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龍不可辱,神不可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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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鶴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張真人的動作。

  張守真就已經抬起了右手,五指併攏如刀!

  而且手掌的邊緣,還亮起一層淡金色的靈光,

  然後,精準地拍在了余鶴的胸口上!

  那股力道雖然不重,卻帶著一股旋轉的滲透力。

  就像水流鑽入岩縫一樣。

  在接觸的瞬間,便將對方體內正在運轉的靈力,攪成了一團亂麻!

  緊接著。

  「砰!!!」

  一道沉悶到讓廣場地面,都微微震顫的撞擊聲,轟然炸響!

  下一刻。

  只見余鶴的身體,從原地倒飛出去。

  那一件赤褐色的長袍,也在空中翻卷著,像是一隻被一腳踢飛了的布袋般。

  隨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地砸在廣場邊緣,那棵老銀杏樹的樹幹上。

  樹幹猛地一震!

  滿樹金黃的葉片,如同驟雨般,簌簌落下,鋪了他全身一臉。

  而余鶴的身體順著樹幹滑落,單膝跪在地上。

  「噗!」

  他一隻手捂著胸口,嘴巴張開,猛地噴出了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

  灑在身前的落葉堆上,散開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深色印記。

  接著,他抬起頭,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急切,已經徹底碎成了驚駭與茫然!

  他看了看張守真,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件,已經被靈力擊穿的赤褐色長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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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唇動了兩下,才發出一道沙啞的,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的聲音:「張、張真人……你……」

  張守真收回手掌,站定身體。

  太極道袍的下擺,隨著他的動作而落回原位。

  這時,一片銀杏葉從空中飄落下來,恰好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又被他輕輕拂去。

  他的表情,也已經恢復回了那副和善如常的模樣。

  但是聲音比剛才冷了幾分:「余長老,赤城洞天的臉面,不是你這樣丟的!」

  廣場上,已經是一片寂靜!

  蘇璟怡握著劍柄的手,鬆開了又握緊。

  幾個弟子的掃帚,依然懸在半空中,像是忘了該怎麼放下來。

  而張靈生則從廊柱後面探出的身子,不知什麼時候,又縮了回去。

  他只露出半隻眼睛,從那道縫隙里,小心翼翼地窺看著。

  姜晚檸則是站在銀杏樹的樹蔭下,心跳快得像是擂鼓一樣。

  她看著余鶴單膝跪在落葉堆里,嘴角掛著血跡。

  而對方露出的表情,像是還沒有弄清楚,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張真人就站在那裡,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

  在這一刻。

  姜晚檸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山頂上的事。

  張爺爺為她擋的那一拳。

  張爺爺的肋骨斷了,嘴角也滲著血。

  而此刻,張真人拍出那一掌的時候,動作利落得像是在拍掉一粒灰塵一樣。

  這就是更強大的實力!

  姜晚檸不禁握了握拳頭,指甲嵌進了掌心裡。

  而在這時。

  余鶴的嘴唇又動了兩下,像是想要再說點什麼。

  結果喉嚨里卻只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帶著血沫的腥甜。

  他也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但是膝頭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氣,剛撐起半寸時,又重重地落回到地面。

  而就在這時。

  一道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從地底深處,沿著真武殿的地脈傳上來,落入張守真的耳中。

  那道聲音也不大,卻清晰得像是有人站在他的身邊說話一樣。

  「小胖子,你讓他滾回去,告訴赤城洞天的洞主,想要龍血,就讓那位洞主親自來拿!」

  張守真的腳步,立即頓了一下。

  他收到傳音後,也沒有猶豫,立即側過頭,目光穿過廣場,落在余鶴那張慘白而狼狽的臉上,再次開口。

  聲音也比剛才,更加冷厲了一些。

  「余鶴,既然你們赤城洞天想要龍血,就讓你家的洞主親自過來!」

  余鶴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嘴唇劇烈地動了幾下,最終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他沉默了將近十秒。

  然後他撐著樹幹,緩緩站了起來。

  而胸口的傷勢,牽動著他的每一次呼吸,也讓他的身形佝僂著。

  他也沒有再去看張守真,更沒有再去理會廣場上那些弟子的目光。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地朝著山門的方向走去。

  赤褐色的長袍背影,在晨光中拖著細碎的落葉和零星的血跡,像一條被拖行過泥地的舊布。

  他的步伐很慢,但是沒有停頓。

  他也沒有再御空飛行,而是沿著石徑,一步一級地向下走去。

  姜晚檸站在原地,看著余鶴消失在山門拐角的背影。

  忽然覺得那句話,比剛才那一掌的力道,更加犀利!

  「想要龍血,就讓他自己來拿!」

  她不禁輕輕吐出一口氣,也在心裏面,把這句話默念了一遍。

  同時她也更加堅定了,要努力修行,擁有強大實力的決心!

  而張守真站在真武殿前的石階上,目送著余鶴的背影,徹底隱沒在山路盡頭,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然後轉身走進真武殿。

  殿內。

  陽光從側窗斜射進來,在殿內地面上,落下一道明暗分明的邊界。

  真武大帝的青銅坐像,依然沉默地矗立在殿中央。

  張守真在那尊銅像面前站了許久,然後輕聲說出一句:「這一回,怕是熱鬧了。」

  ……

  空腔深處。

  裂隙中湧出的乳白色靈氣,依然在穩定地流轉。

  周塵依舊盤踞在石台上。

  八十米長的青黑色身軀,紋絲不動。

  鱗片邊緣的金線,也在幽藍光芒中,泛著細碎的光暈。

  他的那對金色豎瞳半睜半閉著,目光落在虛空中。

  像是穿透了三千多米的岩層,直視著太和宮廣場上,剛剛發生的那一幕。

  余鶴的狼狽與茫然,張守真那一掌的乾脆利落,還有那些弟子們呆滯的面容……

  全都清晰地倒映在了他的神識感知之中。

  而白髮老者,正站在周塵身側三丈遠的虛空中。

  在他那張虛幻的面孔上,原本露出笑眯眯的表情,此刻已經徹底收斂了。

  他負手而立,目光同樣望著地面的方向,語氣裡帶著一股罕見的怒氣道:「道友,剛才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是赤城洞天的人。

  老朽認得他的氣息。

  赤褐長袍、赤火心後期、山羊鬍、顴骨高聳……

  整座龍國修行界,這模樣的老傢伙,也就那麼兩、三個。」

  他說著,枯瘦的手掌,在虛空中握了一下,像是在捏碎什麼並不存在的東西一樣。

  「而小胖子的那一掌,是老朽方才讓他打的。

  不是什麼大動作,就是給你消消氣。

  若是道友親自出手,恐怕整座武當山,都要跟著遭殃。」

  周塵的尾巴尖,在岩石上敲了一下,沒有接話。

  白髮老者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反駁,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他頓了一下後,補充說道:「不過,道友方才說的那句話,倒是讓老朽有些意外。

  讓赤城洞天的洞主親自來拿?

  道友,你這是要釣魚?」

  這時,周塵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然平淡,卻帶著一股冷冽到近乎實質的鋒芒。

  「本座只是想知道,那個洞主,到底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竟敢覬覦本座的龍血?!」

  白髮老者立即點了點頭道:「沒錯!龍血乃天地間一等一的神藥。

  哪怕只是一滴,稀釋千百倍,也足以讓卡在關口多年的修士,突破一個大境界!

  而那個洞主卡在陽虛境多年,想要用道友的龍血,進行破關。

  呵呵,他還真是不知道死字怎寫啊!」

  說著,白髮老者臉上的怒意,又濃了幾分:「那個老傢伙也真是膽大包天!

  居然敢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

  若非老朽只剩這一縷殘念、沒了真身。

  老朽必然要親自去赤城洞天一趟,替道友討個說法!」

  他的語氣憤憤不平。

  在那張虛幻的老臉上,甚至泛起了一層微不可察的紅光,顯然是真的被氣得不輕!

  周塵安靜地聽著,沒有過多表態。

  但是在他那對金色豎瞳的深處,正有一縷細微的寒光在沉浮。

  而那縷寒光,也不像怒意那般翻湧,不像殺意那般熾烈。

  它更像是一滴墨落入深水中,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與整個瞳孔融為一體!

  此刻,周塵的心裡,也在想著另一件事。

  自從他在金庭山現身以來。

  先是特管局、青龍局的人馬出現。

  然後是武當山掌教、護山老龜。

  再到聖龍司的司首,親自傳音來探底。

  各方勢力的態度,雖然各異。

  但是總體來說,都還保持著克制的距離!

  但是今天的這一幕,完全不同。

  居然有人直接開口,討要他的龍血?

  哪怕只是一滴,卻也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看來。

  隨著他身份的公開。

  那些原本蟄伏在洞天福地深處,不問世事的第二步大能們,已經開始將目光,紛紛投向了他。

  而他們或許還在觀望、還在試探。

  但是余鶴的出現,已經撕開了一道口子。

  往後類似的請求,或者是更進一步的脅迫,只會越來越多!

  想到這裡。

  周塵的嘴角,頓時揚起了一抹冷厲的弧度。

  也在心裡喃喃了一聲。

  『來一個,我殺一個!』

  『來兩個,我殺一雙!』

  『哪怕殺到這片天地,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

  因為。

  龍不可辱!

  神不可犯!

  這也是他的底線!

  而這道底線,一旦被越過了。

  他將會全力一擊,將對方直接殺死!

  也不會給對方開口的機會。

  「唰!」

  而就在這時。

  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從空腔入口處落了下來。

  在幽藍光芒中,拖出一細長的尾跡。

  最終落在裂隙邊緣約十丈遠的那塊岩石上。

  張守真的神識小人站穩身形,朝周塵的方向抱拳躬身。

  聲音帶著幾分剛從地面上事務中脫身後的微喘:「龍神,地面上的事情,貧道已經處理妥當了,余鶴已經下山,沒有多作停留。」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不過,此事恐怕不會就此了結。

  赤城洞天,雖然只是三十六小洞天之一,但是底蘊不淺。

  洞主尤玄齡,在陽虛境後期,困了很多年,求突破之心極切。

  如今他知道武當山上有龍神在,未必肯輕易收手。」

  而這一次。

  不等周塵開口。

  白髮老者就已經一步踏了出來!

  他那張虛幻的老臉,此刻也漲得通紅,一雙眼睛更是瞪得滾圓!

  還有他的聲音,像是一口被敲響的破鍾一樣。

  帶著一股壓抑了太久的火氣,直接砸在了空腔的石壁上!

  「不會罷休?難道他們還敢來我武當山鬧事不成?老朽還沒死呢!」

  他猛地轉過身,那雙噴著火的眼睛,直直地盯向張守真。

  「真要大動干戈的話,大不了老朽拼了這點殘存的神力,也要將來犯者,統統斬殺!武當山的臉面,也不是讓人在門口討要東西時用的!」

  張守真的身體,頓時僵硬住了!

  他當然知道這位前輩在發火。

  也清楚白髮老者怒氣的源頭在哪裡。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

  白髮老者就又向前飄了兩步。

  他伸出的那根虛幻手指,也幾乎要戳到張守真的鼻尖上。

  「還有,我說你這個掌教是怎麼當的?!」

  「有人御空越過山門,站在你的地盤上,開口討要龍神的一滴龍血。」

  「你居然只是口頭譴責了一下?」

  「直接殺了不行嗎?!」

  「年輕人,火氣就要大一點!」

  「你剛才要是直接出手殺了那個混蛋,老朽還能高看你一眼!」

  「結果呢?就拍了一掌,打傷了事?啥都不是!丟人!」

  張守真的臉色,頓時被這番話訓斥得一陣青一陣白!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要替自己辯解兩句。

  比如赤城洞天,畢竟是三十六小洞天之一。

  貿然擊殺其大長老,會引發不可預測的連鎖反應。

  但是那些話,才剛剛涌到喉嚨口,就被白髮老者那雙瞪得滾圓的眼睛,給直接逼了回去!

  因為張守真的心裡很清楚。

  面前這位前輩,雖然只剩下了一縷殘念。

  卻是在真武大帝座下,修行了數千年的老龜。

  論資歷、論輩分、論見識。

  他就算在武當山上,坐了五十三年掌教之位。

  也遠遠不夠資格,在這位前輩面前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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