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星空遺種
於是他乾脆閉上了嘴，把那些到了嘴邊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只是低著頭，拱著手，像是一個被長輩訓斥的小輩一樣，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裡。
周塵沒有理會這一老一少之間的交鋒。
他重新閉上了眼睛，全身的鱗片再次張開。
乳白色的靈氣從裂隙中湧出，沿著鱗片的縫隙，穩定地流入他的體內。
進度依然在穩步攀升著。
【當前靈氣吸收進度：19%……20%……】
他只是用尾巴尖，在岩石上隨意地敲了兩下，像是在說：「你們吵你們的，本座先修煉一會兒。」
張守真見龍神沒有要管這檔子事的意思，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白髮老者罵完之後，見張守真縮著頭不吭聲，那股火氣也散了大半。
但是他的嘴上依然不饒人，也連連擺手。
「行了行了，你這個小胖子，還杵在這裡做什麼？趕緊出去！別在這兒，礙了老朽的眼。」
張守真如蒙大赦，連忙朝周塵的方向，再次抱拳。
然後他的那個神識小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
再以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的速度，沿著空腔入口的方向，疾掠而去！
彷佛恨不得快點離開一樣。
幾個呼吸後。
那道流光，就穿透了岩層和地下水脈。
最後沒入大殿內的肉身祖竅之中。
隨後，張守真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殿內的光線依然昏暗。
香爐里的線香，已經燃盡了。
只剩一截灰白的香灰，落在香爐底，散發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餘溫。
張守真坐在蒲團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像是在把剛才挨的那頓教訓，徹底從腦袋裡趕出去。
就在這時。
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
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弟子，在門檻外抱拳躬身，語氣裡帶著幾分匆忙道：「師父，山下來了一個村民，說是有急事要稟報，五師弟已經下去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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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守真的眉頭，立即動了一下。
他也沒有多問，起身走到大殿門口。
這時，明媚的晨光，已經徹底鋪滿了整座廣場。
也把那片竹林和銀杏樹的輪廓，都染成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而那個年輕弟子站在石階下方，兩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顯然是剛從山腳下跑上來的。
「什麼事？」
「師父，山腳南面約十里的那座無名湖泊，出了一件怪事。」
年輕弟子的語速很快，像是在儘量壓縮那些不重要的細節。
「有個姓王的村民，是附近的漁民，兩天前報警說，那片湖泊出了問題，靠近南岸的那一片水域，所有的魚蝦都死光了！」
張守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
年輕弟子見他臉色不對，連忙又補充了一句：「那個村民說，他在那附近住了幾十年，從來都沒有見過那種場面。
他昨天又過去看了一眼，發現死魚的範圍，不但是沒有縮小，反而向外擴了幾丈。
他也問了村裡的其他漁民，沒人知道是怎麼回事。」
張守真的腦海里，立即冒出一個猜測，「那片湖裡，有沒有邪祟的氣息？」
年輕弟子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道：「弟子跟蘇師姐去查過一遍，沒有感應到任何邪祟的氣息，也沒有靈力波動，就是……整片水域都是死寂一片。」
張守真沒有再多問。
他閉上眼睛。
一縷神識，如同細絲一般，立即從祖竅中探出。
然後迅速越過山門，穿過山腳的田野和雜木林，朝著南面那座無名湖泊的方向，蔓延而去。
很快。
他的神識觸及到了湖面。
入眼的第一幕畫面，就讓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靠近南岸的那一片水域，從水面到底部，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白色。
沒有魚，沒有蝦，也沒有水草。
就連附著在石頭上的一層藻類，都消失得乾乾淨淨的！
還有湖底的淤泥，也泛著一種不正常的灰白。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徹底抽乾了一切生機似的。
而這片死水區的邊緣，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切過一樣，界限分明。
一丈之外。
清澈的湖水、遊動的魚群、搖曳的水草，一切都正常如初。
沒有邪祟的氣息。
也沒有靈力殘留的痕跡。
更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異樣。
張守真睜開眼睛，目光沉了下去。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邪祟！
如果是某種擅長隱匿氣息的邪祟，潛入了湖底。
的確有可能瞞過普通弟子的感知。
但是，以他第五重黃土脈巔峰的神識強度。
若是邪祟的話，至少能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跡。
可是剛才那一遍掃描下來，什麼都沒有。
這就讓張守真感到有些不安了。
未知的東西，往往比已知的威脅，更難應對！
而就在張守真皺眉沉思的時候。
地底三千米深處。
空腔之中。
周塵忽然停下了吸收靈氣的動作。
他那對金色的豎瞳，猛地睜開！
也不是緩緩睜開，而是一下子就睜開。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很短的距離內，輕輕低擦過了他的感知邊緣。
那個感覺也很淡。
淡到像是一縷被風吹散的蛛絲，從指尖滑過一樣，幾乎無法確認它的存在。
但是周塵可以肯定。
那個感覺，他之前從來都沒有體會過！
不是靈力波動。
也不是神識觸碰。
更不是生靈的氣息。
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東西。
像是某種與他的血脈同源，卻又截然相反的頻率。
他的尾巴尖，不禁在岩石上重重敲了一下。
而白髮老者正盤坐在空腔邊緣的岩石上打盹，被這聲脆響，驚得猛地抬起頭來，滿臉疑惑地看向周塵：「道友？可是出了什麼事？」
周塵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過空腔的穹頂，像是在望著一個非常遙遠的方向。
沉默兩秒後。
他開口了，聲音也比平時短促了三分：「我先出去一趟。」
他沒有解釋原因，也沒有等白髮老者回應。
八十米長的身軀迅速收縮，從龐大到近乎壓迫的體量。
在一息之內，就壓縮到了半米左右。
如同一道青黑色的閃電般，從石台上彈射出去。
再沿著空腔入口處的岩石縫隙，鑽了出去。
白髮老者坐在原地，看著那道瞬間消失的身影，眨了眨眼睛，又捋了捋鬍鬚，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以道友的心性，不該露出那種表情啊？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半刻鐘後。
在武當山南面，約十里地的那座無名湖泊岸邊。
一道半米長的青黑色身影，無聲無息地從灌木叢邊緣滑出。
然後落在了湖岸邊，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上。
周塵昂起上半身，金色的豎瞳，望向那片平靜得近乎異常的湖面。
只見一片陽光落在水面上，被微風吹皺成一片細碎的光斑。
水面之下。
靠近南岸的那片區域，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
像是有什麼東西，把整片水底的生機都給吸走了。
周塵也無二話，催動神識，如同潮水般鋪展開來，覆蓋住了整片湖面！
然後繼續深入湖底。
穿過淤泥。
滲入了岩層中。
開始仔細、全面地探查起來。
一遍，兩遍，三遍。
結果，什麼都沒有！
既沒有邪祟的氣息。
也沒有靈力波動。
更沒有異常的能量殘留。
甚至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
那片死水區，就像是一塊被橡皮擦掉的畫布，乾淨得過分，也安靜得很詭異！
周塵的尾巴尖，不禁在青苔石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而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一陣衣袍拂過草葉的聲響。
只見張守真從樹林中，快步走了出來。
一身淺藍色道袍的下擺，沾了幾片碎葉和露水。
顯然是收到訊息後，匆忙趕過來的。
而他在距離周塵約五步遠的位置上，停下腳步。
先是看了一眼湖面，又看了一眼，那道半米長的青黑色身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龍神，方才貧道的弟子來報，說這片湖泊出了一件怪事。
貧道也親自用神識探查了一遍，確實沒有發現邪祟的氣息。
也沒有靈力波動……
但是那些魚蝦，確實是全都死絕了！」
周塵沒有回頭，也沒有開口，依然望著那片灰白色的水域。
他的金色豎瞳微微眯起，像是一個獵人在打獵的過程中。
忽然聞到了某種不熟悉的，卻又讓人本能警惕的氣味。
他的尾巴尖，在青苔石頭上再次敲了兩下，隨後沉默下來。
此刻。
湖面平靜得像是一面被遺忘在荒野中的銅鏡。
周塵盤在那塊青苔石頭上，半米長的身軀縮成一團。
他的金色豎瞳，一眨不眨地望著那片灰白色的死水區。
張守真則是站在他身後五步遠的位置，雙手攏在袖中，沒有催促，也沒有離開。
兩個人都沉默著。
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不正常的乾燥氣息。
周塵的尾巴尖搭在石頭邊緣，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著，節奏比平時慢了一些。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周塵的尾巴尖忽然停住了。
他那對金色豎瞳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因為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絲異動。來自湖底深處，那片灰白色淤泥的正中央。
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動。
先是一道極細微的震顫，從湖底傳上來。
穿過淤泥和水層，在湖面上，漾開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緊接著。
那片灰白色的淤泥中心，忽然裂開了一道很細的縫隙！
裂縫的邊緣，也有一層非常微弱的金紫色光芒。
像是一個被深埋在泥中的呼吸，終於找到了出口。
周塵的神識瞬間凝聚，如同一根繃緊的弦，精準地鎖定了那個位置！
很快，他看到了那顆金色的蛋卵，正在快速裂開。
先是頂部那道原本就有三指寬的縫隙，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頂了一下，邊緣迅速擴大。
緊接著。
整個蛋殼表面，那些深紫色的紋路，在同一時刻亮了起來。
流轉的速度，快得像是一條被點燃的引信。
然後……
「咔！」
一聲很輕的碎裂聲，從湖底傳上來。
也清晰地傳入了周塵和張守真的耳中。
然後，蛋殼從中間裂成了兩半，像是一顆被掰開的果實。
一道小小的身影，隨之從裂縫中探了出來。
而那顆金色的蛋殼，在它的身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乾癟、碎裂。
最後。
被那道小小的身影回頭一口叼住，囫圇吞棗了下去。
周塵的尾巴尖抬了一下，又落了回去。
他的神識，也將整個過程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從蛋殼裡鑽出來的東西，只有巴掌大小。
它的外形，像是一團流動的星塵，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紫黑色。
表面覆蓋著細密的，如同星圖般的紋路。
它的身體沒有固定的輪廓。
時而拉長，時而收縮。
像是一團被賦予了生命的霧氣。
但是它那對眼睛，卻亮得驚人。
兩隻瞳孔，如同兩粒被壓縮到極致的微型星系。
內部有銀白色的光點，在緩緩旋轉，深邃而古老。
周塵的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了一個詞。
星空巨獸！
那是他血脈傳承中，自帶的知識碎片。
像是某條古老的記憶，被翻動了一頁。
接著，他又看了一眼那隻幼崽。
確認它的體型不過巴掌大小，氣息微弱如螢火。
但是它吞食蛋殼的姿態，卻帶著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符的從容。
彷佛那本該是它降生之後的第一道儀式！
而就在這時，那隻幼崽忽然停了下來。
它從湖底抬起頭，那雙如同微型星系般的眼睛，穿過水層，精準地落在了湖岸上，落在了周塵的身上。
然後它歪了一下腦袋。
那動作很小，像是某條正在執行的程式，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
它的身體動了！
「唰！」
不是移動，而是變化。
它也開始觀察周塵的形態，一寸一寸地，從那青黑色的鱗片結構，到那雙金色豎瞳的曲率。
再到尾尖在石面上，輕敲時的節奏。
每一個細節，都被它攝入眼底。
下一刻。
它的外形開始重塑。
它像是一團被無形之手揉捏過的陶土。
從柔軟的星塵狀輪廓中，逐漸拉伸出修長的軀體。
紫黑色的光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黑色的鱗片。
一層一層地覆蓋上去，每一片邊緣都泛著隱約的金線。
它的頭顱拉長、變寬，兩根須髯從鼻翼兩側垂落。
那對微型星系般的瞳孔，也在收縮、重塑，變作了一對金色的豎瞳。
一息之後。
一條與周塵一模一樣的半米長蛟龍，從湖底緩緩浮了上來。
它連尾巴尖翹起的角度，都與周塵一般無二。
甚至連尾尖敲打石面的節奏，都模仿得不差毫釐。
張守真站在周塵身後，看到那東西浮出水面的時候，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的目光，也在兩條蛟龍之間，來回地掃了兩遍。
而他臉上那副向來和善從容的表情，此刻已經變成了目瞪口呆！！
甚至讓他忍不住飆出了一句。
「我滴無量天尊！這、這是什麼情況？」
只是低著頭，拱著手，像是一個被長輩訓斥的小輩一樣，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裡。
周塵沒有理會這一老一少之間的交鋒。
他重新閉上了眼睛，全身的鱗片再次張開。
乳白色的靈氣從裂隙中湧出，沿著鱗片的縫隙，穩定地流入他的體內。
進度依然在穩步攀升著。
【當前靈氣吸收進度：19%……20%……】
他只是用尾巴尖，在岩石上隨意地敲了兩下，像是在說：「你們吵你們的，本座先修煉一會兒。」
張守真見龍神沒有要管這檔子事的意思，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白髮老者罵完之後，見張守真縮著頭不吭聲，那股火氣也散了大半。
但是他的嘴上依然不饒人，也連連擺手。
「行了行了，你這個小胖子，還杵在這裡做什麼？趕緊出去！別在這兒，礙了老朽的眼。」
張守真如蒙大赦，連忙朝周塵的方向，再次抱拳。
然後他的那個神識小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
再以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的速度，沿著空腔入口的方向，疾掠而去！
彷佛恨不得快點離開一樣。
幾個呼吸後。
那道流光，就穿透了岩層和地下水脈。
最後沒入大殿內的肉身祖竅之中。
隨後，張守真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殿內的光線依然昏暗。
香爐里的線香，已經燃盡了。
只剩一截灰白的香灰，落在香爐底，散發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餘溫。
張守真坐在蒲團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像是在把剛才挨的那頓教訓，徹底從腦袋裡趕出去。
就在這時。
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
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弟子，在門檻外抱拳躬身，語氣裡帶著幾分匆忙道：「師父，山下來了一個村民，說是有急事要稟報，五師弟已經下去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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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守真的眉頭，立即動了一下。
他也沒有多問，起身走到大殿門口。
這時，明媚的晨光，已經徹底鋪滿了整座廣場。
也把那片竹林和銀杏樹的輪廓，都染成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而那個年輕弟子站在石階下方，兩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顯然是剛從山腳下跑上來的。
「什麼事？」
「師父，山腳南面約十里的那座無名湖泊，出了一件怪事。」
年輕弟子的語速很快，像是在儘量壓縮那些不重要的細節。
「有個姓王的村民，是附近的漁民，兩天前報警說，那片湖泊出了問題，靠近南岸的那一片水域，所有的魚蝦都死光了！」
張守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
年輕弟子見他臉色不對，連忙又補充了一句：「那個村民說，他在那附近住了幾十年，從來都沒有見過那種場面。
他昨天又過去看了一眼，發現死魚的範圍，不但是沒有縮小，反而向外擴了幾丈。
他也問了村裡的其他漁民，沒人知道是怎麼回事。」
張守真的腦海里，立即冒出一個猜測，「那片湖裡，有沒有邪祟的氣息？」
年輕弟子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道：「弟子跟蘇師姐去查過一遍，沒有感應到任何邪祟的氣息，也沒有靈力波動，就是……整片水域都是死寂一片。」
張守真沒有再多問。
他閉上眼睛。
一縷神識，如同細絲一般，立即從祖竅中探出。
然後迅速越過山門，穿過山腳的田野和雜木林，朝著南面那座無名湖泊的方向，蔓延而去。
很快。
他的神識觸及到了湖面。
入眼的第一幕畫面，就讓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靠近南岸的那一片水域，從水面到底部，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白色。
沒有魚，沒有蝦，也沒有水草。
就連附著在石頭上的一層藻類，都消失得乾乾淨淨的！
還有湖底的淤泥，也泛著一種不正常的灰白。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徹底抽乾了一切生機似的。
而這片死水區的邊緣，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切過一樣，界限分明。
一丈之外。
清澈的湖水、遊動的魚群、搖曳的水草，一切都正常如初。
沒有邪祟的氣息。
也沒有靈力殘留的痕跡。
更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異樣。
張守真睜開眼睛，目光沉了下去。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邪祟！
如果是某種擅長隱匿氣息的邪祟，潛入了湖底。
的確有可能瞞過普通弟子的感知。
但是，以他第五重黃土脈巔峰的神識強度。
若是邪祟的話，至少能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跡。
可是剛才那一遍掃描下來，什麼都沒有。
這就讓張守真感到有些不安了。
未知的東西，往往比已知的威脅，更難應對！
而就在張守真皺眉沉思的時候。
地底三千米深處。
空腔之中。
周塵忽然停下了吸收靈氣的動作。
他那對金色的豎瞳，猛地睜開！
也不是緩緩睜開，而是一下子就睜開。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很短的距離內，輕輕低擦過了他的感知邊緣。
那個感覺也很淡。
淡到像是一縷被風吹散的蛛絲，從指尖滑過一樣，幾乎無法確認它的存在。
但是周塵可以肯定。
那個感覺，他之前從來都沒有體會過！
不是靈力波動。
也不是神識觸碰。
更不是生靈的氣息。
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東西。
像是某種與他的血脈同源，卻又截然相反的頻率。
他的尾巴尖，不禁在岩石上重重敲了一下。
而白髮老者正盤坐在空腔邊緣的岩石上打盹，被這聲脆響，驚得猛地抬起頭來，滿臉疑惑地看向周塵：「道友？可是出了什麼事？」
周塵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過空腔的穹頂，像是在望著一個非常遙遠的方向。
沉默兩秒後。
他開口了，聲音也比平時短促了三分：「我先出去一趟。」
他沒有解釋原因，也沒有等白髮老者回應。
八十米長的身軀迅速收縮，從龐大到近乎壓迫的體量。
在一息之內，就壓縮到了半米左右。
如同一道青黑色的閃電般，從石台上彈射出去。
再沿著空腔入口處的岩石縫隙，鑽了出去。
白髮老者坐在原地，看著那道瞬間消失的身影，眨了眨眼睛，又捋了捋鬍鬚，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以道友的心性，不該露出那種表情啊？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半刻鐘後。
在武當山南面，約十里地的那座無名湖泊岸邊。
一道半米長的青黑色身影，無聲無息地從灌木叢邊緣滑出。
然後落在了湖岸邊，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上。
周塵昂起上半身，金色的豎瞳，望向那片平靜得近乎異常的湖面。
只見一片陽光落在水面上，被微風吹皺成一片細碎的光斑。
水面之下。
靠近南岸的那片區域，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
像是有什麼東西，把整片水底的生機都給吸走了。
周塵也無二話，催動神識，如同潮水般鋪展開來，覆蓋住了整片湖面！
然後繼續深入湖底。
穿過淤泥。
滲入了岩層中。
開始仔細、全面地探查起來。
一遍，兩遍，三遍。
結果，什麼都沒有！
既沒有邪祟的氣息。
也沒有靈力波動。
更沒有異常的能量殘留。
甚至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
那片死水區，就像是一塊被橡皮擦掉的畫布，乾淨得過分，也安靜得很詭異！
周塵的尾巴尖，不禁在青苔石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而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一陣衣袍拂過草葉的聲響。
只見張守真從樹林中，快步走了出來。
一身淺藍色道袍的下擺，沾了幾片碎葉和露水。
顯然是收到訊息後，匆忙趕過來的。
而他在距離周塵約五步遠的位置上，停下腳步。
先是看了一眼湖面，又看了一眼，那道半米長的青黑色身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龍神，方才貧道的弟子來報，說這片湖泊出了一件怪事。
貧道也親自用神識探查了一遍，確實沒有發現邪祟的氣息。
也沒有靈力波動……
但是那些魚蝦，確實是全都死絕了！」
周塵沒有回頭，也沒有開口，依然望著那片灰白色的水域。
他的金色豎瞳微微眯起，像是一個獵人在打獵的過程中。
忽然聞到了某種不熟悉的，卻又讓人本能警惕的氣味。
他的尾巴尖，在青苔石頭上再次敲了兩下，隨後沉默下來。
此刻。
湖面平靜得像是一面被遺忘在荒野中的銅鏡。
周塵盤在那塊青苔石頭上，半米長的身軀縮成一團。
他的金色豎瞳，一眨不眨地望著那片灰白色的死水區。
張守真則是站在他身後五步遠的位置，雙手攏在袖中，沒有催促，也沒有離開。
兩個人都沉默著。
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不正常的乾燥氣息。
周塵的尾巴尖搭在石頭邊緣，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著，節奏比平時慢了一些。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周塵的尾巴尖忽然停住了。
他那對金色豎瞳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因為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絲異動。來自湖底深處，那片灰白色淤泥的正中央。
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動。
先是一道極細微的震顫，從湖底傳上來。
穿過淤泥和水層，在湖面上，漾開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緊接著。
那片灰白色的淤泥中心，忽然裂開了一道很細的縫隙！
裂縫的邊緣，也有一層非常微弱的金紫色光芒。
像是一個被深埋在泥中的呼吸，終於找到了出口。
周塵的神識瞬間凝聚，如同一根繃緊的弦，精準地鎖定了那個位置！
很快，他看到了那顆金色的蛋卵，正在快速裂開。
先是頂部那道原本就有三指寬的縫隙，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頂了一下，邊緣迅速擴大。
緊接著。
整個蛋殼表面，那些深紫色的紋路，在同一時刻亮了起來。
流轉的速度，快得像是一條被點燃的引信。
然後……
「咔！」
一聲很輕的碎裂聲，從湖底傳上來。
也清晰地傳入了周塵和張守真的耳中。
然後，蛋殼從中間裂成了兩半，像是一顆被掰開的果實。
一道小小的身影，隨之從裂縫中探了出來。
而那顆金色的蛋殼，在它的身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乾癟、碎裂。
最後。
被那道小小的身影回頭一口叼住，囫圇吞棗了下去。
周塵的尾巴尖抬了一下，又落了回去。
他的神識，也將整個過程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從蛋殼裡鑽出來的東西，只有巴掌大小。
它的外形，像是一團流動的星塵，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紫黑色。
表面覆蓋著細密的，如同星圖般的紋路。
它的身體沒有固定的輪廓。
時而拉長，時而收縮。
像是一團被賦予了生命的霧氣。
但是它那對眼睛，卻亮得驚人。
兩隻瞳孔，如同兩粒被壓縮到極致的微型星系。
內部有銀白色的光點，在緩緩旋轉，深邃而古老。
周塵的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了一個詞。
星空巨獸！
那是他血脈傳承中，自帶的知識碎片。
像是某條古老的記憶，被翻動了一頁。
接著，他又看了一眼那隻幼崽。
確認它的體型不過巴掌大小，氣息微弱如螢火。
但是它吞食蛋殼的姿態，卻帶著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符的從容。
彷佛那本該是它降生之後的第一道儀式！
而就在這時，那隻幼崽忽然停了下來。
它從湖底抬起頭，那雙如同微型星系般的眼睛，穿過水層，精準地落在了湖岸上，落在了周塵的身上。
然後它歪了一下腦袋。
那動作很小，像是某條正在執行的程式，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
它的身體動了！
「唰！」
不是移動，而是變化。
它也開始觀察周塵的形態，一寸一寸地，從那青黑色的鱗片結構，到那雙金色豎瞳的曲率。
再到尾尖在石面上，輕敲時的節奏。
每一個細節，都被它攝入眼底。
下一刻。
它的外形開始重塑。
它像是一團被無形之手揉捏過的陶土。
從柔軟的星塵狀輪廓中，逐漸拉伸出修長的軀體。
紫黑色的光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黑色的鱗片。
一層一層地覆蓋上去，每一片邊緣都泛著隱約的金線。
它的頭顱拉長、變寬，兩根須髯從鼻翼兩側垂落。
那對微型星系般的瞳孔，也在收縮、重塑，變作了一對金色的豎瞳。
一息之後。
一條與周塵一模一樣的半米長蛟龍，從湖底緩緩浮了上來。
它連尾巴尖翹起的角度，都與周塵一般無二。
甚至連尾尖敲打石面的節奏，都模仿得不差毫釐。
張守真站在周塵身後，看到那東西浮出水面的時候，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的目光，也在兩條蛟龍之間，來回地掃了兩遍。
而他臉上那副向來和善從容的表情，此刻已經變成了目瞪口呆！！
甚至讓他忍不住飆出了一句。
「我滴無量天尊！這、這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