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別怕，你不是遺傳的瘋子
艾倫律師的頭像在屏幕上消失，客廳陷入一片安靜。
林舟沒有說話，只是將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完整地轉向蘇清淺。
他打開了那個經過四重加密的壓縮文件。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臉，湖藍色的眼眸里，映著一行行冰冷的法律條文。
那份封存了九年的親筆信，就附在所有法律文件的最後一頁。
沒有華麗的信紙，只是六張最普通的稿紙，用黑色的鋼筆書寫。
信紙的邊緣已經泛黃，帶著陳舊的歲月痕跡。
蘇清淺伸出手，指尖在觸碰到屏幕的前一刻停住了。
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你來念。」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林舟握住滑鼠，將信件內容放大。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平穩到近乎沒有起伏的語調，開始逐字逐句地念出聲。
「我的清淺，我的寶貝女兒。」
信的開頭，字跡娟秀工整，每一筆都透著溫柔。
「如果你能讀到這封信，那說明媽媽最擔心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
「但這也說明，你已經長到了十六歲，變成一個可以保護自己的大人了。」
「媽媽為你感到驕傲。」
讀到這裡，林舟頓了一下。
他看到蘇清淺垂在身側的手，已經無意識地攥緊，指節繃得發白。
他沒有停，繼續念了下去。
第二頁，信上的字跡開始變得潦草，力道加重，有幾處墨跡甚至劃破了紙背。
「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沒能把你帶走。」
「離開的那天晚上，秦清蘭說要帶你去樓下吃你最喜歡的草莓冰淇淋。」
「你高高興興地跟她走了，媽媽當時正在樓上收拾東西，沒有多想。」
「等你再也沒有回來時，媽媽才發現，她把你一個人鎖在了地下室那間從不住人的客房裡。」
「我被三個保鏢『請』出了別墅，我所有的行李，都被他們從二樓直接扔進了雪地里。」
「我在別墅門口跪了四十分鐘，我喊你的名字，喊到嗓子再也發不出聲音。」
「我看到你爸爸，就站在二樓的書房窗簾後面，他手裡的菸頭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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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點火光熄滅了，窗簾被拉上，隔絕了我所有的視線。」
林舟的聲音停了下來。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蘇清淺抬起頭，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她一個人在又黑又冷的地方，等了一整夜。」
「她以為，她的媽媽會回來接她走。」
林舟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用力攥住，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將文檔翻到了第四頁。
這一頁的紙面，有幾處明顯被水漬暈開的痕跡，那是九年前，一位母親無聲落下的眼淚。
「清淺，你一定要記住，你沒有病，媽媽也沒有病。」
「秦清蘭在我離開之後，買通了那位周醫生，偽造了一份我患有『遺傳性情感障礙』的診斷報告。」
「她用這份報告告訴你爸爸，我精神不正常，根本不適合撫養孩子。」
「最惡毒的是，她讓醫生在診斷結論上，刻意加上了『遺傳性』這三個字。」
「她從一開始，就想讓所有人都認為，你和媽媽一樣，都是瘋子。」
林舟念出「遺傳性」這三個字時，蘇清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嘴角微微上揚，但眼底卻沒有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
這個笑，林舟見過。
前世，在他被關進地下室的第三年，他試圖用絕食來反抗。
蘇清淺就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因為虛弱而顫抖的手，露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笑。
那個笑容，是她摒棄所有理性和偽裝的前兆。
下一秒，林舟沒有猶豫。
他壓下腦海中前世殘留的恐懼本能，伸出手，將蘇清淺用力攬進懷裡，不容她掙脫。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肩膀，將她纖瘦的身體完全包裹。
他將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銀白色發頂上，聲音低沉而篤定，一字一句地在她耳邊說道。
「你不是遺傳的。」
「你所有的不安，都是被他們一步步逼出來的。」
「你媽媽沒有病，你也沒有。」
蘇清淺的身體在落入他懷抱的那一刻，僵硬緊繃。
足足過了三秒。
那股緊繃的狀態，才驟然瓦解。
她整個人都軟了下來，順著他的力道，向後倒去，將全身的重量都交給了他。
她把臉，深深地埋進他環抱的手臂里，埋進那片帶著他體溫的柔軟布料中。
壓抑了許久的、細碎的嗚咽聲，終於從喉嚨深處泄露出來。
緊接著，變成了再也無法克制的放聲大哭。
她的眼淚滾燙，迅速浸濕了林舟胸前的衣襟，洇開一大片深色的痕跡。
林舟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讓她更緊地貼著自己。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毛茸茸的發頂，在那裡停了幾秒。
他能感受到她因為劇烈哭泣而一抽一抽顫抖的肩膀。
「別怕。」
他輕聲說。
「你媽媽，從來沒有放棄過你。」
臥室的門，悄悄開了一條縫。
林母探出頭，看到客廳地毯上緊緊相擁的兩個孩子，目光里閃過心疼。
她沒有出聲打擾，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輕輕關上了房門。
蘇清淺哭了很久，哭到最後，只剩下小聲的抽噎。
等到她終於平靜下來，林舟才感覺到，自己胸前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蘇清淺從他懷裡坐直身體，眼睛紅得像兔子，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她沒有去擦眼淚，而是異常冷靜地拿過林舟的手機，將那六頁信紙，一頁一頁地拍照，加密，備份。
做完這一切，她從書包最深處的夾層里，拿出一個絲絨布袋。
那裡面，放著她母親留下的唯一一張照片，以及那本被林舟用膠帶仔細修補好的錯題冊。
她將那六頁信紙工整地疊好，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布袋裡，與那兩樣東西並列。
她抬起頭，紅著眼睛看向林舟，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無比認真。
「這是我最重要的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念想。」
「第二樣，是你一句一句教給我的知識。」
「第三樣……」
她停頓了一下，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林舟還帶著淚痕的袖口。
「也是你。」
林舟的心口，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她那近乎病態的執念，從來不只是為了掌控。
那是在廢墟中生長的、不計代價只朝向他一人的偏愛。
蘇清淺擦乾了臉上的眼淚，眼底的脆弱迅速褪去，重新凝聚成冰冷的鋒芒。
「我現在就把所有證據，打包發給艾倫律師。」
她冷靜地宣布，「我要讓他立刻對蘇承坤和秦清蘭，發出最嚴厲的律師函。」
「等等。」
林舟卻按住了她拿起手機的手。
蘇清淺不解地看他。
林舟的目光，落在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那份由周醫生出具的、關於陳若晴的虛假診斷證明上。
他的眼神，沉靜而銳利。
「還不到時候。」
「秦清蘭的手段，不止這些。」
林舟沒有說話，只是將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完整地轉向蘇清淺。
他打開了那個經過四重加密的壓縮文件。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臉，湖藍色的眼眸里，映著一行行冰冷的法律條文。
那份封存了九年的親筆信，就附在所有法律文件的最後一頁。
沒有華麗的信紙，只是六張最普通的稿紙，用黑色的鋼筆書寫。
信紙的邊緣已經泛黃，帶著陳舊的歲月痕跡。
蘇清淺伸出手，指尖在觸碰到屏幕的前一刻停住了。
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你來念。」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林舟握住滑鼠，將信件內容放大。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平穩到近乎沒有起伏的語調，開始逐字逐句地念出聲。
「我的清淺，我的寶貝女兒。」
信的開頭，字跡娟秀工整，每一筆都透著溫柔。
「如果你能讀到這封信，那說明媽媽最擔心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
「但這也說明，你已經長到了十六歲，變成一個可以保護自己的大人了。」
「媽媽為你感到驕傲。」
讀到這裡，林舟頓了一下。
他看到蘇清淺垂在身側的手，已經無意識地攥緊，指節繃得發白。
他沒有停，繼續念了下去。
第二頁，信上的字跡開始變得潦草，力道加重，有幾處墨跡甚至劃破了紙背。
「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沒能把你帶走。」
「離開的那天晚上，秦清蘭說要帶你去樓下吃你最喜歡的草莓冰淇淋。」
「你高高興興地跟她走了，媽媽當時正在樓上收拾東西，沒有多想。」
「等你再也沒有回來時，媽媽才發現，她把你一個人鎖在了地下室那間從不住人的客房裡。」
「我被三個保鏢『請』出了別墅，我所有的行李，都被他們從二樓直接扔進了雪地里。」
「我在別墅門口跪了四十分鐘，我喊你的名字，喊到嗓子再也發不出聲音。」
「我看到你爸爸，就站在二樓的書房窗簾後面，他手裡的菸頭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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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點火光熄滅了，窗簾被拉上，隔絕了我所有的視線。」
林舟的聲音停了下來。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蘇清淺抬起頭，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她一個人在又黑又冷的地方，等了一整夜。」
「她以為，她的媽媽會回來接她走。」
林舟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用力攥住，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將文檔翻到了第四頁。
這一頁的紙面，有幾處明顯被水漬暈開的痕跡，那是九年前，一位母親無聲落下的眼淚。
「清淺，你一定要記住，你沒有病，媽媽也沒有病。」
「秦清蘭在我離開之後，買通了那位周醫生，偽造了一份我患有『遺傳性情感障礙』的診斷報告。」
「她用這份報告告訴你爸爸，我精神不正常，根本不適合撫養孩子。」
「最惡毒的是，她讓醫生在診斷結論上，刻意加上了『遺傳性』這三個字。」
「她從一開始，就想讓所有人都認為，你和媽媽一樣，都是瘋子。」
林舟念出「遺傳性」這三個字時，蘇清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嘴角微微上揚，但眼底卻沒有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
這個笑，林舟見過。
前世，在他被關進地下室的第三年，他試圖用絕食來反抗。
蘇清淺就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因為虛弱而顫抖的手，露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笑。
那個笑容，是她摒棄所有理性和偽裝的前兆。
下一秒，林舟沒有猶豫。
他壓下腦海中前世殘留的恐懼本能，伸出手，將蘇清淺用力攬進懷裡，不容她掙脫。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肩膀，將她纖瘦的身體完全包裹。
他將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銀白色發頂上，聲音低沉而篤定，一字一句地在她耳邊說道。
「你不是遺傳的。」
「你所有的不安，都是被他們一步步逼出來的。」
「你媽媽沒有病，你也沒有。」
蘇清淺的身體在落入他懷抱的那一刻，僵硬緊繃。
足足過了三秒。
那股緊繃的狀態，才驟然瓦解。
她整個人都軟了下來，順著他的力道，向後倒去，將全身的重量都交給了他。
她把臉，深深地埋進他環抱的手臂里，埋進那片帶著他體溫的柔軟布料中。
壓抑了許久的、細碎的嗚咽聲，終於從喉嚨深處泄露出來。
緊接著，變成了再也無法克制的放聲大哭。
她的眼淚滾燙，迅速浸濕了林舟胸前的衣襟，洇開一大片深色的痕跡。
林舟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讓她更緊地貼著自己。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毛茸茸的發頂，在那裡停了幾秒。
他能感受到她因為劇烈哭泣而一抽一抽顫抖的肩膀。
「別怕。」
他輕聲說。
「你媽媽，從來沒有放棄過你。」
臥室的門，悄悄開了一條縫。
林母探出頭，看到客廳地毯上緊緊相擁的兩個孩子，目光里閃過心疼。
她沒有出聲打擾，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輕輕關上了房門。
蘇清淺哭了很久，哭到最後，只剩下小聲的抽噎。
等到她終於平靜下來，林舟才感覺到，自己胸前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蘇清淺從他懷裡坐直身體，眼睛紅得像兔子，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她沒有去擦眼淚，而是異常冷靜地拿過林舟的手機，將那六頁信紙，一頁一頁地拍照，加密，備份。
做完這一切，她從書包最深處的夾層里，拿出一個絲絨布袋。
那裡面，放著她母親留下的唯一一張照片，以及那本被林舟用膠帶仔細修補好的錯題冊。
她將那六頁信紙工整地疊好，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布袋裡，與那兩樣東西並列。
她抬起頭，紅著眼睛看向林舟，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無比認真。
「這是我最重要的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念想。」
「第二樣，是你一句一句教給我的知識。」
「第三樣……」
她停頓了一下，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林舟還帶著淚痕的袖口。
「也是你。」
林舟的心口，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她那近乎病態的執念，從來不只是為了掌控。
那是在廢墟中生長的、不計代價只朝向他一人的偏愛。
蘇清淺擦乾了臉上的眼淚，眼底的脆弱迅速褪去，重新凝聚成冰冷的鋒芒。
「我現在就把所有證據，打包發給艾倫律師。」
她冷靜地宣布，「我要讓他立刻對蘇承坤和秦清蘭，發出最嚴厲的律師函。」
「等等。」
林舟卻按住了她拿起手機的手。
蘇清淺不解地看他。
林舟的目光，落在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那份由周醫生出具的、關於陳若晴的虛假診斷證明上。
他的眼神，沉靜而銳利。
「還不到時候。」
「秦清蘭的手段，不止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