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孕信藏不住
蘇青青手裡的劃粉停在布面上。
原主的月事向來准，最近一次卻已經是四十多天前。
辦離婚手續前，她發過高燒，整日昏沉，根本沒有留意這件事。
劉嫂見她沒回答，便明白了幾分。
「你先別熬夜做衣服，明早去衛生所問問。」
「要真有了，前三個月得當心。」
「事情沒弄清前，別告訴別人。」
「我又不拿人家的私事當閒話。」
劉嫂把燉魚端回自己家。
「裙子少做一晚也不會跑。你先睡，有事敲我家的窗。」
門關上後，蘇青青坐在床沿算了許久。
她與霍戰北分房睡了大半年，
可離婚前一個多月，霍戰北從省城回來過一次。
那晚兩人因為是否隨調發生爭執。
她不願離開南河縣，霍戰北覺得長期分居沒有意義。
爭執結束後，關係卻有過短暫緩和。
若真懷孕，月份正好對得上。
第二天一早，蘇青青用布包裝好證件，獨自去了縣醫院。
婦產科門外坐著不少人。
有人由婆婆陪著，也有人扶著肚子等檢查。
她排到十點，才拿到檢驗結果。
醫生看過單子，又詢問了日期：
「已經懷孕六周左右。」
「最近有沒有腹痛、出血，或者幹活太累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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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有些噁心，沒有出血。」
「我靠踩縫紉機掙錢，每天要坐很久。」
「坐著問題不大，別搬重物，也別連續熬夜。」
「你身體底子偏弱，前陣子發燒用過什麼藥，記得回去查清楚。」
「半個月後再來複查。」
醫生準備填寫家庭情況，出聲問：
「丈夫叫什麼名字，在哪個單位？」
蘇青青握著檢驗單：
「我們昨天剛辦完離婚。」
醫生抬頭看她，停了一會兒才把表格收回去。
「那你回去跟對方談談。」
「孩子留不留，需要儘早考慮。」
「無論怎麼決定，都不能拿身體賭氣。」
蘇青青把檢驗單折好，放進布包最裡面。
從醫院出來時，街上剛過午飯時間。
她沒有回家，先去了趟百貨商店，把昨晚改好的四條裙子交給秦主任。
四名交過定金的顧客當場試衣。
有人腰部需要再放半寸，有人袖口略長。
蘇青青借商店的機器改好，四條裙子全賣了出去。
秦主任結清十塊手工費，又把餘下七條交給她：
「下周有個縣裡舉辦的商品交流會，外地客商會來。」
「你若能做兩件新樣式，我可以擺在櫃檯上試賣。」
「料子由商店出，賣掉後再算工錢。」
蘇青青接下活，回家後卻沒有馬上開工。
她先煮了一碗麵，又躺了半個小時，等噁心減輕才坐到裁衣桌前。
懷孕的事該不該告訴霍戰北，她還沒想好。
兩人離婚不是因為第三個人，也沒有鬧到互相記恨。
他們只是一次次在生活安排上爭執。
霍戰北常年在外，原主不願隨調，又受張桂花挑撥，
總認定霍家看不起她。
如今孩子出現，
把已經辦完的離婚重新扯出一根線。
傍晚，霍戰北來敲門。
蘇青青把檢驗單塞進布料下面，起身開門。
「東屋的水管漏了，維修師傅要從你這邊檢查總閥。」
霍戰北站在門外，並沒有進屋。
「王主任已經過來，你若不方便，他們明天再修。」
王主任從院門外領著師傅進來：
「總閥在你家灶台後面，只關十分鐘。」
「戰北屋裡的管子年頭太久，再拖下去會淹地板。」
蘇青青讓開門口。
維修師傅檢查水管時，霍戰北站在院裡。
桌上的布料被風吹動，壓在下面的檢驗單露出一個角。
蘇青青回頭看見，快步過去把紙收進抽屜。
霍戰北隔著窗戶，只看到縣醫院幾個字：
「你病了？」
「胃不舒服，開了點藥。」
「醫生怎麼說？」
「按時吃飯，少熬夜。」
霍戰北沒有再問。
他從行李袋裡拿出一隻鋁飯盒，放到窗台上：
「研究所食堂多打了一份小米粥。」
「沒人吃，放到明早也會壞。」
蘇青青想退回去，
維修師傅已經從東屋喊他過去扶水管。
霍戰北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飯盒裡的粥還熱著，聞不到油味。
她吃了半碗，胃裡安穩許多。
夜裡十點，七條裙子還剩最後一條。
蘇青青記著醫生的叮囑，收起剪刀準備睡覺。
她剛站起來，小腹傳來一陣墜脹。
這種感覺不重，卻讓她不敢亂動。
她在床邊坐了片刻，等不適減退才去洗漱。
換衣服時，她發現貼身衣物上沾了褐色痕跡。
醫生上午問過有沒有出血。
蘇青青拿著衣物去了灶台旁，想先洗乾淨再去找劉嫂。
搪瓷盆碰到凳腿，摔在地上，水灑了半屋。
隔壁很快傳來敲牆聲：
「蘇青青，出什麼事了？」
霍戰北披著外套來到門前，敲了兩次門。
她把弄髒的衣物壓進盆底，又拿毛巾蓋住：
「水盆打翻了，我自己能收拾。」
霍戰北沒有離開：
「你的聲音不對。開門，我去叫醫生。」
「只是月事來了，肚子不舒服。」
「你一個前夫守在門外，別人聽見更說不清。」
院子裡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霍戰北的腳步聲離開門口。
蘇青青換好衣服，準備去找劉嫂。
剛拉開門，便看見窗台上放著一袋紅糖。
下面壓著衛生所夜間值班醫生的地址。
霍戰北的東屋已經熄了燈。
劉嫂陪她去了衛生所。
值班醫生檢查後，讓她臥床休息，明早再去縣醫院複查。
回來的路上，劉嫂不許她再碰縫紉機：
「你缺錢也不能這樣干。」
「商店供料只能做樣衣，家裡這些零碎單子還得自己找布。」
「百貨商店要票，零售布又貴，你掙的工錢全搭進去也不夠。」
蘇青青出聲問：「縣裡哪裡能買到便宜的零頭布？」
劉嫂左右看過，貼近她耳邊：
「老車站後面有個夜市，紡織廠的殘次布、倉庫尾料都有人賣。」
「那地方沒人敢擺到明處。」
「你真要去，明晚八點到廢票房後門，找一個戴藍帽子的男人。」
原主的月事向來准，最近一次卻已經是四十多天前。
辦離婚手續前，她發過高燒，整日昏沉，根本沒有留意這件事。
劉嫂見她沒回答，便明白了幾分。
「你先別熬夜做衣服，明早去衛生所問問。」
「要真有了，前三個月得當心。」
「事情沒弄清前，別告訴別人。」
「我又不拿人家的私事當閒話。」
劉嫂把燉魚端回自己家。
「裙子少做一晚也不會跑。你先睡，有事敲我家的窗。」
門關上後，蘇青青坐在床沿算了許久。
她與霍戰北分房睡了大半年，
可離婚前一個多月，霍戰北從省城回來過一次。
那晚兩人因為是否隨調發生爭執。
她不願離開南河縣，霍戰北覺得長期分居沒有意義。
爭執結束後，關係卻有過短暫緩和。
若真懷孕，月份正好對得上。
第二天一早，蘇青青用布包裝好證件，獨自去了縣醫院。
婦產科門外坐著不少人。
有人由婆婆陪著，也有人扶著肚子等檢查。
她排到十點，才拿到檢驗結果。
醫生看過單子，又詢問了日期：
「已經懷孕六周左右。」
「最近有沒有腹痛、出血，或者幹活太累的情況？」
【記住本站域名TW看書網】
「昨晚有些噁心，沒有出血。」
「我靠踩縫紉機掙錢，每天要坐很久。」
「坐著問題不大，別搬重物，也別連續熬夜。」
「你身體底子偏弱，前陣子發燒用過什麼藥，記得回去查清楚。」
「半個月後再來複查。」
醫生準備填寫家庭情況，出聲問：
「丈夫叫什麼名字，在哪個單位？」
蘇青青握著檢驗單：
「我們昨天剛辦完離婚。」
醫生抬頭看她，停了一會兒才把表格收回去。
「那你回去跟對方談談。」
「孩子留不留，需要儘早考慮。」
「無論怎麼決定，都不能拿身體賭氣。」
蘇青青把檢驗單折好，放進布包最裡面。
從醫院出來時，街上剛過午飯時間。
她沒有回家，先去了趟百貨商店，把昨晚改好的四條裙子交給秦主任。
四名交過定金的顧客當場試衣。
有人腰部需要再放半寸，有人袖口略長。
蘇青青借商店的機器改好，四條裙子全賣了出去。
秦主任結清十塊手工費，又把餘下七條交給她：
「下周有個縣裡舉辦的商品交流會，外地客商會來。」
「你若能做兩件新樣式，我可以擺在櫃檯上試賣。」
「料子由商店出，賣掉後再算工錢。」
蘇青青接下活，回家後卻沒有馬上開工。
她先煮了一碗麵，又躺了半個小時，等噁心減輕才坐到裁衣桌前。
懷孕的事該不該告訴霍戰北，她還沒想好。
兩人離婚不是因為第三個人，也沒有鬧到互相記恨。
他們只是一次次在生活安排上爭執。
霍戰北常年在外，原主不願隨調，又受張桂花挑撥，
總認定霍家看不起她。
如今孩子出現，
把已經辦完的離婚重新扯出一根線。
傍晚，霍戰北來敲門。
蘇青青把檢驗單塞進布料下面，起身開門。
「東屋的水管漏了，維修師傅要從你這邊檢查總閥。」
霍戰北站在門外，並沒有進屋。
「王主任已經過來，你若不方便，他們明天再修。」
王主任從院門外領著師傅進來：
「總閥在你家灶台後面，只關十分鐘。」
「戰北屋裡的管子年頭太久，再拖下去會淹地板。」
蘇青青讓開門口。
維修師傅檢查水管時，霍戰北站在院裡。
桌上的布料被風吹動，壓在下面的檢驗單露出一個角。
蘇青青回頭看見，快步過去把紙收進抽屜。
霍戰北隔著窗戶，只看到縣醫院幾個字：
「你病了？」
「胃不舒服，開了點藥。」
「醫生怎麼說？」
「按時吃飯，少熬夜。」
霍戰北沒有再問。
他從行李袋裡拿出一隻鋁飯盒，放到窗台上：
「研究所食堂多打了一份小米粥。」
「沒人吃，放到明早也會壞。」
蘇青青想退回去，
維修師傅已經從東屋喊他過去扶水管。
霍戰北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飯盒裡的粥還熱著，聞不到油味。
她吃了半碗，胃裡安穩許多。
夜裡十點，七條裙子還剩最後一條。
蘇青青記著醫生的叮囑，收起剪刀準備睡覺。
她剛站起來，小腹傳來一陣墜脹。
這種感覺不重，卻讓她不敢亂動。
她在床邊坐了片刻，等不適減退才去洗漱。
換衣服時，她發現貼身衣物上沾了褐色痕跡。
醫生上午問過有沒有出血。
蘇青青拿著衣物去了灶台旁，想先洗乾淨再去找劉嫂。
搪瓷盆碰到凳腿，摔在地上，水灑了半屋。
隔壁很快傳來敲牆聲：
「蘇青青，出什麼事了？」
霍戰北披著外套來到門前，敲了兩次門。
她把弄髒的衣物壓進盆底，又拿毛巾蓋住：
「水盆打翻了，我自己能收拾。」
霍戰北沒有離開：
「你的聲音不對。開門，我去叫醫生。」
「只是月事來了，肚子不舒服。」
「你一個前夫守在門外，別人聽見更說不清。」
院子裡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霍戰北的腳步聲離開門口。
蘇青青換好衣服，準備去找劉嫂。
剛拉開門，便看見窗台上放著一袋紅糖。
下面壓著衛生所夜間值班醫生的地址。
霍戰北的東屋已經熄了燈。
劉嫂陪她去了衛生所。
值班醫生檢查後，讓她臥床休息，明早再去縣醫院複查。
回來的路上，劉嫂不許她再碰縫紉機：
「你缺錢也不能這樣干。」
「商店供料只能做樣衣，家裡這些零碎單子還得自己找布。」
「百貨商店要票，零售布又貴，你掙的工錢全搭進去也不夠。」
蘇青青出聲問：「縣裡哪裡能買到便宜的零頭布？」
劉嫂左右看過，貼近她耳邊：
「老車站後面有個夜市，紡織廠的殘次布、倉庫尾料都有人賣。」
「那地方沒人敢擺到明處。」
「你真要去，明晚八點到廢票房後門，找一個戴藍帽子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