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校花的《正常戀愛行為指南》
林舟的手指還停留在筆記本電腦的觸摸板上，屏幕上那份關於陳若晴的虛假診斷證明，顯得格外刺眼。
「秦清蘭這個人，睚眥必報。」
林舟的聲音很沉，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被驗證過無數次的事實。
「在我們拿出這些證據之前，她一定會搶先動手。」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蘇清淺依舊泛紅的眼眶上。
「而且，她會選在人最多，最公開的場合，讓你當眾崩潰，坐實她給你偽造的『病』。」
蘇清淺沒有反駁，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用一種偏執的眼神去剖析他話里的深意。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那雙剛剛被淚水沖刷過的湖藍色眼眸，清澈得能倒映出他完整的身影。
「好。」
她的聲音很輕，還帶著一點哭過的沙啞。
「聽你的。」
林舟的心口突地一跳。
有點麻。
前世五年，今生數月，這是他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這三個字。
不是帶著威脅的命令，也不是帶著試探的請求，就是最簡單的，全然的交付。
蘇清淺關掉了電腦，將那六頁承載著一個母親全部愛恨的信紙，小心翼翼地重新疊好。
她沒有立刻將它放回那個絲絨布袋，而是將其放進了自己校服外套最貼近胸口的內側口袋裡。
指尖在那個口袋的邊緣，停留了很久。
接下來的幾天，林舟發現，蘇清淺變了。
這種變化，比她之前任何一次的步步緊逼，都讓他感到背脊發涼。
周一的早自習，教室里很安靜，只有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林舟正在演算一道複雜的物理題，但他卻無法集中精神。
因為，從他身側投來的目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具挑戰性的窺探。
他用眼角的餘光，能清晰地捕捉到蘇清淺的動作。
她端正地坐著，手裡捧著一本英語詞彙手冊，目光專注。
但每隔精確的四十五秒，她的頭就會以一個微小的角度，朝他的方向偏轉過來。
目光在他的側臉、脖頸、以及握筆的手指上停留零點五秒，然後又用同樣的速度，迅速收回，重新落回單詞書上。
整個過程流暢精準，帶有某種儀器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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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像在偷看，更像在執行一道既定程序。
林舟手裡的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毫無意義的印記。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古代的帝王坐在龍椅上，會如坐針氈了。
坐在前排的宋小清，顯然也感受到了這股詭異的磁場。
她維持著看書的姿勢，身體卻一點點朝林舟的方向挪了過來，壓低了聲音，用氣聲說道。
「舟哥……」
「啊？」
「你同桌，她是不是……脖子抽筋了？」
「……」
林舟深吸一口氣，放棄了那道物理題。
他轉過頭，蘇清淺的目光恰好與他撞上，她沒有躲閃，只是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然後露出了一個練習過很多次的、標準而柔和的微笑。
「你看我幹什麼？」
她問。
林舟看著她，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我在想，你脖子還受得了嗎？」
課間操時間，蘇清淺沒有像往常一樣跟在他身後。
她主動走到了隔壁班幾個女生的圈子裡。
那幾個女生正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周末新上映的電影。
蘇清淺安靜地聽了一會兒，然後，用十分認真的語氣，打斷了她們的討論。
「請問。」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成功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你們平時，是怎麼和男朋友相處的？」
空氣，凝固了三秒。
幾個女生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善意的鬨笑。
「哇，我們的大校花居然會問這種問題！」
「還能怎麼相處呀，就撒撒嬌，讓他給你買奶茶，一起看電影咯。」
「對啊對啊，偶爾鬧鬧小彆扭，他來哄你，感情會更好哦！」
蘇清淺聽得全神貫注，甚至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便簽本和一支筆。
她垂著頭，銀白色的長髮滑落，遮住了她的側臉。
林舟遠遠地看著，能看到她握著筆的手，在那個小小的本子上一筆一划，記錄著什麼。
那認真的模樣，堪比學術調研。
中午，食堂。
蘇清淺端著餐盤，徑直坐到了林舟的對面。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將自己餐盤裡的青椒或者胡蘿蔔夾給他。
也沒有用那種審視的目光，去計算他每一口飯咀嚼的次數。
她只是安靜地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自己盤子裡的飯菜，姿態優雅得體。
林舟反而不習慣了。
他扒拉了兩口飯，抬起頭，發現她真的沒有看自己。
他又扒拉了兩口，她還是沒有看。
那種無時無刻不存在的監視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令人抓狂的懸空感。
他終於忍不住，重重放下了筷子。
清脆的碰撞聲，讓蘇清淺抬起了頭，湖藍色的眼眸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你怎麼不吃了？」
「你今天很反常。」
林舟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蘇清淺聞言，非但沒有慌亂，反而露出了一個「果然被你發現了」的表情。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然後一本正經地回答。
「我在練習。」
說著，她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了早上那個小小的便簽本，攤開，推到了林舟面前。
林舟的目光落了上去。
只見便簽本的第一頁，用清秀的字跡，寫著一個標題。
《正常戀愛行為指南（第一版）》。
下面，則是一條條令人匪夷所思的行為準則。
「第一條：禁止每45秒觀測目標一次，建議周期延長至180秒，觀測角度應更具隨機性。」
「第二條：禁止記錄目標的進食數據，包括但不限於咀嚼次數、進食速度。」
「第三條：禁止記憶目標削鉛筆的特定角度，嘗試接受其他形態。」
「第四條：嘗試學習『撒嬌』等非邏輯性溝通方式，具體方案待定。」
林舟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動了一下。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不阻止，這個指南很快就會更新到第十八版，附帶三百多頁的實踐案例分析。
他飛快地伸出手，將那個小本子抽了過來。
「你幹什麼！」
蘇清淺一驚，立刻伸手去搶。
「沒收。」
林舟側身躲開，將本子塞進了自己的外套口袋。
他的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無奈。
「蘇清淺，你聽著，你這樣比平時還可怕。」
「你這是在把『若即若離』，量化成精確到秒和角度的數學模型！」
「還給我！」
蘇清淺沒搶到，有些急了，整個人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越過桌子來抓他的衣服。
兩人的拉扯，直接引來了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
在旁人看來，這完全就是一對正在打情罵俏的小情侶。
林舟被她纏得沒辦法，只能用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坐好！」
他低聲喝道。
蘇清淺看著他，搶是搶不回來了，只好氣鼓鼓地重新坐下。
她拿起筷子，泄憤似的戳著餐盤裡的米飯，嘴巴微微嘟著。
那雙湖藍色的眼眸里，卻浮著一層怎麼也藏不住的、薄薄的笑意。
同一時間，蘇家別墅。
秦清蘭站在二樓的書房裡，手裡端著一杯紅茶，正與人通著電話。
聽筒里，傳來周醫生冷靜而低沉的聲音。
「太太，艾倫律師已經正式聯繫了蘇小姐，那份封存了九年的文件，一旦在法庭上被作為有效證據提交，我們就會非常被動。」
秦清蘭抿了一口茶，動作優雅，眼神卻陰冷。
「所以，我們必須趕在他們亮出底牌之前，拿到我們需要的東西。」
周醫生在電話那頭髮出一聲低笑。
「沒錯，一份由權威機構出具的、證明蘇小姐在公開場合情緒失控的影像資料，足以讓信託委員會和法院，重新評估她的精神狀態和獨立行為能力。」
她走到書桌前，修剪整齊的指甲，在昂貴的桃花心木桌面上，輕輕刮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一月中旬，學校有期末家長會。」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森冷寒意。
「到時候，所有班主任，所有家長，都在場。」
「我會安排一個人，當著所有人的面，問她一個關於她媽媽的問題。」
「一個，她絕對回答不了的問題。」
次日的體育課，依舊是自由活動。
林舟繞著操場跑圈，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
蘇清淺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抱著他的外套和水，在終點等他。
她正坐在看台的第一排，安安靜靜地看著書。
髮絲在陽光下散發著微光。
她嚴格地執行著自己那份指南上的條款，假裝沒有在關注他。
林舟跑過看台下時，下意識地抬起頭，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然後，他的腳步，差點一個趔趄。
蘇清淺的手裡，確實捧著一本書。
一本厚厚的，《百年孤獨》。
只是，那本書，她拿倒了。
「秦清蘭這個人，睚眥必報。」
林舟的聲音很沉，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被驗證過無數次的事實。
「在我們拿出這些證據之前，她一定會搶先動手。」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蘇清淺依舊泛紅的眼眶上。
「而且，她會選在人最多，最公開的場合，讓你當眾崩潰，坐實她給你偽造的『病』。」
蘇清淺沒有反駁，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用一種偏執的眼神去剖析他話里的深意。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那雙剛剛被淚水沖刷過的湖藍色眼眸，清澈得能倒映出他完整的身影。
「好。」
她的聲音很輕，還帶著一點哭過的沙啞。
「聽你的。」
林舟的心口突地一跳。
有點麻。
前世五年，今生數月，這是他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這三個字。
不是帶著威脅的命令，也不是帶著試探的請求，就是最簡單的，全然的交付。
蘇清淺關掉了電腦，將那六頁承載著一個母親全部愛恨的信紙，小心翼翼地重新疊好。
她沒有立刻將它放回那個絲絨布袋，而是將其放進了自己校服外套最貼近胸口的內側口袋裡。
指尖在那個口袋的邊緣，停留了很久。
接下來的幾天，林舟發現，蘇清淺變了。
這種變化，比她之前任何一次的步步緊逼，都讓他感到背脊發涼。
周一的早自習，教室里很安靜，只有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林舟正在演算一道複雜的物理題，但他卻無法集中精神。
因為，從他身側投來的目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具挑戰性的窺探。
他用眼角的餘光，能清晰地捕捉到蘇清淺的動作。
她端正地坐著，手裡捧著一本英語詞彙手冊，目光專注。
但每隔精確的四十五秒，她的頭就會以一個微小的角度，朝他的方向偏轉過來。
目光在他的側臉、脖頸、以及握筆的手指上停留零點五秒，然後又用同樣的速度，迅速收回，重新落回單詞書上。
整個過程流暢精準，帶有某種儀器的標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
她不像在偷看，更像在執行一道既定程序。
林舟手裡的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毫無意義的印記。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古代的帝王坐在龍椅上，會如坐針氈了。
坐在前排的宋小清，顯然也感受到了這股詭異的磁場。
她維持著看書的姿勢，身體卻一點點朝林舟的方向挪了過來，壓低了聲音，用氣聲說道。
「舟哥……」
「啊？」
「你同桌，她是不是……脖子抽筋了？」
「……」
林舟深吸一口氣，放棄了那道物理題。
他轉過頭，蘇清淺的目光恰好與他撞上，她沒有躲閃，只是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然後露出了一個練習過很多次的、標準而柔和的微笑。
「你看我幹什麼？」
她問。
林舟看著她，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我在想，你脖子還受得了嗎？」
課間操時間，蘇清淺沒有像往常一樣跟在他身後。
她主動走到了隔壁班幾個女生的圈子裡。
那幾個女生正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周末新上映的電影。
蘇清淺安靜地聽了一會兒，然後，用十分認真的語氣，打斷了她們的討論。
「請問。」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成功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你們平時，是怎麼和男朋友相處的？」
空氣，凝固了三秒。
幾個女生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善意的鬨笑。
「哇，我們的大校花居然會問這種問題！」
「還能怎麼相處呀，就撒撒嬌，讓他給你買奶茶，一起看電影咯。」
「對啊對啊，偶爾鬧鬧小彆扭，他來哄你，感情會更好哦！」
蘇清淺聽得全神貫注，甚至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便簽本和一支筆。
她垂著頭，銀白色的長髮滑落，遮住了她的側臉。
林舟遠遠地看著，能看到她握著筆的手，在那個小小的本子上一筆一划，記錄著什麼。
那認真的模樣，堪比學術調研。
中午，食堂。
蘇清淺端著餐盤，徑直坐到了林舟的對面。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將自己餐盤裡的青椒或者胡蘿蔔夾給他。
也沒有用那種審視的目光，去計算他每一口飯咀嚼的次數。
她只是安靜地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自己盤子裡的飯菜，姿態優雅得體。
林舟反而不習慣了。
他扒拉了兩口飯，抬起頭，發現她真的沒有看自己。
他又扒拉了兩口，她還是沒有看。
那種無時無刻不存在的監視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令人抓狂的懸空感。
他終於忍不住，重重放下了筷子。
清脆的碰撞聲，讓蘇清淺抬起了頭，湖藍色的眼眸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你怎麼不吃了？」
「你今天很反常。」
林舟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蘇清淺聞言，非但沒有慌亂，反而露出了一個「果然被你發現了」的表情。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然後一本正經地回答。
「我在練習。」
說著，她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了早上那個小小的便簽本，攤開，推到了林舟面前。
林舟的目光落了上去。
只見便簽本的第一頁，用清秀的字跡，寫著一個標題。
《正常戀愛行為指南（第一版）》。
下面，則是一條條令人匪夷所思的行為準則。
「第一條：禁止每45秒觀測目標一次，建議周期延長至180秒，觀測角度應更具隨機性。」
「第二條：禁止記錄目標的進食數據，包括但不限於咀嚼次數、進食速度。」
「第三條：禁止記憶目標削鉛筆的特定角度，嘗試接受其他形態。」
「第四條：嘗試學習『撒嬌』等非邏輯性溝通方式，具體方案待定。」
林舟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動了一下。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不阻止，這個指南很快就會更新到第十八版，附帶三百多頁的實踐案例分析。
他飛快地伸出手，將那個小本子抽了過來。
「你幹什麼！」
蘇清淺一驚，立刻伸手去搶。
「沒收。」
林舟側身躲開，將本子塞進了自己的外套口袋。
他的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無奈。
「蘇清淺，你聽著，你這樣比平時還可怕。」
「你這是在把『若即若離』，量化成精確到秒和角度的數學模型！」
「還給我！」
蘇清淺沒搶到，有些急了，整個人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越過桌子來抓他的衣服。
兩人的拉扯，直接引來了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
在旁人看來，這完全就是一對正在打情罵俏的小情侶。
林舟被她纏得沒辦法，只能用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坐好！」
他低聲喝道。
蘇清淺看著他，搶是搶不回來了，只好氣鼓鼓地重新坐下。
她拿起筷子，泄憤似的戳著餐盤裡的米飯，嘴巴微微嘟著。
那雙湖藍色的眼眸里，卻浮著一層怎麼也藏不住的、薄薄的笑意。
同一時間，蘇家別墅。
秦清蘭站在二樓的書房裡，手裡端著一杯紅茶，正與人通著電話。
聽筒里，傳來周醫生冷靜而低沉的聲音。
「太太，艾倫律師已經正式聯繫了蘇小姐，那份封存了九年的文件，一旦在法庭上被作為有效證據提交，我們就會非常被動。」
秦清蘭抿了一口茶，動作優雅，眼神卻陰冷。
「所以，我們必須趕在他們亮出底牌之前，拿到我們需要的東西。」
周醫生在電話那頭髮出一聲低笑。
「沒錯，一份由權威機構出具的、證明蘇小姐在公開場合情緒失控的影像資料，足以讓信託委員會和法院，重新評估她的精神狀態和獨立行為能力。」
她走到書桌前，修剪整齊的指甲，在昂貴的桃花心木桌面上，輕輕刮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一月中旬，學校有期末家長會。」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森冷寒意。
「到時候，所有班主任，所有家長，都在場。」
「我會安排一個人，當著所有人的面，問她一個關於她媽媽的問題。」
「一個，她絕對回答不了的問題。」
次日的體育課，依舊是自由活動。
林舟繞著操場跑圈，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
蘇清淺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抱著他的外套和水，在終點等他。
她正坐在看台的第一排，安安靜靜地看著書。
髮絲在陽光下散發著微光。
她嚴格地執行著自己那份指南上的條款，假裝沒有在關注他。
林舟跑過看台下時，下意識地抬起頭，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然後，他的腳步，差點一個趔趄。
蘇清淺的手裡，確實捧著一本書。
一本厚厚的，《百年孤獨》。
只是，那本書，她拿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