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保齡球，砸顱
「署長，那我先回去了。」林一峰接過文件，轉身出門。
「去吧。」
他回到自己辦公室剛坐下，門就被推開。曹里昂站在門口，站得筆直：「林Sir，您找我？」
「坐。」林一峰朝對面椅子抬了抬下巴，「昨晚的行動，你打得穩。」
曹里昂咧嘴一笑：「哪比得上您？我親眼看見您放倒十六個。」
「十七個。」
曹里昂撓撓後腦勺：「我數了兩遍，真就十六個啊……」
林一峰沒再爭，把那份晉升批文推過去：「喏，你的升職文件。恭喜，升高級警員。」
曹里昂一把抓過來，眼睛亮了：「謝謝林Sir！」說完，啪地敬了個禮。
林一峰往後一靠，盯著他看了幾秒，語氣沉下來：「出了這扇門，你喊我林Sir，我沒意見。」
「可在這屋裡……」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沒挪，「你該叫我什麼？」
曹里昂臉上的笑僵住了，腦子飛轉，突然想起李鷹上次來匯報時，腰杆一挺，脫口就是「頭兒」。他試探著開口：「頭兒？」
「嗯。」林一峰頷首，語氣鬆了些，「還不算遲鈍。」
曹里昂不笨，只是一向少說話、多做事。
在大埔警署熬了幾年，連像樣的案子都沒摸過，還是個普通警員；調來灣仔沒幾天，就撞上這場硬仗，升了職，也看清了路……跟對人，才走得遠。
前有尤輝的例子擺著，背後有人托底，和孤身硬扛，完全是兩回事。更別說，托底的是林一峰這樣的人。
他胸口一挺，聲音響亮：「頭兒，您放心！以後您指哪，我打哪……您說幹啥，我就幹啥！」
林一峰點點頭：「好好干。不會虧待你。」
「現在是高級警員，但一年之內，我保你坐上高級沙展的位置。」
「謝謝頭兒！」曹里昂聲音都發顫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
黃卓玲推門進來，叫了一聲：「頭兒。」
林一峰一怔：「阿玲？不是讓你回去休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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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我有點事……想請您幫個忙。」
他朝曹里昂抬了抬手，曹里昂立刻起身，無聲退了出去。
「出什麼事了？」林一峰站起身。
「Rick……自從那件事之後，一直不太對勁。」
「我想請您去看看他。」
「也許只有您能拉他一把。」
林一峰臉色微沉。
電影裡，彭奕行是在槍殺余督察後徹底變了個人。這次，余督察是他親手解決的……
本以為這事不會再牽連到彭奕行，可黃卓玲這副神情，讓他心裡一緊：人可能已經繃到邊上了。
「他在哪？」
「在家。」
「帶路。」林一峰順手抄起衣架上的外套，快步往外走。
黃卓玲開車載他直奔彭奕行住處。
門一開，林一峰就看見那人蜷在客廳角落的地板上，背靠著牆，頭髮亂糟糟的，眼窩深陷，眼球布滿血絲，整個人像被抽掉了筋骨，連呼吸都沉得吃力。
完全不像當初在靶場初見時那個眼神銳利、動作乾脆的神槍手。
林一峰蹲下身，平視著他：「Rick，怎麼回事？」
彭奕行緩緩抬頭，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睡不著……胸口悶，頭疼得像要裂開。」
「壓力太大了。」林一峰側身朝黃卓玲示意一下，她點點頭，輕輕帶上門離開。
他挨著彭奕行坐在地上，沒急著說話。
「我……有壓力嗎？」
「不知道。」
「只知道……我老看見東西。」
「我殺人了。」
「槍是我先開的。」林一峰聲音平緩，語氣不重，卻穩穩壓住氣氛，「余督察是我動的手，跟你無關。」
「我知道。」彭奕行慢慢轉過頭，直視林一峰的眼睛，臉上沒一絲波瀾，「但我心裡痛快。」
林一峰背靠牆壁站著，側過臉看他：「想聽我頭一回殺人的感覺？」
「嗯。」
「那會兒對方一百號人，全衝著我來，要我的命。」
「就我一個。」
「我沒掏槍，拎的是保齡球。」
「就是咱倆去打過的那家館子，紅木球道邊上擺著的那種。」
「我塞進帆布袋裡，攥緊袋口，掄圓了砸。」
「一下、兩下、十幾下……一直砸。」
「砸到沒人再爬起來為止。」
「最後那伙人的頭兒，腦殼直接被我砸裂了，血和腦漿濺了我滿臉。」
「可我手沒抖，心也沒跳快半拍。」
「你猜為啥？」
「為啥？」彭奕行喉結動了動，目光沒移開。
林一峰抬手，在他肩上輕輕一按：「因為我不砸死他們，躺下的就是我。」頓了頓，又說，「你那兩槍要是再晚一秒，倒下的就是我。」
「不會。」彭奕行盯著他，語速很慢，「你比我快一秒。」
「那下次再比？」
「下一次？」彭奕行怔了一下。
「對，下一次。」林一峰說得輕，但每個字都落得實。
彭奕行眼底那層灰濛濛的霧，終於裂開一道縫，透出點光來。
「好，下次再比。」
「走，吃飯去。」林一峰直起身，拍拍褲縫上的灰。
「成，我先沖個澡。」
林一峰看著他走遠，肩膀才真正松下來。
剛才那一瞬，彭奕行已經踩到了懸崖邊上……眼神發空，呼吸變淺，手指無意識摳著掌心，整個人像繃到極限的弓弦。
幸虧林一峰早摸清他的反應節奏，幾句反問、幾段舊事，順勢把情緒引向出口，沒讓它往歪處炸。
真要是炸了，誰也攔不住。電影裡那種端著槍掃射警員的事，不是演的，是真有人幹得出來。
到那時，別說林一峰保不住他，連林雷蒙親自出面，也只夠替他收屍。
殺一個警察，判十年起步；屠警？現場擊斃都是客氣的，法庭都不用進。
接下來幾天，灣仔警署風平浪靜，沒出什麼大案子。
零散的小事，林一峰全交給了李鷹和馮達去跑。
王一飛那邊倒是順風順水……林一峰提前遞了話，福成水渠製造廠股價崩盤那會兒，他一把抄底吃下整塊盤子。
接手後，香江政府的基建訂單立刻批了下來；借著廠子的渠道和資質，地產生意順藤摸瓜，直接鋪進了新加坡、吉隆坡、曼谷。
香江商圈裡，王一飛的名字最近常跟利嘉成並著提，底下人嘴上不說，心裡都掂量：這勢頭，怕是要壓過老龍頭了。
林一峰手頭鬆快，給瑪麗當娜挑了棟海景別墅，過戶名字寫她本人，付款流水也全走她名下帳戶，乾淨利落。
安頓好住處，又幫她開了家健身俱樂部，場地是王一飛搭的線，地段、層高、承重全按高端標準改。
會員制，只限女性；非會員連大門都摸不到。
裡面泳池恆溫，器械全是德國原裝，更衣室配香薰和私人儲物櫃，還有持證上崗的美容按摩師駐場。
明面上是給富太太們練體態、養氣質的地方，實則是個活絡關係的場子……女人熟了，男人自然繞不開。
飯局、茶敘、慈善晚宴，機會都是聊出來的。
這路子難走，好在林一峰眼下人脈已穩。
王一飛太太、馬會總經理夏志賢的夫人、林雷蒙的太太、莎蓮娜，成了首批入會的四位核心會員。
瑪麗當娜嘴甜、眼活、分寸拿捏得准，靠著這幾個人，新會員源源不斷，個個背景硬、消費高、圈子密。
……
「去吧。」
他回到自己辦公室剛坐下，門就被推開。曹里昂站在門口，站得筆直：「林Sir，您找我？」
「坐。」林一峰朝對面椅子抬了抬下巴，「昨晚的行動，你打得穩。」
曹里昂咧嘴一笑：「哪比得上您？我親眼看見您放倒十六個。」
「十七個。」
曹里昂撓撓後腦勺：「我數了兩遍，真就十六個啊……」
林一峰沒再爭，把那份晉升批文推過去：「喏，你的升職文件。恭喜，升高級警員。」
曹里昂一把抓過來，眼睛亮了：「謝謝林Sir！」說完，啪地敬了個禮。
林一峰往後一靠，盯著他看了幾秒，語氣沉下來：「出了這扇門，你喊我林Sir，我沒意見。」
「可在這屋裡……」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沒挪，「你該叫我什麼？」
曹里昂臉上的笑僵住了，腦子飛轉，突然想起李鷹上次來匯報時，腰杆一挺，脫口就是「頭兒」。他試探著開口：「頭兒？」
「嗯。」林一峰頷首，語氣鬆了些，「還不算遲鈍。」
曹里昂不笨，只是一向少說話、多做事。
在大埔警署熬了幾年，連像樣的案子都沒摸過，還是個普通警員；調來灣仔沒幾天，就撞上這場硬仗，升了職，也看清了路……跟對人，才走得遠。
前有尤輝的例子擺著，背後有人托底，和孤身硬扛，完全是兩回事。更別說，托底的是林一峰這樣的人。
他胸口一挺，聲音響亮：「頭兒，您放心！以後您指哪，我打哪……您說幹啥，我就幹啥！」
林一峰點點頭：「好好干。不會虧待你。」
「現在是高級警員，但一年之內，我保你坐上高級沙展的位置。」
「謝謝頭兒！」曹里昂聲音都發顫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
黃卓玲推門進來，叫了一聲：「頭兒。」
林一峰一怔：「阿玲？不是讓你回去休息嗎？」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頭兒，我有點事……想請您幫個忙。」
他朝曹里昂抬了抬手，曹里昂立刻起身，無聲退了出去。
「出什麼事了？」林一峰站起身。
「Rick……自從那件事之後，一直不太對勁。」
「我想請您去看看他。」
「也許只有您能拉他一把。」
林一峰臉色微沉。
電影裡，彭奕行是在槍殺余督察後徹底變了個人。這次，余督察是他親手解決的……
本以為這事不會再牽連到彭奕行，可黃卓玲這副神情，讓他心裡一緊：人可能已經繃到邊上了。
「他在哪？」
「在家。」
「帶路。」林一峰順手抄起衣架上的外套，快步往外走。
黃卓玲開車載他直奔彭奕行住處。
門一開，林一峰就看見那人蜷在客廳角落的地板上，背靠著牆，頭髮亂糟糟的，眼窩深陷，眼球布滿血絲，整個人像被抽掉了筋骨，連呼吸都沉得吃力。
完全不像當初在靶場初見時那個眼神銳利、動作乾脆的神槍手。
林一峰蹲下身，平視著他：「Rick，怎麼回事？」
彭奕行緩緩抬頭，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睡不著……胸口悶，頭疼得像要裂開。」
「壓力太大了。」林一峰側身朝黃卓玲示意一下，她點點頭，輕輕帶上門離開。
他挨著彭奕行坐在地上，沒急著說話。
「我……有壓力嗎？」
「不知道。」
「只知道……我老看見東西。」
「我殺人了。」
「槍是我先開的。」林一峰聲音平緩，語氣不重，卻穩穩壓住氣氛，「余督察是我動的手，跟你無關。」
「我知道。」彭奕行慢慢轉過頭，直視林一峰的眼睛，臉上沒一絲波瀾，「但我心裡痛快。」
林一峰背靠牆壁站著，側過臉看他：「想聽我頭一回殺人的感覺？」
「嗯。」
「那會兒對方一百號人，全衝著我來，要我的命。」
「就我一個。」
「我沒掏槍，拎的是保齡球。」
「就是咱倆去打過的那家館子，紅木球道邊上擺著的那種。」
「我塞進帆布袋裡，攥緊袋口，掄圓了砸。」
「一下、兩下、十幾下……一直砸。」
「砸到沒人再爬起來為止。」
「最後那伙人的頭兒，腦殼直接被我砸裂了，血和腦漿濺了我滿臉。」
「可我手沒抖，心也沒跳快半拍。」
「你猜為啥？」
「為啥？」彭奕行喉結動了動，目光沒移開。
林一峰抬手，在他肩上輕輕一按：「因為我不砸死他們，躺下的就是我。」頓了頓，又說，「你那兩槍要是再晚一秒，倒下的就是我。」
「不會。」彭奕行盯著他，語速很慢，「你比我快一秒。」
「那下次再比？」
「下一次？」彭奕行怔了一下。
「對，下一次。」林一峰說得輕，但每個字都落得實。
彭奕行眼底那層灰濛濛的霧，終於裂開一道縫，透出點光來。
「好，下次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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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峰看著他走遠，肩膀才真正松下來。
剛才那一瞬，彭奕行已經踩到了懸崖邊上……眼神發空，呼吸變淺，手指無意識摳著掌心，整個人像繃到極限的弓弦。
幸虧林一峰早摸清他的反應節奏，幾句反問、幾段舊事，順勢把情緒引向出口，沒讓它往歪處炸。
真要是炸了，誰也攔不住。電影裡那種端著槍掃射警員的事，不是演的，是真有人幹得出來。
到那時，別說林一峰保不住他，連林雷蒙親自出面，也只夠替他收屍。
殺一個警察，判十年起步；屠警？現場擊斃都是客氣的，法庭都不用進。
接下來幾天，灣仔警署風平浪靜，沒出什麼大案子。
零散的小事，林一峰全交給了李鷹和馮達去跑。
王一飛那邊倒是順風順水……林一峰提前遞了話，福成水渠製造廠股價崩盤那會兒，他一把抄底吃下整塊盤子。
接手後，香江政府的基建訂單立刻批了下來；借著廠子的渠道和資質，地產生意順藤摸瓜，直接鋪進了新加坡、吉隆坡、曼谷。
香江商圈裡，王一飛的名字最近常跟利嘉成並著提，底下人嘴上不說，心裡都掂量：這勢頭，怕是要壓過老龍頭了。
林一峰手頭鬆快，給瑪麗當娜挑了棟海景別墅，過戶名字寫她本人，付款流水也全走她名下帳戶，乾淨利落。
安頓好住處，又幫她開了家健身俱樂部，場地是王一飛搭的線，地段、層高、承重全按高端標準改。
會員制，只限女性；非會員連大門都摸不到。
裡面泳池恆溫，器械全是德國原裝，更衣室配香薰和私人儲物櫃，還有持證上崗的美容按摩師駐場。
明面上是給富太太們練體態、養氣質的地方，實則是個活絡關係的場子……女人熟了，男人自然繞不開。
飯局、茶敘、慈善晚宴，機會都是聊出來的。
這路子難走，好在林一峰眼下人脈已穩。
王一飛太太、馬會總經理夏志賢的夫人、林雷蒙的太太、莎蓮娜，成了首批入會的四位核心會員。
瑪麗當娜嘴甜、眼活、分寸拿捏得准，靠著這幾個人，新會員源源不斷，個個背景硬、消費高、圈子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