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強索悍將
「嘶……」
林一峰一手插進她發間，另一隻手不動聲色扶了下桌沿，吸了口氣。
這女人，真不是蓋的。
半小時後。
「呼……」林一峰仰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皮垂下，神情鬆弛。
「咳……咳咳！」瑪麗當娜抬手按住喉頭，連咳幾聲，指尖抹過額角的汗，抬眼望向林一峰：「現在，你肯替我哥哥守這個秘密了？」
林一峰睜開眼，目光平直：「你以為瞞著，他就能活？」
瑪麗當娜眉心一跳：「你什麼意思？」
「你哥每次從老闆貨里抽走一批，賣出去。次數多了，傻子也該嗅出味兒來了。」
「毒販最恨內鬼……尤其還是自己人。查出來，他怎麼死，你想過沒有？」
瑪麗當娜臉一下白了，嘴唇微張，沒出聲。
林一峰身子前傾，手肘支在膝上：「倒有個法子能保他命，就看你敢不敢試。」
「什麼法子？」她脫口而出。
「他手裡攥著羅茂森下次交貨的時間、地點。只要他轉頭幫警方，我兜得住他。」
「做線人？」瑪麗當娜喉頭一緊。
羅茂森要是知道毒蛇炳反水，絕不會留他喘氣。那瘋子收拾叛徒，向來是剁手指、灌水泥、扔海里……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林一峰沒等她接話，繼續道：「我把這夥人端了，他自然就安全了。」
頓了頓，又補一句：「事成之後，錢我來出，夠你們回老家安頓下來。」
瑪麗當娜盯著桌面，沒說話。
林一峰忽地俯身，聲音壓得極低，貼著她耳廓：「成與不成，一句話……事了之後，你陪我一天一夜。」
她猛地抬眼。
林一峰直起身，神色如常，像剛才那句根本沒說過。
她反倒鬆了口氣。
這人從頭到尾就沒裝過好人：車裡動手動腳，審訊室逼她簽字畫押，眼神里全是算計。若他突然大義凜然白幫忙，她才真要起疑。可他開口要價……反倒像真打算辦事。
林一峰低頭看了眼表：「兩點整。我三點下班。你還有三小時。」
「想通了，讓人來找我。」
「順帶提醒你一句……三小時一到，控告書就遞上去：藏毒、販毒，鐵證都在。」
門關上，腳步聲遠去。
瑪麗當娜坐在原地，手指無意識摳著椅子扶手邊沿。
一邊是毒蛇炳的命，一邊是自己……哪頭輕，哪頭重，她心裡早有桿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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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界北區，大埔警署。
高級督察辦公室。
門被「砰」一聲撞開。尤輝衝進來，領帶歪斜，左眼青了一塊。
畢文沾正和下屬交代案情，見狀只得擺擺手：「先撤，回頭再談。」
下屬識趣退走，順手帶上門。
畢文沾起身，把門合嚴實，才問：「又怎麼了？」
「不是讓你跟曹里昂一起去抓那個女的？」
「人呢？怎麼就你們倆空手回來？」
「連個女人都摁不住？」
「畢Sir……」曹里昂剛開口。
「閉嘴。」尤輝一揮手截斷，「就為這事來的。」
他指著曹里昂，聲音發緊：「人被人截了。這廢物不頂事，還害我挨了頓狠的。」
畢文沾皺眉：「誰幹的？敢動我的案子？」
「提你名字？」尤輝冷笑，「不提還好，一報你名號，對方下手更重。」
「到底誰？」
「灣仔重案組，林一峰。」
「撂下話……有本事，去灣仔找他要人。」
畢文沾眼皮一跳。
林一峰……這名字最近在警隊響得刺耳。離島麵粉案、朱滔案、雲灣水箱屍案牽出的馬會二十億劫案、置業集團炸彈勒索、王一飛綁架、君度酒店恐襲綁票……件件都是硬骨頭，偏他全啃下來了。
香江警員未必都見過他，但沒人沒聽過他破的案子。
畢文沾沉默兩秒，手指慢慢敲了敲桌面。
林一峰破獲一連串特大要案，前後不過十個月。
畢文沾身為高級督察，心裡清楚得很……這人不是普通能耐，是真扎手。
尤輝？壓根兒不在一個量級上。
再說最近那樁事：林一峰在鑑證科辦公室當眾推搡張光zu，動作不小，言語更硬。可總區總警司王炳耀沒半點含糊，表面停職三個月，實則半個月不到就解了禁令，連個正式復職通知都沒走完流程。
這事明擺著：警隊上下，沒人真敢動他。
瑪麗當娜那案子，本是大埔警署盯了快兩個月的活兒，結果被林一峰截了胡；尤輝也在交鋒里栽了跟頭，鼻青臉腫地回來，話都說不利索。
但畢文沾沒打算碰這個釘子。
不是林一峰惹了他，是他自己不願去惹林一峰。
他比林一峰高一級，可警署里的分量、上面的風向、甚至茶水間裡那幾句話的輕重……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他五十有六，干到高級督察，再熬也升不動了；林一峰才二十六，肩章剛掛上督察銜，已把三宗懸了五年的命案連根拔起。
就算真鬧到警務處，道理在哪先放一邊……上頭選誰站隊，早就有數。
畢文沾幹了三十八年警察，這點門道，閉著眼都能摸清。
「阿輝，人被林一峰帶走了，這事就到此為止。」他拍了拍尤輝肩膀，語氣緩，「你先歇兩天，把傷養好。」
「等你回來，我給你另挑個案子，穩當，好立功。」
尤輝眼皮一抬，冷笑：「沾叔，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被人當面踩進泥里，你連句硬話都不替我說？」
「阿輝，這水比你想的深。」
「沾叔，我爸在世時怎麼待你的，你記不記得？」尤輝直接打斷，「沒有他，你能坐上今天這位置？」
畢文沾嘆口氣，手指按了按太陽穴：「你爸照拂我，我沒忘；這些年，我也一直把你當親侄子帶。」
「照你娘。」
「……你這是罵我？」
「你真當我傻？跟了你十一年，沙展還是沙展……照顧？照顧得連個副督察影子都見不著！」
「是你自己不上路！」畢文沾聲音沉下來，「查案躲後頭，開會打瞌睡，出了事甩鍋比誰都快。」
「上回西環掃毒，槍口頂著你腦門，你尿濕了整條褲襠……全署都知道，我拿什麼抬你？」
「嚷這麼大聲幹啥？」
「現在連掃地阿嬸都聽見了。」
「那你說，我還能咋辦？」
「找林一峰討回來？」
「你是高級督察，他是督察……你還怕他？」
「怕？我是丟不起這個人！」尤輝一拳砸在桌沿，「他讓我喊他sir！從頭到尾，像訓新丁一樣訓我！」
「你要真念我爸的情，就替我扳回這一局……也算對得起他當年幫你扛過的那些事。」
畢文沾盯著天花板，足足五秒，才伸手抄起衣架上的西裝外套。
「你幹啥去？」
「灣仔警署。」
「……難不成真去給我爸燒紙？」
「燒紙？我怕他半夜爬起來抽我。」畢文沾扯了扯領帶，「走吧。」
半小時後，三人車停在灣仔警署門口。
「鐺鐺鐺。」李鷹敲了兩下門，「頭兒，畢sir到了。」
林一峰正翻卷宗，聞言抬眼一笑：「請進來。」
李鷹應聲退開。
片刻，畢文沾獨自進了辦公室。尤輝和曹里昂被留在門外，連茶水都沒人端一杯。
「畢sir。」林一峰起身，伸出手。
畢文沾握了握，落座便問：「聽說瑪麗當娜落你手裡了？」
「嗯。」
「她牽涉一宗謀殺案，我們大埔追了挺久。人，能不能移交過來？」
「不能。」林一峰搖頭，「她背後是一條跨境販毒鏈，涉案金額和層級，遠超謀殺案。人，我得留著。」
「不過案子結了，功勞簿上，給你劃一筆。」
畢文沾指尖一頓：「真的？」
「真的。」林一峰頓了頓，「但我有個條件。」
「說。」
「曹里昂，調灣仔。」
畢文沾眉心一跳。他早知道曹里昂能打、敢拼、腦子活，大埔缺的就是這種人。
林一峰一手插進她發間，另一隻手不動聲色扶了下桌沿，吸了口氣。
這女人，真不是蓋的。
半小時後。
「呼……」林一峰仰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皮垂下，神情鬆弛。
「咳……咳咳！」瑪麗當娜抬手按住喉頭，連咳幾聲，指尖抹過額角的汗，抬眼望向林一峰：「現在，你肯替我哥哥守這個秘密了？」
林一峰睜開眼，目光平直：「你以為瞞著，他就能活？」
瑪麗當娜眉心一跳：「你什麼意思？」
「你哥每次從老闆貨里抽走一批，賣出去。次數多了，傻子也該嗅出味兒來了。」
「毒販最恨內鬼……尤其還是自己人。查出來，他怎麼死，你想過沒有？」
瑪麗當娜臉一下白了，嘴唇微張，沒出聲。
林一峰身子前傾，手肘支在膝上：「倒有個法子能保他命，就看你敢不敢試。」
「什麼法子？」她脫口而出。
「他手裡攥著羅茂森下次交貨的時間、地點。只要他轉頭幫警方，我兜得住他。」
「做線人？」瑪麗當娜喉頭一緊。
羅茂森要是知道毒蛇炳反水，絕不會留他喘氣。那瘋子收拾叛徒，向來是剁手指、灌水泥、扔海里……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林一峰沒等她接話，繼續道：「我把這夥人端了，他自然就安全了。」
頓了頓，又補一句：「事成之後，錢我來出，夠你們回老家安頓下來。」
瑪麗當娜盯著桌面，沒說話。
林一峰忽地俯身，聲音壓得極低，貼著她耳廓：「成與不成，一句話……事了之後，你陪我一天一夜。」
她猛地抬眼。
林一峰直起身，神色如常，像剛才那句根本沒說過。
她反倒鬆了口氣。
這人從頭到尾就沒裝過好人：車裡動手動腳，審訊室逼她簽字畫押，眼神里全是算計。若他突然大義凜然白幫忙，她才真要起疑。可他開口要價……反倒像真打算辦事。
林一峰低頭看了眼表：「兩點整。我三點下班。你還有三小時。」
「想通了，讓人來找我。」
「順帶提醒你一句……三小時一到，控告書就遞上去：藏毒、販毒，鐵證都在。」
門關上，腳步聲遠去。
瑪麗當娜坐在原地，手指無意識摳著椅子扶手邊沿。
一邊是毒蛇炳的命，一邊是自己……哪頭輕，哪頭重，她心裡早有桿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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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界北區，大埔警署。
高級督察辦公室。
門被「砰」一聲撞開。尤輝衝進來，領帶歪斜，左眼青了一塊。
畢文沾正和下屬交代案情，見狀只得擺擺手：「先撤，回頭再談。」
下屬識趣退走，順手帶上門。
畢文沾起身，把門合嚴實，才問：「又怎麼了？」
「不是讓你跟曹里昂一起去抓那個女的？」
「人呢？怎麼就你們倆空手回來？」
「連個女人都摁不住？」
「畢Sir……」曹里昂剛開口。
「閉嘴。」尤輝一揮手截斷，「就為這事來的。」
他指著曹里昂，聲音發緊：「人被人截了。這廢物不頂事，還害我挨了頓狠的。」
畢文沾皺眉：「誰幹的？敢動我的案子？」
「提你名字？」尤輝冷笑，「不提還好，一報你名號，對方下手更重。」
「到底誰？」
「灣仔重案組，林一峰。」
「撂下話……有本事，去灣仔找他要人。」
畢文沾眼皮一跳。
林一峰……這名字最近在警隊響得刺耳。離島麵粉案、朱滔案、雲灣水箱屍案牽出的馬會二十億劫案、置業集團炸彈勒索、王一飛綁架、君度酒店恐襲綁票……件件都是硬骨頭，偏他全啃下來了。
香江警員未必都見過他，但沒人沒聽過他破的案子。
畢文沾沉默兩秒，手指慢慢敲了敲桌面。
林一峰破獲一連串特大要案，前後不過十個月。
畢文沾身為高級督察，心裡清楚得很……這人不是普通能耐，是真扎手。
尤輝？壓根兒不在一個量級上。
再說最近那樁事：林一峰在鑑證科辦公室當眾推搡張光zu，動作不小，言語更硬。可總區總警司王炳耀沒半點含糊，表面停職三個月，實則半個月不到就解了禁令，連個正式復職通知都沒走完流程。
這事明擺著：警隊上下，沒人真敢動他。
瑪麗當娜那案子，本是大埔警署盯了快兩個月的活兒，結果被林一峰截了胡；尤輝也在交鋒里栽了跟頭，鼻青臉腫地回來，話都說不利索。
但畢文沾沒打算碰這個釘子。
不是林一峰惹了他，是他自己不願去惹林一峰。
他比林一峰高一級，可警署里的分量、上面的風向、甚至茶水間裡那幾句話的輕重……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他五十有六，干到高級督察，再熬也升不動了；林一峰才二十六，肩章剛掛上督察銜，已把三宗懸了五年的命案連根拔起。
就算真鬧到警務處，道理在哪先放一邊……上頭選誰站隊，早就有數。
畢文沾幹了三十八年警察，這點門道，閉著眼都能摸清。
「阿輝，人被林一峰帶走了，這事就到此為止。」他拍了拍尤輝肩膀，語氣緩，「你先歇兩天，把傷養好。」
「等你回來，我給你另挑個案子，穩當，好立功。」
尤輝眼皮一抬，冷笑：「沾叔，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被人當面踩進泥里，你連句硬話都不替我說？」
「阿輝，這水比你想的深。」
「沾叔，我爸在世時怎麼待你的，你記不記得？」尤輝直接打斷，「沒有他，你能坐上今天這位置？」
畢文沾嘆口氣，手指按了按太陽穴：「你爸照拂我，我沒忘；這些年，我也一直把你當親侄子帶。」
「照你娘。」
「……你這是罵我？」
「你真當我傻？跟了你十一年，沙展還是沙展……照顧？照顧得連個副督察影子都見不著！」
「是你自己不上路！」畢文沾聲音沉下來，「查案躲後頭，開會打瞌睡，出了事甩鍋比誰都快。」
「上回西環掃毒，槍口頂著你腦門，你尿濕了整條褲襠……全署都知道，我拿什麼抬你？」
「嚷這麼大聲幹啥？」
「現在連掃地阿嬸都聽見了。」
「那你說，我還能咋辦？」
「找林一峰討回來？」
「你是高級督察，他是督察……你還怕他？」
「怕？我是丟不起這個人！」尤輝一拳砸在桌沿，「他讓我喊他sir！從頭到尾，像訓新丁一樣訓我！」
「你要真念我爸的情，就替我扳回這一局……也算對得起他當年幫你扛過的那些事。」
畢文沾盯著天花板，足足五秒，才伸手抄起衣架上的西裝外套。
「你幹啥去？」
「灣仔警署。」
「……難不成真去給我爸燒紙？」
「燒紙？我怕他半夜爬起來抽我。」畢文沾扯了扯領帶，「走吧。」
半小時後，三人車停在灣仔警署門口。
「鐺鐺鐺。」李鷹敲了兩下門，「頭兒，畢sir到了。」
林一峰正翻卷宗，聞言抬眼一笑：「請進來。」
李鷹應聲退開。
片刻，畢文沾獨自進了辦公室。尤輝和曹里昂被留在門外，連茶水都沒人端一杯。
「畢sir。」林一峰起身，伸出手。
畢文沾握了握，落座便問：「聽說瑪麗當娜落你手裡了？」
「嗯。」
「她牽涉一宗謀殺案，我們大埔追了挺久。人，能不能移交過來？」
「不能。」林一峰搖頭，「她背後是一條跨境販毒鏈，涉案金額和層級，遠超謀殺案。人，我得留著。」
「不過案子結了，功勞簿上，給你劃一筆。」
畢文沾指尖一頓：「真的？」
「真的。」林一峰頓了頓，「但我有個條件。」
「說。」
「曹里昂，調灣仔。」
畢文沾眉心一跳。他早知道曹里昂能打、敢拼、腦子活，大埔缺的就是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