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反向輔導與夜宵
蘇晚棠雙手撐在地毯上，後背貼著床沿，抬腳踢了一下厲沉舟的小腿。
「把書還我。」蘇晚棠伸手去夠他舉高的《訓詁學簡論》，「陳教授明天早上八點要開課題組例會，我得把前三章的通假字例釋看完。」
厲沉舟手腕微抬，書本穩穩停在她指尖夠不著的高度。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鎖骨上方被睡衣領口蹭出的一小片紅痕上。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四十分。」厲沉舟聲音平穩，「按照江大本科生作息管理規定，你已經違規熬夜一百分鐘。」
「江大校規還禁止師生在雜物間拉拉扯扯呢。」蘇晚棠毫不客氣地懟回去，「厲教授當時怎麼不講規定？」
厲沉舟把書合上，隨手扔在身後兩米外的單人沙發上。
「起來。」厲沉舟直起身，順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從地毯上拉起來，「去書房。」
蘇晚棠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警惕地往後縮了半步：「去書房幹什麼？你不是讓我睡覺嗎？」
「你不是要考年級第一？」厲沉舟轉身往外走，「漢語言文學大一期中考試六門專業課，出題人有四位在我的課題組。我給你劃重點，比你在這裡啃半夜死書效率高三倍。」
蘇晚棠眼睛亮了。
出題人親自劃重點，這相當於直接拿到了通關地圖。她顧不上穿拖鞋，小跑著跟在厲沉舟身後進了主臥隔壁的書房。
厲沉舟的書房面積很大，三面牆全是頂天立地的實木書架。空氣里飄著一股沉香墨水混合著紙張的陳舊氣味。
「坐。」厲沉舟指了指書桌對面的紅木椅子。
蘇晚棠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從桌角扯過一本空白草稿紙和一支鋼筆。
厲沉舟走到書桌後方，拉開抽屜尋找大一教學大綱。抽屜拉開到一半，他動作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書架最底層。
「我去客廳拿你的古代文學筆記。」厲沉舟把抽屜推回去，「別亂翻桌上的東西。」
腳步聲離開書房，房門沒有關嚴。
蘇晚棠轉著手裡的鋼筆，視線落在書架最底層的一排深藍色硬殼文件夾上。文件夾沒有貼標籤，但其中一本沒有插好，斜斜地歪在書架邊緣，露出半截內頁。
蘇晚棠本想伸手把文件夾推正，指尖剛碰到硬殼，內頁上加粗的黑體標題直接撞進她眼裡。
《江城文化傳媒板塊併購可行性評估及資產重組方案——絕密》。
蘇晚棠動作停住。
她把文件夾往外抽了三公分，看清了右下角的落款單位：厲氏集團戰略投資部。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蘇晚棠迅速把文件夾推回原位，整個人坐回椅子上，腦子裡飛速盤算。
厲氏集團的商業併購絕密資料，怎麼會出現在一個月薪八千的大學副教授書房裡？
她想起昨晚沈婉開著保時捷說自己糊紙盒的畫面，又想起厲沉舟平時對兩百塊超市滿減都要算計半天的做派。
一個合理的解釋在她腦子裡成型。
厲沉舟除了在學校當教授，私底下肯定在給厲氏集團這種大企業做兼職顧問或者文書翻譯。大公司的商業併購案涉及大量法律文書和行業調研，找高校學者做外包諮詢是常有的事。
這男人為了攢錢買房，白天上課，晚上還要熬夜接這種高密級的商業外包私活。
蘇晚棠心裡升起一股說不清的同情。難怪他平時摳成那樣，連三十五塊錢的襯衫都要跟她算租金，原來背地裡打兩份工。
腳步聲回到門口。
厲沉舟手裡拿著蘇晚棠那本厚厚的藍色筆記本走進來，放在寬大的實木書桌上。
「先看《古代漢語》。」厲沉舟拉開椅子坐下，翻開筆記本的第一頁，「王力版教材第三冊，重點在詞類活用和特殊句式。大一考試不會考太偏，你只需要把……」
厲沉舟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盯著筆記本上的字跡，眉頭一點點擰緊。
筆記本上不是普通大一新生那種抄寫板書的流水帳。每一頁都用三種不同顏色的墨水做了嚴格的層級劃分。黑色是教材原文，藍色是歷代註疏對比，紅色則是針對語法漏洞的批駁與修正。
厲沉舟往後翻了十幾頁，停在《左傳·鄭伯克段於鄢》的講讀筆記上。
頁面右側的空白處，蘇晚棠用極小的行楷寫了一整排校勘記錄，不僅對比了阮元《十三經註疏》本，還列出了敦煌殘卷中的異文，甚至指出了現行教材在虛詞「焉」字用法歸類上的兩處邏輯矛盾。
厲沉舟抬起頭，目光落在蘇晚棠臉上。
「這是你大一上半學期的課堂筆記？」厲沉舟問。
「對啊。」蘇晚棠轉著鋼筆，「上課聽著無聊，順手把圖書館裡幾本古注本對照著批了一遍。有什麼問題嗎？」
厲沉舟沒說話，繼續往後翻。
《中國古代文學史》、《語言學綱要》、《文獻學基礎》。
每一門課的筆記都嚴密得像是一份可以直接送去出版社排版的學術專著。尤其是文獻學部分，她對宋元善本避諱字的總結，比陳鶴年給研究生編的參考資料還要全面。
厲沉舟把筆記本合上，推回蘇晚棠面前。
「厲教授，不劃重點了嗎？」蘇晚棠往前湊了湊，「考題到底側重先秦散文還是漢賦？」
「不用劃了。」厲沉舟靠在椅背上，「出題人如果看到你這本筆記，該考慮的是怎麼把試卷難度提高兩倍，免得被你考出滿分讓全院難堪。」
「那不行。」蘇晚棠把筆記本抱回懷裡，「考滿分太高調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控制在九十五分左右就行。」
厲沉舟看著她這副精打細算控分的模樣，氣極反笑。
他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她身邊，伸手抽走她手裡的鋼筆，扣在桌面上。
「既然不需要輔導，為什麼大半夜在次臥熬夜？」厲沉舟問。
「陳教授那個課題組給的補貼多。」蘇晚棠理所當然地回答，「整理一萬字古籍校勘給八百塊勞務費。我多干點，下個月咱們小區的物業費就有了。」
厲沉舟按了按太陽穴。
厲氏集團旗下隨便一個併購案就是幾十億的流水，他名下的資產足夠把整個江城大學周圍的樓盤全買下來。這女人卻為了八百塊錢的勞務費，大半夜在這裡算計物業費。
「肚子叫了。」厲沉舟視線落在她肚子上。
蘇晚棠下意識捂住肚子：「晚上食堂的打折包子餡太少，消化快。」
厲沉舟轉身走向書房門口：「出來。」
「幹嘛去？」
「煮麵。」
十分鐘後，廚房的流理台上冒著白汽。
厲沉舟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站在燃氣灶前。鍋里的水滾開，他把一把掛麵放進去，用筷子攪散，順手在旁邊的平底鍋里打了一個雞蛋。
蘇晚棠趴在廚房門口的門框上，看著他熟練的翻蛋動作。
「厲教授，你這煎蛋技術比食堂大媽強多了。」蘇晚棠聞著油煎荷包蛋的香味，咽了咽口水，「放兩滴生抽，別放老抽，老抽發苦。」
厲沉舟沒回頭，關火，把煎得金黃半熟的荷包蛋蓋在麵條上，淋上一勺高湯，端著青花瓷碗走到餐桌前放下。
「吃完把碗放水槽里。」厲沉舟解開手上的防燙手套。
蘇晚棠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口麵條塞進嘴裡。湯底是用周末剩下的雞架熬的，鮮得她眼睛都眯了起來。
厲沉舟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單手撐著下巴，安靜地看著她吃。
燈光從餐廳頂部的吊燈打下來，落在蘇晚棠發頂上。她吃得很快，兩腮鼓鼓的，唇角沾了一點醬油色的湯汁。
厲沉舟抽了一張紙巾，傾身越過狹窄的餐桌。
蘇晚棠正低頭喝湯，眼前陰影壓下來。厲沉舟的手指隔著紙巾按在她唇角，力道極輕地擦掉那點湯汁。
蘇晚棠動作停住，抬起頭。
厲沉舟沒有坐回去。他單手撐在餐桌邊緣，上半身前傾，臉龐停在距離她不到五公分的位置。
「吃完了就去睡覺。」厲沉舟聲音壓得很低。
「碗還沒洗。」蘇晚棠捏著筷子。
「明天早上我洗。」
厲沉舟低下頭，嘴唇在她額角碰了一下。觸感極輕，一觸即分，帶著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香氣。
蘇晚棠整個人僵在椅子上，手裡夾著的一根麵條掉回碗裡，濺起兩滴湯汁。
厲沉舟直起身，看都沒看她發紅的耳朵，轉身走回主臥，順手帶上了門。
周六早晨八點半，江大南區女生宿舍。
蘇晚棠把洗乾淨的帆布包塞進衣櫃，剛準備拿帶回來的古籍影印本，宿舍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開。
王鹿鳴頂著一頭亂髮衝進來，手裡拎著兩包肉包子，一把抓住蘇晚棠的胳膊往外拽。
「別看你那破書了！」王鹿鳴把包子往桌上一扔，「校外北門新開了一家極光電競館，全場三零六零顯卡，今天上午開業五折！」
蘇晚棠把胳膊抽回來：「不去，我要寫陳教授的課題報告。」
「寫個屁！」王鹿鳴再次拽住她的手腕，「電競社那幫孫子在網吧包場約戰，輸了的要給贏的洗一個月電競椅。你今天必須跟我去打雙排輔助！」
「把書還我。」蘇晚棠伸手去夠他舉高的《訓詁學簡論》，「陳教授明天早上八點要開課題組例會，我得把前三章的通假字例釋看完。」
厲沉舟手腕微抬，書本穩穩停在她指尖夠不著的高度。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鎖骨上方被睡衣領口蹭出的一小片紅痕上。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四十分。」厲沉舟聲音平穩，「按照江大本科生作息管理規定，你已經違規熬夜一百分鐘。」
「江大校規還禁止師生在雜物間拉拉扯扯呢。」蘇晚棠毫不客氣地懟回去，「厲教授當時怎麼不講規定？」
厲沉舟把書合上，隨手扔在身後兩米外的單人沙發上。
「起來。」厲沉舟直起身，順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從地毯上拉起來，「去書房。」
蘇晚棠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警惕地往後縮了半步：「去書房幹什麼？你不是讓我睡覺嗎？」
「你不是要考年級第一？」厲沉舟轉身往外走，「漢語言文學大一期中考試六門專業課，出題人有四位在我的課題組。我給你劃重點，比你在這裡啃半夜死書效率高三倍。」
蘇晚棠眼睛亮了。
出題人親自劃重點，這相當於直接拿到了通關地圖。她顧不上穿拖鞋，小跑著跟在厲沉舟身後進了主臥隔壁的書房。
厲沉舟的書房面積很大，三面牆全是頂天立地的實木書架。空氣里飄著一股沉香墨水混合著紙張的陳舊氣味。
「坐。」厲沉舟指了指書桌對面的紅木椅子。
蘇晚棠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從桌角扯過一本空白草稿紙和一支鋼筆。
厲沉舟走到書桌後方，拉開抽屜尋找大一教學大綱。抽屜拉開到一半，他動作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書架最底層。
「我去客廳拿你的古代文學筆記。」厲沉舟把抽屜推回去，「別亂翻桌上的東西。」
腳步聲離開書房，房門沒有關嚴。
蘇晚棠轉著手裡的鋼筆，視線落在書架最底層的一排深藍色硬殼文件夾上。文件夾沒有貼標籤，但其中一本沒有插好，斜斜地歪在書架邊緣，露出半截內頁。
蘇晚棠本想伸手把文件夾推正，指尖剛碰到硬殼，內頁上加粗的黑體標題直接撞進她眼裡。
《江城文化傳媒板塊併購可行性評估及資產重組方案——絕密》。
蘇晚棠動作停住。
她把文件夾往外抽了三公分，看清了右下角的落款單位：厲氏集團戰略投資部。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蘇晚棠迅速把文件夾推回原位，整個人坐回椅子上，腦子裡飛速盤算。
厲氏集團的商業併購絕密資料，怎麼會出現在一個月薪八千的大學副教授書房裡？
她想起昨晚沈婉開著保時捷說自己糊紙盒的畫面，又想起厲沉舟平時對兩百塊超市滿減都要算計半天的做派。
一個合理的解釋在她腦子裡成型。
厲沉舟除了在學校當教授，私底下肯定在給厲氏集團這種大企業做兼職顧問或者文書翻譯。大公司的商業併購案涉及大量法律文書和行業調研，找高校學者做外包諮詢是常有的事。
這男人為了攢錢買房，白天上課，晚上還要熬夜接這種高密級的商業外包私活。
蘇晚棠心裡升起一股說不清的同情。難怪他平時摳成那樣，連三十五塊錢的襯衫都要跟她算租金，原來背地裡打兩份工。
腳步聲回到門口。
厲沉舟手裡拿著蘇晚棠那本厚厚的藍色筆記本走進來，放在寬大的實木書桌上。
「先看《古代漢語》。」厲沉舟拉開椅子坐下，翻開筆記本的第一頁，「王力版教材第三冊，重點在詞類活用和特殊句式。大一考試不會考太偏，你只需要把……」
厲沉舟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盯著筆記本上的字跡，眉頭一點點擰緊。
筆記本上不是普通大一新生那種抄寫板書的流水帳。每一頁都用三種不同顏色的墨水做了嚴格的層級劃分。黑色是教材原文，藍色是歷代註疏對比，紅色則是針對語法漏洞的批駁與修正。
厲沉舟往後翻了十幾頁，停在《左傳·鄭伯克段於鄢》的講讀筆記上。
頁面右側的空白處，蘇晚棠用極小的行楷寫了一整排校勘記錄，不僅對比了阮元《十三經註疏》本，還列出了敦煌殘卷中的異文，甚至指出了現行教材在虛詞「焉」字用法歸類上的兩處邏輯矛盾。
厲沉舟抬起頭，目光落在蘇晚棠臉上。
「這是你大一上半學期的課堂筆記？」厲沉舟問。
「對啊。」蘇晚棠轉著鋼筆，「上課聽著無聊，順手把圖書館裡幾本古注本對照著批了一遍。有什麼問題嗎？」
厲沉舟沒說話，繼續往後翻。
《中國古代文學史》、《語言學綱要》、《文獻學基礎》。
每一門課的筆記都嚴密得像是一份可以直接送去出版社排版的學術專著。尤其是文獻學部分，她對宋元善本避諱字的總結，比陳鶴年給研究生編的參考資料還要全面。
厲沉舟把筆記本合上，推回蘇晚棠面前。
「厲教授，不劃重點了嗎？」蘇晚棠往前湊了湊，「考題到底側重先秦散文還是漢賦？」
「不用劃了。」厲沉舟靠在椅背上，「出題人如果看到你這本筆記，該考慮的是怎麼把試卷難度提高兩倍，免得被你考出滿分讓全院難堪。」
「那不行。」蘇晚棠把筆記本抱回懷裡，「考滿分太高調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控制在九十五分左右就行。」
厲沉舟看著她這副精打細算控分的模樣，氣極反笑。
他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她身邊，伸手抽走她手裡的鋼筆，扣在桌面上。
「既然不需要輔導，為什麼大半夜在次臥熬夜？」厲沉舟問。
「陳教授那個課題組給的補貼多。」蘇晚棠理所當然地回答，「整理一萬字古籍校勘給八百塊勞務費。我多干點，下個月咱們小區的物業費就有了。」
厲沉舟按了按太陽穴。
厲氏集團旗下隨便一個併購案就是幾十億的流水，他名下的資產足夠把整個江城大學周圍的樓盤全買下來。這女人卻為了八百塊錢的勞務費，大半夜在這裡算計物業費。
「肚子叫了。」厲沉舟視線落在她肚子上。
蘇晚棠下意識捂住肚子：「晚上食堂的打折包子餡太少，消化快。」
厲沉舟轉身走向書房門口：「出來。」
「幹嘛去？」
「煮麵。」
十分鐘後，廚房的流理台上冒著白汽。
厲沉舟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站在燃氣灶前。鍋里的水滾開，他把一把掛麵放進去，用筷子攪散，順手在旁邊的平底鍋里打了一個雞蛋。
蘇晚棠趴在廚房門口的門框上，看著他熟練的翻蛋動作。
「厲教授，你這煎蛋技術比食堂大媽強多了。」蘇晚棠聞著油煎荷包蛋的香味，咽了咽口水，「放兩滴生抽，別放老抽，老抽發苦。」
厲沉舟沒回頭，關火，把煎得金黃半熟的荷包蛋蓋在麵條上，淋上一勺高湯，端著青花瓷碗走到餐桌前放下。
「吃完把碗放水槽里。」厲沉舟解開手上的防燙手套。
蘇晚棠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口麵條塞進嘴裡。湯底是用周末剩下的雞架熬的，鮮得她眼睛都眯了起來。
厲沉舟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單手撐著下巴，安靜地看著她吃。
燈光從餐廳頂部的吊燈打下來，落在蘇晚棠發頂上。她吃得很快，兩腮鼓鼓的，唇角沾了一點醬油色的湯汁。
厲沉舟抽了一張紙巾，傾身越過狹窄的餐桌。
蘇晚棠正低頭喝湯，眼前陰影壓下來。厲沉舟的手指隔著紙巾按在她唇角，力道極輕地擦掉那點湯汁。
蘇晚棠動作停住，抬起頭。
厲沉舟沒有坐回去。他單手撐在餐桌邊緣，上半身前傾，臉龐停在距離她不到五公分的位置。
「吃完了就去睡覺。」厲沉舟聲音壓得很低。
「碗還沒洗。」蘇晚棠捏著筷子。
「明天早上我洗。」
厲沉舟低下頭，嘴唇在她額角碰了一下。觸感極輕，一觸即分，帶著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香氣。
蘇晚棠整個人僵在椅子上，手裡夾著的一根麵條掉回碗裡，濺起兩滴湯汁。
厲沉舟直起身，看都沒看她發紅的耳朵，轉身走回主臥，順手帶上了門。
周六早晨八點半，江大南區女生宿舍。
蘇晚棠把洗乾淨的帆布包塞進衣櫃，剛準備拿帶回來的古籍影印本，宿舍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開。
王鹿鳴頂著一頭亂髮衝進來，手裡拎著兩包肉包子，一把抓住蘇晚棠的胳膊往外拽。
「別看你那破書了！」王鹿鳴把包子往桌上一扔，「校外北門新開了一家極光電競館，全場三零六零顯卡，今天上午開業五折！」
蘇晚棠把胳膊抽回來：「不去，我要寫陳教授的課題報告。」
「寫個屁！」王鹿鳴再次拽住她的手腕，「電競社那幫孫子在網吧包場約戰，輸了的要給贏的洗一個月電競椅。你今天必須跟我去打雙排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