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故人貼耳相認
「蘇青青，好久不見。」
這句話沒有刻意改變聲線。
蘇青青轉過身，後背靠住木櫃。
陸振川單手托著布卷，另一隻手撐在櫃門上，給她留出出去的位置。
「我們見過？」
「霍戰北辦酒那年，我在省里出差，沒趕上正席。」
「兩個月後回縣裡補了頓飯，你給我倒過一杯酒。」
陸振川把布卷放回高處。
「那時我比現在瘦，頭髮也長，你認不出正常。」
原主記憶里真有這麼個人。
那頓飯坐了七八名研究院同事。
陸振川喝得不少，臨走還把霍戰北的自行車騎進了溝里。
後來他被派去西北試車，幾年沒回南河縣。
蘇青青從櫃裡取出衣架：「既然認識，昨天為何裝作第一次見？」
「幾年沒有來往，跟陌生人差不多。」
「你和霍戰北又辦了離婚，我上來就談舊事，容易讓你多想。」
陸振川合上櫃門，準備讓路。
蘇青青沒有出去：「暗巷裡那個人也是你。你的聲音、舊傷都對得上。」
「報紙和木扣從你手裡進了我的袋子，你還要否認？」
陸振川看向倉庫門外。
會場人聲雜亂，沒人留意這邊。
「那晚我接到研究所電話，去運輸隊取備用軸承。」
「車開到老車站附近時，巡查人員正在追人。」
「我從後巷繞過去，瞧見馬六堵著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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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將聲音放低。
「我當時沒認出你。把你送到運輸隊後院。」
「我才看到布袋裡的裁衣本，上面寫著名字。」
「你為何不承認？」
「馬六跟紡織廠倉庫的人有舊帳。那批布到底怎樣流出來，巡查組還在查。」
「我若承認拿過布袋，就得解釋為什麼從巡查人員手裡取走查扣物。」
「到時候你也要去說明夜市交易。」
陸振川從口袋裡拿出那張油料登記紙。
「報紙用來包軸承墊片，木扣是馬六搶布袋時掉在地上的。」
「我以為屬於你，順手裝了回去。車牌號早就註銷，你查不到運輸記錄。」
他沒有再藏，所有細節也終於連上了。
蘇青青問道：「霍戰北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到研究所後才告訴他。他不能離開車間，只讓我確認你有沒有受傷。」
「手腕那道傷真是拆機器弄的，與你沒關係。」
倉庫門口傳來腳步聲。
霍戰北站在門外，瞧見兩人擠在木櫃之間，眉間壓著不快。
「衣架拿到了嗎？採購員還在等。」
蘇青青從陸振川手臂下走出去。
「拿到了。你們省院的人說話都喜歡留一半，辦事倒很周全。」
霍戰北聽出她已經問清暗巷的事。
他看向陸振川：「我讓你別提，是怕她卷進調查。你把經過全說了？」
「她連註銷車牌都查了，再瞞下去只會讓她去運輸隊。」
「與其讓她一個人亂查，不如交代清楚。」
陸振川拍拍手上的灰，從倉庫出來。
「還有，你別為剛才的位置誤會。」
「柜子窄，布卷要砸人。我只是幫忙扶了一下。」
霍戰北拿過蘇青青手裡的衣架：「沒人問你。」
陸振川很想提醒他，離婚以後連誤會的立場都沒有。
可他發現蘇青青氣色不好，到底沒再添亂。
市供銷公司的採購員檢查完樣衣，提出訂二十件藏藍外套。
秦主任高興歸高興，卻沒有直接簽單。
「我們商店沒有成衣加工車間。」
「蘇青青只負責打版和做樣品，二十件需要找縣服裝廠代工。」
「價格、面料損耗得重新核算。」
採購員翻看樣衣內側：「版型歸誰？」
「歸設計與製作樣衣的人。」蘇青青接過話。
「服裝廠若按我的紙樣生產，每件收五角版費。若要買斷，另談價格。」
錢師傅從會場門口回來，剛好聽到這句，忍不住嗤笑。
「畫幾張紙就敢收二十件的錢？」
「縣服裝廠有自己的技術員，誰會用你一個臨時工的版？」
採購員沒有理他，而是問蘇青青。
「二十件能不能分成三個尺碼？大號不能照著小號放寬，否則肩背會走樣。」
「可以。肩寬、胸圍、袖籠分別推檔，腰線位置也要調整。」
「明天我能交出三個尺碼的基礎紙樣。」
對方合上樣衣：「那就明天下午簽意向單。」
「版費按每件五角算，做出來後達不到樣衣效果，訂單取消。」
錢師傅沒想到採購員真會接受，站在旁邊說不出話。
秦主任當場讓人騰出一張裁衣台，還答應借縫紉機給蘇青青。
第一批版費只有十塊，後續訂單卻能讓她從零散改衣走向正式打版。
蘇青青沒有被這筆單子沖昏頭。
她先量完樣衣數據，又向採購員索要市里常見尺碼錶。
忙到四點，她才收拾東西。
會場入口忽然傳來爭吵。
兩名巡查人員帶著馬六走了進來。
馬六手臂上纏著繃帶，進門便指向藏藍外套。
「就是這個女的！」
「她在老車站買了紡織廠丟失的滌棉，還跟研究所司機合夥搶走查扣物。」
「她做樣衣用的是贓布，不能讓她拿去賣！」
這句話沒有刻意改變聲線。
蘇青青轉過身，後背靠住木櫃。
陸振川單手托著布卷，另一隻手撐在櫃門上，給她留出出去的位置。
「我們見過？」
「霍戰北辦酒那年，我在省里出差，沒趕上正席。」
「兩個月後回縣裡補了頓飯，你給我倒過一杯酒。」
陸振川把布卷放回高處。
「那時我比現在瘦，頭髮也長，你認不出正常。」
原主記憶里真有這麼個人。
那頓飯坐了七八名研究院同事。
陸振川喝得不少，臨走還把霍戰北的自行車騎進了溝里。
後來他被派去西北試車，幾年沒回南河縣。
蘇青青從櫃裡取出衣架：「既然認識，昨天為何裝作第一次見？」
「幾年沒有來往，跟陌生人差不多。」
「你和霍戰北又辦了離婚，我上來就談舊事，容易讓你多想。」
陸振川合上櫃門，準備讓路。
蘇青青沒有出去：「暗巷裡那個人也是你。你的聲音、舊傷都對得上。」
「報紙和木扣從你手裡進了我的袋子，你還要否認？」
陸振川看向倉庫門外。
會場人聲雜亂，沒人留意這邊。
「那晚我接到研究所電話，去運輸隊取備用軸承。」
「車開到老車站附近時，巡查人員正在追人。」
「我從後巷繞過去，瞧見馬六堵著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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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沒認出你。把你送到運輸隊後院。」
「我才看到布袋裡的裁衣本，上面寫著名字。」
「你為何不承認？」
「馬六跟紡織廠倉庫的人有舊帳。那批布到底怎樣流出來，巡查組還在查。」
「我若承認拿過布袋，就得解釋為什麼從巡查人員手裡取走查扣物。」
「到時候你也要去說明夜市交易。」
陸振川從口袋裡拿出那張油料登記紙。
「報紙用來包軸承墊片，木扣是馬六搶布袋時掉在地上的。」
「我以為屬於你，順手裝了回去。車牌號早就註銷，你查不到運輸記錄。」
他沒有再藏，所有細節也終於連上了。
蘇青青問道：「霍戰北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到研究所後才告訴他。他不能離開車間，只讓我確認你有沒有受傷。」
「手腕那道傷真是拆機器弄的，與你沒關係。」
倉庫門口傳來腳步聲。
霍戰北站在門外，瞧見兩人擠在木櫃之間，眉間壓著不快。
「衣架拿到了嗎？採購員還在等。」
蘇青青從陸振川手臂下走出去。
「拿到了。你們省院的人說話都喜歡留一半，辦事倒很周全。」
霍戰北聽出她已經問清暗巷的事。
他看向陸振川：「我讓你別提，是怕她卷進調查。你把經過全說了？」
「她連註銷車牌都查了，再瞞下去只會讓她去運輸隊。」
「與其讓她一個人亂查，不如交代清楚。」
陸振川拍拍手上的灰，從倉庫出來。
「還有，你別為剛才的位置誤會。」
「柜子窄，布卷要砸人。我只是幫忙扶了一下。」
霍戰北拿過蘇青青手裡的衣架：「沒人問你。」
陸振川很想提醒他，離婚以後連誤會的立場都沒有。
可他發現蘇青青氣色不好，到底沒再添亂。
市供銷公司的採購員檢查完樣衣，提出訂二十件藏藍外套。
秦主任高興歸高興，卻沒有直接簽單。
「我們商店沒有成衣加工車間。」
「蘇青青只負責打版和做樣品，二十件需要找縣服裝廠代工。」
「價格、面料損耗得重新核算。」
採購員翻看樣衣內側：「版型歸誰？」
「歸設計與製作樣衣的人。」蘇青青接過話。
「服裝廠若按我的紙樣生產，每件收五角版費。若要買斷，另談價格。」
錢師傅從會場門口回來，剛好聽到這句，忍不住嗤笑。
「畫幾張紙就敢收二十件的錢？」
「縣服裝廠有自己的技術員，誰會用你一個臨時工的版？」
採購員沒有理他，而是問蘇青青。
「二十件能不能分成三個尺碼？大號不能照著小號放寬，否則肩背會走樣。」
「可以。肩寬、胸圍、袖籠分別推檔，腰線位置也要調整。」
「明天我能交出三個尺碼的基礎紙樣。」
對方合上樣衣：「那就明天下午簽意向單。」
「版費按每件五角算，做出來後達不到樣衣效果，訂單取消。」
錢師傅沒想到採購員真會接受，站在旁邊說不出話。
秦主任當場讓人騰出一張裁衣台，還答應借縫紉機給蘇青青。
第一批版費只有十塊，後續訂單卻能讓她從零散改衣走向正式打版。
蘇青青沒有被這筆單子沖昏頭。
她先量完樣衣數據，又向採購員索要市里常見尺碼錶。
忙到四點，她才收拾東西。
會場入口忽然傳來爭吵。
兩名巡查人員帶著馬六走了進來。
馬六手臂上纏著繃帶，進門便指向藏藍外套。
「就是這個女的！」
「她在老車站買了紡織廠丟失的滌棉，還跟研究所司機合夥搶走查扣物。」
「她做樣衣用的是贓布，不能讓她拿去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