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黛西昭昭絕境突圍,新聯盛警網鎖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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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黛西昭昭絕境突圍,新聯盛警網鎖狂徒

  「我們就在這兒待著吧。」她說,「外面,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昭昭當然沒有異議。

  她只是好奇,志成到底會怎麼收場?

  忽然,黛西臉色一變,低聲道:「文俊?!」

  昭昭茫然:「誰是文俊?」

  黛西冷笑一聲,菸頭在黑暗中閃了一下光:「唐豹的兒子。」

  昭昭倒吸一口冷氣,手不自覺捂住嘴:「豹哥————的兒子?怎麼可能?」

  黛西緩緩搖頭:「世上哪有什麼不可能。」

  她立刻撥通王志成的電話:「志成,和花弗在一起的是文俊!」

  電話那頭,王志成的聲音冷靜如常:「我已經知道了,花弗早就被文俊買通。」

  「啊?」昭昭失聲。

  王志成接著問:「阿嫂在你旁邊嗎?」

  「在!」昭昭連忙回答。

  「那就別亂動。」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們倆待在一起,好好看戲就行。」

  「危險?」昭昭還是不安。

  「沒有。」他斬釘截鐵,「一個字都不用擔心。」

  不知為何,這句話像一塊石頭落了地,她心頭頓時輕鬆。

  王志成又說:「接你們的人馬上就到,聽他們的安排。

  之後記得回電。」

  話音未落,電話已掛斷。

  昭昭怔怔望著手機:「黛西姐?」

  黛西笑了,吐出一口煙圈:「女人嘛,有時候就得聽男人的。」

  「他們安排什麼,咱們就做什麼。」

  「你要記住,志成是真心疼你的。」

  昭昭心頭一暖,嘴角不由揚起:「那是當然,志成最疼我了。」

  他怎麼能不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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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愛,又怎會在她身上砸下百萬現金?

  看一個男人愛不愛你,很簡單—看他願不願意為你花錢。

  這是最直白的道理。

  另一邊,花弗和文俊帶著一群小弟,嘻嘻哈哈地走到麻將室門口。

  看到門上那條粗重的鐵鏈,兩人相視而笑。

  文俊眯眼道:「花弗,說好了,黛西歸我。」

  花弗大笑:「沒問題!我對你沒興趣,你要女人,儘管拿去。」

  「記著約定就行。」

  文俊得意地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兄弟我從不失信。」

  話音剛落,花弗一揮手:「上!給我劈開!」

  一群小弟立刻衝上前,刀斧齊下,狠狠砸向鐵門。

  木屑紛飛,鐵鏈震顫。

  屋內,昭昭臉色慘白:「黛西姐!」

  黛西握緊手中的斧頭,眼神冷得像冰,聲音卻異常平靜:「相信我們的男人。」

  昭昭咬著唇,顫抖著點頭。

  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黛西那邊貼近。

  砰!

  兩人的身形同時一震。

  麻將室的門竟被人一腳踹開,木屑四濺!

  兩人頓時心下一沉。

  就算再怎麼信任那個男人,可眼下花弗和文俊直接闖了進來,這還談什麼信任?正心灰意冷之際,一道渾厚嗓音突兀響起:「在我新聯盛的地盤上撒野,你們膽子不小啊!」

  花弗與文俊齊齊變色,對視一眼,驚疑不定:「新聯盛?」

  這時,輝煌緩緩從他們背後踱步而出,一身筆挺西裝,神情從容。

  他身後站滿清一色黑西裝、黑皮鞋的手下,個個神色冷峻,裝備齊全一一防暴盾、防暴棍整齊列隊,更有幾人腰間別著槍,殺氣隱隱。

  花弗眉頭緊鎖:「你是————新聯盛的輝煌?」

  輝煌冷笑:「既然知道我名字,還敢在這兒鬧事?你當我是泥捏的?」

  花弗強壓火氣:「輝煌哥,別誤會,我們追一個仇人進了這間麻將館,情況緊急,才出此下策5

  「放屁!」輝煌一聲斷喝,「你以為這兒是路邊攤?能隨便亂來?」

  「門口裝著監控,調出來一看便知真相。」

  「你倒好,不分青紅皂白,把我店裡的客人給扣了。」

  「這是在砸我新聯盛的招牌!」

  「你說,這事我能忍?」

  「今天你們踏進來,就別想完整走出去。」

  花弗怒極反笑:「你們新聯盛,真要跟我們東星開戰?」

  輝煌仰頭大笑:「開戰?你也配說這兩個字?」他朝身後一指,「睜眼看看,這些人是誰?」

  花弗冷眼掃過:「不就是你手下那群小弟?」

  輝煌嗤笑一聲,眼神像在看個蠢貨:「你當我們跟你一樣,靠幾個混混撐場面?」

  「我身後的,全是新聯盛安保公司的正式人員。」

  「明告訴你,他們都有合法備案。」

  「更告訴你,裡面十分之一的人,持的是正規持槍證!」

  花弗瞳孔一縮:「你說什麼?!」

  輝煌嘴角一揚,露出陰狠笑意:「這間麻將室,是我新聯盛旗下產業。

  敢動我的資產————」

  話音未落,身後黑衣人齊刷刷抬槍上膛,寒光森然。

  房間內,王志成來回踱步,腳步焦躁。

  飛龍坐在角落,默默抽菸,煙霧繚繞中眉宇緊鎖。

  過了許久,他低聲開口:你那位同事辦事靠得住嗎?

  王志成瞥他一眼:「放心,我搭檔做事一向穩妥。」

  飛龍苦笑:「真是老了,現在居然聽警察的話。」

  兩人早已撕掉偽裝,此刻說話也不再拐彎抹角。

  王志成淡淡道:「你現在身份不同了,上了岸的人,別總惦記水裡的事。」

  「遇到麻煩,不找警方,還能指望誰?」

  「難不成脫了西裝,抄把菜刀去拼命?」

  「想想阿嬤、阿嫂,還有你那小侄子。」

  「信我搭檔,也信我。」

  飛龍瞪眼:「那是我老婆!」

  王志成毫不退讓:「可拼死拼活的,是我兄弟。」

  飛龍語塞,片刻後忽然笑了:「你還真適合幹警察,要是混社團,依你這脾氣,估計三集都活不到。」

  王志成撇嘴:「正常人誰去混江湖?」

  「前兩天我去見了唐豹,你以前的老大,洪興元朗的堂主。」

  「你知道他現在幹什麼?」

  「整天窩在冰室里嚷嚷要打架。」

  「呵。」

  飛龍怔了怔:「古惑仔嘛,沒別的本事,只能拿命換條路。」

  王志成毫無波瀾:「換什麼路?當夜場打手?還是會所保安?」

  飛龍詫異地看他:「你這張嘴,最近倒是利索了不少。」

  王志成聳肩:「都是新單位同事教的。」

  「你也別問我在哪個部門,我現在在西九龍總署做事。」

  飛龍急了:「警隊規矩我懂,跨區辦案,新界那邊肯配合?」

  王志成神色古怪一笑:「新界九龍總署重案組的警司,是我上司的頂頭上司一剛調過來的。」

  哈?

  飛龍猛地抬頭:「真的?」

  王志成聳聳肩:「騙你我圖什麼?」

  「我上司說了,關係已經打通,這種事不算難。」

  飛龍沉默良久,終於嘆了口氣:「————世道,真變了。」

  「還有,我上司特意交代了一句話一讓你放心,這件事已經有人接手了,警方暫時不會介入,至少在花弗他們平安之前,不會輕舉妄動。」

  飛龍平日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也愣住了:「你這話什麼意思?」

  王志成語氣平靜:「意思就是,救阿嫂的事,不用你動手,也不用我這邊的人出面,已經有別人在處理了。」

  飛龍猛地站起身,雙眼如刀,聲音低沉卻帶著怒意:「阿成,我是信你才把事情交給你,你現在告訴我,讓外人插手?」

  「要是黛西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王志成毫不退讓,直接頂了回去:「吼什麼?這事我能不知道輕重?」

  「別忘了,昭昭也在裡面,她可是我女人!」

  兩人對視片刻,空氣仿佛凝固。

  良久,飛龍緊繃的神色終於鬆動了些。

  他緩緩坐下,嗓音沉了下來:「行————既然是第三方,那你說,是哪路人馬?」

  王志成攤了攤手:「新聯盛。」

  「嗯?」

  飛龍眉頭一擰,滿臉不可置信:「你們找社團幫忙?」

  王志成翻了個白眼:「誰說他們是社團了?」

  「昭昭和阿嫂去的那家麻將館,是新聯盛名下的產業。」

  「花弗和文俊在那兒鬧事,新聯盛自然要管這檔子事。」

  飛龍盯著他,半晌才吐出一句:「新聯盛不是社團?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王志成正色道:「真不是。

  他們早就轉型了。」

  「現在是正經註冊的集團公司,合法經營,照章納稅。」

  「規模嘛一比你手上那點生意大了不止十倍。」

  飛龍心頭一震:「新聯盛————洗白了?」

  「開什麼玩笑?」

  王志成聳肩:「有什麼不能的?時代變了,誰還願意整天提著腦袋混江湖?」

  「新聯盛是新一代的勢力,早就不靠收保護費過日子了。」

  「港島的水電、通訊,都有他們的股份;自來水公司更是他們實控的。」

  「以前那些冰室、報攤、舞廳、遊戲機房,全都被整合進正規體系里。」

  「人家現在是受法律保護的企業,不是街頭幫派。」

  飛龍聽得直搖頭:「說得再好聽,那也是換張皮而已。」

  王志成嘆氣:「龍哥,你是真不懂現在的路數了。」

  飛龍皺眉:「怎麼說?」

  王志成提醒他:「大公司都有一個部門,叫安保部」。

  「不是小區門口那種退休老頭看門的那種保安,懂嗎?」

  「新聯盛的安保隊伍,是從原來的行動組轉過去的。」

  「天天操練,體能、格鬥、戰術全都不含糊。」

  「不瞞你說,他們還請了警隊特務連的退役教官來指導訓練。」

  飛龍差點笑出來:「你在開玩笑吧?」

  「警察教官給前社團的人培訓打手?這話說出去誰信?」王志成搖頭:「不是社團,是企業。

  我們警方的行事你也清楚—真要是黑幫,早就掃了。」

  「怎麼可能去協助他們?現在可不是五十年前那個年代了。」

  飛龍仍是一臉不信。

  「新聯盛洗白?我不信。」

  王志成淡淡道:「這是偏見。

  就像別人聽說你飛龍金盆洗手,不當元朗老大了,難道就認為不可能?」

  飛龍沉默片刻,終於點頭:「————有點道理。」

  他隨即追問:「可輝煌出面,能成事嗎?」

  王志成剛想回答,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簡單應了幾聲,掛斷後看著飛龍,神情有些複雜:「阿嫂和昭昭,已經安全脫身了。」

  「人沒事,就是嚇了一跳。」

  「帶隊的花弗和唐文俊被輝煌那頭的人打中了腿,當場倒下。」

  「一個都沒能逃掉。」

  「還有件事—豹哥跟東星約了場架,結果被人幹掉了。」

  「動手的人你絕對猜不到是誰。」

  飛龍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吼道:「誰?!」

  王志成語氣平靜:「是豹哥最信得過的馬王,人已經被抓了。


  「別繞彎子了,直接說!」

  王志成也不多廢話:「馬王親口招的,背後主使是文俊。」

  飛龍如遭雷劈,整個人晃了晃:「你說什麼?!」

  兩人隨即上車,直奔新界總署。

  「案子本來歸元朗那邊管,但影響太壞,現在移交給了新界重案組。」

  「阿嫂和昭昭已經在那邊錄口供了。」

  飛龍皺眉:「黛西剛才打電話給我,說她和昭昭動了手————不會惹上麻煩吧?」

  王志成輕笑一聲:「這點事算什麼?」

  「要我說,阿嫂沒把她們廢了都算手下留情了。」

  「沒事,真的一點都不用擔心。」

  飛龍愣了下:「真的?」

  王志成攤手:「千真萬確。

  我剛收到消息,輝煌那邊已經處理妥當。」

  「內部傳出來的說法很清楚—現場有監控,那幾個女人根本不是路人,是三合會的人,專門來鬧事的。」

  「她們當時就在執行社團任務。」

  「阿嫂和昭昭純粹是自衛反擊。」

  他忍不住讚嘆:「大嫂這次拿捏得極准,頂多就是狠狠教訓了一頓,流點血,連重傷都算不上。」

  「那三個女的背景爛得很,黑白兩道都有牽連。」

  「就算她們敢告上法庭,也動不了阿嫂一根汗毛。」

  飛龍這才鬆了口氣,沉默片刻後低聲問:「那豹哥這事————到底怎麼回事?」

  王志成嘆了口氣:「唐豹怎麼也不會想到,最後要他命的,居然是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

  「據同事講,馬王原本的計劃是在亂局裡捅豹哥一刀,讓他失去戰鬥力就行,不打算真下死手19

  口「誰知道動手時出了岔子,刀偏了位置————人當場就沒救了。」

  他聳聳肩,語氣沉重。

  飛龍死死盯著他:「你是說,這一切真是文俊在背後操控?」

  王志成反問:「你這語氣————難不成還打算包庇他?」

  「我上司早就提醒過,唐文俊表面斯文,骨子裡陰狠毒辣,根本不是善類。」

  「你想啊,他都能勾結花弗對付你,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更何況,豹哥這條命,說到底也是他間接取走的。」

  「這種人眼裡,哪有什麼兄弟情、親戚義?全都是利用罷了。」

  飛龍聲音低沉卻堅定:「豹哥走了,我就成了他的長輩。

  有些帳,必須有人去算。」

  王志成一驚:「你什麼意思?」

  「難不成你想親手送他下去給豹哥賠罪?」

  飛龍淡淡回應:「該做的事,總是要做的。」

  王志成立刻勸阻:「你可好不容易脫離江湖,走上正道。

  千萬別在這節骨眼上犯渾!」

  「不然————這些年你拼來的清白,全都白費了。」

  飛龍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緩緩開口:「豹哥是我的大哥,我們之間的感情,跟親兄弟沒兩樣。」

  「他如今落得這個下場,你說我能坐視不管?」

  憤怒在他眼中翻湧。

  唐豹跟他一樣,重情重義。

  否則當年他想洗手不干,洪興怎麼可能輕易放一個紅棍級別的頭目退隱江湖?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飛龍一直感激豹哥。

  那人不但講道義,還顧臉面。

  哪怕後來飛龍日子過得比他風光,豹哥也從沒開口求過一次幫忙,更沒拿過去的情分壓人。他對王志成說:「正常人誰願意混黑幫?當年我要退出的時候,只有豹哥一句話支持我。」

  「他說的話,我一直記著。」

  「你在光里,我在暗處,彼此有個照應,往後才好進退。」

  「你要是混不下去,洪興的大門永遠為你開著。」

  「我若有一天落魄,你也得拉我一把。」

  「誰能料到————」

  「他沒死在敵人手裡,卻被自己的兒子親手推進地獄。」

  「簡直荒唐!」

  王志成眉頭緊鎖:「你是想按洪興的老規矩來?」

  飛龍眼神冷峻,語氣不容置疑:「家法還在,人就不能白死。」

  王志成把車停在路邊,正色道:「你總算脫離了過去那套生活,這種蠢事千萬別碰。」

  「既然選擇了正路,就得用正道的方式做事。」

  飛龍一聽火冒三丈:「那我乾脆回去混黑的算了!」

  王志成語氣平靜:「要不要我現在就給你一副手銬,親自送你去赤柱蹲監?」

  「殺人,至少七年起跳。」

  「你真為了兄弟義氣把自己賠進去?阿嫂怎麼辦?阿嬤年紀大了,阿偉還小,他們靠誰?」

  「你想過這些嗎?」

  「再說了,你憑什麼身份去制裁文俊?」

  「憑你是洪興元朗的話事人?」

  飛龍冷哼一聲:「不行嗎?」

  王志成摸出煙盒,彈了一支給他:「唐豹在元朗坐太久位子了。」

  「蔣家未必還想讓他繼續掌權。」

  「就算你要回來,也得跟別人爭位置。」

  飛龍揚眉:「我還不信,有誰比我更有資格!」

  王志成淡淡一笑:「我剛聽到個消息—就算你回來,那個位子也輪不到你。」

  飛龍皺眉:「什麼消息?」

  王志成緩緩道:「和合圖的分裂,還有和字堆那幾幫,現在各自為政。」

  「像和聯盛、和興盛這些,早就不掛和合圖的名頭了。」

  「蔣天生心裡已經有人選了。」

  飛龍心頭一動:「誰?」

  王志成吐出兩個字:「賓尼虎韓賓。」

  飛龍點點頭:「這人我聽說過,和合圖的頭號打手。」

  王志成接著說:「蔣天生想拉他入伙,但韓賓提了個條件。」

  飛龍來了興趣:「什麼條件?」

  王志成聳肩:「韓賓要當洪興堂主,他哥哥恐龍、弟弟細眼,也得一起上位。」

  飛龍一愣:「洪興總共才十二個堂主,他一家要占三個?」

  「蔣天生怎麼可能答應?」

  王志成冷笑:「可他答應了。」

  「什麼?!」飛龍震驚,「真的假的?」

  「其他堂主沒意見?」

  王志成笑了:「洪興是蔣家的天下,蔣天生會允許十二個堂主鐵板一塊?」

  「要是大家都團結一心,他這個龍頭還怎麼掌控局面?」

  「你回不去了,飛龍。」

  飛龍臉色變幻不定,沉默良久,才低聲道:「那我就給豹哥一個交代,就這麼辦。」

  王志成仿佛看透他心思:「怎麼,打算花錢請人動手?還是發江湖令找殺手?」

  飛龍詫異地看著他:「阿成,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精明?」

  王志成輕描淡寫:「以前是臥底,很多話不能說。」

  「現在我是警察,自然直來直往。」

  他頓了頓,直言:「說真的,這主意太笨。」

  「你哪怕不出手,只要牽了線,結果跟你親手殺人沒區別,照樣毀了自己。」

  飛龍怒吼:「難道就讓文俊逍遙法外?」

  王志成嗤之以鼻:「逍遙?他哪來的逍遙?」

  「搞三合會勾當,指使馬王幹掉唐豹—這種事,遲早被法律收拾。」

  飛龍冷笑:「別開玩笑了!」

  「動手的拿刀判七年,持槍二十年,你指望那些人認真辦案?」

  「文俊又沒親自動手,頂多關幾年就出來了?」

  王志成反問:「所以你的意思是一他必須死?」

  飛龍咬牙切齒:「他不該死?」

  「畜生不如的東西,小時候我還抱他玩過。」

  「現在竟敢弒父!」

  「早知道他是這種貨色,當年就該從天台扔下去!」

  王志成攤手:「你真那麼做了,唐豹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飛龍狠狠揮手:「我不在乎,我一定要他償命!」

  王志成不慌不忙:「不用你動手。」

  「已經有兩路人馬,等著好好「招待」文俊。」

  飛龍眉頭緊鎖:「誰?」

  王志成淡淡道:「洪興的人。」

  「韓賓剛加入,正需要一場硬仗立威。」

  「這種事,洪興不可能交給外人處理。」

  「畢竟是家醜。」

  飛龍譏笑:「我算外人?」

  王志成直視他:「你已經洗手不幹了,早就不是圈裡人。」

  「硬要插手,只會惹禍上身。」

  咳咳咳——飛龍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差點被王志成的話堵得喘不過氣。

  他真沒料到,王志成說話能這麼不留情面。

  心裡一陣發悶,飛龍低聲道:「我以前可是社團里扛過旗的紅棍。」

  王志成淡淡一笑,聳了聳肩:「紅棍又怎樣?」

  「你接觸的那些人,層次太高,他們高攀不起,更不敢沾手。」

  「別忘了,在有錢人眼裡,咱們這種社團,說白了就是塊擦桌布。

  用得著時拿一下,用完了隨手一扔,免得弄髒了手。」

  飛龍沉默了。

  這話難聽,可偏偏戳中了現實。

  真相往往最扎心。

  過了半晌,他才澀澀地開口:「是啊————洪興的醜事,怎麼可能讓外人來管教自家兄弟?」

  唐文俊不一樣,他是洪興自己人。

  既然是自家人,那就得按家法辦。

  一個組織的臉面,比命還重要。

  除非不想在道上混了,否則該出的手,一步都不能退。

  這,就是江湖規矩。

  飛龍皺眉問道:「除了洪興,還有誰非置文俊於死地不可?」

  王志成依舊那副無所謂的神情,輕輕吐出三個字:「泡麵頭。」

  飛龍一愣:「法官會判他死刑?這可沒先例啊。」

  王志成冷笑:「要是換個人,泡麵頭眼皮都不會眨一下,直接放人。」

  「可惜,文俊自己作死,怪得了誰?」

  飛龍滿頭霧水:「什麼叫自己作死?」

  王志成緩緩道:「文俊不是普通人。」

  「他在約翰牛留過學。」

  飛龍反而更困惑了:「正因如此,泡麵頭不該更寬容嗎?」

  「誰不知道這些洋派法官偏心得厲害?」

  法律從來不是公平的尺子,而是掌權者手裡的刀。

  港島不少法官出身海外,天然就有立場。

  對洋人、歸國人士,甚至親英分子,向來網開一面;

  輪到本地土生仔?那就公事公辦,一點情面不講。

  跟廉署辦案一個樣—看著公正,實則早有偏向。

  飛龍是從黑道翻身走出來的,黑白兩道的門道他都摸透了。

  在他看來,黑與白,不過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他從不信什麼司法清廉。

  王志成點點頭,語氣難得認真:「龍哥,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正因為如此,文俊這次,是死路一條。」

  飛龍心頭一震:「到底有什麼隱情?」

  王志成嘆了口氣:「他當年去的是約翰牛。」

  「讀書期間不安分,吃喝嫖賭樣樣不落。」

  「後來————」

  飛龍眯起眼:「後來怎樣?」

  王志成聲音壓低:「他把一個約翰牛人給殺了。」

  「開了瓢,當場斃命。」

  「之後連夜逃回港島,再沒回去過。」

  飛龍猛地一驚:「竟有這事?」

  王志成苦笑:「當初豹哥告訴我,我也不信。」

  「可我同事私下查了,確有其事。」

  「只是約翰牛那邊警力鬆散,一直沒查到他已潛逃回國。」

  「你說,這事一旦曝光,泡麵頭會怎麼判?」

  飛龍冷哼一聲:「還用問?槍斃都算輕的!」

  敢在約翰牛殺人,還是殺洋人,這不是往槍口上撞?

  王志成攤手:「你看,黑道要他命,白道也要他命。」

  「你何必親自下手,惹一身腥?」

  飛龍深吸一口氣,終於釋然,由衷道:「阿成,謝謝你提醒。」

  王志成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走吧,趕緊去新界總署,阿嫂和昭昭還在等我們。」

  飛龍鄭重點頭。

  路上,他側頭看了看王志成,忽然有些恍惚。

  警隊的精英,真的懂這麼多內幕?

  可自從王志成身份明朗後,整個人氣質大變—談吐、氣勢,全不一樣了。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人。

  其實他想偏了。

  王志成知道的這些事,十之八九是何楚透露的。

  至於他如今神采飛揚、底氣十足?也好理解錢壯英雄膽,屋寬心自闊。

  誰要是有了錢、買了房、身邊還有女友相伴,走路都能挺直腰杆。

  兩人驅車抵達西九龍總署,正巧碰見黛西和昭昭並肩走出來。

  飛龍快步迎上:「沒事吧?」

  黛西笑著搖頭,神情輕鬆:「沒事,多虧昭昭反應快,及時報警,不然還真麻煩。」

  陸啟昌朝王志成招了招手:「志成,過來一趟。」

  王志成不敢耽擱,立刻走了過去。

  他雖不清楚陸啟昌的底細,但對方肩上的警銜卻看得分明—那可是實打實的警司級人物。

  陸啟昌笑了笑,語氣平和:「我是重案組的陸啟昌,之前在西九龍那邊帶重案組。」王志成立即恭敬回應:「陸sir,您有事吩咐?」

  他心頭一動,馬上反應過來:這不就是何楚以前的頂頭上司嗎?

  態度頓時更加謙恭。

  陸啟昌緩緩說道:「飛龍在元朗也算有點名聲,聽說還跟區議會幾位議員走得近。」

  「他早年是洪興的紅棍出身,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

  「你回去替我傳個話,讓他安安心心做生意,別再回頭摻和那些幫派的事了。」

  「正經人哪個還沾黑道?」

  王志成連忙點頭:「陸sir您放心,我一定原話帶到。」

  陸啟昌又補充一句:「你也告訴他,只要他規規矩矩做事,往後警方不會沒事找他麻煩。」

  「我們沒那麼多時間精力去盯一個守法商人。」

  王志成立刻應聲:「明白!Yes sir!」

  陸啟昌擺擺手:「去吧。」

  王志成轉身欲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句:「聽說你家也在太平山腰住?」

  他停下腳步,謹慎答道:「是的,陸sir。

  陸啟昌輕點了點頭:「改天一起吃頓飯,咱們還是鄰居呢。」

  鄰居?陸啟昌住在半山?

  王志成心裡咯噔一下—個警察哪來的錢住那種地方?

  可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他隨即想起自己帳戶里那筆來路清晰的資金,頓時恍然大悟。

  自己的錢從哪兒來?

  還不是靠著西九龍總署重案組C組組長何楚的那個「股神投資基金」?

  不是圈子裡的人,根本不可能拿到份額。

  能參與進去的,都是絕對的心腹。

  這麼看來,這位陸警司,正是自己這條線上真正的高層人物。

  王志成立刻答應下來,語氣誠懇。

  陸啟昌滿意地笑了笑。

  等他走後,陸啟昌拿起電話撥給何楚:「阿楚,事情辦好了。」

  何楚笑著回道:「昌哥出手,果然利落。」

  陸啟昌淡然道:「我沒做什麼,全是按你說的辦。」

  頓了頓,他又問:「不過我真好奇,你是怎麼知道文俊和花弗暗中有勾結的?」

  何楚一笑:「咱們隊伍里有人辦事靠譜唄。」

  陸啟昌卻不信:「知道一件兩件事不算稀奇,可整個案子的發展全都在你預料之中,這就太嚇人了。」

  他壓低聲音:「唐豹的死,你也早知道了?」

  何楚聳了聳肩:「我想說不知道,可惜————我知道。」

  陸啟昌眉頭一緊:「既然知道,你怎麼還能讓他死?」

  何楚也緊張起來:「昌哥,你可別告訴我,唐豹是你的人?」

  陸啟昌搖頭:「我在西九龍起家,他的人脈在新界,八竿子打不著。」

  聽罷,何楚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

  「因為唐豹這個人,註定活不長。」

  陸啟昌一怔:「你說他非死不可?」

  何楚點點頭:「沒錯,他非死不可。」

  「馬王表面是他的心腹,其實早就被他兒子唐文俊拉攏了。」

  「元朗堂口名義上歸唐豹管,實際上已經姓唐了——不過是姓文俊的唐。」

  「混江湖的人圖什麼?不就圖個錢途?」

  「自從飛龍退出之後,元朗堂口一年比一年窮,我說的是帳面上的錢。」

  「底下那些小弟跟著唐豹,三天兩頓都吃不飽,誰願意一直忍?」

  「馬王早就不滿了。」

  「洪興和東星之間關係複雜,可再怎麼微妙,馬王也不該跟花弗走得太近。」

  「元朗內部早就對唐豹不滿,再拖下去要出亂子。」

  「文俊收買馬王,想接班,但這事沒那麼簡單。」

  「洪興是有父傳子的傳統,可那只限於蔣家那一支。」

  「其他人想上位,必須在老子還在的時候完成交接。」

  陸啟昌聽得有些迷糊:「那你剛才說唐豹必死,這不是矛盾了嗎?」

  何楚解釋道:「你沒聽懂我的意思。」

  「只要唐豹健健康康活著,文俊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社團比我們更講資歷,論輩分、排年紀,輪不到年輕人插嘴。」

  「只有在一個情況下,文俊才能迅速掌權。」

  「什麼情況?」

  「就是唐豹被人動手,重傷未死。」

  「人沒死,堂主之位就不能另立新人;但他又無法理事,指揮不動手下。」

  「這樣一來,文俊就能打著為父報仇的旗號,接管堂口,名正言順統領軍頭。」

  陸啟昌一愣:「這小子心機竟這麼深?」

  「照他這盤算下來,打著正義旗號,輕而易舉就能把元朗那邊的勢力抓在手裡。」

  「連洪興總部都挑不出毛病,不好輕易動他。」

  「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何楚點頭附和:「馬王一直被唐豹壓著,手上沒實權;花弗是東星的堂主,眼裡只有錢。」

  「這兩個老江湖,居然被文俊拿捏得死死的。」

  「幸好我們提前摸清了他的動向,不然真讓他把局走通了,飛龍也鬥不過他。」陸啟昌感慨道,「誰能想到,文俊這個後生仔,竟能把一群老狐狸耍得團團轉?」「交給我就行,這小子逃不出去。」

  何楚提醒一句:「洪興那邊未必坐得住,對文俊和馬王的保護可能會有動作。」

  「文俊死活不歸咱們管,只要別在警方眼皮底下出事就好。」

  陸啟昌嘿嘿一笑:「說得對。」

  何楚順勢問:「陳家駒探長現在在新界總署,你跟他搭夥還順手嗎?」

  陸啟昌頓時皺眉:「陳sir人沒問題,辦案能力確實強,雷厲風行。」

  「就是————」

  何楚追問:「怎麼?」

  陸啟昌苦笑:「別的都好,就一點頭疼。」

  「太燒錢了!」

  何楚一臉茫然:「案子牽扯太大?」

  陸啟昌擺手:「不是!是他太能砸東西了一尤其是交通工具。」

  「追個嫌犯,賠進去幾十萬都不夠填。

  新界本就不寬裕,被他這麼一折騰,財政更緊巴巴。」

  「警隊本來實行輪崗制,按理他早該調走了。」

  「可他名聲在外,其他警署一聽是他,直接搖頭拒絕。」

  「別說離島那種小地方,就連港島那種財大氣粗的單位都不敢接手。」

  「沒辦法,只能留在我這兒了。」

  陸啟昌長長嘆氣:「真是難搞。」

  何楚聽完笑出聲來,掛了電話,仍忍不住搖頭。

  其實他剛才沒全說實話。

  之所以清楚這些底細,是因為他腦海中多了一個特別的東西一張清晰無比的動態地圖。

  早前去見駱志明時,他就已將文俊、馬王、花弗等人的位置標記清楚。

  如今整個港島街巷盡在掌握,這三人的行蹤根本無所遁形。

  文俊的大腿被新聯盛安保隊擊中,當場倒地。

  必須說明的是,這支由輝煌帶領的安保隊伍手續齊全,連持槍人員都有合法證件。

  當然,他們不允許配備全自動或半自動武器。

  但這不影響效率。

  數量彌補了一切短板。

  文俊和馬王剛露面,就被精準壓制。

  槍聲一響,帶來的手下瞬間舉手四散,躲得比誰都快。

  社團里的古惑仔喜歡一對一單挑,顯得夠狠夠勇。

  可真到群毆拼命的時候,誰也不願當出頭鳥。

  一個兩個跑起來比野兔還利索。

  老祖宗幾千年前就點破過這種心態:「私鬥勇猛,公戰怯懦。」

  輝煌的安保團隊救出黛西和昭昭後,乾脆利落地幹了一件事—一報警!

  沒錯!

  身為新聯盛五虎之一的輝煌,竟然主動報了警!

  警方迅速趕到,帶隊的正是陸啟昌。

  小混混們全被塞進衝鋒車帶走。

  輝煌、黛西、昭昭也上了車,去做例行筆錄。

  但新聯盛這邊毫髮無損—一人家行動正當,有監控為證,做完口供直接回家。

  反觀花弗和文俊就慘了,不僅涉嫌參與三合會活動,還背上了非法持槍等多項重罪。

  只是兩人身負槍傷,先送往醫院急救。

  黛西和昭昭安然無恙。

  輝煌到底是老江湖,善後處理滴水不漏,挑不出一絲破綻。

  飛龍的知文俊受傷,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來了醫院。

  文俊腿上打著石膏,高高吊起,眼神空洞。

  看到飛龍推門進來,立刻激動起來,急忙喊:「龍哥!你一定要救我!」

  飛龍冷冷看著他:「我憑什麼救你?」

  文俊慌忙道:「龍哥,你是我爸的結拜兄弟,小時候還抱過我,我是你嫡親的晚輩啊!」

  「你在議員面前吃得開,能不能幫我打聲招呼放我出去?」

  飛龍眉頭一擰:「你還記得我是你爸的結拜兄弟?」

  文俊語氣自然:「這哪是我才知道的事,整個江湖誰人不曉?」

  飛龍冷笑一聲:「我還真以為你不當回事呢。」

  「你居然跟花弗串通一氣,跑去動我老婆的腦筋?現在倒跟我提什麼兄弟情分?」

  「你不覺得可笑嗎?」

  文俊急忙喊冤:「龍哥,這是天大的誤會!」

  「我和花弗是在阿嬤壽宴上才碰上的,還是馬王牽的線。」

  「今天他說約我搓幾圈麻將,我哪知道他是衝著阿嫂去的?」

  飛龍擺手打斷:「錯啦,錯啦。」

  「他不是要動黛西,他是拿黛西當籌碼,逼我把公司股權交出來。」

  「就是要用她做人質,讓我飛龍低頭認栽。」

  文俊驚道:「這也太狠了吧!」

  飛龍輕笑兩聲:「花弗是狠,但以他的腦子,想不出這種陰招。」

  文俊心頭一緊,乾笑道:「那————背後有人給他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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