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紙面上的笑容，風雨欲來的家長會
林舟盯著那個倒置的頭像看了三秒，最終還是沒忍住，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抽動了一下。
他直起身，拿起旁邊放著的水，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幾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心頭那股莫名的燥意。
他剛放下水瓶，就感覺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蘇清淺不知何時已經從看台走了下來，就站在他面前不遠處，手裡還抱著那本拿倒了的書。
「你今天跑了三圈，比上周多了半圈。」
她的口吻平穩，沒有太多情緒，只在陳述一個客觀數據。
林舟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挑了挑眉。
「你不是在看書嗎？」
蘇清淺沉默了兩秒。
她看了一眼手裡的《百年孤獨》，又看了一眼林舟，那雙湖藍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被當場抓包的窘迫。
但這種情緒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迅速被她一貫的冷靜取代。
她面無表情地回答：「書很無聊。」
林舟等著她的後半句。
「不如看你有趣。」
她補充道，語氣坦然得理所當然。
林舟被她這不講道理的直白噎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看著她，看著她一本正經說出這種話的模樣，看著她懷裡那本被無辜牽連的文學名著。
然後，他忽然就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帶著防備和戒備的冷笑，也不是敷衍的假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
就是一個很輕的、發自內心的、不帶任何雜質的笑容。
很淡，很短促，卻真實得讓空氣都為之凝固。
蘇清淺所有的動作，都在他笑容綻開的那一刻頓時凝固了。
她懷裡抱著的書，從手臂滑落，「啪」的一聲掉在塑膠跑道上，她也沒有察覺。
那雙總是沉澱著偏執的湖藍色眼眸，此刻微微睜大，漾開錯愕的波瀾。
一抹紅暈從她白皙的脖頸處升起，迅速蔓延至耳根，最後連帶著臉頰也染上了薄薄的粉色。
她看著他，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舟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一種比被她拿刀架在脖子上還讓他不自在的感覺從腳底升起。
「你。」
蘇清淺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輕得怕驚碎什麼珍貴瓷器。
「你剛才笑了。」
她的目光還牢牢鎖在他的臉上，一寸都不肯挪開。
「你對著我笑了。」
林舟狼狽地別過頭，耳根處不可控制地發燙。
「你看錯了。」
他的聲音有些生硬。
「我沒有。」
蘇清淺語調中透著不容置喙的肯定，「下午四點十七分，你對我笑了。」
她甚至報出了精確的時間。
林舟：「……」
他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地上那本《百年孤獨》，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塵，塞回她懷裡。
「別多想。」
他丟下這三個字，轉身快步走向教學樓，背影帶著落荒而逃的倉促。
蘇清淺沒有追上去。
她只是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重新回到懷裡的書，又抬頭看著林舟消失在拐角處的背影。
許久，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發燙的臉頰。
然後，一個比林舟剛才那個笑容還要輕，還要淡的弧度，在她的唇角一點點漾開。
晚自習的教室很安靜，只有頭頂日光燈的電流聲和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林舟正在埋頭演算一道立體幾何的輔助線。
但這道題他已經算了十五分鐘了，草稿紙上畫了又擦，擦了又畫，始終找不到正確的解題思路。
他的心很亂。
身側那道曾經如影隨形的監視目光，今天一整晚都沒有出現過。
蘇清淺很安靜，安靜得讓他有些不安。
他終於放棄了那道該死的輔助線，煩躁地放下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向旁邊瞥去。
蘇清淺正垂著頭，手裡拿著一支筆，在一個小小的便簽本上寫著什麼。
正是那個被他沒收過一次的《正常戀愛行為指南》。
林舟的目光，落在了本子攤開的那一頁上。
那一頁，是空白的。
但在頁面的最底端，用一種極小的、只有她自己才能看清的字跡，寫著一行新的筆記。
那字跡工整、秀氣，帶著刻入骨髓的偏執與認真。
「12月20日，下午四點十七分。」
「他對我笑了。」
「第一次。」
林舟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了一下。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酸脹的刺痛。
前世被囚禁五年的恐懼，在看到那行字時，竟被更複雜的情緒蓋過。
那情緒里混雜著憐憫與酸澀，還有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動。
一個十六歲的女孩，要有多渴望善意，才會將一個轉瞬即逝的笑容，當成需要精確到秒記錄的珍寶。
他忽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所謂的「逃離」，在這樣一份沉重又卑微的記錄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甚至可笑。
他沒有驚動她。
只是默默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筆，低頭看向草稿紙上那團亂麻的輔助線。
這一次，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
林舟收拾好書包，和蘇清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
兩人在公寓樓下的走廊里告別。
「我回去了。」
林舟說完，轉身準備開門。
「林舟。」
蘇清淺忽然叫住了他。
他回過頭，看到她背對著自己，站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幾秒，她終於下定了決心，猛地轉過身來。
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仰著下巴，表情僵硬。
暖色的燈光，將她銀白色的長髮鍍上了一層蜜色光暈，白皙的臉頰上還殘留著下午未曾完全褪去的紅暈。
她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嚴陣以待。
「那個女生說，正常的女朋友，應該學會撒嬌。」
她語調生硬，字正腔圓地複述著。
說完，她努力扯出一個從別人那裡模仿來的、她自認為可愛的笑容。
「所以……」
「晚安。」
話音剛落，她便立刻轉身，用近乎逃跑的速度衝進了對面的公寓。
「砰」的一聲，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林舟的視線。
林舟甚至能聽到門鎖被迅速反鎖的聲音。
他注意到，在她轉身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剎，那隻纖細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繃得發白。
她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查閱筆記，向人請教，反覆練習。
拼盡全力展現出的「正常女友」的撒嬌，只是一句生硬的、連語調都忘了放軟的晚安。
林舟靠在身後的門框上，仰起頭，看著走廊天花板上那盞發出白光的節能燈。
他忽然覺得，這個病態到讓他窒息的女孩。
有時候，笨拙得讓人心疼。
回到房間，林舟洗漱完畢，關燈躺在床上。
腦海里，反覆回放著蘇清淺在走廊里那個僵硬的笑容。
他翻了個身，將被子拉高蓋住了頭。
黑暗中，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蘇清淺的消息。
而是一條來自學校教務系統的自動推送通知。
他閉著眼睛，摸索著拿起手機解鎖。
刺目的白光讓他的眼睛眯了起來。
屏幕上，是一行加粗的黑體字。
「重要提醒：本學期期末家長會定於一月十五日召開，議程包括學生綜合素質報告、畢業班升學動員、心理健康專題講座及個別約談。」
林舟的目光，繼續向下移動。
「本次家長會心理健康專題講座，特邀嘉賓：江城市青少年心理健康中心，高級顧問，周醫生。」
那個姓氏，化作一根冰冷的針，準確無誤地刺入林舟的瞳孔。
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直起身，拿起旁邊放著的水，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幾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心頭那股莫名的燥意。
他剛放下水瓶，就感覺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蘇清淺不知何時已經從看台走了下來，就站在他面前不遠處，手裡還抱著那本拿倒了的書。
「你今天跑了三圈，比上周多了半圈。」
她的口吻平穩，沒有太多情緒，只在陳述一個客觀數據。
林舟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挑了挑眉。
「你不是在看書嗎？」
蘇清淺沉默了兩秒。
她看了一眼手裡的《百年孤獨》，又看了一眼林舟，那雙湖藍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被當場抓包的窘迫。
但這種情緒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迅速被她一貫的冷靜取代。
她面無表情地回答：「書很無聊。」
林舟等著她的後半句。
「不如看你有趣。」
她補充道，語氣坦然得理所當然。
林舟被她這不講道理的直白噎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看著她，看著她一本正經說出這種話的模樣，看著她懷裡那本被無辜牽連的文學名著。
然後，他忽然就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帶著防備和戒備的冷笑，也不是敷衍的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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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個很輕的、發自內心的、不帶任何雜質的笑容。
很淡，很短促，卻真實得讓空氣都為之凝固。
蘇清淺所有的動作，都在他笑容綻開的那一刻頓時凝固了。
她懷裡抱著的書，從手臂滑落，「啪」的一聲掉在塑膠跑道上，她也沒有察覺。
那雙總是沉澱著偏執的湖藍色眼眸，此刻微微睜大，漾開錯愕的波瀾。
一抹紅暈從她白皙的脖頸處升起，迅速蔓延至耳根，最後連帶著臉頰也染上了薄薄的粉色。
她看著他，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舟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一種比被她拿刀架在脖子上還讓他不自在的感覺從腳底升起。
「你。」
蘇清淺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輕得怕驚碎什麼珍貴瓷器。
「你剛才笑了。」
她的目光還牢牢鎖在他的臉上，一寸都不肯挪開。
「你對著我笑了。」
林舟狼狽地別過頭，耳根處不可控制地發燙。
「你看錯了。」
他的聲音有些生硬。
「我沒有。」
蘇清淺語調中透著不容置喙的肯定，「下午四點十七分，你對我笑了。」
她甚至報出了精確的時間。
林舟：「……」
他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地上那本《百年孤獨》，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塵，塞回她懷裡。
「別多想。」
他丟下這三個字，轉身快步走向教學樓，背影帶著落荒而逃的倉促。
蘇清淺沒有追上去。
她只是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重新回到懷裡的書，又抬頭看著林舟消失在拐角處的背影。
許久，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發燙的臉頰。
然後，一個比林舟剛才那個笑容還要輕，還要淡的弧度，在她的唇角一點點漾開。
晚自習的教室很安靜，只有頭頂日光燈的電流聲和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林舟正在埋頭演算一道立體幾何的輔助線。
但這道題他已經算了十五分鐘了，草稿紙上畫了又擦，擦了又畫，始終找不到正確的解題思路。
他的心很亂。
身側那道曾經如影隨形的監視目光，今天一整晚都沒有出現過。
蘇清淺很安靜，安靜得讓他有些不安。
他終於放棄了那道該死的輔助線，煩躁地放下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向旁邊瞥去。
蘇清淺正垂著頭，手裡拿著一支筆，在一個小小的便簽本上寫著什麼。
正是那個被他沒收過一次的《正常戀愛行為指南》。
林舟的目光，落在了本子攤開的那一頁上。
那一頁，是空白的。
但在頁面的最底端，用一種極小的、只有她自己才能看清的字跡，寫著一行新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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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所謂的「逃離」，在這樣一份沉重又卑微的記錄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甚至可笑。
他沒有驚動她。
只是默默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筆，低頭看向草稿紙上那團亂麻的輔助線。
這一次，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
林舟收拾好書包，和蘇清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
兩人在公寓樓下的走廊里告別。
「我回去了。」
林舟說完，轉身準備開門。
「林舟。」
蘇清淺忽然叫住了他。
他回過頭，看到她背對著自己，站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幾秒，她終於下定了決心，猛地轉過身來。
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仰著下巴，表情僵硬。
暖色的燈光，將她銀白色的長髮鍍上了一層蜜色光暈，白皙的臉頰上還殘留著下午未曾完全褪去的紅暈。
她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嚴陣以待。
「那個女生說，正常的女朋友，應該學會撒嬌。」
她語調生硬，字正腔圓地複述著。
說完，她努力扯出一個從別人那裡模仿來的、她自認為可愛的笑容。
「所以……」
「晚安。」
話音剛落，她便立刻轉身，用近乎逃跑的速度衝進了對面的公寓。
「砰」的一聲，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林舟的視線。
林舟甚至能聽到門鎖被迅速反鎖的聲音。
他注意到，在她轉身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剎，那隻纖細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繃得發白。
她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查閱筆記，向人請教，反覆練習。
拼盡全力展現出的「正常女友」的撒嬌，只是一句生硬的、連語調都忘了放軟的晚安。
林舟靠在身後的門框上，仰起頭，看著走廊天花板上那盞發出白光的節能燈。
他忽然覺得，這個病態到讓他窒息的女孩。
有時候，笨拙得讓人心疼。
回到房間，林舟洗漱完畢，關燈躺在床上。
腦海里，反覆回放著蘇清淺在走廊里那個僵硬的笑容。
他翻了個身，將被子拉高蓋住了頭。
黑暗中，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蘇清淺的消息。
而是一條來自學校教務系統的自動推送通知。
他閉著眼睛，摸索著拿起手機解鎖。
刺目的白光讓他的眼睛眯了起來。
屏幕上，是一行加粗的黑體字。
「重要提醒：本學期期末家長會定於一月十五日召開，議程包括學生綜合素質報告、畢業班升學動員、心理健康專題講座及個別約談。」
林舟的目光，繼續向下移動。
「本次家長會心理健康專題講座，特邀嘉賓：江城市青少年心理健康中心，高級顧問，周醫生。」
那個姓氏，化作一根冰冷的針，準確無誤地刺入林舟的瞳孔。
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