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阿婆的線索
林家樂出來了幾個小時，準備回去躺躺，在鐵架子床上躺下的時候，眼前仍然能夠浮現出在停屍房見到的一幕幕。
那個負責望風的小子，比死者阿虎要小几歲，看起來最多十八九的樣子。
兩人如果不是親兄弟，應該也是關係很鐵的朋友，因為年齡相差幾歲，更多考慮是表兄弟、堂兄弟，或者住在同一片區。
他打算明天去附近村屋散個步。
西九龍總區重案組。
深夜，走廊是一片光亮。
走廊前端最大那間辦公室。
辦公桌上堆滿文件，電話響個不停，一片亂糟糟的，忙碌不停的場景。
A組隊長歐耀榮坐在手下第一干將馬國棟的桌邊，往一個方向努了下嘴：「聽說有了新線索，那小子去請肖像畫師？」
「貌似找到個望風的小弟，不湊巧，畫師被我搶先一步帶去太平山。」
「那小子運氣倒是不錯。」
「你小子！」歐耀榮喜歡跟馬國棟聊天，隨意聊了幾句，這才問到太平山案件的進展。
在重案組，加班是常態，不管是時常被委以重任的A組，還是被李總督查分配「邊角料」的B組，每個夜晚，辦公室基本都亮著燈，只是燈多燈少的區別。
B組會議室。
白板旁站著陸啟鋒，底下坐著三人。
最左邊是正拿著筆記本寫著什麼的王麗娜，最右邊是組裡年紀最大的一員老陳，警長陳敬新，還有個剛往嘴裡塞進三明治的劉志強。
劉志強把包裝紙揉成一團，對準角落的垃圾桶，抬手就是一道瀟灑的拋物線。
劉志強咽下口裡的食物，快速說道：「鋒哥，我跟新叔重新走訪了阿虎住的舊樓，多虧了那張畫像，一個阿婆認出了嫌犯。」
原本向阿虎所住鄰居打聽，他是否有兄弟或來往密切的朋友，得到的線索指向一堆狐朋狗友，A組的人在這方面浪費了許多時間。
而在這一次，天天坐在舊屋樓下曬太陽的阿婆，意外認出畫像上的男孩。
「這不是阿良嘛？我認得！小時候經常跑我屋裡頭要糖吃，阿婆我記性好著，隔了幾年，我還是能一眼認出這個仔咯！」
「他跟5樓那個阿虎，兩人認不認識？」
「欸？怎麼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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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志強一瞪眼，說道：「阿婆，上次問你的時候，你不是這樣說的啊！」
「你們警察不是問跟阿虎走得近的人咯？他跟阿良好多年沒聯繫了，這算不算走得近啊？再說了，那麼多年過去了，誰還能記得住啊！阿婆我想不起來，多正常的事情啊！」
陳敬新與劉志強還以為阿婆亂說來著，誰知道真有阿良這麼個人。
阿虎爸是個爛仔，鄰居經常看見他媽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後來，他媽就跟人跑了，在這之前，舅舅家的孩子常送到這裡跟阿虎一起玩，那個人就是阿良。
後來，舅舅去踩縫紉機，他媽也跑了，阿虎和阿良之間再沒有來往。
「他舅是殺人犯吶，誰敢跟他接觸，周圍的小孩見他都要躲起來的咯！」
「你問他人怎麼樣？他老豆是爛仔，他也是爛仔咯！」
「你說阿良？那個孩子很老實的，後面我就沒再見過他。」
王麗娜往白板上貼上一張照片。
筆頭在照片上戳了幾下。
「這個人就是阿良，全名周作良，16歲，屬於社會閒散人員，最近一次出現的地方是佐敦碼頭。」
陸啟鋒問剛從監獄回來的陳敬新：「新叔，阿良父親那邊怎麼說？」
「4年前，阿良去看過他老豆一次。」
劉志強癟嘴：「新叔，線索又斷了？」
「你別急，聽我把話說完，阿良老豆說，他一直跟爺奶住在黃大仙。」
提到黃大仙區，會議室里幾人同時「噢」一聲。
怪不得找不到人，原來躲去了黃大仙。
A組的人翻遍了油尖旺區，往深水埗和九龍城找，皆一無所獲，關鍵是九龍城人員排查相當困難，耗費了A組大部分精力，他們也堅信人就躲在裡面。
幾人交換了最新消息。
陸啟鋒分配任務。
「新叔和麗娜去佐敦碼頭，阿強跟我去黃大仙。」
他讓大家先回去睡覺，明天再接著調查，三人出去，他卻留在會議室，盯著那張排查地圖。
其實，還有一條線索。
阿良他爸犯事之前，他父母一直住在元朗老宅，近幾年，那一片成了廢棄村屋。
「村屋。」
陸啟鋒想起林家樂的話。
哎……人手不夠用。
林家樂中槍後的第15天。
起了個大早，送小妹去了學校，再幫大哥去出攤，大哥給他煮了一碗雲吞。
「家樂，你別覺得自己還年輕，稍微好點就到處走，沒事就回去躺著，多睡覺，這樣才能好得快。」
他三兩口把雲吞吃完，放下碗說道：「知道了大哥，我現在就走，我中午不想吃雲吞餃子了，我自己解決，你不用管我。」
林家偉喊住他，要從兜里拿錢給他。
他趕緊加快腳步：「我才發薪水。」
90年代的港城。
作為一名油麻地軍裝警，也就是巡警，他的工資可是26年的小牛馬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月收14050元港幣。
扣除3000元給大哥的家用，每天餐食交通什麼雜七雜八的費用，他竟然還能存下1萬！
在大哥攤子上，一碗雲吞6元，水餃7元，雲吞麵8元，換在茶餐廳里，大概12-15元，物價水平大概是這樣。
而原主。
早上吃個便利店的麵包，5元，中午吃警署食堂最便宜的盒飯，18元，晚上回家吃大哥剩下的，他不抽菸不喝酒不社交。
警署髮長短袖各兩套服裝，他天天都穿那個，最多花錢買個內衣襪子。
「我做不到啊！」
林家樂去茶餐廳吃了個菠蘿油，來了杯冰絲襪，乘坐小巴去了附近村屋。
從小巴下來的時候，路邊買了幾份報紙，其中一份扒出死亡劫匪身份的報刊吸引了他的注意。
阿虎他爸曾經是混社團的，在元朗一帶相當出名，後來出了事，換了老大，跟著去了油麻地，點背，踩了狗屎，老婆也跟人跑了，他有好幾次被人黑夜裡追殺……
他站在路邊看了好一陣，作者寫得神乎其神，就差主角會降龍十八掌，拿下油尖旺，合併九龍城，成為沙田之王。
目光落在「元朗一帶」那一行字上。
沉思片刻。
他坐小巴去了元朗區，那裡有一大片廢棄村屋。
那個負責望風的小子，比死者阿虎要小几歲，看起來最多十八九的樣子。
兩人如果不是親兄弟，應該也是關係很鐵的朋友，因為年齡相差幾歲，更多考慮是表兄弟、堂兄弟，或者住在同一片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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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桌上堆滿文件，電話響個不停，一片亂糟糟的，忙碌不停的場景。
A組隊長歐耀榮坐在手下第一干將馬國棟的桌邊，往一個方向努了下嘴：「聽說有了新線索，那小子去請肖像畫師？」
「貌似找到個望風的小弟，不湊巧，畫師被我搶先一步帶去太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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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案組，加班是常態，不管是時常被委以重任的A組，還是被李總督查分配「邊角料」的B組，每個夜晚，辦公室基本都亮著燈，只是燈多燈少的區別。
B組會議室。
白板旁站著陸啟鋒，底下坐著三人。
最左邊是正拿著筆記本寫著什麼的王麗娜，最右邊是組裡年紀最大的一員老陳，警長陳敬新，還有個剛往嘴裡塞進三明治的劉志強。
劉志強把包裝紙揉成一團，對準角落的垃圾桶，抬手就是一道瀟灑的拋物線。
劉志強咽下口裡的食物，快速說道：「鋒哥，我跟新叔重新走訪了阿虎住的舊樓，多虧了那張畫像，一個阿婆認出了嫌犯。」
原本向阿虎所住鄰居打聽，他是否有兄弟或來往密切的朋友，得到的線索指向一堆狐朋狗友，A組的人在這方面浪費了許多時間。
而在這一次，天天坐在舊屋樓下曬太陽的阿婆，意外認出畫像上的男孩。
「這不是阿良嘛？我認得！小時候經常跑我屋裡頭要糖吃，阿婆我記性好著，隔了幾年，我還是能一眼認出這個仔咯！」
「他跟5樓那個阿虎，兩人認不認識？」
「欸？怎麼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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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志強一瞪眼，說道：「阿婆，上次問你的時候，你不是這樣說的啊！」
「你們警察不是問跟阿虎走得近的人咯？他跟阿良好多年沒聯繫了，這算不算走得近啊？再說了，那麼多年過去了，誰還能記得住啊！阿婆我想不起來，多正常的事情啊！」
陳敬新與劉志強還以為阿婆亂說來著，誰知道真有阿良這麼個人。
阿虎爸是個爛仔，鄰居經常看見他媽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後來，他媽就跟人跑了，在這之前，舅舅家的孩子常送到這裡跟阿虎一起玩，那個人就是阿良。
後來，舅舅去踩縫紉機，他媽也跑了，阿虎和阿良之間再沒有來往。
「他舅是殺人犯吶，誰敢跟他接觸，周圍的小孩見他都要躲起來的咯！」
「你問他人怎麼樣？他老豆是爛仔，他也是爛仔咯！」
「你說阿良？那個孩子很老實的，後面我就沒再見過他。」
王麗娜往白板上貼上一張照片。
筆頭在照片上戳了幾下。
「這個人就是阿良，全名周作良，16歲，屬於社會閒散人員，最近一次出現的地方是佐敦碼頭。」
陸啟鋒問剛從監獄回來的陳敬新：「新叔，阿良父親那邊怎麼說？」
「4年前，阿良去看過他老豆一次。」
劉志強癟嘴：「新叔，線索又斷了？」
「你別急，聽我把話說完，阿良老豆說，他一直跟爺奶住在黃大仙。」
提到黃大仙區，會議室里幾人同時「噢」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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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叔和麗娜去佐敦碼頭，阿強跟我去黃大仙。」
他讓大家先回去睡覺，明天再接著調查，三人出去，他卻留在會議室，盯著那張排查地圖。
其實，還有一條線索。
阿良他爸犯事之前，他父母一直住在元朗老宅，近幾年，那一片成了廢棄村屋。
「村屋。」
陸啟鋒想起林家樂的話。
哎……人手不夠用。
林家樂中槍後的第15天。
起了個大早，送小妹去了學校，再幫大哥去出攤，大哥給他煮了一碗雲吞。
「家樂，你別覺得自己還年輕，稍微好點就到處走，沒事就回去躺著，多睡覺，這樣才能好得快。」
他三兩口把雲吞吃完，放下碗說道：「知道了大哥，我現在就走，我中午不想吃雲吞餃子了，我自己解決，你不用管我。」
林家偉喊住他，要從兜里拿錢給他。
他趕緊加快腳步：「我才發薪水。」
90年代的港城。
作為一名油麻地軍裝警，也就是巡警，他的工資可是26年的小牛馬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月收14050元港幣。
扣除3000元給大哥的家用，每天餐食交通什麼雜七雜八的費用，他竟然還能存下1萬！
在大哥攤子上，一碗雲吞6元，水餃7元，雲吞麵8元，換在茶餐廳里，大概12-15元，物價水平大概是這樣。
而原主。
早上吃個便利店的麵包，5元，中午吃警署食堂最便宜的盒飯，18元，晚上回家吃大哥剩下的，他不抽菸不喝酒不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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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不到啊！」
林家樂去茶餐廳吃了個菠蘿油，來了杯冰絲襪，乘坐小巴去了附近村屋。
從小巴下來的時候，路邊買了幾份報紙，其中一份扒出死亡劫匪身份的報刊吸引了他的注意。
阿虎他爸曾經是混社團的，在元朗一帶相當出名，後來出了事，換了老大，跟著去了油麻地，點背，踩了狗屎，老婆也跟人跑了，他有好幾次被人黑夜裡追殺……
他站在路邊看了好一陣，作者寫得神乎其神，就差主角會降龍十八掌，拿下油尖旺，合併九龍城，成為沙田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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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小巴去了元朗區，那裡有一大片廢棄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