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股海紅利築愛巢,新聯盛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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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股海紅利築愛巢,新聯盛臨

  王志成笑了:「逛街?不是。」

  「是購物。」

  「龍哥賞你錢了?」

  他搖頭:「朋友做投資,帶了我一程,賺了點小錢。」

  「分紅到帳,不給你買點東西,留著發霉?」

  昭昭眼睛亮了:「阿成,你要給我買東西?」

  王志成揉了揉她頭髮,聲音溫柔:「當然。」

  「你是我的人。」

  「這麼久沒給你添新東西了,走,今天敞開了買。」

  昭昭卻拉住他袖子:「阿成,要不咱們回去吧。」

  「咱們還在租房呢。」

  「省點錢,早點供套房。」

  王志成一笑:「買房?不用操心。」

  「咱們乾脆買一套算了,行不行?」

  昭昭睜大了眼睛,一臉震驚:「啊?你是說————買房?」

  「你手頭攢夠錢了嗎?我這兒有十幾萬,咱倆湊一湊,好歹能付個首付。」

  王志成輕笑一聲:「當然要買千唄那邊的豪宅啊。」

  「不過,不在港島。」

  昭昭吐了吐舌頭:「港島的房子貴得嚇人,就算有錢也不能這麼燒吧。」她突然愣住,反應過來王志成剛才說的詞兒,「等等—你說啥?」

  「千嘆豪宅?」

  王志成挑眉:「不然你以為我說啥?」

  嘶昭昭眯起眼,狐疑地打量著他:「阿成,你哪兒來的這麼多錢?」

  王志成掏出一張卡,走到附近一台ATM前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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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昭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出來的數字「一個零、兩個零、三個零五個、六個————八個零!!」

  她猛地捂住嘴,差點叫出聲來!

  眼前仿佛炸開了無數星光!

  她趕緊退出操作,一把拽過王志成:「還愣著幹嘛!」

  「走啊,去看房去!」

  臉頰漲得通紅,整個人都在發燙。

  「我一直都想有個自己的家,咱們兩個人安安心心住一起。」

  「房子要大一點,以後孩子多了也不擠。」

  「最好是千隻那種檔次的!」

  「生倆三個都不嫌多!」

  王志成站在旁邊直樂:「可咱倆還沒領證呢。」

  昭昭斜他一眼,哼道:「要不是我主動追你,你現在指不定還在街頭晃蕩單身狗呢!」

  「白白長了一副好相貌。」

  王志成哈哈大笑。

  走了幾步,昭昭忽然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阿成,現在咱們有錢了,你也別再混江湖了,行不行?」

  王志成奇怪地看著她:「喲,小太妹居然勸我收心?」

  昭昭卻異常認真地盯著他:「之前我一直懷疑,你這錢是不是幹了什麼犯法的事才搞來的。」

  「可看到你能把錢存進銀行,正規帳戶里清清楚楚,我就明白了——這是正經賺的。」

  「咱們別再瞎混了。」

  「你跟飛龍哥提一提,退下來,好好做人,好不好?」

  王志成笑了笑:「走,帶你去個地方。」

  昭昭乖乖挽上他的手臂:「只要是你在的地方,刀山火海我都跟你去。」

  他當然不會真帶她闖險地,而是牽著她上了太平山。

  昭昭有點懵:「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麼?」

  太平山是港島有名的觀景勝地,站在山頂,整座城市的燈火盡收眼底,繁華如夢。

  王志成點了支煙,緩緩開口:「有些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昭昭瞬間緊張起來:「你該不會外面有人了吧?」

  王志成差點被煙嗆住:「我看起來像那麼缺愛的人?」

  她想想也是一這傢伙長得不賴,若不是自己主動出擊,怕是一直孤身到底。

  「那你藏著啥秘密?」

  王志成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是警察。」

  昭昭腦袋嗡的一聲:「你別開玩笑啊————」

  王志成搖頭:「這次,真的沒騙你。」

  冷汗唰地冒了出來:「阿成,咱們快跑!要是讓飛龍哥知道你是個差人,非剁了你不可!」

  她是真的怕。

  洪興飛龍這名字,在道上響了十幾年。

  哪怕這些年他說自己金盆洗手、不再沾黑,外頭依舊沒人全信。

  昭昭就是不信的那個。

  她從小混圈子,最清楚飛龍的手段有多狠。

  王志成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別怕,龍哥知道。」

  「哈?」

  昭昭傻了:「飛龍哥他知道?」

  「什麼意思?」

  王志成聳聳肩:「意思是他早就曉得我的身份,也無所謂。

  他自己早就不上道了,不怕身邊有個條子。」

  「再說,我辦事利落,他巴不得我留身邊幫他打理事情。」

  昭昭猛地抓住他胳膊:「那你卡里的錢到底是哪來的?」

  「當差的要是貪污,罪加一等啊!」

  王志成笑著搖頭:「那是分紅。」

  「股票分紅。」

  「每一筆都合法,廉署查三年也挑不出毛病。」

  昭昭怔住了:「真的?」

  王志成苦笑:「連警察身份都告訴你了,我還騙你做什麼?」

  昭昭點點頭:「也是你說得對。」

  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了下來。

  「那你帶我上來————是想幹嘛?」

  王志成笑了:「來看房子啊。」

  「山頂別墅咱買不起,」

  「但未來的家,總得先來看看風景吧。」

  「不過山腰那棟別墅倒真可以想想辦法。」

  昭昭睜圓了眼睛:「你別開玩笑了!」

  可話音未落,王志成竟真的帶她站在了一幢藏在半山腰的屋子前。

  他掏出鑰匙,輕輕一擰,門開了。

  昭昭愣在原地,腳像生了根,半天動彈不得!

  太平山一帶向來是富豪扎堆的地盤。

  雖說眼下港島的樓價還沒飆到幾十年後那種嚇人的程度,整體還在低位徘徊,普通人拼個十來年,也未必買不起市井小屋—但太平山?那是另一回事。

  哪怕只是山腰的位置,幾千萬現鈔仍是繞不開的門檻。

  山頂與山腰,雖只差一層坡,房價卻像是隔了兩個世界。

  山頂是神仙住處,山腰則勉強還能讓人踮腳夠一夠。

  昭昭仍不敢信:「這是我們家了?」

  哪裡是什麼普通豪宅,分明就是童話里的莊園。

  王志成笑了笑:「運氣好罷了。

  現在這位上司本事不小,跟著他做事,才沾上了點股市的光。」

  昭昭忽然眼睛一亮:「你上司————該不會認識那個「股神」吧?」

  王志成一怔:「哪個股神?」

  「就是前幾天看準元朗電線那隻怪股的人啊!」昭昭激動起來,「報紙上說,他在最近這場市況里賺翻了,聽說至少進了上億!」

  王志成這才反應過來一原來是蘋果日報那篇八卦報導。

  在港島,最能撩動人心的,從來不是誰有學問、誰有地位,而是誰突然發財。

  這兒的人信奉一句老話:笑貧不笑娼。

  只要有錢,做什麼都體面;只要能撈金,旁人只會豎起大拇指:「你真叻!」

  否則,怎麼解釋滿街的麻將館、賭檔、六合彩、賽馬會?只要跟「錢」沾邊,生意就沒冷過。

  但凡新聞標題里有個「暴富」,銷量立刻翻倍。

  更別說突然殺出個「股神」一有故事、有奇蹟、有懸念,讀者哪能不追?

  昭昭也是地道港女,心裡最熱的夢,就是一夜翻身。

  聽到「股神」二字,耳朵立馬豎了起來。

  王志成笑道:「沒錯,我上司跟他有點往來,順手給我們謀了點好處。」

  「什麼好處?」昭昭緊盯著他。

  王志成把當初阿邦說的話複述了一遍:「每月拿出薪水的三分之一,放進一個股票基金裡頭。」

  「完全自願,投不投,全看自己。」

  「還有這種好事?」昭昭瞪大眼,「那還不趕緊投!」

  王志成苦笑:「我當時差點就退縮了。」

  昭昭聽得心驚肉跳,背脊一陣發涼:「還好你沒退!」

  「是啊,」王志成輕嘆,「幸好投了。」

  「不然,這次真要腸子都悔青。」

  那一刻,阿邦勸他的話又在耳邊響起「別自作聰明,別以為自己比別人看得遠。」

  「有時候,跟著大家走,才是對的。」

  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這就是命啊。」

  昭昭還像踩在雲里:「這房子————真是我們的了?」

  王志成揚了揚手中的鑰匙:「你看,門都打開了。

  只不過,想讓它真正姓王,還得去走一趟手續。」

  昭昭一秒都不願等:「阿成,快啊!」

  「我要親眼看著它變成屬於咱們的家。」

  「走!」王志成也笑了。

  他自己何嘗不是心潮澎湃?

  兩人抱著證件匆匆趕往房屋署,折騰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捧著一大箱文件回了家。

  從此,那棟隱在綠蔭中的山間別墅,正式寫上了他們的名字。

  為啥帶回這麼大一箱東西?

  全是這棟房子從建成起的所有記錄一歷任業主、租客、交易憑證,一張都不能少。

  少一頁,將來轉手就麻煩,價錢也會被壓得死死的。

  昭昭像瘋了似的,在各個房間之間來回奔跑:「阿成!阿成!我在做夢嗎?」

  「我們有家了!我們有大房子了!」

  又跳又叫,過了好久才平復下來。

  她猛地撲過去,一把跨坐在王志成腿上,緊緊摟住他的脖子:「阿成,我真的太開心了。」

  「夢想成真了,真的成真了。」

  她眼眶泛紅,笑容卻燦爛得像陽光。

  「阿成,以後咱們安安穩穩過日子好不好?」

  「別再去街上混了,我想和你好好生活。」王志成嘆了口氣:「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我是條子,沒在江湖上混過一天。」

  「待在飛龍身邊,是工作安排,懂嗎?」

  昭昭擰著眉頭:「可你之前明明講過,飛龍哥早就金盆洗手了,那你怎麼還守在他旁邊?」

  王志成苦笑一下:「這事說來複雜。」

  「他確實不碰黑道了,但樹倒猢猻散這話你也聽過——有人還不肯放過他。」

  「總有些不開眼的想動他。」

  昭昭瞪大了眼睛:「所以你是在護著他?」

  王志成點頭:「嗯,是我該做的。」

  昭昭聲音都急了:「那你豈不是很危險?」

  「敢打飛龍主意的人,哪個不是心狠手辣的主兒?」

  王志成搖搖頭:「這是我的職責。

  再說,龍哥待我不薄,不管從哪邊說,我都不能撒手不管。」

  昭昭沉默了。

  她雖是個小太妹,卻也分得清輕重緩急。

  她沒再追問,只是用自己習慣的方式表達牽掛一指尖輕輕在他肩頭、胸口一圈圈畫著,像貓爪撓過心尖。

  「阿成啊,你說我漂不漂亮?」她仰起臉,眼波流轉,「這麼俏的人兒,要是哪天沒人陪我說話了,這些小圈圈給誰畫去呢?」

  王志成啐了一口:「你這張嘴就不能說點吉利的?咒我是吧?」

  「少廢話,快起來,咱們去新世界。」

  昭昭一愣:「去那兒幹嘛?」

  王志成伸手揉了揉她的髮絲:「跟了我這麼久,我連件像樣的東西都沒送過你。」

  「這次補上。」他笑了一下,「給你半小時打扮。」

  昭昭正要慢悠悠脫下黑絲襪,一聽這話猛地彈起來:「走走走!現在就走!」

  王志成反倒愣住:「不補妝了?這就出發?」

  昭昭翻了個白眼:「咱倆又沒幹啥見不得人的事,化什麼驢妝!」

  「趕緊的!」她居然反過來催他,「阿成,煙掐了吧,別磨蹭啦。」

  「哎呀,回來讓你抽個夠還不行?」

  王志成看著她這副模樣,直搖頭一這個小妖精!

  可一想到待會幾逛街的畫面,還是把煙踩滅,拉開車門把她塞了進去。

  昭昭坐在副駕偷笑。

  何止她期待?她心裡早樂開了花。

  最近這段時間,她覺得自己眼光簡直毒得很。

  洪興那麼多古惑仔,她偏偏一眼就盯上了王志成這個臥底。

  可話說回來,一個小太妹愛上臥底,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

  結局無非兩種:要麼臥底暴露,命喪當場,她作為「賊人之婦」,日子也好不到哪兒去;要麼任務成功,身份曝光,她照樣難做人一社團里那些兄弟姐妹怎麼看她?背後指指點點都算輕的。

  更何況,臥底能和她這種女孩走到最後嗎?

  別說他們了,普通情侶談戀愛都得分分合合好幾回才修成正果,哪有一帆風順的道理?

  可偏偏,昭昭運氣逆天!

  王志成是真的喜歡她。

  更巧的是,飛龍早就知道他的底細,不但沒拆穿,反而挺欣賞這小子。

  這就斷了日後無數麻煩。

  還有更離譜的—一這傢伙有錢得嚇人!

  嫁人嘛,穿衣吃飯靠他。

  要是男人有錢,那是錦上添花。

  可王志成不是有點錢,是真真正正的豪富。

  太平山半山腰的房子,說買就買,眼皮都不眨。

  那種地段,光有錢還不夠,還得背景乾淨、身份清白,才能進得了門。

  最讓昭昭心動的是,他對自己大方得不像話。

  她以前不過是個街頭混的小妹,哪裡用過上千塊一支的口紅?哪穿過名牌高定?哪戴得起動輒六位數的項鍊?

  可王志成帶她逛一趟街,三十萬眨眼就沒了。

  那可是他當警察一年的薪水!

  昭昭高興得說不出話,只覺得像做夢。

  她甚至想找個正經差事做,不想再這樣混日子了。

  可惜現在還不行。

  王志成的任務還沒收尾,還需要她打著女友的名義掩護行動。

  她當然願意配合。

  好在最近有了新身份—當飛龍太太黛西的助理。

  這工作聽著體面,其實也簡單:黛西帶著她出入應酬,教她些生意門道,免得她將來兩眼一抹黑;平日裡也幫著照應家裡的事,端茶遞水、跑腿傳話。

  可對昭昭來說,已經是全新的開始。

  也因此,如今昭昭一出門,洪興的小弟見了都得恭敬地喊一聲「昭昭姐」,這讓她心裡甜滋滋的—特別有面子!

  今天黛西的幾個閨蜜約她去元朗打麻將。

  昭昭坐在一旁觀戰,看得明明白白:那三位哪裡是來打牌的?分明就是來送錢的。

  黛西要什麼牌,她們就遞什麼牌,吃、碰、放炮樣樣配合到位,簡直比丫鬢還周到。

  「這些人肯定有事求著黛西姐。」

  昭昭心下清楚。

  她目光掃過三人,臉上堆著笑,可那笑容底下藏著討好,甚至一絲懼意?

  「我眼花了嗎?」昭昭不敢確定。

  她抿著嘴,沒敢多言。

  八圈下來,黛西伸了個懶腰:「行了,差不多了,該回去了。」

  三個閨蜜立刻急了:「黛西姐,哪有贏了就走的道理?讓我們翻個本嘛。」

  「是啊,您在飛龍哥面前說得上話,我們可難了,出來一趟不容易啊。」

  黛西皺了皺眉,嘆了口氣:「好吧好吧,再四圈,最後一輪!」

  三人頓時眉開眼笑:「沒問題!這次一定能撈回來!」

  黛西只是輕笑,沒接話。

  牌局重開,空氣卻莫名沉了下來。

  昭昭越看越不對勁,總覺得屋裡的氣氛像被壓住了一樣,悶得人喘不過氣。

  她低頭對黛西輕聲道:「黛西姐,我去泡點茶,大家喝口熱的提提神。」

  黛西微微點頭,心裡暗贊:志成這女友真懂事,一點就透。

  可當昭昭轉身推門時,門竟紋絲不動。

  她低頭一看,心頭猛地一緊門從外面上了鎖,粗鐵鏈纏了好幾圈,哐當作響。

  「糟了,中計了!」

  她猛然回頭看向牌桌,再盯住那三個閨蜜時,赫然發現她們正趁著黛西不注意,眼神頻頻交換,動作隱秘得像是在傳遞信號。

  「有問題!」

  昭昭快步走向後門,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

  可到了才發現,後門同樣被鐵鏈死死鎖住,連條縫都沒有。

  她手心冒汗,趕緊掏出手機撥通王志成:「阿成,出事了!」

  「我和黛西姐在元朗這家麻將館,被人困住了!」

  「前後門全鎖死了!」

  「我懷疑————有人衝著黛西姐來的!」

  王志成早把行程告訴過她,所以昭昭第一反應就是找他。

  電話那頭聲音沉穩:「別慌,我馬上動身。」

  「聽阿嫂的安排。」

  「貼緊她,我和飛龍哥這就趕過去。」

  聽到這話,昭昭心稍稍定了些。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神情,輕步走到黛西身邊,柔聲道:「黛西姐,打了這麼久,咱們去透透氣吧?」

  黛西抬眼一笑,略帶疑惑—不是說去倒茶嗎?怎麼空著手回來了?

  可當她看見昭昭悄悄朝自己使的眼色,頓時會意。

  她笑著放下牌:「還是我妹妹貼心。

  「坐久了,正好去方便一下。」

  昭昭自然地挽起她的手臂:「我陪你一起去。」

  那三個閨蜜原本也想跟,但互相看了看,又坐下了。

  說是歇口氣,眼睛卻一直盯著廁所的方向,一眨不眨。

  洗手時,黛西低聲問:「怎麼了?」

  昭昭貼近她耳邊,聲音幾乎微不可聞:「門————全從外面鎖了。」

  「兩條胳膊粗的鐵鏈,綁得死緊。」

  黛西臉色驟變,眼中寒光一閃,咬牙道:「這三個賤人,收了誰的錢,敢耍這種手段?

  「等我出去,一個都饒不了。」

  昭昭以為她是氣話,連忙小聲說:「我已經通知阿成了,他說和飛龍哥正往這邊趕。」

  「讓我一切聽你的。」

  黛西點點頭,語氣反而冷靜下來:「好,那你記住—跟著我。」

  「待會兒,咱們得先下手為強。」

  昭昭瞪大眼睛:「動手?」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眼前這位大嫂一一身名牌,腕錶閃亮,身段玲瓏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樣一位貴氣逼人的女人,現在居然說要親自上陣拼刀子?

  誰見過戴著二十萬塊手錶去砍人的?

  黛西猛地扯下襯衫的一角,三兩下纏在手掌上,隨即狠狠一拳砸向玻璃櫃。

  「嘩啦!」

  裝著消防斧的鋼化玻璃應聲爆裂。

  她抽出兩把斧頭,順手扔了一把給昭昭:「接住,跟我去會會那群狗東西!」

  昭昭低頭看著手中沉甸甸的斧柄,又抬頭望向黛西:「阿嫂————真要動手?」

  黛西臉上的笑意早已褪去,眼神冷得像冰:「咱們被人算計了。」

  「等援兵是沒錯。」

  「可你要是總指望著別人來救你,那你這輩子,早就該死一百回了。」

  嘶昭昭倒吸一口涼氣。

  她雖然是洪興的小太妹,可真正動刀動槍的事兒,從沒碰過。

  更別說拿斧頭砍人了。

  可眼前的黛西,卻讓她心頭一震。

  不是因為即將要打打殺殺。

  而是這個女人—一身上穿的是高定套裝,腕上戴的是二十萬的金表,活脫脫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婦人。

  現在竟拎著斧頭,眼都不眨地要去拼命?黛西提著斧頭,二話不說就朝那三個「好姐妹」沖了過去!

  她是真下得去手!

  「吃我喝我,背地裡還敢捅我刀子?你們配嗎!」

  那三人當場嚇破膽,抱頭亂竄,邊跑邊嚎:「我們是被逼的啊!」

  「花弗拿命威脅我們,不聽話就得死!」

  「黛西姐你先躲一躲,別出事————」

  昭昭看得直發愣。

  這三張臉皮是怎麼長的?

  背信棄義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她怒吼一聲:「阿嫂!不能留她們!」

  話音未落,黛西的斧背已經狠狠砸中一人肩膀,另一人被掃中大腿,慘叫著栽倒在地。

  第三個人剛想求饒,一腳飛來,直接踹暈過去。

  三人橫七豎八癱在地上,滿身是血,再不敢動彈。

  昭昭望著黛西的眼神,像是看見了神:「阿嫂你也太狠了。」

  「我真沒見過哪個戴金表、穿名牌的貴婦,能搶起斧頭干架的。」

  黛西一時語塞。

  這話聽著像是夸,又像帶刺。

  可一看昭昭那亮晶晶的眼睛,她就知道一這是真心實意的佩服。

  也是,昭昭從小混街頭,對她來說,敢動手、敢拼命,就是最硬的本事。

  黛西拉著她快步走進洗手間,沖洗掉手上的血跡,點燃一支煙:「誰他媽想動手啊。」

  「————我都多少年沒親自上陣了。」

  昭昭明白她說的是真話。

  作為飛龍的女人,黛西的名字在洪興早就是傳奇。

  洪興有兩個響噹噹的女強人。

  一個是缽蘭街的堂主十三妹,另一個,就是黛西。

  論地位,後者甚至更勝一籌。

  十三妹打扮張揚,男人看了皺眉,女人卻愛得不行:而黛西不一樣一五官精緻,氣質成熟,身材曼妙,往那兒一站,就是男人心裡最完美的模樣。

  女人見了嫉妒,男人見了心動。

  但她不只是個「美人」。

  她是所有小太妹心中的標杆。

  從底層混混一步步走到今天,成為大哥的女人,最後脫離江湖,過上體面生活一她的路,是多少女孩夢寐以求的翻身劇本。

  當年飛龍還在的時候,砍人打架是家常便飯。

  可如今,黛西臉上沒有一絲得意。

  她掐滅菸頭,壓低聲音:「昭昭,咱們得藏好。」

  「這幾個賤人把咱們困在這兒,花弗的人肯定馬上就會到。」

  「我們再能打,終究是女人。」

  昭昭不服氣:「阿嫂,你比很多男人都強。」

  黛西苦笑了一下,眼神忽然冷了下來:「有些事,男人輸得起,女人輸不起。」

  昭昭一愣。

  黛西的聲音輕得像風,卻字字扎心:「男人打輸了,頂多是條命沒了。」

  「女人要是栽了————」她頓了頓,「那種下場,死了都算解脫。」

  昭昭渾身一顫,臉色瞬間發白。

  她終於聽懂了。

  男女從來就不一樣。

  男人拼的是命,女人賭的,是尊嚴,是整個人生。

  那一刻,恐懼第一次真正爬上她的心頭。

  她抓緊了手中的斧頭,聲音微微發抖:「阿嫂————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黛西輕笑著吐出一口煙圈:「要麼指望有人來救我們。」

  「要麼在被抓住的時候,動作利落些————」

  昭昭忍不住低聲追問:「動作利落?」

  黛西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乾脆點—死!」

  「自————自殺?」昭昭胸口猛地一縮,聲音發顫。

  她不想死。

  真的不想。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這一刻,她忽然對自己曾經幻想過的那種叛逆、刺激的江湖生活感到一陣反胃。

  她才二十歲,人生才真正開始。

  她剛嫁給了條件優越的未婚夫,住在半山腰那片連她小時候都不敢多看一眼的豪宅區。

  衣櫃裡掛滿了從前只能隔著櫥窗羨慕的名牌服飾,手腕上戴的是連夢裡都沒敢想過的珠寶。

  她不能死。

  更不能落在那些畜生手裡任人侮辱。

  她大口地呼吸著,臉色蒼白如紙,眼裡全是驚懼。

  黛西瞥了她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憐憫。

  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是這般天真莽撞,什麼都不懂,只覺得夠酷就行。

  可這世界從來不會因為你無知就對你溫柔。

  出來混,遲早要還。

  黛西早就認命了,只是沒想到這次能不能再僥倖逃過一劫。

  她向來覺得每一次活下來,都是運氣好罷了。

  可惜了這個小姑娘。

  漂亮,乾淨,本該有大好的日子過。

  黛西輕輕搖頭。

  路是自己走的,怪不了誰。

  她嘆了口氣。

  當年的恐懼她也嘗過,直到飛龍金盆洗手,她才終於睡過幾個安穩覺。

  可現在才發現,想徹底脫身,哪有那麼容易?一腳踏進江湖,一輩子都別想走出來。

  昭昭害怕,但她比誰都清楚,黛西心裡更怕。

  她捨不得飛龍,捨不得兒子,還想好好活著,想繼續過那種不用提心弔膽的日子。

  她握緊手中的消防斧,強迫自己冷靜。

  怕沒用,能救命的是手裡的傢伙。


  黛西問:「不害怕?」

  昭昭用力點頭:「怕!」

  「但我更怕死,更怕被人糟蹋。」

  黛西嘴角微揚:「那就一起殺出去。」

  另一邊,花弗帶著唐文俊和馬王直奔麻將館。

  「文俊,咱們先把話說清楚。」

  「我幫你抓到飛龍,助你上位。」

  「但飛龍手裡的錢,歸我。」

  斯文儒雅的唐文俊微微一笑:「當然,我從不失信。」

  「誠意你也看到了。

  你是東星的堂主,我是洪興的少當家,彼此無恩無怨。」

  為了收買花弗,文俊真是下了血本。

  他把唐豹一半的家底都搭了進去,還是瞞著老爹偷偷乾的。

  可他一點也不心疼。

  這不過是前期投資。

  只要計劃成功,拿下飛龍,回報至少翻十倍、百倍。

  光是想到那一天,他就心潮澎湃。

  他對飛龍下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父親是唐豹,現任洪興元朗堂主,也曾是飛龍的結拜兄弟,兩人一起扛過槍、拼過命,吃過同樣的苦。

  可結局呢?

  看看飛龍—一早就洗白身份,出入名流圈子,談的都是百萬起跳的大生意,往來皆是權貴人物口人家已經是正經的商界人物,港島有頭有臉的角色。

  連洪興底層的小弟都把他當偶像,當成奮鬥的目標。

  而自己的父親唐豹呢?相比之下,像個守舊的老古董,毫無野心。

  文俊咽不下這口氣。

  在他眼裡,飛龍擁有的一切,本該屬於他父親。

  一個小弟,竟敢背著老大另起爐灶,圖謀什麼?

  每次他提起這事,都被唐豹劈頭蓋臉罵一頓。

  他憋屈,憤怒,恨得牙癢。

  既然父親不要,那就別怪兒子自己動手。

  你不給兵,沒關係,我可以借。

  馬王是他的人。

  花弗,是他從外面借來的刀。

  花弗看著文俊,搖了搖頭:「唐豹好歹是個爺們兒,就是太死腦筋。」

  「他知道你拿飛龍的老婆做局,肯定不會答應。」

  文俊冷笑:「我爹老糊塗了,固執得很。」

  「明明有破綻不去攻,偏偏講什麼仁義道德。」

  「這種人,怎麼可能斗得過飛龍?」

  花弗大笑:「說得好!」

  「心狠手辣才是真豪傑,說的就是這麼回事。」

  「只可惜,你父親一輩子都沒參透這一點。」

  「不過沒關係,你能明白就夠了。」

  文俊慢條斯理地開口:「今天咱們可得講清楚—飛龍的老婆黛西,歸我。」

  「至於怎麼讓飛龍乖乖掏錢,由我來安排。」

  花弗半信半疑:「就靠一個女人?能讓飛龍低頭?」

  文俊嘴角微揚,神色篤定。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這才是咱們江湖人該有的樣子。」

  「說出來怕沒人信「可那飛龍偏偏反著來。」

  「他對家裡人看得比命還重,根本不像個混江湖的。」

  花弗嗤笑一聲:「這種人,反倒成了咱們敬仰的對象。」

  文俊目光一冷,語氣森然:「那是錯的。

  今天,我們就得把這個錯,給它扳回來。」

  花弗正色點頭:「說得對!」

  文俊忽然壓低聲音:「黛西必須交給我,但你得記住她不能出事。」

  「至少,在飛龍打錢之前,不准動她一根汗毛。」

  「否則,咱們手裡就沒籌碼了。」

  花弗擺擺手,毫不在意:「出來做事,圖的不就是錢?我又不是瘋子,哪會為了泄憤把錢往外推?」

  「只要能賺到錢,讓我演什麼戲都行。」

  「人,你帶走!」

  文俊輕笑兩聲:「合作愉快。」

  兩人相視而笑,笑聲在房間裡迴蕩。

  可就在那一瞬,唐文俊眼中閃過一絲陰暗的欲光,與他溫文爾雅的外表格格不入。

  「黛西終究是我的。」

  在外人眼裡,唐文俊是年輕有為的典範。

  這多半是因為他的外表太具欺騙性了。

  斯文有禮,言談得體,仿佛受過良好教養的紳士。

  可實際上呢?

  殺人越貨,無惡不作。

  他是留過洋的學生,父親唐豹早年便將他送出港島,遠赴約翰牛讀書。唐豹眼見飛龍走上正道,自然不願兒子重蹈自己當年的血路。嘴上說是洪興元朗的堂主,說穿了,不過是個刀口舔血的打手。

  唐豹受限於眼界和出身,無法像飛龍那樣金盆洗手、改頭換面。

  所以他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文俊身上—至少別再做那個矮人一頭的草莽。

  誰曾想,文俊在父親眼皮底下尚且收斂,一旦離了唐豹,立刻如脫韁野馬,肆意妄為。

  吃喝嫖賭,樣樣精通。

  直到有一回失手殺了人—某個黑人流氓被他活活開瓢,才被迫逃回港島藏身。

  他是偷偷潛回來的。

  不得不說,文俊這副皮囊實在太有迷惑性了。

  海歸學子的身份,只要他不說,誰又能想到他手上沾過血?

  這樣的人,有個專門的說法一衣冠禽獸。

  只要他閉口不言,沒人看得穿他骨子裡的骯髒。

  而在他心底,藏著一個從不敢宣之於口的秘密——他想要黛西。

  自打第一眼見到她,他就神魂顛倒。

  那成熟嫵媚的風韻,勾人的身段,胸前豐盈得令人目眩,全都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恨不得立刻將她占為己有。

  文俊清楚,這份執念跟愛情半點不沾邊。

  呵!

  狗屁的愛情。

  這只是赤裸裸的占有欲,是壓抑不住的獸性!

  他只想把她壓在身下,狠狠折磨,看她在自己身下顫抖哀求的模樣。

  他絕不會承認,這其中夾雜著對飛龍的嫉妒與不甘!

  明明他父親唐豹才是元朗的堂主,為何如今家宅安寧、事業順遂的卻是飛龍?

  飛龍算什麼東西?

  不過是我爹當年的一個小弟罷了!

  憑什麼現在連我爹都要看他臉色?

  就連他身邊那個叫王志成的小角色,我爹見了都得低聲下氣?

  憑什麼?!

  文俊知道,唐豹這輩子從不曾向人低頭。

  可為了自己的事,竟低聲下氣去求一個後生晚輩?!

  那天看見父親強忍屈辱、滿臉為難的樣子,他幾乎當場暴怒。

  那個曾經寧折不彎的唐豹,去哪兒了?

  不行!

  那一刻,文俊就在心裡發誓無論如何,他一定要爬上去,一定要狠狠報復。

  那就先從黛西開始吧!

  「等我把她在我身下哭喊的樣子拍下來,看你飛龍還怎麼做人!」

  「一切,就從現在開始。」

  昭昭屏住呼吸,緊張地望向門外。

  麻將室外面傳來的叫囂聲,一字不落地鑽進她的耳朵里。

  昭昭死死攥著那把消防斧,指節發白,連聲音都微微發抖。

  「黛西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黛西卻語氣沉穩,像一潭靜水:「你不是剛接完電話嗎?」

  昭昭用力點頭:「對,我接到了。」

  「志成說了,會有人來救我們。」

  她頓了頓,輕笑一聲:「飛龍哥不能親自出面,不就正好說明—事情已經在掌控之中了?」

  「咱們只要等著就好。」

  「阿成這人,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做事穩當,心思縝密。」

  「真是個好警察。」

  昭昭猛地睜大眼睛:「黛西姐,你知道他是警察?」

  語氣里滿是驚慌。

  黛西輕輕搖頭,眼神溫和:「別緊張。

  志成有能力,飛龍也看得起他。

  咱們又不是幹壞事的,怕什麼條子?」

  「心裡沒鬼的人,見了警服也不會心虛。」

  「只可惜啊,正因為他是警察,註定留不長久。」

  「要不然,飛龍早想把他扶上接班人的位置了。」

  昭昭聽得目瞪口呆。

  「可————可為什麼志成不來親自救我們?」她忍不住問。

  黛西掏出一支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神情淡然:「因為他不想讓飛龍再沾血腥。」

  「飛龍現在是正經商人,往來都是體面人。

  議員、老闆、名流,誰願意跟一個動不動拿刀砍人的混混做生意?」

  「一旦動手,風評就毀了。」

  「他們要的是安穩,不是江湖恩怨。」

  「所以,不管是飛龍,還是志成,都不能露面。」

  「誰出手,誰就是給對方遞刀柄。」

  昭昭似懂非懂:「那我們————真的安全嗎?」

  黛西笑了笑:「我信阿成。」

  昭昭愣住。

  黛西看著她,忍不住嘆氣:「傻姑娘,你還看不明白?」

  「志成一定已經說服了飛龍,不然飛龍怎麼會答應他的安排?」

  昭昭難以置信:「阿成————真有這麼厲害?」

  黛西嘴角微揚,沒說話,但眼裡全是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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