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前夫夜裡歸來
男人開口時刻意壓低了嗓音，蘇青青還是覺得耳熟。
她彎腰穿過牆洞，抱著布袋進入運輸隊後院。
院裡停著幾輛舊貨車，南門就在斜對面。
身後的木板重新合上。
馬六的叫罵被擋在牆後，巡查人員也沒有追進來。
蘇青青走到南門附近，腳步慢了下來。
方才靠近那個男人時，她聞到菸草混著機油的氣味。
霍戰北常年跟機器打交道，工作服上總沾著這兩種味道。
他以前很少抽菸，碰到設計難題才會點一支。
省機械研究院發的煙和縣裡不同，味道偏重，她記得很清楚。
可霍戰北沒有理由出現在老車站。
蘇青青回頭看去，後院空蕩蕩的。
牆洞旁沒有人影，連那塊木板也恢復原位。
運輸隊的門衛聽見動靜，提著手電出來：
「誰在院裡？」
「我從後巷繞錯路，準備從南門出去。」
門衛照過她懷裡的布袋，神情警覺：
「後院牆上沒有正門，你怎麼進來的？」
蘇青青從口袋裡拿出兩毛錢：
「我來找人買舊布，遇見巡查隊，慌亂中翻進來了。」
「給您添了麻煩，這兩毛錢算補牆錢。」
門衛沒有收錢，只把側門打開：
「趕緊走。老車站那幫人三天兩頭鬧事，下回別往那裡鑽。」
蘇青青回到家屬院時，東屋沒有亮燈。
王主任正在院門口收晾曬的床單，看見她抱著布袋，隨口開口：
「戰北今晚在研究所值班，說是新機器試運轉，可能要忙到天亮。」
「你也別總熬著，縫紉機踩到半夜，東屋都能聽見。」
「他什麼時候去的研究所？」
「吃過晚飯就走了，七點不到。」
蘇青青沒有繼續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去夜市時已經七點半。
研究所到老車站，騎車至少二十分鐘。
若霍戰北中途離開，時間勉強夠。
可研究所試運轉需要技術負責人盯著，他未必走得開。
進屋後，她先檢查買回的布。
兩塊府綢都在，滌棉也沒有丟。
袋子底部還多了一把木扣。
木扣用報紙包著，外面繫著一道細繩。
她記得自己買的扣子裝在上衣口袋裡。
這一把不是她的。
南河縣很少能看到這份內部報紙。
蘇青青把紙攤開，裡面沒有留言。
木扣是深棕色，正好能配她準備做的藏藍外套。
第二天上午，她帶著樣衣圖去了縣農機研究所。
門衛聽說她找霍戰北，翻了翻值班表：
「霍工昨晚一直在試驗車間。」
「凌晨三點機器出了問題，他跟維修組忙到七點，這會兒正在宿舍補覺。」
「他中間離開過嗎？」
「怎麼可能離開？試驗車間十幾個人都在，停機要他簽字。」
門衛說完，又多看了蘇青青兩眼：
「你是他家屬吧？宿舍在後面，我讓人帶你過去。」
「已經離婚了。」
「我來問研究所有沒有處理的包裝布和廢紙板，做衣服打版能用。」
門衛露出幾分尷尬，趕忙叫來後勤科的人。
後勤倉庫里真有一批包裝紙板。
布料屬於生產物資，不能私自處理，廢紙板卻可以按斤賣。
蘇青青買了十斤硬紙板，又在倉庫門口碰到霍戰北。
他剛從宿舍出來，身上換了件乾淨襯衫，
眼底透著熬夜後的倦意。
「王主任說你昨晚出門了。」
蘇青青看向他的手。
右手虎口沒有傷，袖口也乾淨。
暗巷裡的男人抓過木棍，手背曾擦到木箱，按理會留下痕跡。
「我去買輔料，已經處理好了。」
霍戰北看見她手裡的硬紙板：
「後勤庫每個月會清一批廢料。」
「你需要什麼，可以按手續買，不必去來路複雜的地方。」
「你怎麼會提到來路複雜的地方？」
「你昨晚抱回去的布沒有百貨商店標籤。」
「老車站有人賣殘次布，研究所的工人去過，被巡查隊帶回來批評。」
這個解釋說得通。
蘇青青取出那張省機械研究院的報紙：
「這份報紙包著一把木扣，放在我的布袋裡。」
「南河縣能拿到這份報紙的人不多。」
霍戰北接過報紙看了日期：
「研究所技術科訂了三份，宿舍也有人拿來墊箱子。」
「你想問什麼？」
「昨晚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霍戰北抬頭看她：
「門衛已經告訴你，我整晚都在試驗車間。」
「我只聽你的回答。」
「不是。」
他答得很快，沒有多作解釋。
後勤科的人推著板車從兩人中間經過。
霍戰北幫蘇青青把紙板捆好，搬到自行車后座。
蘇青青留意到他的左手腕。
襯衫袖口下壓著一條新包紮的白紗布，只露出很窄的一段。
「手怎麼傷的？」
「拆機器時擦到了。」
「幾點？」
「凌晨三點左右。」
霍戰北把繩子打結，退開一步：
「紙板太寬，騎車時別走快。」
「你身體不舒服，今天最好少幹些活。」
蘇青青扶住車把：
「你又沒看過我的檢查單，怎麼認定我身體不好？」
霍戰北沒馬上接話：
「半夜摔了水盆，第二天還去醫院複查，這已經夠判斷。」
他沒有問檢驗結果，也沒提窗台上的紅糖。
蘇青青騎車離開研究所，心裡的疑問仍沒有答案。
夜裡的男人身高和霍戰北相近，氣味也熟悉。
可門衛和值班工人都能證明霍戰北沒有離開。
那張報紙不算稀罕，研究所不少人都能拿到。
她回家後忙著裁製交流會的樣衣，
直到傍晚，才發現洗過的貼身衣物不見了。
昨夜她用毛巾包著，洗淨後晾在西屋後窗。
今天風大，竹竿上的夾子掉了一個。
她找遍窗下，沒有找到。
院牆另一側就是東屋的小陽台。
蘇青青繞過去，一隻牛皮紙袋放在東屋窗台上，
裡面裝著她丟失的衣物，已經疊好。
紙袋旁壓著一張字條：
「風吹過來的，未碰。用竹夾取下。」
字跡端正，不是霍戰北平日寫工程記錄時的字體。
蘇青青抬頭看向東屋。
陽台上多出一根新晾衣繩，上面掛著一條寬大的男式花褲衩。
顏色紅綠相間，怎麼看都不像霍戰北會穿的東西。
東屋門內傳來收拾箱子的動靜。
蘇青青走過去敲門。
房門打開，一個從未見過的高大男人探出頭。
他穿著運輸隊的藍背心，右手背有一道新擦傷，
身上殘留著菸草和機油味。
男人看見她，先朝隔壁西屋看了一眼：
「你就是蘇青青？霍工昨晚沒回來。」
「這幾天我跟他合住，你找他有事？」
她彎腰穿過牆洞，抱著布袋進入運輸隊後院。
院裡停著幾輛舊貨車，南門就在斜對面。
身後的木板重新合上。
馬六的叫罵被擋在牆後，巡查人員也沒有追進來。
蘇青青走到南門附近，腳步慢了下來。
方才靠近那個男人時，她聞到菸草混著機油的氣味。
霍戰北常年跟機器打交道，工作服上總沾著這兩種味道。
他以前很少抽菸，碰到設計難題才會點一支。
省機械研究院發的煙和縣裡不同，味道偏重，她記得很清楚。
可霍戰北沒有理由出現在老車站。
蘇青青回頭看去，後院空蕩蕩的。
牆洞旁沒有人影，連那塊木板也恢復原位。
運輸隊的門衛聽見動靜，提著手電出來：
「誰在院裡？」
「我從後巷繞錯路，準備從南門出去。」
門衛照過她懷裡的布袋，神情警覺：
「後院牆上沒有正門，你怎麼進來的？」
蘇青青從口袋裡拿出兩毛錢：
「我來找人買舊布，遇見巡查隊，慌亂中翻進來了。」
「給您添了麻煩，這兩毛錢算補牆錢。」
門衛沒有收錢，只把側門打開：
「趕緊走。老車站那幫人三天兩頭鬧事，下回別往那裡鑽。」
蘇青青回到家屬院時，東屋沒有亮燈。
王主任正在院門口收晾曬的床單，看見她抱著布袋，隨口開口：
「戰北今晚在研究所值班，說是新機器試運轉，可能要忙到天亮。」
「你也別總熬著，縫紉機踩到半夜，東屋都能聽見。」
「他什麼時候去的研究所？」
「吃過晚飯就走了，七點不到。」
蘇青青沒有繼續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去夜市時已經七點半。
研究所到老車站，騎車至少二十分鐘。
若霍戰北中途離開，時間勉強夠。
可研究所試運轉需要技術負責人盯著，他未必走得開。
進屋後，她先檢查買回的布。
兩塊府綢都在，滌棉也沒有丟。
袋子底部還多了一把木扣。
木扣用報紙包著，外面繫著一道細繩。
她記得自己買的扣子裝在上衣口袋裡。
這一把不是她的。
南河縣很少能看到這份內部報紙。
蘇青青把紙攤開，裡面沒有留言。
木扣是深棕色，正好能配她準備做的藏藍外套。
第二天上午，她帶著樣衣圖去了縣農機研究所。
門衛聽說她找霍戰北，翻了翻值班表：
「霍工昨晚一直在試驗車間。」
「凌晨三點機器出了問題，他跟維修組忙到七點，這會兒正在宿舍補覺。」
「他中間離開過嗎？」
「怎麼可能離開？試驗車間十幾個人都在，停機要他簽字。」
門衛說完，又多看了蘇青青兩眼：
「你是他家屬吧？宿舍在後面，我讓人帶你過去。」
「已經離婚了。」
「我來問研究所有沒有處理的包裝布和廢紙板，做衣服打版能用。」
門衛露出幾分尷尬，趕忙叫來後勤科的人。
後勤倉庫里真有一批包裝紙板。
布料屬於生產物資，不能私自處理，廢紙板卻可以按斤賣。
蘇青青買了十斤硬紙板，又在倉庫門口碰到霍戰北。
他剛從宿舍出來，身上換了件乾淨襯衫，
眼底透著熬夜後的倦意。
「王主任說你昨晚出門了。」
蘇青青看向他的手。
右手虎口沒有傷，袖口也乾淨。
暗巷裡的男人抓過木棍，手背曾擦到木箱，按理會留下痕跡。
「我去買輔料，已經處理好了。」
霍戰北看見她手裡的硬紙板：
「後勤庫每個月會清一批廢料。」
「你需要什麼，可以按手續買，不必去來路複雜的地方。」
「你怎麼會提到來路複雜的地方？」
「你昨晚抱回去的布沒有百貨商店標籤。」
「老車站有人賣殘次布，研究所的工人去過，被巡查隊帶回來批評。」
這個解釋說得通。
蘇青青取出那張省機械研究院的報紙：
「這份報紙包著一把木扣，放在我的布袋裡。」
「南河縣能拿到這份報紙的人不多。」
霍戰北接過報紙看了日期：
「研究所技術科訂了三份，宿舍也有人拿來墊箱子。」
「你想問什麼？」
「昨晚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霍戰北抬頭看她：
「門衛已經告訴你，我整晚都在試驗車間。」
「我只聽你的回答。」
「不是。」
他答得很快，沒有多作解釋。
後勤科的人推著板車從兩人中間經過。
霍戰北幫蘇青青把紙板捆好，搬到自行車后座。
蘇青青留意到他的左手腕。
襯衫袖口下壓著一條新包紮的白紗布，只露出很窄的一段。
「手怎麼傷的？」
「拆機器時擦到了。」
「幾點？」
「凌晨三點左右。」
霍戰北把繩子打結，退開一步：
「紙板太寬，騎車時別走快。」
「你身體不舒服，今天最好少幹些活。」
蘇青青扶住車把：
「你又沒看過我的檢查單，怎麼認定我身體不好？」
霍戰北沒馬上接話：
「半夜摔了水盆，第二天還去醫院複查，這已經夠判斷。」
他沒有問檢驗結果，也沒提窗台上的紅糖。
蘇青青騎車離開研究所，心裡的疑問仍沒有答案。
夜裡的男人身高和霍戰北相近，氣味也熟悉。
可門衛和值班工人都能證明霍戰北沒有離開。
那張報紙不算稀罕，研究所不少人都能拿到。
她回家後忙著裁製交流會的樣衣，
直到傍晚，才發現洗過的貼身衣物不見了。
昨夜她用毛巾包著，洗淨後晾在西屋後窗。
今天風大，竹竿上的夾子掉了一個。
她找遍窗下，沒有找到。
院牆另一側就是東屋的小陽台。
蘇青青繞過去，一隻牛皮紙袋放在東屋窗台上，
裡面裝著她丟失的衣物，已經疊好。
紙袋旁壓著一張字條：
「風吹過來的，未碰。用竹夾取下。」
字跡端正，不是霍戰北平日寫工程記錄時的字體。
蘇青青抬頭看向東屋。
陽台上多出一根新晾衣繩，上面掛著一條寬大的男式花褲衩。
顏色紅綠相間，怎麼看都不像霍戰北會穿的東西。
東屋門內傳來收拾箱子的動靜。
蘇青青走過去敲門。
房門打開，一個從未見過的高大男人探出頭。
他穿著運輸隊的藍背心，右手背有一道新擦傷，
身上殘留著菸草和機油味。
男人看見她，先朝隔壁西屋看了一眼：
「你就是蘇青青？霍工昨晚沒回來。」
「這幾天我跟他合住，你找他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