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遲到九年的三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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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電腦屏幕發出的冷白色光線,將林舟的臉映得沒有血色。

  他坐在書桌前,目光凝固在郵件的最後一行。

  郵件沒有多餘的問候,附件是一個經過四重加密的壓縮包,解壓後,是整整四十頁的法律文書掃描件。

  他花了近兩個小時,逐字逐句地讀完了這份橫跨了九年光陰的「休眠遺囑」。

  每一個條款,都帶著冰冷的預見性,精準得讓人不寒而慄。

  蘇清淺的母親,陳若晴,在被迫離開蘇家的那一年,通過一家隱秘的境外信託機構,為自己的女兒設置了一份特殊的保障。

  這份遺囑的啟封條件只有一個,卻被定義得極為嚴苛。

  必須是在蘇清淺年滿十六周歲之後,其本人或其委託人遭遇現任監護人的惡意侵權行為,並產生實質性的監護權爭議時,方可由信託基金的指定律師啟封。

  這位母親在九年前,就預判到了今天所有可能發生的局面,並且提前布下了這張天羅地網。

  林舟緩緩靠向椅背,指尖冰涼。

  這不是一份簡單的遺囑,這是一位母親留給自己女兒的,遲到了九年的復仇劇本。

  第二天放學,林舟沒有像往常一樣和蘇清淺在小區門口分開。

  他拉著她的手腕,直接將人帶回了自己家的客廳。

  林母恰好不在,客廳里很安靜。

  林舟打開筆記本電腦,撥通了艾倫律師的越洋視頻通話。

  屏幕很快亮起,一個五十多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白人男性出現在畫面里,背景是掛著現代派畫作的辦公室。

  「下午好,林先生。」

  艾倫律師的中文發音標準,但語調是屬於法律從業者的嚴謹與冷靜。

  他的目光越過林舟,落在了旁邊的蘇清淺身上。

  「下午好,蘇小姐。」

  蘇清淺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那短暫的時間裡,她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她不再是那個會黏在林舟身邊,露出病態依戀的女孩。

  她坐直了身體,原本放鬆的肩膀線條微微繃緊,湖藍色的眼眸里沉澱下情緒,只剩下冷靜與審視。

  「下午好,艾倫律師。」

  她的聲音響起,是一口純正流利的倫敦腔,清冷而疏離。

  「我已經閱讀過您發來的文件摘要,關於附件三中提到的補充條款,我需要您進行詳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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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客廳里迴蕩著兩人之間快速而專業的英語對話。

  信託法、境外資產、證據鏈有效性、法律追溯期……

  那些複雜的法律術語從蘇清淺口中流出,自然得毫無滯澀。

  林舟坐在旁邊,大部分專有名詞都聽不懂。

  他看著蘇清淺的側臉,看著她冷靜地提出質疑,看著艾倫律師用「是的,蘇小姐」和「您的理解完全正確,蘇小姐」來回應她。

  他感受到了她身上那種不容小覷的鋒芒。

  這個「蘇小姐」,展現出了強大、專業的一面,遠比表面的乖巧更具威懾力。

  他沒有感到不安,只是更加確認,自己手裡的那份提煉報告,能為她的鋒芒提供最精準的指引。

  視頻通話終於結束。

  艾倫律師禮貌道別,屏幕暗了下去。

  客廳里恢復了寂靜。

  那股屬於「蘇小姐」的強大氣場,在屏幕熄滅時便煙消雲散。

  蘇清淺轉過頭,歪著腦袋看向林舟,湖藍色的眼眸里重新浮起狡黠的光。

  「你剛才一直皺著眉。」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柔軟,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鼻音。

  林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吃醋了?」

  她忽然問道,身體朝他的方向傾斜過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林舟能聞到她髮絲間清淡的洗髮水香氣。

  「胡說。」

  林舟別開視線,聲音有些生硬,「我在想案情。」

  「是嗎?」

  蘇清淺不信,又往他身邊靠了靠。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屬於他的灰色舊衛衣,寬大的領口隨著她的動作滑落,露出了線條分明的鎖骨,以及那條被皮膚映襯得閃亮的星星項鍊。

  那顆小小的銀星,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她雪白的肌膚上。

  她湊到他耳邊,呼吸溫熱,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宣告主權般的得意。

  「他只是律師。」

  「而你是我的……」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沒有把話說完,但那雙緊盯著他的眼睛裡,翻湧著不加掩飾的占有欲。

  林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前世那種被掌控的逼仄感湧上心頭,讓他本能地警惕起來。

  「你……」他想讓她坐好,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蘇清淺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滿意地輕笑出聲,終於坐直了身體,卻沒有拉開距離。

  她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

  林舟清了清嗓子,強行將話題拉回正軌,也把自己的注意力從那片壓迫感中移開。

  他將筆記本電腦轉向蘇清淺,打開了自己連夜整理出的文檔。

  遺囑的核心內容,被他用精煉的語言,一條條清晰地羅列了出來。

  陳若晴留下的不只是一封親筆信,還有三份足以將蘇承坤和秦清蘭扳倒的證據。

  第一份,是秦清蘭在與蘇承坤結婚前,兩人多次出入同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開房記錄,時間線長達半年,鐵證如山。

  第二份,是一疊藥房的購買憑證和一名保姆的親筆證詞。

  證詞詳細記錄了秦清蘭如何指使她在陳若晴的日常飯菜中,長期、小劑量地添加精神類安眠藥物,導致陳若晴出現精神恍惚、情緒失控等一系列異常症狀。

  第三份,也是關鍵的一份,是一張由蘇承坤親筆簽署,但陳若晴的名字處卻一片空白的「婚內財產分割協議」。

  協議上白紙黑字地寫著,蘇承坤願意放棄女兒蘇清淺的撫養權,作為交換,陳若晴必須放棄其名下持有的蘇氏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權繼承權。

  陳若晴拒絕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她寧願被污衊、被逼瘋,寧願淨身出戶,也要把這份繼承權,完完整整地留給自己的女兒。

  林舟將文檔翻到最後一頁,那是他用紅字加粗標出的三行字。

  一份他親手為蘇清淺提煉出的,致命打擊鏈。

  「第一,藥物投毒,證據確鑿,足以追溯秦清蘭的刑事責任。」

  「第二,婚前不正當關係,足以在道德和輿論上,推翻秦清蘭合法繼室的身份,讓她在蘇家抬不起頭。」

  「第三,這份沒有簽字的協議,證明了蘇承坤從一開始,就想用你來換取蘇家的股份。他對你,從來就沒有過父女之情。」

  林舟將筆記本電腦,緩緩推到蘇清淺的面前。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媽媽用九年的時間,給你磨好了三把刀。」

  「現在,該由你來決定,先拔出哪一把,又先刺向誰。」

  蘇清淺的目光,停在那三行血紅色的字上。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被壓抑到頂點的憤怒。

  那雙湖藍色的眼眸里,翻湧著冰寒刺骨的光芒。

  許久,她抬起頭,看向林舟。

  「林舟。」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想看看媽媽留下的那封信。」

  「現在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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