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地下的那場戰鬥,到底是誰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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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頂上。

  夜風驟然停歇了一下。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道鐵塔般的身影,從半空中轟然墜地,砸得地面龜裂,碎石四濺。

  而那口金色的大鐘,依然穩穩地倒扣在封塵和沈清煙的肉身上方。

  鐘身上的符文,還在不斷地流轉著暗金色的光芒,像是一座固若金湯的堡壘一樣。

  石開山站直身體,將近兩米高的身形,在應急燈的光芒下,拖出一道寬厚如山的影子。

  只見他從噬靈妖王的身上,收回目光,再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塵。

  然後轉過頭,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咧嘴一笑。

  「諸位辛苦了。」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像是一口洪鐘被敲響時,餘音未散的尾韻,在山頂上迴蕩開來。

  「客套的話,咱們就先不說了,接下來……」

  他轉過身,看向那十二隻噬靈妖。

  目光從最左邊掃到最右邊。

  最後落在了那隻將近四米高的噬靈妖王身上。

  他的笑容里,也帶上了一絲只有獵人才懂的趣味。

  「……就交給我吧。」

  這時,趙鐵軍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整個人像是一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開,然後雙腿一軟,差點坐在了地上。

  但他硬撐著鐵棍站住了,嘴裡發出一聲又驚又喜的顫音:「臥槽!封副局剛才說的第三位副局,終於來了!!」

  宋山河也跟著放下弓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但是他此刻只覺得渾身暢快,像是從鬼門關前被拉了回來一樣:「來得好,來得好啊……」

  林嵐蹲在地上,伸手扶正剛才歪掉的眼鏡。

  她的嘴唇也還是白的。

  但是眼神已經不再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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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她低聲說了一句:「來得正是時候。」

  小劉抱著電腦,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一樣,癱在地上,嘴裡還在喃喃重複著:「得救了,我們終於得救了……」

  陳飛則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頭看著石開山那寬厚的背影,喃喃自語:「我去!這位副局的手臂,比我的大腿還粗,好猛啊……」

  而在另一邊,姜晚檸握著手機,整個身體還在輕微地顫抖著。

  她的眼眶也紅紅的,是剛才被嚇出來的生理性淚水。

  只見她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再對著鏡頭開口。

  聲音里也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喜悅和激動。

  「家、家人們,你們看到了嗎?第三位副局來了!他剛才從天而降,用一口大鐘護住了兩位副局的肉身,他來得真是太及時了……」

  而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噴發了。

  就像是一座壓抑了許久的火山,終於炸開!

  「我靠!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第三位副局,玄武局的大佬!」

  「他剛才落地的時候,我感覺我家的地板都在震動,這齣場也太炸了吧?」

  「你們看看他的手臂,還有肩膀,那踏馬是人形推土機吧?」

  「你管那叫手臂?那明明是大腿成精了!」

  「求這位大佬快出手!把那些噬靈妖都給我錘爛咯!居然敢嚇到晚檸姐,通通都該死!!」

  「噬靈妖:謝邀,已經準備跑路。」

  「晚了!石副局剛才說過,接下來交給他,你們一個都跑不掉了……」

  石開山當然看不到直播間的彈幕。

  但是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幾道灼熱的目光。

  他也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偏頭,用餘光掃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站著的那道矮胖的黑白身影。

  大熊貓正蹲坐在空地的邊緣,抱著一根翠綠的竹子,嘎吱嘎吱地嚼著。

  而它那兩隻圓溜溜的黑眼睛,也正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好奇,像是在打量一個突然闖進自己地盤的新物種。

  石開山和它對視了一秒,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這隻大熊貓,還挺有意思的。』

  但是他沒有多耽擱,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那群噬靈妖。

  「好了。」

  接著,石開山活動了一下右肩。

  肩關節處,立即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聲。

  再握了握拳頭。

  五指之間,頓時響起一陣細密的骨節爆鳴聲。

  像是有一串鞭炮,在他的掌心裡炸開一樣,清脆入耳。

  「早點打完,早點回去交差。」

  話音未落。

  石開山的身體就動了。

  那也是一種非常純粹的,沒有任何花哨的動。

  只見他的右腳,猛地踏在地面上。

  腳下的岩石,直接凹下去一個淺坑,碎石迸濺。

  隨後,他的身體就像一枚被發射出去的炮彈般,掀起一道沉悶的破空聲,直直地沖向距離最近的那隻噬靈妖!

  而那隻噬靈妖,甚至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

  石開山揮出去的拳頭,就已經轟在了它的胸口硬殼上!

  「轟!」

  砸中的聲音,並不像拳頭擊打血肉,而像是攻城錘砸在城門上一樣。

  而那隻噬靈妖的暗紅色硬殼,也以接觸點為中心,猛地向內凹陷、龜裂、炸開!

  它的整片胸口硬殼,就像被砸碎的陶罐一樣,碎片四濺,然後露出了下面蠕動扭曲的暗紅色血肉。

  緊接著,那隻噬靈妖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地砸在另一隻噬靈妖的身上。

  兩隻噬靈妖就此滾成一團。

  碎石飛濺,塵土瀰漫。

  而石開山收拳的姿勢,已經換到了第二隻噬靈妖的身前。

  這一次,他也沒有揮拳,而是並指如刀,猛地向前一刺!

  「噗嗤!」

  他的兩根手指,直接就貫穿了第二隻噬靈妖的咽喉硬殼縫隙處。

  這一幕,就像一根鐵錐,刺入腐朽的木頭,再猛地抽出一樣。

  一股暗紅色的黏液,順著他的手指滴落,在地上燙出了幾個「滋滋」作響的小坑。

  「轟!」

  而那隻噬靈妖的喉嚨里,立即發出一聲含混的氣泡聲,身體也跟著搖晃了兩下,便轟然倒在地上,掀起一股煙塵。

  就在這時。

  第三隻噬靈妖反應過來了,從側翼猛地撲了過來。

  但是石開山看都沒有看它一眼,反手就是一肘砸了過去!

  「砰!!」

  那隻噬靈妖的腦袋,被直接砸歪了九十度,身體也像一隻斷了線的木偶一樣,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三隻噬靈妖。

  前後用了不到十秒鐘。

  趙鐵軍的嘴巴,已經張成了完美的「O」字型,半天都合不上去。

  宋山河手裡的弓都忘了放下,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樣,都忘了作出其他的動作。

  而陳飛癱坐在地上的姿勢,沒有變過。

  他的下巴,又往下掉了兩寸。

  葉鎮岳則是撐著膝蓋站了起來,看著那道如同一台殺戮機器般的身形,喉嚨里發出一聲近乎失聲的喃喃:「這就是玄水靈境界的古武修士嗎?」

  張元通站在他的身旁,緩緩點頭,蒼老的眼眸中,也流露出了幾分凝重和讚嘆:「以力破道,走肉身成聖的路子,貧道今日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而在另一邊,陳望川單膝跪地,左臂無力地垂著,右拳卻緊緊攥住。

  他看著石開山那近乎碾壓式的擊殺速度,喉嚨滾動,艱難地吐出一句:「不愧是玄武局的人,太他喵地硬了……」

  戰鬥場中。

  石開山沒有停下動作,繼續向前推進。

  第四隻、第五隻、第六隻……

  每靠近一隻噬靈妖,他就掄出一拳,或是一肘,又或是一條鞭腿。

  每一擊也都乾脆利落。

  沒有多餘的蓄力,也沒有華麗的特效。

  就那麼樸實無華地,一拳一拳地把那些甲等噬靈妖的硬殼打碎、打穿、打爛!

  他的體型如山,但是身法卻靈巧如燕,在噬靈妖群中穿梭自如。

  那些噬靈妖也曾試圖合圍他。

  但是,他總能在它們的包圍成型之前,就已經突進到下一隻噬靈妖的面前,一拳轟出,再轉過身。

  於是,在短短的半刻鐘時間內。

  十二隻甲等噬靈妖,已經倒下了十一隻。

  暗紅色的黏液,也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灘灘小水窪,在燈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

  那些噬靈妖的殘骸正在逐漸消散,像是被風吹散的灰燼一樣,從邊緣開始一點點化為虛無,只留下一顆顆暗紅色的珠子,散落在碎石和塵土之間。

  那些珠子約莫龍眼大小,表面光滑,呈現出一種暗沉的深紅色,像是凝固的血液。

  它們安靜地躺在殘骸中,每一顆都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

  陳望川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右臂撐著旁邊一塊傾斜的岩石,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最近的一顆暗紅色珠子,目光動了動。

  「石副局,這些珠子是……」

  他下意識地彎下腰,伸出右手,想要撿起那顆珠子仔細看看。

  「別動!」

  石開山的聲音忽然從前方傳來,帶著一股少見的嚴厲。

  陳望川的手猛地懸在了半空中,指尖距離那顆珠子不到一寸的距離。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顆珠子上,傳來的一絲陰冷氣息,像是冰絲一樣纏繞在他的指尖上。

  他連忙縮回手,抬頭看向石開山。

  石開山正站在第十一隻噬靈妖的殘骸旁邊,手上沾滿了暗紅色的黏液。

  他隨意地在長袍上擦了擦,然後轉過身,看著陳望川,表情認真了幾分。

  「那些珠子,裡面全是用各種負面情緒凝聚成的,貪婪、怨恨、憤怒、嫉妒、恐懼……」

  他指了指地面上那些散落的暗紅色珠子,語氣沉了幾分,「你的境界不夠,神識還不夠強大,如果貿然用手觸碰,裡面的負面能量,會順著你的經脈鑽進你的神識中,輕則重傷,重則被那些情緒吞噬心智。」

  陳望川臉色一變,連忙把右手縮回到身後,像是剛摸到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看向那些暗紅色珠子的眼神,也從好奇變成了忌憚。

  葉鎮岳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原本想要彎腰的動作徹底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石開山,又看了看那些珠子,聲音裡帶著一絲餘悸:「石副局,多謝提醒。」

  石開山擺了擺手:「客氣了,這東西回頭我會處理掉,你們別碰就行。」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重新落向戰場邊緣的最後一隻噬靈妖。

  那隻噬靈妖是十二隻甲等中唯一還站著的,也是跑得最遠的。

  它在石開山轟碎第七隻噬靈妖的時候,就開始後退。

  到了第十隻被轟碎的時候,它已經徹底放棄了戰鬥的念頭,轉身就往樹林裡跑。

  它跑得很快,三米高的身軀在林間橫衝直撞,撞斷了好幾棵小樹。

  它的目標也很明確。

  遠離石開山,鑽入密林,藉著夜色逃命。

  但是它選錯了逃跑的路線。

  它沖向的方向,正好是那片空地。

  那隻大熊貓正蹲坐在空地上,抱著一根翠綠的竹子,嘎吱嘎吱地嚼著,兩隻圓溜溜的黑眼睛正看著它。

  噬靈妖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它沖勢很快,暗紅色的硬殼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同時它口器大張,本能地朝著那隻看起來笨拙無害的黑白色生物咬了過去!

  石開山已經邁出了一步,準備追上去一拳轟碎那隻逃跑的噬靈妖。

  但是下一刻。

  他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在他的視線中,那隻原本蹲坐在空地上,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大熊貓,忽然動了一下。

  它的動作很輕,像是被風吹動了一下毛茸茸的身子。

  然後那隻噬靈妖已經撲到了它面前不到兩丈的距離,口器大張,腥風撲面。

  大熊貓依然在嚼著竹子。

  但是與此同時,它舉起了另一隻爪子。

  爪子裡握著一根翠綠的竹子。

  那隻爪子以一種極快的,卻又不帶半點菸火氣的速度,向前遞出一竹。

  竹子在空中划過一道輕盈的弧線。

  那弧線飄忽不定,像是踏過一層看不見的霜雪,每一步都落在最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竹子所過之處,空氣中隱隱泛起一層薄薄的白氣,像是冬日清晨草葉上凝出的微霜,轉瞬即逝。

  《玄竹十三式》第四式。

  踏霜!

  步踏清霜,劍走輕靈,不留痕跡。

  竹尖輕盈地點在了那隻噬靈妖的咽喉處。

  那片硬殼縫隙最薄弱的位置上。

  「噗!」

  一聲極輕的聲響,像是筷子插進豆腐里。

  那隻噬靈妖的衝鋒勢頭猛地停住了。

  它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轟然向前倒下,倒在了大熊貓的腳邊。

  它的口器還在微微開合,但暗紅色的黏液,正從咽喉那道極細的傷口處迅速湧出,像一條失控的暗紅色溪流。

  大熊貓收回竹子,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隻正在緩緩消散的噬靈妖。

  又看了看竹尖上沾著的一絲暗紅色黏液,皺了皺鼻子。

  然後它伸出爪子,把竹子在地上蹭了蹭。

  等到蹭乾淨了,再重新塞進嘴裡。

  「嘎吱」一聲,咬下一截嫩竹節,嚼了起來。

  整個過程,它都沒有站起來。

  它全程坐在那裡,漫不經心地嚼著竹子。

  石開山的表情不禁凝固了。

  他保持著跨出半步的姿勢,右拳還懸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看著那隻大熊貓,又看了看那隻正在消散的噬靈妖,再看了看大熊貓嘴裡的那根竹子。

  然後他緩緩地收回了那半步,緩緩地放下了拳頭,緩緩地張開了嘴巴。

  「……」

  他沒有說話。

  但是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張方正的國字臉上,震驚、困惑、愕然、好奇……

  各種表情在一瞬間交織閃過,最後定格成一種「我是不是來錯片場了」的微妙茫然。

  他身後不遠處,葉鎮岳看到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位石副局會有這種反應。

  他低聲說了一句:「石副局,您還沒見識過那隻大熊貓吧?」

  石開山轉過頭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不太確定的口吻:「它剛才那一竹,是什麼路數?」

  「是蛟龍教給它的劍法。」

  「……」

  石開山沉默了兩秒,再次轉過頭看了一眼那隻大熊貓。

  後者依然蹲坐在原地,抱著一根竹子啃得不亦樂乎。

  它兩隻黑溜溜的眼睛偶爾抬起,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頭啃竹子,像是在說:「你看我幹嘛?我又不搶你的活干。」

  石開山忽然就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真心實意的愉悅,像是看到了什麼特別有意思的東西。

  他搖了搖頭,咧著嘴,低聲自語:「有趣,這座山上的事,比封老弟在電話里說的還要有意思。」

  他沒有再多停留。

  因為噬靈妖王,還在那裡。

  石開山轉過身,面向那隻仍然站在原地、不曾移動過的巨大身影。

  噬靈妖王在這段時間裡,只是冷漠地觀望著。

  它的手下被一隻一隻地碾碎。

  它也沒有出手相助的打算。

  它甚至沒有表露出任何憤怒,或者是焦急的情緒。

  它的面部,只有那團不斷涌動的暗紅色漩渦,轉速一直保持著恆定的節奏。

  石開山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肩膀,骨節間再次響起一陣細密的脆響。

  他深吸了一口氣,這次用上了靈力。

  他能感覺到那股渾厚的,如同山石般的靈力,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涌動,像是無數條沉穩的河流,在他的經脈中流動。

  「好,這次輪到你了。」

  噬靈妖王像是聽懂了這句話。

  它的身體微微下沉,暗紅色的硬殼表面忽然亮起一層幽暗的光澤,像是某種護甲被啟用的跡象。

  它的利爪緩緩抬起來,爪尖上纏繞著一層黑色的霧氣。

  那霧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細微的腐蝕聲響。

  陳望川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他就是被這隻噬靈妖王打飛的。

  他的左臂到現在還動不了,肋骨也隱隱作痛。

  他很清楚那隻噬靈妖王的實力。

  天等!

  只差半步,就能踏入五魄歸元第一重的境界。

  石開山當然也清楚。

  他的境界比噬靈妖王高出一個大層次。

  但是對方體型龐大,硬殼堅固。

  而且那層黑霧,有著明顯的腐蝕特性,不能掉以輕心。

  「……兩拳。」

  石開山低聲自語了一句,像是在給自己定一個目標。

  「第一拳破甲,第二拳送走。」

  然後他沖了出去。

  他的速度比剛才更快。

  他的腳下碎石炸裂,他的身體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帶著沉重的風壓,直直地撞向噬靈妖王。

  他衝到一半的時候,右拳已經蓄滿了靈力,拳面上凝聚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噬靈妖王揮爪迎擊!

  它的利爪帶著那層腐蝕性的黑霧,猛地向前橫掃而來,勁風呼嘯,像一柄巨大的暗紅色彎刀。

  石開山沒有躲閃。

  他選擇了硬碰硬。

  他的右拳和噬靈妖王的利爪,在半空中猛地撞在一起!

  「鐺!!」

  一聲巨大的金屬碰撞聲炸響開來,像是一口鐘被重錘砸中!

  金色的靈光和黑色的腐蝕霧氣在接觸點瘋狂絞纏、碎裂、炸散,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四周擴散開去!

  趙鐵軍被那圈氣浪推得連退好幾步,用鐵棍撐著地面才穩住身形,嘴裡忍不住罵了一聲:「臥槽!這力道也太大了吧!」

  石開山的拳頭停在了噬靈妖王的利爪前方,金色的靈光正在瘋狂地磨滅那層黑色霧氣。

  他咬著牙,右臂的肌肉暴漲了一圈,青筋虬結。

  「第一拳!」

  他的手腕猛地一擰,拳頭上凝聚的金色靈光驟然炸開!

  「轟!!」

  噬靈妖王的利爪被硬生生震開了!

  它的整個身體向後踉蹌了半步,右爪的硬殼上裂開一道手指粗細的裂紋,黑色的霧氣從那道裂紋中不斷逸散。

  石開山沒有給它喘息的時間。

  他的左拳緊隨其後!

  第二拳。

  這一拳比第一拳更重,更快。

  他的左拳裹著一層更加濃郁的金色靈光,帶著一種純粹的、碾壓性的力量,重重地砸在噬靈妖王的胸口。

  那道裂紋的中央!

  「咔嚓!!!」

  一聲刺耳的碎裂聲響徹山頂!

  噬靈妖王的胸口硬殼以那道裂紋為中心,猛地向內塌陷、龜裂、炸開!

  碎片四濺,黑色的霧氣從破口中瘋狂湧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噬靈妖王的身體向後倒去,將近四米高的身軀轟然砸在地面上,震得地面又是一抖。

  它的四肢抽搐了兩下,面部的暗紅色漩渦急劇加速,然後緩緩減緩,最終徹底停轉。

  它的身體開始消散,從邊緣開始,化為飛灰,被夜風吹散。

  只留下一顆比之前那些珠子大上兩圈的暗紅色晶石,躺在碎石和塵土之間。

  石開山收拳,站直身體,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

  拳面上有幾道淺淺的黑痕,那是被腐蝕性黑霧蹭到的痕跡。

  但是沒有破皮,只是留下了幾道焦黑的印子。

  他甩了甩手,把那幾道黑痕抖落。

  然後轉過身,看著身後那群目瞪口呆的眾人,咧嘴一笑。

  「兩拳,說好的。」

  山頂上,足足安靜了五秒鐘。

  然後趙鐵軍第一個開口,聲音扯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兩、兩拳就解決了?那可是天等的噬靈妖王啊!!」

  宋山河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石副局,您這也太猛了吧?!」

  陳飛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從一場夢裡醒來:「我、我以後再也不說玄武局的人只會扛揍了,他們揍人也有一套啊……」

  那八十多隻精怪妖獸,在噬靈妖王倒下的那一刻,齊刷刷地向後爆退了十幾米遠。

  連那隻白毛老猿都跳上了樹頂,縮成一團,用一雙幽藍色的眼睛,驚恐地看著石開山的背影。

  那條十米巨蟒,更是把整個身子,都盤進了一處岩石裂縫裡,只露出一個三角形的腦袋尖。

  葉鎮岳撐著膝蓋站直了身體,朝石開山深深抱拳一禮,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真摯:「石副局,今日救命之恩,葉某記下了。」

  張元通也慢慢走了過來,雙手在袖中合攏,微微躬身道:「多謝石副局仗義出手,貧道代金庭山謝過。」

  石開山連忙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哎別別別,你們這樣我都不自在了,我也是接到封老弟的電話才趕過來的,要謝就謝封老弟去,是他先想到請我的。」

  他說著,目光掃了一圈眾人,看到大家雖然都灰頭土臉、身上帶傷。

  但是至少都還活著,眼底便多了幾分安心。

  「行了,大家都平安就好。」

  姜晚檸站在人群後方,握著手機的手終於不再顫抖了。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

  但是嘴角已經忍不住翹了起來。

  她也把鏡頭對準了那道鐵塔般的身影,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輕快和感激:「家人們,你們看到了嗎?石副局他打贏了!兩拳就打死了那隻噬靈妖王!太厲害了,我們得救了……」

  彈幕在這一刻完全炸成了一鍋滾燙的粥。

  「臥槽臥槽臥槽!!兩拳!!就兩拳!!」

  「他說兩拳就兩拳!!說好兩拳絕不三拳!!」

  「我是玄武局的粉絲了,從今天起我就是玄武局的鐵粉!!」

  「那手臂,那拳頭,那力度!!我直接跪了!!」

  「哈哈哈哈哈晚檸姐沒事了!!大家不用擔心了!!」

  「嚇壞晚檸姐的噬靈妖,全都被一拳打爆了!!爽!!」

  「剛才誰說晚檸姐要交代後事的?出來挨打!!」

  「我錯了,我認罰,我這就去給晚檸姐刷十個火箭賠罪。」

  「晚檸姐臉上的笑容好漂亮啊!第一次看她笑得這麼放鬆!!」

  姜晚檸看著彈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笑容里,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鬆和釋然。

  接著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低聲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謝謝你們一直都在。」

  而在另一邊,石開山已經轉身走向封塵和沈清煙的肉身。

  他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那口大鐘的鐘壁。

  鐘身上的金色符文亮了一瞬,然後緩緩收斂。

  他又伸出手指在鐘壁上敲了兩下,發出「鐺鐺」的清脆聲響,像是在確認鐘身完好無損。

  「嗯,護得挺好。」

  隨後他站起身,回頭看向身後正在圍過來的眾人,收斂了笑意,神色認真了幾分。

  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然後開口問道:「封老弟和沈小妹是怎麼回事?他們的神識出竅多久了?」

  陳望川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左臂依然無力地垂著。

  但他還是向前走了兩步,站到石開山的面前。

  接著他深吸了口氣,聲音沙啞地開口:「石副局,封副局和沈副局是在傍晚時分神識出竅的,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了,他們下去找那條蛟龍,至今沒有返回。」

  石開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一個多時辰還沒回來?他們兩個聯手對付一條蛟龍,按理說不該這麼久啊。」

  他說完,目光轉向葉鎮岳和張元通,像是在尋求更多的資訊。

  葉鎮岳猶豫了一下,然後如實開口:「石副局,實不相瞞,那條蛟龍的實力,遠遠超出我們的預期,封副局和沈副局下去之後,地底偶爾傳來過一些震動,但很快就平息了,我們也不知道下面發生了什麼。」

  石開山沉默了片刻,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他掃了一眼山頂上,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噬靈妖殘骸。

  又看了看那些退到遠處的精怪妖獸。

  最後目光落在那隻,依然蹲在空地中央嚼竹子的大熊貓身上。

  他的眉頭輕輕一挑。

  「所以,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轉過身,看著陳望川和葉鎮岳兩人,語氣裡帶著一種認真且鄭重的探詢。

  「我需要知道全部的細節,從最開始說起。」

  陳望川和葉鎮岳對視了一眼,默契地點點頭。

  隨後陳望川便開始講述。

  從姜晚檸凌晨直播拍到蛟龍開始,到墨淵斬殺噬靈妖,龍威壓山,大熊貓修煉和練劍,再到他自己被大熊貓打敗,封塵和沈清煙持四件寶物到來,神識出竅……

  每一件事情,他都講得很詳細。

  尤其是在描述那隻大熊貓的時候,他用了好幾個「離譜」來形容。

  石開山聽著聽著,眼睛就越睜越大。

  當陳望川講到「那隻大熊貓只修煉了兩個小時,就打到了庚金魄中期,還學會了一套劍法」的時候。

  石開山猛地轉過頭,看向那隻正抱著竹子的黑白身影,瞳孔驟然收縮。

  「你說什麼?兩個小時?庚金魄中期?還會劍法?」

  陳望川苦笑著點頭:「是的,石副局,我當初也不信,但是後來看到了錄影,才不得不信。」

  石開山沉默了。

  他轉過身,盯著那隻大熊貓看了很久。

  大熊貓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頭嚼竹子,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石開山的嘴角動了動,最終只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呢喃:「兩個小時,庚金魄中期,劍法,還有這口鐘都震不動的定力……」

  他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嘆:「我活了四十多年,什麼天才修士都見過,但是只用兩個小時,從一隻普通動物修煉到庚金魄中期,這種事情,聞所未聞。」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陳望川,語氣里多了一絲更深沉的凝重:「那條蛟龍,到底是什麼來頭?」

  陳望川搖了搖頭:「不知道,從始至終它都沒有露過面,我們只知道它在地下洞天的核心處,吸收靈氣。」

  石開山正想繼續追問,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個蒼老但清晰的聲音。

  「石副局。」

  他轉過頭,看到張元通正站在不遠處,灰色的道袍被夜風吹動,花白的鬍鬚在風中輕輕飄動。

  老道長微微側耳,像是在傾聽著什麼。

  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頭都是一緊:「貧道方才感知了一下地底的動靜,已經沒有戰鬥的波動了。」

  石開山的動作猛地一頓。

  陳望川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葉鎮岳握緊了拳頭。

  趙鐵軍和宋山河對視一眼,都是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不祥的預感。

  石開山沉聲問道:「張道長,您能確定嗎?」

  張元通緩緩點頭,語氣篤定:「貧道守了這座山七十一年,對地底的氣息變化,比任何人都熟悉,剛才地下還有靈力碰撞的波動,但現在已經徹底平息了,貧道可以確定,戰鬥已經結束了。」

  石開山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五秒鐘。

  他的拳頭慢慢握緊,又慢慢鬆開。

  他的目光從張元通身上移開,落在封塵和沈清煙那兩具依然安靜盤坐的肉身上,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不是,我才剛過來,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像是意外,又像是不安,還有幾分束手無策的焦灼。

  他當然明白「戰鬥結束」意味著什麼。

  要麼是封老弟和沈小妹贏了,已經控制住了那條蛟龍,正在收尾。

  要麼是封老弟他們輸了,神識被禁錮,甚至是磨滅,無法返回肉身。

  如果是前者,他們早就該回來了。

  那麼答案,就只能是後者。

  石開山深深吸了口冰冷的夜風。

  然後從腰間摸出一部特製的黑色通訊器。

  那部通訊器的外殼上刻著一個盾形的徽章。

  上面是「玄武」兩個字的古篆。

  他沒有猶豫,直接按下一個號碼。

  通訊器在響了兩聲後接通了,對面傳來一道沉穩,卻帶著一絲意外的男聲:「石開山?你這小子,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石開山的喉嚨動了動,聲音低沉而鄭重:「秦局,出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沉穩了幾分:「說清楚。」

  石開山深吸了口氣,簡短而迅速地將情況匯報了一遍。

  從金庭山出現蛟龍,到封塵和沈清煙攜帶四件鎮局寶物趕赴處理。

  再到自己作為第三位副局趕來護法。

  山頂噬靈妖圍攻,以及此刻地底戰鬥結束。

  兩位副局神識尚未返回的情況……

  全部都在極短的時間內說清楚。

  最後他補了一句:「秦局,封老弟和沈小妹的神識現在還在下面,我已經用須彌護身鍾護住了他們的肉身,但他們能不能回來,我無法判斷,這條蛟龍的級別,恐怕已經超出了副局的處理範圍。」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那道聲音開口了……

  ……

  而在遠隔千里的太虛洞天深處。

  一座古樸的殿宇內,燈火通明。

  殿宇的格局清雅,四壁懸掛著幾幅水墨山水。

  案几上還擺著一隻青瓷香爐。

  爐中燃著一縷線香,煙氣裊裊,在燈影中盤旋上升。

  殿內坐著三個人。

  正中的主位上,坐著一個身材修長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一件深青色的長袍,長袍上沒有多餘的紋飾,只在領口和袖口處繡著銀白色的雲紋。

  他的面容清癯,五官端正,眉心有一道極淺的豎紋,像是常年沉思留下的痕跡。

  他的目光溫和卻深沉,像是能看透一切表象,直抵本質。

  他便是青龍局的秦局長。

  秦朔。

  五魄歸元第四重「赤火心」巔峰。

  半步踏入第五重「黃土脈」。

  也是整個青龍局最強的存在!

  而在他的對面,坐著兩個人。

  左側那位是一位老者,鬚髮皆白,面色紅潤,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道袍,道袍上繡著蒼松的暗紋。

  他身材清瘦,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明亮有神,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顯得和藹可親。

  然而,如果仔細看他的眼睛,就會發現那明亮深處,藏著一種極其精明的光芒。

  他便是太虛洞天的隱士,蒼松子。

  而他的右手邊,放著一隻小布袋,袋口微微敞開,能看到裡面露出幾枚泛著靈光的銅錢。

  他此刻正捏著一枚銅錢在指尖翻轉,目光時不時地瞟向殿門的方向。

  那裡偶爾會路過一、兩個太虛洞天的年輕女弟子。

  他的目光,在那些女弟子經過時,總會多停留半息。

  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像是一隻偷腥的老貓。

  動作行雲流水,毫無破綻。

  右側那位,則是一位中年男子。

  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長衫,面容清朗,氣質出塵,坐在那裡像一株臨風而立的青竹。

  他是蒼松子的師弟,臥雲生。

  他話不多,大多數的時候,只是安靜地坐著,偶爾端起茶盞抿一口,目光沉靜如水。

  秦朔正在和蒼松子商談一件大事。

  武當山地底,近日湧出了大量的靈氣。

  「蒼老哥。」

  秦朔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根據我們的探測,武當山地下三千米處,有一道靈氣裂隙正在擴大,如果放任不管,那些靈氣很可能會引發地脈震盪,甚至波及到周邊的城鎮,我需要您和臥雲兄出手相助,幫忙鎮壓那道裂隙。」

  蒼松子把銅錢收回布袋裡,捻了捻鬍鬚,笑眯眯地開口:「秦老弟你開口了,老夫自然不會推辭,不過嘛……」

  他頓了頓,笑容里多了幾分市儈的精明,「你也知道,老夫修行需要消耗不少靈石,最近手頭又緊。」

  秦朔微微一笑:「靈石方面,青龍局出。」

  蒼松子的眼睛頓時亮了三分,笑容也變得更加真誠了幾分:「那感情好!另外啊,秦老弟你也知道老夫這把年紀了,偶爾也需要看看年輕貌美的姑娘養養眼。」

  秦朔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蒼老哥,這個我儘量安排。」

  「善!」

  蒼松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目光不經意地飄向殿門外。

  正好看到兩個年輕女弟子並肩走過,他的目光順勢跟了半秒,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

  他端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哦對了,」

  他放下茶盞,又想起了一件事,搓了搓手,笑眯眯地看向秦朔,「秦老弟,你們青龍局那位封副局,最近是不是又宰了一條蛟龍?那蛟龍的肉品質怎麼樣?老夫對蛟龍肉一向很有興趣,上次那條肉質就很不錯,鮮嫩彈牙,入口即化,烤著吃尤其美味。」

  秦朔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想要開口回答。

  他腰間的那部特製通訊器,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

  是石開山打來的。

  秦朔的眉頭微微一動。

  石開山平時很少主動聯絡他,除非是出了什麼大事。

  於是,他朝蒼松子示意了一下,「蒼老哥稍等一下,我先接個電話。」

  「秦老弟無需客氣。」

  接著,秦朔起身走到殿宇的側廊里,按下接聽鍵。

  石開山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簡短而急促。

  秦朔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那是一種極少出現在他臉上的表情。

  有震驚,凝重,意外,還有一絲冰冷的銳意。

  他聽完最後一句話後,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我知道了,你守好他們的肉身,我馬上回總部。」

  通訊結束通話。

  他握著通訊器,站在側廊的陰影中,目光沉了沉。

  然後他轉身走回殿內,朝蒼松子和臥雲生拱手一禮。

  「蒼老哥,臥雲兄,實在抱歉,局裡出了點急事,需要我立即趕回去處理,關於武當山靈氣一事,我們改日再談。」

  蒼松子剛放下的茶盞又端了起來,聞言微微一怔。

  他看出秦朔的臉色與剛才判若兩人,便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道:「秦老弟既然有急事,儘管先去處理,如果事情棘手的話……」

  他放下茶盞,看著秦朔,那雙精明的眼底忽然多了一絲認真的神色,「儘管傳信給老夫,老夫可以出山幫你。」

  秦朔聞言,心頭一暖。

  他知道蒼松子雖然愛錢愛美女,還有點貪嘴,但到了關鍵時刻,從不含糊。

  他朝蒼松子抱拳一禮,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好,那就先謝過蒼老哥了,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區區一條蛟龍,我青龍局還是能處理的,若是實在棘手,大不了我再請白虎局那邊出手相助。」

  蒼松子聽到「白虎局」三個字的時候,微微一怔。

  他當然知道白虎局的風氣。

  殺伐極重,凡是被白虎局盯上的目標,無論人還是妖,只要犯了事,一律先斬後奏,手段凌厲得近乎冷酷。

  他捻了捻鬍鬚,輕笑一聲:「白局?那位的殺心,確實不是一般的重,不過有秦老弟你坐鎮,想來也不會出什麼亂子。」

  秦朔點了點頭,朝臥雲生也拱了拱手。

  臥雲生只是靜靜地回了一禮,沒有多言。

  秦朔轉身邁步走向殿門,快要邁出門檻的時候。

  他回過頭,朝蒼松子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獵手出發前的從容和自信。

  「蒼老哥,等我去宰了那條蛟龍,回頭請你吃龍肉,保證味道非常鮮美。」

  蒼松子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得像是兩盞燈籠。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笑聲洪亮而愉悅:「哈哈哈哈哈!好!那老夫可就等著了!秦老弟你說話可得算數啊!」

  秦朔笑著擺了擺手:「放心,我從不食言。」

  然後他轉過身,一步邁出殿門。

  青色的長袍下擺翻飛,他的身體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如同破雲的長虹一般,直衝雲霄。

  他在太虛洞天的夜空中,劃出一道修長的軌跡,速度極快地穿透雲層,朝著丹霞洞天的方向御空而去。

  殿宇內,蒼松子還在捻著鬍鬚,笑眯眯地看著那道遠去的流光,低聲自語:「蛟龍肉啊,好多年沒嘗過那滋味了,記得上次吃,還是封小子宰的那條青鱗蛟,肉質嫩得跟豆腐似的……」

  臥雲生坐在一旁,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清冽如泉:「師兄,你剛才明明收了人家青龍局的好處。」

  蒼松子理直氣壯地哼了一聲:「好處是好處,龍肉是龍肉,兩碼事。」

  臥雲生不再說話了,只是端起茶盞,低頭抿了一口。

  ……

  而在千里之外的金庭山頂上。

  夜風仍在呼嘯著,冷意蔓延。

  石開山站在鍾旁,目光望著地底的方向,眉頭緊鎖。

  所有人都沉默著,等待著一個答案。

  地下的那場戰鬥,到底是誰贏了?

  而後,眾人目光一動,看到石副局居然朝著那隻大熊貓走了過去。

  這讓眾人都感到很疑惑。

  石副局是想要拿下那隻大熊貓,以此逼迫那條蛟龍,交出封副局和沈副局兩人的神識?

  可是,這樣做會有效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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