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顆紅星向太陽（五千字一更求訂閱）
第58章 一顆紅星向太陽（五千字一更求訂閱）
許文彪準備攻略果島的時候。
泰國。
蔣天養站在露台邊沿，背對著身後的太子和陳耀。
現在的洪興，人才有如風中落葉般凋零。
劇里一群堂主去泰國迎龍頭的盛況，已經不可能再現了。
蔣天養沒有穿他那套最奢華的衣衫，而是穿了一件米色的泰絲襯衫，主要是來的人不多，裝逼也沒人看。
萬子良模板的他，舉止頗有章法。
捲起的袖口處，露出小臂上的刺青，把他和普通的泰國富商區別開來。
陳耀注意到，蔣天養的背脊挺得太直了，肩膀打得太開，重心均勻分布在兩條腿上。
這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人會保持的姿態。
蔣天養被放逐到泰國這麼多年，養的自然不是大象，而是吸、黃、賭。
露台下方。
一頭成年母象正緩緩走過。
蔣天養拿起掛在欄杆上的一小筐香蕉，掰下一根，扔了過去，母象靈巧地接住，一口吞下。
「阿耀。」蔣天養頭也不回，「你這身西裝，在泰國穿，不怕熱死？」
「蔣生，」陳耀的聲音很平穩，「我不怕熱。」
蔣天養笑了笑：「我在這兒當富家翁，當得好好的，不想回去趟渾水，龍頭這個位置，坐上去容易，下來難。」
他轉過身，走到藤編沙發前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陳耀和太子落座。
女傭端上茶，然後快速低頭退下。
蔣天養看向太子：「有這麼多人支持你，為什麼不想當龍頭呢？」
太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拍出一根，叼在嘴裡，點燃，吸了一口後，才沉聲道：「我不姓蔣，上去了，遲早是個死，不如當堂主。」
蔣天養笑了，笑容里有幾分玩味：「我以前認識的太子，並不是個怕死的人。
太子迎上他的目光：「現在也不怕，只是不想死得沒價值。」
「哦？」
蔣天養伸出手，「來，喝茶！」
陳耀端起茶杯，太子卻沒動：「蔣生，今天我帶著阿耀過來，並不是求你回香江，而是想告訴你，如果你不回去，幾年內，洪興就得分裂成十幾個小幫派。」
蔣天養沒有說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怕蔣生笑話，就算我當了龍頭，也沒人會聽我的。」
太子苦笑道，「名不正，則言不順，下面的堂主們，個個野心勃勃————」
陳耀咳嗽了一聲，但太子並沒有收住，反而說得更加直接：「靚坤那瘋子還在果島招兵買馬，等他哪天羽翼豐滿了，帶著帳本殺回來，跟那幫人裡應外合，我想，我頂不順。」
露台上安靜了一會兒。
蔣天養敲了敲沙發的扶手：「你都頂不順，難道我就頂得順？」
太子抬起頭：「你跟我不同，你姓蔣，是老爺子的嫡子，那幫人不服我可以，但不服你，他們下面的老兄弟，尤其是那些接受過老爺子恩惠的，不會由著他們亂來。」
陳耀這時接過話茬：「蔣生，我和太子，都會堅定地站在你這一邊。」
掌控了洪興武力的太子，和掌握洪興日常事務的陳耀，一文一武，放在古代，就是大將軍和丞相，說出這話，登基都夠了。
但蔣天養卻笑了：「我老豆是龍頭，我那死鬼大哥是龍頭，你們就覺得，洪興是蔣家的天下了？阿耀，太子，現在都1990年，不是1890年，思想不要那麼古板。」
聽到死鬼大哥幾個字，陳耀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心中有了一種預感。
蔣天生的死，說不定跟這個蔣二少有關係！
「蔣生————」
太子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被蔣天養打斷了：「太子，我和你是老朋友，來泰國玩，我歡迎，但回去當龍頭，對不起，沒空！」
說完，蔣天養就端起了茶杯。
在華夏人的風俗里，端茶，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從蔣天養的別墅開車出來後。
太子盯著旁邊的陳耀：「你看戲啊？」
陳耀笑了笑，拍了一下司機的肩膀：「去最近的五星級酒店。」
然後才看向太子：「知道古代人登基當皇帝，都是個什麼章程嗎？」
太子搖了搖頭。
他國中畢業就出來混了，有點文化，但不夠多。
「三辭三讓，也就是我們推他上去，他得說，不行、我不能這樣、我對不起前朝皇帝、唉————你們真是害苦朕了！」
太子被陳耀的話逗笑了：「你是說，蔣天養在裝糊塗？」
「他不是裝糊塗，他是在走流程。」
陳耀嘆了口氣，「明天再過來吧，今晚找幾個泰國妞按摩一下，清熱解毒。」
太子啐了一口：「丟，最踏馬煩你們這些有文化的人！」
香江。
從梁家半山別墅的書房落地窗望出去，整個維多利亞港像一塊鋪開的棋盤，上面是密——
密麻麻的萬家燈火。
1990年底的香江，是東亞最富有的不夜城之一。
梁文翰的書房不大，但每一寸都透著老錢的味道，他坐在書桌後面，穿著深色的家居服，手裡夾著一支雪茄，任由青煙裊裊升起。
李哲坐在對面的皮沙發上。
自從搬到中環辦公室後，他平時的打扮，變成了深色系的西裝，是梁婉晴在英國買給他的。
但沒有打領帶。
這讓肌肉發達的他，看上去不像青年才俊，倒像是個西裝暴徒。
「阿哲，叔同最近的情緒，非常高漲。」
梁文翰終於開口了，「他說要跟你一起搞將軍澳的項目，還說要成立合夥企業，讓他重新振作起來，這是你的功勞。」
李哲迎上他的目光：「梁生，叔同有想法，我只是幫他完成想法。」
梁文翰笑了。
笑容里有一種李哲很熟悉的東西。
不是欣賞，不是嘲諷，是那種長輩看晚輩耍小聰明時的寬容。
梁文翰抽了一口雪茄，緩緩說道，「你幫叔同，說明他有利用價值，對吧？」
李哲沒有辯解。
他迎上樑文翰的目光，平靜地說：「是。」
「這是好事，有價值是好事，敢於在我面前承認這事，更是好事。」
梁文翰笑道，「我見過很多才華橫溢的年輕人，但大多數人都沒能走到最後，你知道他們輸在哪裡嗎？」
李哲沒有說話。
「輸在不敢直面自己的內心。」梁文翰用雪茄指了指他，「明明是在利用別人，非要裝成真心實意，明明想往上爬，非要裝成淡泊名利，裝著裝著，自己都信了，然後被人抓住把柄，一招斃命。」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敢承認，說明你還沒傻到騙自己，這很好。」
李哲還是沒有說話。
「不用在我面前說套話，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跟梁文翰這樣的老狐狸過招，多說多錯，走一步，就得看三步，要不然哪天被對方賣了，還得幫對方數錢！
「我同意你和叔同合作，但我有三個條件。」
李哲坐直了身體：「梁生，您說。」
「第一，我不會給叔同一分錢，所有的資金，你自己想辦法。」
李哲點頭：「這是自然。」
「第二，叔同的安全，你必須保證。」梁文翰身體微微前傾，「他發生意外，我們之前所有的默契，包括你和JOJO的事，都得作廢。」
「我明白。」
「第三————」
梁文翰沉吟片刻，「你不能讓叔同知道，你在利用他，要騙他，就一直騙下去，你必須讓他覺得，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可靠的合作夥伴，讓他對你的信任，不能產生一絲一毫的動搖。」
李哲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梁生，這不就是我最擅長的嗎？」
「7
次日一早。
泰國。
陳耀和太子，又走進了蔣天養的別墅。
戴著草帽的蔣天養，正在指揮手下，給他最喜歡的那頭大象洗澡。
「吃過早飯沒？」
蔣天養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
「吃過了，蔣生。」太子回答道。
「阿耀，你過來，幫我提著水管。」
蔣天養親自拿起刷子，給大象清洗耳朵，「對了，我那死鬼大哥，是怎麼死的？」
陳耀愣了一下，水管里的水，衝到了大象的眼睛上。
「在別墅外面的山路上，被人伏擊，現場疑點很多，但警方的結論卻是幫派仇殺，真兇至今沒有找到。」
「老大真是不幸啊。」
蔣天養放下刷子，笑道，「我最近新學了一首歌，東方紅，太陽升————算了，你們倆個肯定覺得沒意思。」
太子愣住了，不知道蔣天養想表達什麼。
但陳耀卻是雙眼一亮。
在洪興，他的學歷是最高的，見識自然也是最廣的。
「蔣生，這首歌我也會唱，最近跟北邊的人接觸，還學了一首，我們亞洲，山是————」
蔣天養笑了起來，打斷陳耀那五音不全的唱腔：「阿耀，你饒了我吧。」
陳耀也笑了，他似乎摸到了蔣天養的脈搏。
蔣天養把水管扔給手下，拍了拍手上的水，帶著太子和陳耀走進別墅。
「我大哥的死，說明一個道理，混得再好，一不留神，就得死在馬路上，你們得記住這點。」
「是，蔣生。」
兩人齊聲回應道。
蔣天養坐到沙發上：「北邊一個姓石的人，最近找過我，也讓我出來當龍頭，開出條件，只要我能穩住洪興，就允許我去北邊做生意。」
他猛地拍了一下沙發扶手：「我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嗎？」
陳耀抬了抬眉毛，沒有說話。
太子低下頭，似乎是在忍住笑意。
「我是！」
蔣天養笑道，「但我沒有答應他，因為我真沒想過當龍頭啊！」
陳耀咳嗽了一下：「蔣生，我們今天來呢，是想聽聽你的意見，如何整頓洪興目前的亂象。」
這就是讓蔣天養隨便開條件了。
還準備打太極的蔣天養，被陳耀的直球噎了一下，看向太子：「這也是你的意思？」
太子點了點頭。
昨晚他和陳耀一邊享受泰女按摩，一邊商討，達成了一致意見。
「唉，你們真是害苦我了。」
蔣天養嘆了口氣，「我大哥死得不明不白，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太子的嘴角，微微上翹，他發現，蔣天養除了沒有說那個「朕」字，連踏馬的語氣，都跟陳耀學得一模一樣。
陳耀點了點頭：「蔣生放心，我們幾萬兄弟，都是這個心思。」
蔣天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戶邊。
「我跟我大哥，從小就合不來，老爺子把洪興交給他，把我趕到泰國，讓我認清了很多事情。」
「其實，我從來沒有想過跟大哥爭龍頭。」
太子和陳耀沒有說話，一本正經地聽蔣天養在那兒瞎扯。
蔣天養笑了笑：「我真沒說假話。」
「我們蔣家，從老爺子那一代起，就是替洋人管道上的，說白了，是看門犬。」
「看門犬也分三六九等，我大哥做的是低等犬，搖頭擺尾，討兩根骨頭。」
聽到這句話，陳耀和太子都呆住了。
他們不敢相信，這話居然能從蔣二嘴裡說出來，這是把蔣震和蔣天生，按在地上摩擦啊。
讓他們兩個聽眾情何以堪？
但蔣天養的話，並沒結束：「我跟老豆、大哥都不同，我想當上等犬！」
「什麼叫上等？就是主人也得敬你三分。」
「爭的，不是狗鏈子，而是看家護院的權力，啃的不是骨頭，是肉！」
這些戳人心窩子的話，讓陳耀和太子都不敢抬頭，只得低下頭，聽蔣天養繼續說下去0
「龍頭這個位置，我可以坐，但我有幾個條件。」
沒有三辭三讓，蔣天養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你們答應我，我就去香江，不答應，我就繼續在泰國養大象！」
陳耀抬起頭，似乎看見了十二年前，那個銳利得像一把刀的蔣天養！
太子沉聲道：「蔣生，您說！」
「第一，所有的洪興兄弟，全都要行動起來，找出殺我大哥的真兇！」
陳耀明白，這是奪兵權。
行動，就要有指揮，借著給蔣天生報仇的名義，把洪興各大堂口能打的人、能打的槍，全部集中起來，統一由蔣天養指揮。
新龍頭上位，這很正常。
「沒問題，我手下的人，全部交給您指揮。」太子直接表態。
他那個堂口，匯聚了一大批打手，是洪興的武力精華所在。
「第二，新界的地盤，我要集中所有力量，進行洗牌！」
蔣天養揮了揮手，帶著兩人，走進一間大會議室，拉開一面幕布，一幅巨大的地圖，出現在三人面前。
「新界地圖？！」
陳耀內心劇震。
「對，新界地圖！」
蔣天養指著地圖，「這兒，元朗、屯門，是東星的清一色；大埔、粉嶺，和聯勝的清一色；將軍澳、西貢、沙田，我們洪興的清一色。」
「其餘的地方，要麼是鄉下宗親勢力，要麼是我們幾方犬牙交錯的糾纏地區。」
太子和陳耀面面相覷。
他們明白了一件事，蔣天養在泰國的這些年，心裡從來都沒有放下過香江！
「蔣生，為什麼要盯著新界呢？我們的重心在本島和九龍啊。」
太子小聲問道。
蔣天養微微一笑：「本島和九龍？那兒有什麼？全是洋人！還有一群吸血鬼！跟他們斗？我們永遠就只能當下等犬，被他們拴在鏈子上，隨意吆喝。」
「就以你們打生打死的銅鑼灣為例，屁大點的一條街，有什麼好爭的？還有太子，你的尖東，看上去繁榮，又有多少油水，能落到你的腰包？」
「要當上等狗，就得去新界！這裡緊鄰北邊，市場廣闊，不管是做地產，還是物流，都能風生水起，最關鍵的，是我們洪興，要緊緊跟著北邊的步伐，一顆紅星向太陽！」
「給洋人當犬，只能啃骨頭，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但是給北邊當犬，至少能吃兩塊肉，基本法都看過吧？」
太子搖了搖頭，陳耀倒是點了一下頭。
「阿耀，你既然看過，就應該知道，五十年不變，至少在這五十年裡，我們有肉吃。
「」
蔣天養笑道，「五十年後，我們都踏馬的化成灰了，還關心個屁！」
這話一出，不僅太子聽得目瞪口呆，陳耀也聽得呆若木雞。
尤其是陳耀，他這才明白，蔣天生跟蔣天養比起來，簡直連提鞋都不配！
蔣天生注重的是術，而蔣天養，注重的是道！
能說出緊跟北邊的步伐，一顆紅星向太陽這種話，就說明蔣天養早就有了一套自己的道，而且是未來五十年內，不會出錯的道！
三合會，混道上————哪能比得上混紅道？
陳耀的眼神里，頓時充滿了光亮。
蔣天養的手指落在將軍澳上。
「這個地方，現在是老鬼的地盤？」
陳耀點了點頭：「蔣生，在我們洪興，老鬼是個特例，他自成一脈，雖然不是十二堂主，但在將軍澳經營了十五年，手下的白紙扇是爆D，紅棍是吹水，草鞋是歡喜。」
蔣天養冷笑了一聲：「一個不是堂主的人，握著新界最大的肥肉，手下還有全套人馬，我大佬在世的時候，就這麼糊塗？」
「老鬼每個月給總堂交數，從不拖欠。」陳耀開口，聲音平穩，「而且他在將軍澳根深蒂固，從坑口到寶林，十幾個村的保護費、高利貸、賭檔、粉檔，甚至是丁權買賣、地皮徵收，全在他的手裡。」
「這麼兵強馬壯？」
蔣天養冷笑道，「那豈不是要自立為王的節奏，哪天多了一個字頭，是不是我們洪興還得送長紅過去，慶祝一下？」
陳耀立即閉上了嘴。
「所以我的第三個條件————」蔣天養抬起頭，目光從陳耀臉上移到太子臉上，再移回來，「老鬼必須退位，換一個能夠被我們完全掌控的人上去。」
>
許文彪準備攻略果島的時候。
泰國。
蔣天養站在露台邊沿，背對著身後的太子和陳耀。
現在的洪興，人才有如風中落葉般凋零。
劇里一群堂主去泰國迎龍頭的盛況，已經不可能再現了。
蔣天養沒有穿他那套最奢華的衣衫，而是穿了一件米色的泰絲襯衫，主要是來的人不多，裝逼也沒人看。
萬子良模板的他，舉止頗有章法。
捲起的袖口處，露出小臂上的刺青，把他和普通的泰國富商區別開來。
陳耀注意到，蔣天養的背脊挺得太直了，肩膀打得太開，重心均勻分布在兩條腿上。
這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人會保持的姿態。
蔣天養被放逐到泰國這麼多年，養的自然不是大象，而是吸、黃、賭。
露台下方。
一頭成年母象正緩緩走過。
蔣天養拿起掛在欄杆上的一小筐香蕉，掰下一根，扔了過去，母象靈巧地接住，一口吞下。
「阿耀。」蔣天養頭也不回，「你這身西裝，在泰國穿，不怕熱死？」
「蔣生，」陳耀的聲音很平穩，「我不怕熱。」
蔣天養笑了笑：「我在這兒當富家翁，當得好好的，不想回去趟渾水，龍頭這個位置，坐上去容易，下來難。」
他轉過身，走到藤編沙發前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陳耀和太子落座。
女傭端上茶，然後快速低頭退下。
蔣天養看向太子：「有這麼多人支持你，為什麼不想當龍頭呢？」
太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拍出一根，叼在嘴裡，點燃，吸了一口後，才沉聲道：「我不姓蔣，上去了，遲早是個死，不如當堂主。」
蔣天養笑了，笑容里有幾分玩味：「我以前認識的太子，並不是個怕死的人。
太子迎上他的目光：「現在也不怕，只是不想死得沒價值。」
「哦？」
蔣天養伸出手，「來，喝茶！」
陳耀端起茶杯，太子卻沒動：「蔣生，今天我帶著阿耀過來，並不是求你回香江，而是想告訴你，如果你不回去，幾年內，洪興就得分裂成十幾個小幫派。」
蔣天養沒有說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怕蔣生笑話，就算我當了龍頭，也沒人會聽我的。」
太子苦笑道，「名不正，則言不順，下面的堂主們，個個野心勃勃————」
陳耀咳嗽了一聲，但太子並沒有收住，反而說得更加直接：「靚坤那瘋子還在果島招兵買馬，等他哪天羽翼豐滿了，帶著帳本殺回來，跟那幫人裡應外合，我想，我頂不順。」
露台上安靜了一會兒。
蔣天養敲了敲沙發的扶手：「你都頂不順，難道我就頂得順？」
太子抬起頭：「你跟我不同，你姓蔣，是老爺子的嫡子，那幫人不服我可以，但不服你，他們下面的老兄弟，尤其是那些接受過老爺子恩惠的，不會由著他們亂來。」
陳耀這時接過話茬：「蔣生，我和太子，都會堅定地站在你這一邊。」
掌控了洪興武力的太子，和掌握洪興日常事務的陳耀，一文一武，放在古代，就是大將軍和丞相，說出這話，登基都夠了。
但蔣天養卻笑了：「我老豆是龍頭，我那死鬼大哥是龍頭，你們就覺得，洪興是蔣家的天下了？阿耀，太子，現在都1990年，不是1890年，思想不要那麼古板。」
聽到死鬼大哥幾個字，陳耀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心中有了一種預感。
蔣天生的死，說不定跟這個蔣二少有關係！
「蔣生————」
太子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被蔣天養打斷了：「太子，我和你是老朋友，來泰國玩，我歡迎，但回去當龍頭，對不起，沒空！」
說完，蔣天養就端起了茶杯。
在華夏人的風俗里，端茶，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從蔣天養的別墅開車出來後。
太子盯著旁邊的陳耀：「你看戲啊？」
陳耀笑了笑，拍了一下司機的肩膀：「去最近的五星級酒店。」
然後才看向太子：「知道古代人登基當皇帝，都是個什麼章程嗎？」
太子搖了搖頭。
他國中畢業就出來混了，有點文化，但不夠多。
「三辭三讓，也就是我們推他上去，他得說，不行、我不能這樣、我對不起前朝皇帝、唉————你們真是害苦朕了！」
太子被陳耀的話逗笑了：「你是說，蔣天養在裝糊塗？」
「他不是裝糊塗，他是在走流程。」
陳耀嘆了口氣，「明天再過來吧，今晚找幾個泰國妞按摩一下，清熱解毒。」
太子啐了一口：「丟，最踏馬煩你們這些有文化的人！」
香江。
從梁家半山別墅的書房落地窗望出去，整個維多利亞港像一塊鋪開的棋盤，上面是密——
密麻麻的萬家燈火。
1990年底的香江，是東亞最富有的不夜城之一。
梁文翰的書房不大，但每一寸都透著老錢的味道，他坐在書桌後面，穿著深色的家居服，手裡夾著一支雪茄，任由青煙裊裊升起。
李哲坐在對面的皮沙發上。
自從搬到中環辦公室後，他平時的打扮，變成了深色系的西裝，是梁婉晴在英國買給他的。
但沒有打領帶。
這讓肌肉發達的他，看上去不像青年才俊，倒像是個西裝暴徒。
「阿哲，叔同最近的情緒，非常高漲。」
梁文翰終於開口了，「他說要跟你一起搞將軍澳的項目，還說要成立合夥企業，讓他重新振作起來，這是你的功勞。」
李哲迎上他的目光：「梁生，叔同有想法，我只是幫他完成想法。」
梁文翰笑了。
笑容里有一種李哲很熟悉的東西。
不是欣賞，不是嘲諷，是那種長輩看晚輩耍小聰明時的寬容。
梁文翰抽了一口雪茄，緩緩說道，「你幫叔同，說明他有利用價值，對吧？」
李哲沒有辯解。
他迎上樑文翰的目光，平靜地說：「是。」
「這是好事，有價值是好事，敢於在我面前承認這事，更是好事。」
梁文翰笑道，「我見過很多才華橫溢的年輕人，但大多數人都沒能走到最後，你知道他們輸在哪裡嗎？」
李哲沒有說話。
「輸在不敢直面自己的內心。」梁文翰用雪茄指了指他，「明明是在利用別人，非要裝成真心實意，明明想往上爬，非要裝成淡泊名利，裝著裝著，自己都信了，然後被人抓住把柄，一招斃命。」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敢承認，說明你還沒傻到騙自己，這很好。」
李哲還是沒有說話。
「不用在我面前說套話，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跟梁文翰這樣的老狐狸過招，多說多錯，走一步，就得看三步，要不然哪天被對方賣了，還得幫對方數錢！
「我同意你和叔同合作，但我有三個條件。」
李哲坐直了身體：「梁生，您說。」
「第一，我不會給叔同一分錢，所有的資金，你自己想辦法。」
李哲點頭：「這是自然。」
「第二，叔同的安全，你必須保證。」梁文翰身體微微前傾，「他發生意外，我們之前所有的默契，包括你和JOJO的事，都得作廢。」
「我明白。」
「第三————」
梁文翰沉吟片刻，「你不能讓叔同知道，你在利用他，要騙他，就一直騙下去，你必須讓他覺得，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可靠的合作夥伴，讓他對你的信任，不能產生一絲一毫的動搖。」
李哲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梁生，這不就是我最擅長的嗎？」
「7
次日一早。
泰國。
陳耀和太子，又走進了蔣天養的別墅。
戴著草帽的蔣天養，正在指揮手下，給他最喜歡的那頭大象洗澡。
「吃過早飯沒？」
蔣天養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
「吃過了，蔣生。」太子回答道。
「阿耀，你過來，幫我提著水管。」
蔣天養親自拿起刷子，給大象清洗耳朵，「對了，我那死鬼大哥，是怎麼死的？」
陳耀愣了一下，水管里的水，衝到了大象的眼睛上。
「在別墅外面的山路上，被人伏擊，現場疑點很多，但警方的結論卻是幫派仇殺，真兇至今沒有找到。」
「老大真是不幸啊。」
蔣天養放下刷子，笑道，「我最近新學了一首歌，東方紅，太陽升————算了，你們倆個肯定覺得沒意思。」
太子愣住了，不知道蔣天養想表達什麼。
但陳耀卻是雙眼一亮。
在洪興，他的學歷是最高的，見識自然也是最廣的。
「蔣生，這首歌我也會唱，最近跟北邊的人接觸，還學了一首，我們亞洲，山是————」
蔣天養笑了起來，打斷陳耀那五音不全的唱腔：「阿耀，你饒了我吧。」
陳耀也笑了，他似乎摸到了蔣天養的脈搏。
蔣天養把水管扔給手下，拍了拍手上的水，帶著太子和陳耀走進別墅。
「我大哥的死，說明一個道理，混得再好，一不留神，就得死在馬路上，你們得記住這點。」
「是，蔣生。」
兩人齊聲回應道。
蔣天養坐到沙發上：「北邊一個姓石的人，最近找過我，也讓我出來當龍頭，開出條件，只要我能穩住洪興，就允許我去北邊做生意。」
他猛地拍了一下沙發扶手：「我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嗎？」
陳耀抬了抬眉毛，沒有說話。
太子低下頭，似乎是在忍住笑意。
「我是！」
蔣天養笑道，「但我沒有答應他，因為我真沒想過當龍頭啊！」
陳耀咳嗽了一下：「蔣生，我們今天來呢，是想聽聽你的意見，如何整頓洪興目前的亂象。」
這就是讓蔣天養隨便開條件了。
還準備打太極的蔣天養，被陳耀的直球噎了一下，看向太子：「這也是你的意思？」
太子點了點頭。
昨晚他和陳耀一邊享受泰女按摩，一邊商討，達成了一致意見。
「唉，你們真是害苦我了。」
蔣天養嘆了口氣，「我大哥死得不明不白，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太子的嘴角，微微上翹，他發現，蔣天養除了沒有說那個「朕」字，連踏馬的語氣，都跟陳耀學得一模一樣。
陳耀點了點頭：「蔣生放心，我們幾萬兄弟，都是這個心思。」
蔣天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戶邊。
「我跟我大哥，從小就合不來，老爺子把洪興交給他，把我趕到泰國，讓我認清了很多事情。」
「其實，我從來沒有想過跟大哥爭龍頭。」
太子和陳耀沒有說話，一本正經地聽蔣天養在那兒瞎扯。
蔣天養笑了笑：「我真沒說假話。」
「我們蔣家，從老爺子那一代起，就是替洋人管道上的，說白了，是看門犬。」
「看門犬也分三六九等，我大哥做的是低等犬，搖頭擺尾，討兩根骨頭。」
聽到這句話，陳耀和太子都呆住了。
他們不敢相信，這話居然能從蔣二嘴裡說出來，這是把蔣震和蔣天生，按在地上摩擦啊。
讓他們兩個聽眾情何以堪？
但蔣天養的話，並沒結束：「我跟老豆、大哥都不同，我想當上等犬！」
「什麼叫上等？就是主人也得敬你三分。」
「爭的，不是狗鏈子，而是看家護院的權力，啃的不是骨頭，是肉！」
這些戳人心窩子的話，讓陳耀和太子都不敢抬頭，只得低下頭，聽蔣天養繼續說下去0
「龍頭這個位置，我可以坐，但我有幾個條件。」
沒有三辭三讓，蔣天養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你們答應我，我就去香江，不答應，我就繼續在泰國養大象！」
陳耀抬起頭，似乎看見了十二年前，那個銳利得像一把刀的蔣天養！
太子沉聲道：「蔣生，您說！」
「第一，所有的洪興兄弟，全都要行動起來，找出殺我大哥的真兇！」
陳耀明白，這是奪兵權。
行動，就要有指揮，借著給蔣天生報仇的名義，把洪興各大堂口能打的人、能打的槍，全部集中起來，統一由蔣天養指揮。
新龍頭上位，這很正常。
「沒問題，我手下的人，全部交給您指揮。」太子直接表態。
他那個堂口，匯聚了一大批打手，是洪興的武力精華所在。
「第二，新界的地盤，我要集中所有力量，進行洗牌！」
蔣天養揮了揮手，帶著兩人，走進一間大會議室，拉開一面幕布，一幅巨大的地圖，出現在三人面前。
「新界地圖？！」
陳耀內心劇震。
「對，新界地圖！」
蔣天養指著地圖，「這兒，元朗、屯門，是東星的清一色；大埔、粉嶺，和聯勝的清一色；將軍澳、西貢、沙田，我們洪興的清一色。」
「其餘的地方，要麼是鄉下宗親勢力，要麼是我們幾方犬牙交錯的糾纏地區。」
太子和陳耀面面相覷。
他們明白了一件事，蔣天養在泰國的這些年，心裡從來都沒有放下過香江！
「蔣生，為什麼要盯著新界呢？我們的重心在本島和九龍啊。」
太子小聲問道。
蔣天養微微一笑：「本島和九龍？那兒有什麼？全是洋人！還有一群吸血鬼！跟他們斗？我們永遠就只能當下等犬，被他們拴在鏈子上，隨意吆喝。」
「就以你們打生打死的銅鑼灣為例，屁大點的一條街，有什麼好爭的？還有太子，你的尖東，看上去繁榮，又有多少油水，能落到你的腰包？」
「要當上等狗，就得去新界！這裡緊鄰北邊，市場廣闊，不管是做地產，還是物流，都能風生水起，最關鍵的，是我們洪興，要緊緊跟著北邊的步伐，一顆紅星向太陽！」
「給洋人當犬，只能啃骨頭，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但是給北邊當犬，至少能吃兩塊肉，基本法都看過吧？」
太子搖了搖頭，陳耀倒是點了一下頭。
「阿耀，你既然看過，就應該知道，五十年不變，至少在這五十年裡，我們有肉吃。
「」
蔣天養笑道，「五十年後，我們都踏馬的化成灰了，還關心個屁！」
這話一出，不僅太子聽得目瞪口呆，陳耀也聽得呆若木雞。
尤其是陳耀，他這才明白，蔣天生跟蔣天養比起來，簡直連提鞋都不配！
蔣天生注重的是術，而蔣天養，注重的是道！
能說出緊跟北邊的步伐，一顆紅星向太陽這種話，就說明蔣天養早就有了一套自己的道，而且是未來五十年內，不會出錯的道！
三合會，混道上————哪能比得上混紅道？
陳耀的眼神里，頓時充滿了光亮。
蔣天養的手指落在將軍澳上。
「這個地方，現在是老鬼的地盤？」
陳耀點了點頭：「蔣生，在我們洪興，老鬼是個特例，他自成一脈，雖然不是十二堂主，但在將軍澳經營了十五年，手下的白紙扇是爆D，紅棍是吹水，草鞋是歡喜。」
蔣天養冷笑了一聲：「一個不是堂主的人，握著新界最大的肥肉，手下還有全套人馬，我大佬在世的時候，就這麼糊塗？」
「老鬼每個月給總堂交數，從不拖欠。」陳耀開口，聲音平穩，「而且他在將軍澳根深蒂固，從坑口到寶林，十幾個村的保護費、高利貸、賭檔、粉檔，甚至是丁權買賣、地皮徵收，全在他的手裡。」
「這麼兵強馬壯？」
蔣天養冷笑道，「那豈不是要自立為王的節奏，哪天多了一個字頭，是不是我們洪興還得送長紅過去，慶祝一下？」
陳耀立即閉上了嘴。
「所以我的第三個條件————」蔣天養抬起頭，目光從陳耀臉上移到太子臉上，再移回來，「老鬼必須退位，換一個能夠被我們完全掌控的人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