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小時十八塊，她要用自己賺的錢買禮物
空氣里瀰漫著那份失敗早餐傳來的焦糊味，以及她身上淡淡的，屬於林舟家裡那瓶沐浴露的清香。
林舟沒有說話。
他只是垂下眼，看了一眼手裡的三明治，然後將它全部吃完，咀嚼的動作不緊不慢。
吃完後，他沒對她的霸道宣言做出任何回應，只是轉身回了屋。
蘇清淺站在原地，看著他關上的門，攥著圍裙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緊。
當天上午的課間，林舟一言不發地去了趟學校的文具店，買了一卷最寬的透明膠帶。
午休時，他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從教室後門的垃圾桶里，將那本被撕成兩半的錯題冊，一片一片地撿了回來。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那麼在蘇清淺安靜的注視下，用透明膠帶，將那些破碎的紙頁，一頁一頁，小心翼翼地重新粘好。
他動作很慢，手指修長，仔細地對齊著每一道撕裂的邊緣，撫平膠帶下的每一絲褶皺。
那專注的神情，不像是修復一本筆記，更像是在縫合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整個午休時間，教室里很安靜，只有膠帶被撕開的細微聲響，和紙張被撫平的沙沙聲。
直到上課鈴響，林舟才將那本滿是「傷疤」的錯題冊，輕輕放回了蘇清淺的桌上。
在筆記的扉頁上，他用黑色的水筆，留下了一行字跡清晰的字。
「這本我看完了。以後的題，還得你來講。」
蘇清淺伸出手，指尖輕輕撫摸著那一道道透明的膠帶痕跡，感受著下面凹凸不平的觸感。
她摸了整整一個早自習。
最後，她將那本錯題冊，鄭重地塞進了書包最裡面的夾層，那個只用來放她母親照片的地方。
之後的幾天，但凡有同學來問她借錯題筆記，她都只是冷淡地搖頭，說沒有。
誰問都不給看。
十二月初，江城迎來了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冬雪。
周五放學，蘇清淺發來一條微信消息。
「我在學校斜對面那家咖啡店找了份兼職。」
林舟看到消息時，正在研究一支醫藥股的財報，他下意識地回了一句。
「你信託帳戶里的錢不夠用？」
蘇清淺的消息幾乎是秒回，帶著一股理直氣壯的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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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媽媽的錢，和蘇家的錢。」
「元旦快到了，我要用自己掙的錢，給你買禮物。」
林舟看著那行字，心臟被不輕不重地攥了一下。
緊接著，第二張圖片發了過來。
那是咖啡店的員工排班表，她用紅色的圈，將自己周末兩天下午的班次標註了出來，甚至還用箭頭指出了幾個她認為林舟可能會比較方便過來的時間段。
這不是在詢問，而是在通知。
周六下午，林舟第一次走進那家名為「午後」的咖啡店。
店裡暖氣很足，空氣中漂浮著濃郁的烘焙咖啡豆的香氣。
蘇清淺就站在吧檯後面，身上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帆布圍裙，銀白色的長髮被一根黑色發繩利落地束在腦後，露出一整段白皙修長的後頸，弧度優美，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細膩的光澤。
她正笨拙地學著拉花，緊抿著嘴唇，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專注。
當她抬起頭，看到門口的林舟時，那雙湖藍色的眼睛，頓時亮起光彩。
她立刻將手裡那杯圖案歪歪扭扭、奶泡粗糙的拿鐵推了過來，隔著吧檯遞到他面前。
「你試試。」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這是我練的第四十七次。」
林舟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奶泡有點燙，味道很一般，甚至帶著點苦澀，但他還是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
之後的每個周末，林舟都會來這裡。
他會找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下，攤開習題冊，或者打開筆記本電腦，安靜地寫著作業，或者盯著屏幕上紅綠交錯的K線圖。
而蘇清淺，就在不遠處的吧檯後忙碌。
她會把記不住的豆子風味，工工整整地抄在手心上，一遍遍地默背。
她會把客人給的每一筆小費，都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印著卡通貓咪的鐵皮盒子裡。
她會在店裡不忙的時候，端著一杯失敗的拉花作品，或者一塊烤得有點過火的曲奇，悄悄放到林舟的桌上，然後又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開。
有一次，店裡的庫存表出了問題，幾個數字怎麼都對不上。
她抱著一堆單據，急得眉頭緊鎖，林舟只是看了一眼，就從她手裡抽過計算器和表格，三下五除二地幫她找出了錯漏。
夕陽從窗外照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在埋頭演算，一個在旁邊安靜地看著，畫面和諧得不可思議。
店長是個三十歲出頭的溫和男人，看兩人幾乎每個周末都同來同走，關係親近卻又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終於忍不住笑著問了一句。
「你們是兄妹嗎？感情真好。」
正在擦拭咖啡機的蘇清淺動作一頓。
她放下手裡的抹布，轉過身，看著店長，用一種比宣讀聖旨還要鄭重的語氣，糾正道。
「他是我男朋友。」
店長臉上的笑容僵了兩秒，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掃，最後落在林舟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哦……哦！原來如此！」
五分鐘後，店長給林舟的那份免費續杯的咖啡旁，多了一碟剛出爐的黃油曲奇。
隔壁桌兩個正在寫作業的本校女生，目睹了這整個過程，立刻用手機將這一幕拍下，發回了年級群里。
這一次，評論區里不再是那些不堪入目的嘲諷和笑話。
「臥槽，真的假的？蘇清淺在咖啡店打工？還當眾官宣了？」
「酸了，舟哥這待遇，免費咖啡還送點心，店長都認證了。」
「之前誰說人家是被包養的？出來挨打！人家大小姐是在體驗生活，並且靠自己雙手給男朋友買禮物！」
「這叫什麼？這叫神仙愛情！我先磕為敬！」
第三個周末的下午，天氣陰沉。
咖啡店的門被推開，風鈴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三個穿著黑色西裝、剃著寸頭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們身上帶著一股與這家溫馨小店格格不入的戾氣。
為首的那個男人掃視了一圈，目光最終精準地鎖定在吧檯後，正在給客人點單的蘇清淺身上。
他們走到吧檯前，點了三杯店裡最貴的單品手沖。
蘇清淺將三杯盛在精緻骨瓷杯里的咖啡，小心地端到他們桌上。
然而，她剛轉身，身後就傳來一陣刺耳的瓷器碎裂聲。
棕色的液體和白色的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其中一個男人直接舉起手機，將鏡頭對準了蘇清淺驟然轉冷的臉。
他笑著，語氣里滿是刻意激怒的挑釁。
「蘇大小姐也會伺候人？你那個不要你的爹，知道你在這裡端盤子嗎？」
「還是說……」
另一個男人也跟著起鬨，明目張胆地舉著手機湊近。
「快發火啊，大小姐。聽說你媽當初也是這麼瘋的，怎麼，你也想學她一樣進醫院？」
整個咖啡店安靜下來，所有客人都停下了交談，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店長臉色發白，想要上前，卻被其中一個男人兇狠的眼神逼退。
所有的惡意和刻意設計的圈套，全部向那個穿著墨綠色圍裙的纖細身影涌去。
蘇清淺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暖黃色的燈光下，她的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那雙湖藍色的眼眸，一點點沉了下去，像是結了冰的湖面，深不見底。
林舟看到，她在身側的手，手指正一根一根地，緩緩往手心裡收攏，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軟肉里，那是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她用疼痛來壓制失控情緒的起手式。
林舟沒有說話。
他只是垂下眼，看了一眼手裡的三明治，然後將它全部吃完，咀嚼的動作不緊不慢。
吃完後，他沒對她的霸道宣言做出任何回應，只是轉身回了屋。
蘇清淺站在原地，看著他關上的門，攥著圍裙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緊。
當天上午的課間，林舟一言不發地去了趟學校的文具店，買了一卷最寬的透明膠帶。
午休時，他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從教室後門的垃圾桶里，將那本被撕成兩半的錯題冊，一片一片地撿了回來。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那麼在蘇清淺安靜的注視下，用透明膠帶，將那些破碎的紙頁，一頁一頁，小心翼翼地重新粘好。
他動作很慢，手指修長，仔細地對齊著每一道撕裂的邊緣，撫平膠帶下的每一絲褶皺。
那專注的神情，不像是修復一本筆記，更像是在縫合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整個午休時間，教室里很安靜，只有膠帶被撕開的細微聲響，和紙張被撫平的沙沙聲。
直到上課鈴響，林舟才將那本滿是「傷疤」的錯題冊，輕輕放回了蘇清淺的桌上。
在筆記的扉頁上，他用黑色的水筆，留下了一行字跡清晰的字。
「這本我看完了。以後的題，還得你來講。」
蘇清淺伸出手，指尖輕輕撫摸著那一道道透明的膠帶痕跡，感受著下面凹凸不平的觸感。
她摸了整整一個早自習。
最後，她將那本錯題冊，鄭重地塞進了書包最裡面的夾層，那個只用來放她母親照片的地方。
之後的幾天，但凡有同學來問她借錯題筆記，她都只是冷淡地搖頭，說沒有。
誰問都不給看。
十二月初，江城迎來了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冬雪。
周五放學，蘇清淺發來一條微信消息。
「我在學校斜對面那家咖啡店找了份兼職。」
林舟看到消息時，正在研究一支醫藥股的財報，他下意識地回了一句。
「你信託帳戶里的錢不夠用？」
蘇清淺的消息幾乎是秒回，帶著一股理直氣壯的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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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媽媽的錢，和蘇家的錢。」
「元旦快到了，我要用自己掙的錢，給你買禮物。」
林舟看著那行字，心臟被不輕不重地攥了一下。
緊接著，第二張圖片發了過來。
那是咖啡店的員工排班表，她用紅色的圈，將自己周末兩天下午的班次標註了出來，甚至還用箭頭指出了幾個她認為林舟可能會比較方便過來的時間段。
這不是在詢問，而是在通知。
周六下午，林舟第一次走進那家名為「午後」的咖啡店。
店裡暖氣很足，空氣中漂浮著濃郁的烘焙咖啡豆的香氣。
蘇清淺就站在吧檯後面，身上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帆布圍裙，銀白色的長髮被一根黑色發繩利落地束在腦後，露出一整段白皙修長的後頸，弧度優美，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細膩的光澤。
她正笨拙地學著拉花，緊抿著嘴唇，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專注。
當她抬起頭，看到門口的林舟時，那雙湖藍色的眼睛，頓時亮起光彩。
她立刻將手裡那杯圖案歪歪扭扭、奶泡粗糙的拿鐵推了過來，隔著吧檯遞到他面前。
「你試試。」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這是我練的第四十七次。」
林舟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奶泡有點燙，味道很一般，甚至帶著點苦澀，但他還是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
之後的每個周末，林舟都會來這裡。
他會找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下，攤開習題冊，或者打開筆記本電腦，安靜地寫著作業，或者盯著屏幕上紅綠交錯的K線圖。
而蘇清淺，就在不遠處的吧檯後忙碌。
她會把記不住的豆子風味，工工整整地抄在手心上，一遍遍地默背。
她會把客人給的每一筆小費，都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印著卡通貓咪的鐵皮盒子裡。
她會在店裡不忙的時候，端著一杯失敗的拉花作品，或者一塊烤得有點過火的曲奇，悄悄放到林舟的桌上，然後又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開。
有一次，店裡的庫存表出了問題，幾個數字怎麼都對不上。
她抱著一堆單據，急得眉頭緊鎖，林舟只是看了一眼，就從她手裡抽過計算器和表格，三下五除二地幫她找出了錯漏。
夕陽從窗外照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在埋頭演算，一個在旁邊安靜地看著，畫面和諧得不可思議。
店長是個三十歲出頭的溫和男人，看兩人幾乎每個周末都同來同走，關係親近卻又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終於忍不住笑著問了一句。
「你們是兄妹嗎？感情真好。」
正在擦拭咖啡機的蘇清淺動作一頓。
她放下手裡的抹布，轉過身，看著店長，用一種比宣讀聖旨還要鄭重的語氣，糾正道。
「他是我男朋友。」
店長臉上的笑容僵了兩秒，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掃，最後落在林舟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哦……哦！原來如此！」
五分鐘後，店長給林舟的那份免費續杯的咖啡旁，多了一碟剛出爐的黃油曲奇。
隔壁桌兩個正在寫作業的本校女生，目睹了這整個過程，立刻用手機將這一幕拍下，發回了年級群里。
這一次，評論區里不再是那些不堪入目的嘲諷和笑話。
「臥槽，真的假的？蘇清淺在咖啡店打工？還當眾官宣了？」
「酸了，舟哥這待遇，免費咖啡還送點心，店長都認證了。」
「之前誰說人家是被包養的？出來挨打！人家大小姐是在體驗生活，並且靠自己雙手給男朋友買禮物！」
「這叫什麼？這叫神仙愛情！我先磕為敬！」
第三個周末的下午，天氣陰沉。
咖啡店的門被推開，風鈴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三個穿著黑色西裝、剃著寸頭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們身上帶著一股與這家溫馨小店格格不入的戾氣。
為首的那個男人掃視了一圈，目光最終精準地鎖定在吧檯後，正在給客人點單的蘇清淺身上。
他們走到吧檯前，點了三杯店裡最貴的單品手沖。
蘇清淺將三杯盛在精緻骨瓷杯里的咖啡，小心地端到他們桌上。
然而，她剛轉身，身後就傳來一陣刺耳的瓷器碎裂聲。
棕色的液體和白色的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其中一個男人直接舉起手機，將鏡頭對準了蘇清淺驟然轉冷的臉。
他笑著，語氣里滿是刻意激怒的挑釁。
「蘇大小姐也會伺候人？你那個不要你的爹，知道你在這裡端盤子嗎？」
「還是說……」
另一個男人也跟著起鬨，明目張胆地舉著手機湊近。
「快發火啊，大小姐。聽說你媽當初也是這麼瘋的，怎麼，你也想學她一樣進醫院？」
整個咖啡店安靜下來，所有客人都停下了交談，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店長臉色發白，想要上前，卻被其中一個男人兇狠的眼神逼退。
所有的惡意和刻意設計的圈套，全部向那個穿著墨綠色圍裙的纖細身影涌去。
蘇清淺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暖黃色的燈光下，她的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那雙湖藍色的眼眸，一點點沉了下去，像是結了冰的湖面，深不見底。
林舟看到，她在身側的手，手指正一根一根地，緩緩往手心裡收攏，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軟肉里，那是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她用疼痛來壓制失控情緒的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