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窄道里的試探
隔牆傳來椅子移動的動靜，後面的話低了下去。
蘇青青站在裁衣桌邊，將軟尺一圈圈卷好。
陸振川承認去過暗巷，木扣也出自他手。
可他為何要瞞著，霍戰北又為何配合，兩人都沒說。
她沒有過去敲門。
現在揭穿，只會得到另一套準備好的說法。
第二天早上，陸振川推著自行車出門時，發現院門口擺著一捆硬紙板。
紙板寬，堵住了大半條路。他只能側身將車挪過去。
蘇青青正蹲在西屋門邊畫樣板，頭也沒抬。
「陸師傅，老車站南門出來後，往研究所走哪條路近？」
「我昨天騎車繞了半個縣城。」
「沿運輸隊外牆往東，過糧庫再向北。」
「那條路貨車多，你身體不好，還是走大街穩妥。」
陸振川說完才發覺失言。
蘇青青放下劃粉：「你怎麼確定，我是從運輸隊南門出來的？」
「昨晚的傳聞里提過。」
「巡查人員只追到舊票房，運輸隊門衛沒有上報。傳聞倒比記錄詳細。」
陸振川扶著車把，沒再把責任推給車隊。
「蘇師傅，你既然查到這一步，我也不繞圈子。」
「昨晚我真去過運輸隊，但沒有見到你。」
「我送完軸承，過去找一名老修理工拿扳手。至於是誰幫了你，我給不了答案。」
「你手上的傷，也是在那裡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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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箱刮的。你可以懷疑，但別把自己再送進那種地方。」
「馬六吃了虧，不會輕易收手。」
他騎車離開後，蘇青青看向東屋。
霍戰北站在窗內，手裡拿著一份圖紙。
他應當聽見了兩人的談話，卻沒有出來。
蘇青青收起紙板，騎車去了百貨商店。
商品交流會提前一天布置，後院堆滿了各地送來的貨。
秦主任正為展台發愁。
商店分到的位置靠近農機展區，地方狹長，木架只能擺一排。
「你那兩件樣衣做出來沒有？」秦主任翻著登記本。
「市裡的採購員下午來看貨。咱們若趕不上，位置就會交給日用品櫃檯。」
蘇青青從布袋裡，取出藏藍短外套與一條淺灰裙。
外套收了肩，前襟採用斜排木扣。
裙腰比商店舊款高，側面留出活動量，坐下也不會勒腹部。
秦主任摸過針腳，當場拍板：「模特今天請假，你自己穿。」
「衣服按你的尺寸做的，別人撐不起這個版。」
「我只負責裁衣，不負責站櫃檯。」
「你穿半小時，我給一塊錢。」
「採購員問起版型，也省得售貨員轉述。」
秦主任不給她推辭的機會，找來一面布簾。
直接讓她去後面換衣服。
蘇青青近來胃口不好，腰比原主平日細了些。
淺灰裙穿上後，腰側空出半寸。
她拆開側縫，用兩枚暗扣重新固定，外面沒留下痕跡。
布簾外有人搬展架，狹窄過道被木箱占住。
蘇青青換好衣服出來，剛走到拐角，迎面撞上陸振川。
他懷裡抱著農機模型，身後跟著兩名研究所職工。
過道只容一人通過，誰退回去都要繞過幾隻箱子。
陸振川把模型舉高，背貼木架：
「你從這邊過。裙擺別蹭箱角，上面有油。」
蘇青青側身經過他面前。兩人肩膀挨得很近。
她聞到了同樣的菸草味。
她沒有停步。
軟尺卻從手腕滑落，掉到陸振川腳邊。
陸振川一手托著模型，另一隻手彎下去撿。
他的左手虎口壓著一道舊傷。
位置與暗巷男人握住木棍時露出的痕跡一致。
蘇青青接過軟尺：「這道傷也是工具箱刮的？」
「去年在省城修車，被齒輪划過。舊傷總不會跟昨晚有關。」
陸振川把模型交給同事，主動讓出過道。
霍戰北從農機展台走來，手裡拿著兩根固定杆。
他先看見陸振川，又看到穿著樣衣的蘇青青。
他盯著外套肩線，再移到裙腰，停了幾秒。
離婚前，蘇青青常穿寬大的廠服。偶爾添一件新衣，也會被張桂花說成浪費錢。
眼前這身衣服裁得合體，腰線乾淨，整個人比前些日子瘦了不少。
霍戰北將固定杆放到牆邊：「裙腰是不是收得太緊？」
秦主任抱著帳本走來，聽見這話便笑道：
「霍工還懂女裝？青青這版型賣的就是利落。」
「腰不收好，穿上跟布袋沒兩樣。」
「她近來胃不好，太緊會不舒服。」
霍戰北的回答，讓秦主任看了兩人好幾眼。
家屬院都傳他們已經離婚。
可前夫能記著前妻胃不好，關係顯然沒斷乾淨。
蘇青青理好衣擺：「裙腰留了餘量，不勞霍工費心。」
「農機展台在隔壁。你們再堵著路，採購員來了也進不去。」
陸振川抬起模型往旁邊走，臨走前還回頭打趣：
「霍工看圖紙能找出半毫米誤差，看衣服也一個習慣。」
「你別介意，他盯住一條線就移不開眼。」
霍戰北沒有接他的玩笑。
他等秦主任走遠，才走到蘇青青身邊。
「你又瘦了。醫院讓你按時吃飯，你這幾天做到了嗎？」
「我的身體由我自己管。」
「那晚以後，你一直不肯談。」霍戰北壓低聲音。
「蘇青青，一個多月前我回縣裡的那次，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蘇青青手裡的衣架碰到木架。
她原以為霍戰北只看明白自己身體不好。
現在聽來，他已經將時間往前推了一個多月。
「你想多了。離婚手續辦完，舊帳沒必要再翻。」
「若只牽涉我們兩個人，我不會問。」
霍戰北盯著她放在腹前的手。這個動作已經出現過兩次。
她在醫院複查，夜裡見了褐色痕跡，又反常地推掉趕工的單子。
這些線索放在一起，答案已經離得很近。
蘇青青往後退開：「採購員要到了，我得去整理樣衣。」
「霍工若有空，先把你們展台的螺絲擰緊。」
她轉身走向展架。
掛樣衣的橫杆太高，售貨員搬來一隻木凳。
蘇青青踩上去，將藏藍外套掛到正中。
木凳下面壓著一塊廢紙板，右側凳腳沒有放平。
錢師傅從旁邊經過，腳後跟碰到紙板。
木凳向外滑去。
蘇青青站在裁衣桌邊，將軟尺一圈圈卷好。
陸振川承認去過暗巷，木扣也出自他手。
可他為何要瞞著，霍戰北又為何配合，兩人都沒說。
她沒有過去敲門。
現在揭穿，只會得到另一套準備好的說法。
第二天早上，陸振川推著自行車出門時，發現院門口擺著一捆硬紙板。
紙板寬，堵住了大半條路。他只能側身將車挪過去。
蘇青青正蹲在西屋門邊畫樣板，頭也沒抬。
「陸師傅，老車站南門出來後，往研究所走哪條路近？」
「我昨天騎車繞了半個縣城。」
「沿運輸隊外牆往東，過糧庫再向北。」
「那條路貨車多，你身體不好，還是走大街穩妥。」
陸振川說完才發覺失言。
蘇青青放下劃粉：「你怎麼確定，我是從運輸隊南門出來的？」
「昨晚的傳聞里提過。」
「巡查人員只追到舊票房，運輸隊門衛沒有上報。傳聞倒比記錄詳細。」
陸振川扶著車把，沒再把責任推給車隊。
「蘇師傅，你既然查到這一步，我也不繞圈子。」
「昨晚我真去過運輸隊，但沒有見到你。」
「我送完軸承，過去找一名老修理工拿扳手。至於是誰幫了你，我給不了答案。」
「你手上的傷，也是在那裡弄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工具箱刮的。你可以懷疑，但別把自己再送進那種地方。」
「馬六吃了虧，不會輕易收手。」
他騎車離開後，蘇青青看向東屋。
霍戰北站在窗內，手裡拿著一份圖紙。
他應當聽見了兩人的談話，卻沒有出來。
蘇青青收起紙板，騎車去了百貨商店。
商品交流會提前一天布置，後院堆滿了各地送來的貨。
秦主任正為展台發愁。
商店分到的位置靠近農機展區，地方狹長，木架只能擺一排。
「你那兩件樣衣做出來沒有？」秦主任翻著登記本。
「市裡的採購員下午來看貨。咱們若趕不上，位置就會交給日用品櫃檯。」
蘇青青從布袋裡，取出藏藍短外套與一條淺灰裙。
外套收了肩，前襟採用斜排木扣。
裙腰比商店舊款高，側面留出活動量，坐下也不會勒腹部。
秦主任摸過針腳，當場拍板：「模特今天請假，你自己穿。」
「衣服按你的尺寸做的，別人撐不起這個版。」
「我只負責裁衣，不負責站櫃檯。」
「你穿半小時，我給一塊錢。」
「採購員問起版型，也省得售貨員轉述。」
秦主任不給她推辭的機會，找來一面布簾。
直接讓她去後面換衣服。
蘇青青近來胃口不好，腰比原主平日細了些。
淺灰裙穿上後，腰側空出半寸。
她拆開側縫，用兩枚暗扣重新固定，外面沒留下痕跡。
布簾外有人搬展架，狹窄過道被木箱占住。
蘇青青換好衣服出來，剛走到拐角，迎面撞上陸振川。
他懷裡抱著農機模型，身後跟著兩名研究所職工。
過道只容一人通過，誰退回去都要繞過幾隻箱子。
陸振川把模型舉高，背貼木架：
「你從這邊過。裙擺別蹭箱角，上面有油。」
蘇青青側身經過他面前。兩人肩膀挨得很近。
她聞到了同樣的菸草味。
她沒有停步。
軟尺卻從手腕滑落，掉到陸振川腳邊。
陸振川一手托著模型，另一隻手彎下去撿。
他的左手虎口壓著一道舊傷。
位置與暗巷男人握住木棍時露出的痕跡一致。
蘇青青接過軟尺：「這道傷也是工具箱刮的？」
「去年在省城修車，被齒輪划過。舊傷總不會跟昨晚有關。」
陸振川把模型交給同事，主動讓出過道。
霍戰北從農機展台走來，手裡拿著兩根固定杆。
他先看見陸振川，又看到穿著樣衣的蘇青青。
他盯著外套肩線，再移到裙腰，停了幾秒。
離婚前，蘇青青常穿寬大的廠服。偶爾添一件新衣，也會被張桂花說成浪費錢。
眼前這身衣服裁得合體，腰線乾淨，整個人比前些日子瘦了不少。
霍戰北將固定杆放到牆邊：「裙腰是不是收得太緊？」
秦主任抱著帳本走來，聽見這話便笑道：
「霍工還懂女裝？青青這版型賣的就是利落。」
「腰不收好，穿上跟布袋沒兩樣。」
「她近來胃不好，太緊會不舒服。」
霍戰北的回答，讓秦主任看了兩人好幾眼。
家屬院都傳他們已經離婚。
可前夫能記著前妻胃不好，關係顯然沒斷乾淨。
蘇青青理好衣擺：「裙腰留了餘量，不勞霍工費心。」
「農機展台在隔壁。你們再堵著路，採購員來了也進不去。」
陸振川抬起模型往旁邊走，臨走前還回頭打趣：
「霍工看圖紙能找出半毫米誤差，看衣服也一個習慣。」
「你別介意，他盯住一條線就移不開眼。」
霍戰北沒有接他的玩笑。
他等秦主任走遠，才走到蘇青青身邊。
「你又瘦了。醫院讓你按時吃飯，你這幾天做到了嗎？」
「我的身體由我自己管。」
「那晚以後，你一直不肯談。」霍戰北壓低聲音。
「蘇青青，一個多月前我回縣裡的那次，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蘇青青手裡的衣架碰到木架。
她原以為霍戰北只看明白自己身體不好。
現在聽來，他已經將時間往前推了一個多月。
「你想多了。離婚手續辦完，舊帳沒必要再翻。」
「若只牽涉我們兩個人，我不會問。」
霍戰北盯著她放在腹前的手。這個動作已經出現過兩次。
她在醫院複查，夜裡見了褐色痕跡，又反常地推掉趕工的單子。
這些線索放在一起，答案已經離得很近。
蘇青青往後退開：「採購員要到了，我得去整理樣衣。」
「霍工若有空，先把你們展台的螺絲擰緊。」
她轉身走向展架。
掛樣衣的橫杆太高，售貨員搬來一隻木凳。
蘇青青踩上去，將藏藍外套掛到正中。
木凳下面壓著一塊廢紙板，右側凳腳沒有放平。
錢師傅從旁邊經過，腳後跟碰到紙板。
木凳向外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