翰笑了笑：「你的計劃，需要什麼資源？」
這是同意了？
梁叔同大喜過望，從小就被兩個哥哥打壓的他，沒敢奢望父親能同意李哲的計劃。
在他看來，父親能夠聽完講解就不錯了，然後揮揮手，打發走他和李哲。
「我想得到政府的支持。」李哲提出了第一個條件。
只要是華人圈，都是一個邏輯，沒有政府方面的資源，做什麼事都得大打折扣。
梁文翰想了想：「將軍澳的議員球叔，跟鄉事代表阿和，都是我的好朋友；西貢的政務專員阿娟，是我學妹；新市鎮開發主管光仔，是我打高爾夫的球友，我會跟他們打聲招呼。」
李哲明白，招呼這種事，可深可淺，操作空間很大，放在眼下這個語境，意思很明顯，梁文翰會動用他的關係，幫自己擺平政府機構。
「其次，我需要一個慈善機構作為掩護，扶貧、助學，什麼名義都行，最好是太平紳士、社會名流掛名的，這樣我們去村里發貸款、辦學校，才有公信力。
李哲補充道，「不用對方親自出面，我會派人負責一線執行。」
人選他早就有了：歐陽海潮。
能夠把喬家搞到家破人亡，建立一個商業帝國的女強人設，再加蛇蠍心腸、殘酷冷血的性格，非常適合做這件事。
梁文翰想了想，從秘書手裡接過大哥大，撥通了一個號碼。
「Lisa，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和Howd吃飯————跟David無關————行，還是Hwd喜歡那家餐廳，晚上見。」
掛斷了電話，他看向李哲：「方建平最近在搞慈善，她跟霍景良離婚之後，需要一個新形象來重塑社會地位，我幫你牽一下線，對了，她女兒Helen不是你的法律顧問嗎？」
李哲點了點頭：「那我也跟霍律師聯繫一下。」
他知道，Howd是葉孝禮，David是霍景良，看來方建平一離婚，就跟老葉舊情復燃了。
「讓Helen也參與進來，會非常有意義。」
梁文翰的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方建平這個人，重名不重利，你給她運作一個【新界扶貧先驅】的名頭，她會非常樂意簽支票。」
「我明白，第三，我需要一個貸款機構，用於第一批無息貸款和扶貧學校的啟動。」
梁文翰看向自己的財務總監：「Sam，你負責對接這件事。」
「是，梁生。」
「好，散會！」
梁文翰揮了揮手，「阿哲，你留下來。」
梁叔同指了指自己：「爹地，我呢？」
「出去！」
梁文翰沒好氣地訓斥道。
這個小兒子，完全沒有做生意的天賦，情商也很感人，最恐怖的，是他居然心地善良！
跟翻臉無情、厚顏無恥的李哲一對比，簡直就是一無是處。
「阿哲，跟方建平打交道時，記住兩個字，誠實！」
等人都走光後，梁文翰站起身，拍了拍李哲的肩膀，「她比霍景良難對付，你自己要小心。」
李哲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老鬼背後，是洪興，太子不願意當龍頭，但遲早會有人出來收拾局面，不管誰上位，新界的地盤都不會輕易放手。」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李哲想了想：「洪興不是鐵板一塊，我跟靚坤關係不錯，一個亂了的洪興，比一個團結的洪興，要好對付得多。」
梁文翰盯著他看了幾秒，嘆了口氣：「你要是我兒子，我就輕鬆多了。」
離開梁文翰辦公室後。
李哲和一臉興奮的梁叔同走出大廈，在陳虎矩去取車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梁氏的LOGO。
梁文翰是老狐狸，但老狐狸也有弱點，那就是他的兒子和女兒。
他以為自己的布局，就只是無息貸款和丁權嗎？
如果把新界的男丁們，辦成一個丁權養殖場呢？
如果讓新界的女孩們，提前形成田園拳師呢？
如果讓新界的社會，快進到大消費時代呢————
這些答案，他不會告訴梁文翰。
梁文翰再聰明，也沒有未來幾十年的見識，永遠也猜不到李哲的下一步會做什麼！
這就是李哲的獨立之道。
與此同時，泰國。
掌握了「紅星之道」的蔣天養提出第三個條件後。
太子和陳耀都沉默了。
不是他們想幫老鬼說話，而是蔣天養的打法，明顯不是江湖套路！
這讓他們的心裡，有些打鼓。
「你們知道丁權嗎？」蔣天養笑眯眯地問道。
兩人都點了點頭。
「這麼說吧，我們洪興，對於丁權的開發方向都錯了，香江什麼最貴，土地！」
「上次老石從北邊下來，跟我講，內地也要大搞特搞房地產市場了。」
——
「我們洪興要轉型，必須緊盯房地產，那些大佬瞧不上的丁權，個個都是真金白銀。」
蔣天養說到這裡，盯著太子和陳耀：「這些，就是我的條件，談得成，我就回香江當這個龍頭，把洪興重新立起來，談不成，我繼續在泰國養老，你們打生打死，跟我無關。」
太子和陳耀再次對視一眼。
「蔣生，老鬼如果退位的話，誰起來？爆D、吹水、歡喜，還是從別的地方空降？」
太子的這句話，就說明昨晚兩人已經達成共識，不管蔣天養開出的條件，有多麼離譜，他們都會答應。
蔣天養笑了：「吹水！」
陳耀心中咯噔了一下，他這才明白，蔣天養早就在圖謀將軍澳了。
從新界的地圖，到吹水————很明顯，吹水是蔣天養的人！
太子也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都是老江湖，看破，但不能說破。
「吹水————還靠得住嗎？」
陳耀輕聲問道。
蔣天養離開香江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回去過，而據他所知，吹水已經跟了老鬼十一年了。
這麼久沒有在一起，忠誠度要打個問號。
「吹水手上的粉檔，都是我的。」蔣天養緩緩說道。
房間裡的空氣，頓時凝固了。
「我沒意見。」
太子表完態後，看向陳耀。
「我也沒意見。
"
陳耀嘆了口氣。
還能說什麼呢？
蔣天養早就把棋盤擺好了，什麼三辭三讓、對龍頭沒興趣，都是在試探他們兩個呢。
「阿耀，洪興的事務，還是由你來打理；太子，查我大哥兇手的事，也由你牽頭。」
蔣天養笑道，「我不擅長當龍頭，到了香江，我只做三件事，賺錢、賺錢，還是踏馬的賺錢！」
「蔣生，那您什麼時候回香江坐正壇呢？」陳耀問道。
坐正壇，又稱開四八九香堂、登龍頭位，是龍頭的開山大典。
必掛忠義堂，開木楊城、高溪塔、洪門壇。
洪興這種超大規模的三合會，龍頭繼位，都會成為道上的盛事，必須要有時間準備。
蔣天養揮了一下手：「下個月初三，是吉日，十年難逢的那種，就那天！」
還說你不想當龍頭？
連踏馬的吉日都早就挑好了！
陳耀在內心吐槽了一句。
「好，我回去準備。」
晚上十點鐘。
香江，將軍澳。
夜已經深了，一棟裝修很別致的小院裡，幾個人正在搓麻將。
空氣里瀰漫著煙味。
老鬼坐在主位，他的演員模板，也是吳志熊，但跟大B和笑面虎在長相有一些差別。
「清一色，歡喜，你點炮了！」
老鬼推掉長城，笑了起來。
「老大真是高！」
歡喜笑眯眯地狂拍馬屁，他是許紹熊模板。
「老大，你聽說過東星渡仔在元朗做的那個村屋項目嗎？三棟村屋，賣了一千萬！」
爆D推了推眼鏡，他是白紙扇，也就是軍師。
「我去看過，質量確實好，裝修也夠檔次，裝修費都比建築成本高，不是普通村屋，實際上是海邊別墅。」
吹水和了一下牌，笑道，「那些是有錢人的遊戲，我們玩不來的，三百多萬買棟村屋，腦子有病！」
他是吳毅江的演員模板。
整個人自帶殺氣，不用演，都有點像變態。
老鬼瞪了他一眼：「元朗的村屋能賣三、四百萬，我們將軍澳的村屋也能，改天我就修一棟！」
吹水笑了笑，沒跟自家的老大計較。
爆D一直在注意吹水的表情，眼鏡片後的雙眼，精明得像一條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老大，要不我們也拿出幾個丁權，來打造什麼精品村屋？」
歡喜小聲說道。
「打你老木！」
老鬼踢了他一腳，「我吹水的你也信？有幾百萬不去中環買樓，到這個鄉下建精品村屋，腦子有病！」
對於老鬼的反覆橫跳，三個人都習慣了。
嘻嘻哈哈，又開始了一局麻將。
「對了，吹水，你手下有個叫細華的，讓他收債時，注意點分寸，前天才整死一個——
——紅中，碰！」
歡喜拿過那張紅中，「死一個人，我得多喝幾頓酒，還得幫他找人頂缸。」
吹水掃了他一眼：「二筒，慢著————不死人，你的平治從天上掉下來的？那些死窮鬼，不死幾個，誰會還你的高利貸？」
「將軍澳這兒都是窮鬼，你逼死了他們，也還不起。」
「啪！」
老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不打了，打個麻將都在扯公事，不如回家抱著情人睡覺！」
他站起身，盯著歡喜：「那個叫渡仔的，明天要派人過來談生意，說是要在將軍澳收地，他後面是梁家，你負責接待，記住了，就算是英女皇來了，在我們的地盤上，都得五五分帳！」
歡喜笑道：「是，老大，慢走！」
等老鬼帶著保鏢走了之後。
歡喜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丟，球叔、和哥、光哥，全都給我打了招呼，連西貢的娟姐，都來了電話，五五分？英女皇真來了，連條內褲都不會留給你！」
「誰讓你整天拍他馬屁呢？」
爆D推了推眼鏡，「你再拍下去，他明天就得提著兩把菜刀上北邊，站在口岸旁當羅胡話事人！」
吹水陰沉著臉：「都踏馬的少說兩句，鬼哥當年救過你們，沒大沒小。」
歡喜笑了笑，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是我賤精，走了，明天還得早起。」
等歡喜離開後，爆D敲了敲桌子：「你準備忍到什麼時候？」
吹水搖了搖頭：「他始終是我們的老大，也救過我，你以前提的那事，別再說了，當我沒聽見過。」
爆D冷哼一聲：「你把他當兄弟，他可沒拿你當兄弟！」
「行了！」
爆D用力推開吹水的手：「豎子不足與謀！」
說完，起身離去。
小院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吹水一個人坐在牌桌前，一動不動。
直到身後傳來一聲咳嗽，他才回過頭來：「還沒走？」
歡喜笑眯眯地坐了下來，掏出一個打火機：「忘記拿打火機了，這可是我在泰國買的，一燒，就有大屁股出來。」
吹水看著對方手中的打火機，愣了一下，從自己褲兜里，也掏出一個類似的打火機：「我沒有屁股。」
對上了暗號後。
兩人互相盯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出來。
「你跟了鬼哥九年吧？」
吹水問道。
「十年！今天剛好十年。」歡喜笑道。
「我跟了他十一年。」吹水嘆了口氣，「沒想到啊，你————」
歡喜遞了根煙給吹水：「有什麼想不到的，我讀國中時，阿養比我小一屆。」
吹水點燃煙，抽了一口：「你說，養哥究竟在洪興安插了多少人？」
「鬼才知道，他讀國中時，腦袋就靈活得很，懶得去猜。」
「今晚動手？」
歡喜搖了搖頭：「阿養說等一陣，老鬼還有利用價值，讓我們先碰頭，免得殺了自己人。」
「對了，爆D找過你嗎？」
歡喜想了想：「找我聊過，你知道的，我跟他是結拜兄弟，說是想讓我當老大，幹掉老鬼。」
「沒說幹掉我？」
「我丟！」歡喜突然醒悟過來，「他也在騙你幹掉我？」
「這撲街仔！」
吹水和歡喜面面相覷，心裡都想，幸好他們兩個都是蔣天養的人，要不然真就自相殘殺了。
歡喜啐了一口：「讀書人，都踏馬的太壞了！」
「那動手時，把他也一起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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