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蹲守
元朗某片廢棄村屋。
穿過破碎玻璃窗，一大堆廢棄垃圾，再往深處去，拉開屋子後門，一個即將坍塌的塑料雨棚下，大水缸底部有明顯的挪動痕跡。
就在這地底下。
僅有一扇昏黃吊燈的空間裡。
幾人爆發出激烈的爭吵。
「你特麼給我閉嘴！再吵，信不信老子一槍斃了你！屌啊！」
苗大全拿槍指著阿傑。
一旁那個跟苗大全年齡相仿的男人，阿忠，他抬起手來，站在原地相勸：「大全，算了，別跟後生仔計較！」
「再在這裡待下去，我特麼就要瘋了！我都瘋了，拿那麼多錢來擦皮炎啊！」
阿傑揮舞著手中的棍子，狠狠砸了幾下牆壁。
坐在角落裡阿良，嚇得渾身一顫，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雙腿。
「大佬！這都十幾天了，不讓打CALL，不能出去，連煙都不准吸，天天吃特麼爛麵包，泡麵啊，都只能幹啃！」
「我特麼要瘋了！你開槍啊，你打死我算啦！」
阿忠又勸說起阿傑來：「傑仔，你冷靜點，最難熬的一段時間我們都挺過來了，聽大全的話，再等等，外面那些條子找不到我們的！」
苗大全衝著阿傑吼道：「沒事就想想，你那200萬怎麼花，細仔，有200萬，夠你吃多少鮑魚，找多少女人，你動腦子想想！」
「我不要鮑魚女人！我只想……吃一碗燒鵝飯。」
提到燒鵝飯。
裡面就是一靜。
幾人不約而同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他們四人在案發後，躲進了鴨寮街舊唐樓，一呆就是7天，苗大全不准他們外出，擔心煙霧曝光他們的位置，連煙都不許吸，只吃提前存放在屋子裡的食物。
麵包，餅乾，水，就這幾樣，生生撐了一周。
第七天深夜，四人躲來了這片廢棄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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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事前商量好，第二個庇護所是元朗村屋，阿虎和阿忠小時候住在這裡，屋子後面有個隱蔽的地窖。
多年前，阿虎外祖父偷摸著挖的，只有幾個平房。
幾人躲在裡面，吃喝拉撒都在裡面。
屎尿桶要是滿了，就讓阿良帶上去倒掉。
唯一出去過幾次的只有角落裡的少年，每一次出去，不過幾分鐘而已。
然後，大家分了錢，各走各的陽關道。
距離搶銀行，今天才第十五天，阿傑已經憋不住了。
別說只有二十來歲的阿傑，大他十歲的阿忠，他也忍受不了，整天暗無天日，悶在屎尿味里，誰特麼堅持得下去？
「大全哥，再吃這些垃圾，兄弟幾個怕是拿了錢沒命花，讓良仔出去買燒鵝飯吧？」
阿傑扔了棍子，看向角落的少年：「全哥，良仔對這塊再熟悉不過，讓他去，也不會惹人注意！」
苗大全忍不住又吞了口唾沫。
幾分鐘後。
他鬆了口。
扔了些錢給阿良，吩咐道：「良仔，你去買燒鵝飯，順便再買幾包煙回來，動作要快，記住，別亂說話！」
苗大全把阿良提起來，丟在通往出口的梯子旁：「快去啊死仔！」
阿良出來的時候，天剛擦黑。
他一身邋遢，神情木衲，路過的人以為他是流浪漢，能離他多遠就有多遠，走了半個小時，他來到一處賣燒鵝飯的攤位。
「喂喂喂，死仔，滾遠點，別擋著我做生意！」
「你還不……」
老闆在見到阿良掏出的鈔票後，停止了驅趕的動作：「要什麼？」
阿良張了張嘴，發現喉嚨幹得發不出聲來。
他指了指招牌上的圖片，比劃了個五份。
「五份燒鵝飯？」
他點頭。
沒一會兒，老闆把幾個泡沫飯盒裝進一個大口袋裡，遞給了他。
當阿良提著口袋往回走時，攤位一角，一個人跟著起身。
阿良往回走，路過便利店，進去買了幾包煙，走了幾步，又折回便利店，買了支塑料打火機。
天已經徹底黑了。
越往前，路邊的人越是稀少。
走到廢棄村屋前，有人蹲在牆腳邊燒紙錢，阿良提著袋子蹲下，等了幾分鐘，燒紙錢的人離開，阿良才上前，從袋子裡拿出一盒燒鵝飯來。
打開飯盒。
他對著火堆，帶著哭腔開口：「虎哥，你頭七那天，我想給你燒點紙錢，他們打了我一頓，你下去了，連一分錢都沒得花，好慘……」
「喂！這裡不許燒紙啊，你趕緊把火滅了！」
阿良扭頭看了眼，站起來趕緊跑掉。
而他身後那人。
蹲在十幾米開外的林家樂，也趕緊站起來，追著阿良的背影追上去。
阿良鑽進廢屋裡，東鑽西拐，一下子消失不見。
林家樂急得「哎呀」好幾聲。
他在附近轉悠了一下午，一根毛都沒見到，傍晚時分，走到附近一家看起來很火的攤位去吃飯，來了一份燒鵝飯，沒吃兩口，注意到一個流浪漢走了過來。
流浪漢年紀不大，看起來髒兮兮的，掏出來的錢卻是嶄新的。
當即。
他眼前閃過一道光亮。
他跟在流浪漢身後，越打量，越發覺得身形跟阿良相似。
直到流浪漢來到一片廢棄村屋。
心臟「噗通」狂跳。
十有八九，這個人就是阿良！
而且，阿良把一份燒鵝飯放在了別人燒完的紙錢堆前，意思再明顯不過。
只可惜。
他的跟蹤技巧有限，廢棄村屋的情形又複雜，人閃了一下，立即沒了影子。
如果他在這裡，那麼，那些人大概率也在這裡。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重案B組隊長陸啟鋒。
要不要給陸啟鋒打電話？
今天碰見流浪漢時，天色昏暗，他又沒有與這人面對面過，無法百分之百確認對方的身份，貿然通知陸啟鋒，恐怕不合適。
林家樂打算自己蹲守一段時間，直到再一次守到阿良出現。
只要再出現一次。
他立馬通知陸啟鋒。
誰知一守就是三天，林家樂是面容憔悴，鬍子拉碴，幾乎是長在了廢棄村屋的那個路口，至於家裡那邊，只跟大哥說是配合調查，暫時不回家。
功夫不負有心人。
三天後的傍晚。
他終於再一次看見了那人，也看清楚那人的正臉。
穿過破碎玻璃窗，一大堆廢棄垃圾，再往深處去，拉開屋子後門，一個即將坍塌的塑料雨棚下，大水缸底部有明顯的挪動痕跡。
就在這地底下。
僅有一扇昏黃吊燈的空間裡。
幾人爆發出激烈的爭吵。
「你特麼給我閉嘴！再吵，信不信老子一槍斃了你！屌啊！」
苗大全拿槍指著阿傑。
一旁那個跟苗大全年齡相仿的男人，阿忠，他抬起手來，站在原地相勸：「大全，算了，別跟後生仔計較！」
「再在這裡待下去，我特麼就要瘋了！我都瘋了，拿那麼多錢來擦皮炎啊！」
阿傑揮舞著手中的棍子，狠狠砸了幾下牆壁。
坐在角落裡阿良，嚇得渾身一顫，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雙腿。
「大佬！這都十幾天了，不讓打CALL，不能出去，連煙都不准吸，天天吃特麼爛麵包，泡麵啊，都只能幹啃！」
「我特麼要瘋了！你開槍啊，你打死我算啦！」
阿忠又勸說起阿傑來：「傑仔，你冷靜點，最難熬的一段時間我們都挺過來了，聽大全的話，再等等，外面那些條子找不到我們的！」
苗大全衝著阿傑吼道：「沒事就想想，你那200萬怎麼花，細仔，有200萬，夠你吃多少鮑魚，找多少女人，你動腦子想想！」
「我不要鮑魚女人！我只想……吃一碗燒鵝飯。」
提到燒鵝飯。
裡面就是一靜。
幾人不約而同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他們四人在案發後，躲進了鴨寮街舊唐樓，一呆就是7天，苗大全不准他們外出，擔心煙霧曝光他們的位置，連煙都不許吸，只吃提前存放在屋子裡的食物。
麵包，餅乾，水，就這幾樣，生生撐了一周。
第七天深夜，四人躲來了這片廢棄村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幾人事前商量好，第二個庇護所是元朗村屋，阿虎和阿忠小時候住在這裡，屋子後面有個隱蔽的地窖。
多年前，阿虎外祖父偷摸著挖的，只有幾個平房。
幾人躲在裡面，吃喝拉撒都在裡面。
屎尿桶要是滿了，就讓阿良帶上去倒掉。
唯一出去過幾次的只有角落裡的少年，每一次出去，不過幾分鐘而已。
然後，大家分了錢，各走各的陽關道。
距離搶銀行，今天才第十五天，阿傑已經憋不住了。
別說只有二十來歲的阿傑，大他十歲的阿忠，他也忍受不了，整天暗無天日，悶在屎尿味里，誰特麼堅持得下去？
「大全哥，再吃這些垃圾，兄弟幾個怕是拿了錢沒命花，讓良仔出去買燒鵝飯吧？」
阿傑扔了棍子，看向角落的少年：「全哥，良仔對這塊再熟悉不過，讓他去，也不會惹人注意！」
苗大全忍不住又吞了口唾沫。
幾分鐘後。
他鬆了口。
扔了些錢給阿良，吩咐道：「良仔，你去買燒鵝飯，順便再買幾包煙回來，動作要快，記住，別亂說話！」
苗大全把阿良提起來，丟在通往出口的梯子旁：「快去啊死仔！」
阿良出來的時候，天剛擦黑。
他一身邋遢，神情木衲，路過的人以為他是流浪漢，能離他多遠就有多遠，走了半個小時，他來到一處賣燒鵝飯的攤位。
「喂喂喂，死仔，滾遠點，別擋著我做生意！」
「你還不……」
老闆在見到阿良掏出的鈔票後，停止了驅趕的動作：「要什麼？」
阿良張了張嘴，發現喉嚨幹得發不出聲來。
他指了指招牌上的圖片，比劃了個五份。
「五份燒鵝飯？」
他點頭。
沒一會兒，老闆把幾個泡沫飯盒裝進一個大口袋裡，遞給了他。
當阿良提著口袋往回走時，攤位一角，一個人跟著起身。
阿良往回走，路過便利店，進去買了幾包煙，走了幾步，又折回便利店，買了支塑料打火機。
天已經徹底黑了。
越往前，路邊的人越是稀少。
走到廢棄村屋前，有人蹲在牆腳邊燒紙錢，阿良提著袋子蹲下，等了幾分鐘，燒紙錢的人離開，阿良才上前，從袋子裡拿出一盒燒鵝飯來。
打開飯盒。
他對著火堆，帶著哭腔開口：「虎哥，你頭七那天，我想給你燒點紙錢，他們打了我一頓，你下去了，連一分錢都沒得花，好慘……」
「喂！這裡不許燒紙啊，你趕緊把火滅了！」
阿良扭頭看了眼，站起來趕緊跑掉。
而他身後那人。
蹲在十幾米開外的林家樂，也趕緊站起來，追著阿良的背影追上去。
阿良鑽進廢屋裡，東鑽西拐，一下子消失不見。
林家樂急得「哎呀」好幾聲。
他在附近轉悠了一下午，一根毛都沒見到，傍晚時分，走到附近一家看起來很火的攤位去吃飯，來了一份燒鵝飯，沒吃兩口，注意到一個流浪漢走了過來。
流浪漢年紀不大，看起來髒兮兮的，掏出來的錢卻是嶄新的。
當即。
他眼前閃過一道光亮。
他跟在流浪漢身後，越打量，越發覺得身形跟阿良相似。
直到流浪漢來到一片廢棄村屋。
心臟「噗通」狂跳。
十有八九，這個人就是阿良！
而且，阿良把一份燒鵝飯放在了別人燒完的紙錢堆前，意思再明顯不過。
只可惜。
他的跟蹤技巧有限，廢棄村屋的情形又複雜，人閃了一下，立即沒了影子。
如果他在這裡，那麼，那些人大概率也在這裡。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重案B組隊長陸啟鋒。
要不要給陸啟鋒打電話？
今天碰見流浪漢時，天色昏暗，他又沒有與這人面對面過，無法百分之百確認對方的身份，貿然通知陸啟鋒，恐怕不合適。
林家樂打算自己蹲守一段時間，直到再一次守到阿良出現。
只要再出現一次。
他立馬通知陸啟鋒。
誰知一守就是三天，林家樂是面容憔悴，鬍子拉碴，幾乎是長在了廢棄村屋的那個路口，至於家裡那邊，只跟大哥說是配合調查，暫時不回家。
功夫不負有心人。
三天後的傍晚。
他終於再一次看見了那人，也看清楚那人的正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