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的題，以後只能我一個人講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那幾份攤開在桌面上的文件，每一份都白紙黑字，每一行都邏輯清晰，組合在一起，構築成一道無法逾越的鐵證高牆。
校長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拿起那份租賃合同，又放下，目光在那三個鮮紅的指印上停留了許久，喉嚨有些發乾。
那位從進門起就帶著審判姿態的居委會副主任，此刻臉上的神情尷尬到了極點。
她合上記錄本，身體微微前傾，反過來向一旁的教導主任低聲確認。
「這個……蘇家的情況，這麼複雜嗎？」
「一個十七歲的孩子，被逼到自己出來租房，她父親還跑到學校來要求開除同學……這事，我們社區要不要跟進一下？學校這邊打算怎麼記錄？」
教導主任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蘇承坤是學校的大讚助商，所以他們必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最後，他只能揮了揮手，對著林舟和蘇清淺，用一種疲憊的語氣說道：「行了，你們先回班吧。」
「記住，注意分寸。」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辦公室，身後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裡面壓抑的討論聲。
走廊上空無一人，那些看熱鬧的學生早已散去。
中午的班會課，王老師站在講台上，目光掃視了一圈全班同學，沒有長篇大論，只言簡意賅地說了一句。
「以後，誰要是再私下議論林舟和蘇清淺同居的事情，一律按惡意造謠處理，直接上報教導處。」
她的話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班裡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幾個之前在背後竊竊私語的女生，都默默低下了頭。
當天下午，學校匿名論壇上那個熱度極高的帖子，標題變成了灰色，點擊進去只顯示「該貼已被管理員鎖定」。
幾個在評論區里言辭惡毒的帳號，更是連夜註銷，消失得無影無蹤。
「牛啊，舟哥。」
宋小清轉過頭，壓低聲音，對著林舟比了個大拇指。
「現在全班都知道你那『四大鐵證』的事了，我估計以後沒人敢再嚼舌根了。」
林舟神色平靜，只是「嗯」了一聲，繼續低頭演算著物理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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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後的走廊，夕陽的餘暉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暖金色。
人流熙攘，蘇清淺卻在喧鬧中，伸手輕輕拉住了林舟校服的袖口。
「你昨天幾點睡的？」
她的聲音很輕，被淹沒在周圍的嘈雜里，但林舟聽清了。
「兩點。」
他回答。
「合同是你去房東家裡，守著他一張張複印的。」
「律師文件是你熬了一夜，幫我從信託基金的授權系統里，一條條調取出來，又重新整理列印的。」
她沒有問，而是用一種陳述的語氣，將他做過的事情一件件報了出來。
那雙湖藍色的眼眸里，映著窗外的落日，卻比夜色更深。
攥著他袖口的手指，一根根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林舟。」
她湊近了一些，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廓。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有多想把你關起來。」
林舟的身體僵了一下。
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控制欲，透過那幾個字，清晰地傳遞過來。
他側過頭，對上她那雙滿是偏執與占有的眼睛。
就在他以為她又會說出什麼更可怕的話時，蘇清淺卻忽然笑了一下，鬆開了手。
「放心。」
她的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和一種詭異的清醒。
「我在忍。」
與此同時，在距離學校十幾公里外的市中心頂級寫字樓里。
一間裝修極簡、格調高雅的心理諮詢室內，秦清蘭將一份文件推到了對面那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面前。
文件抬頭，印著一行加粗的黑體字：《個體心理功能評估委託書》。
被評估人那一欄，赫然寫著蘇清淺的名字。
「周醫生，我要的不是治療方案。」
秦清蘭端起面前的咖啡，姿態優雅，但眼底深處卻透著一股焦躁。
「我要一份具備法律效力，能夠提交給法庭的，關於她精神狀態不穩定的評估結論。」
周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目光在那份委託書上掃過，語氣專業而冷靜。
「秦女士，我們需要客觀依據。比如，當事人是否有明確的自傷或傷人行為？」
「有。」
秦清蘭斬釘截鐵。
「她從七歲起就有自殘行為，手腕上那些月牙形的傷痕就是證據，最新的傷口是上個月留下的，校醫室有她處理傷口的記錄。」
「我女兒清雅的生日宴，她當著幾百個賓客的面，差點失控。」
「前幾天，她甚至在學校天台，有過危險舉動。」
秦清蘭將自己搜集到的所有「證據」一一羅列，目的明確且鋒利。
「蘇清淺的生母，就是因為精神崩潰才早早離世。我懷疑，這是家族遺傳性精神疾病。」
周醫生沉默了片刻，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冒昧問一句，您申請這份評估的最終目的，是為了監護權的變更，還是……」
「她母親留給她的那百分之十五的蘇氏集團股權，在她滿十八周歲那天就會自動生效。」
秦清蘭的指甲，深陷入手心裡的軟肉。
「我不能讓一個瘋子，來攪亂蘇家的未來。」
學校里的風波平息後，日子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周三下午的自習課，隔壁組一個叫陳佳的女生，猶豫了半天，還是拿著一道函數題，站到了林舟的課桌旁。
「林舟同學，不好意思，這道題的輔助線……我不太會做，你能幫我看一下嗎？」
女生的聲音很小，帶著幾分膽怯。
林舟連頭都沒抬，目光依舊鎖定在自己的習題冊上，聲音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不會就去問老師。」
陳佳的臉漲得通紅，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周圍幾個同學都投來了看好戲的目光。
林舟的拒絕乾脆利落，沒有留半分餘地。
按理說，他已經做得足夠決絕，足夠撇清關係。
然而，一聲清脆的紙張撕裂聲，卻突兀地在他身旁響起。
只見蘇清淺面無表情地將自己面前那本寫滿了工整筆記的錯題冊，從中間對摺，然後用力撕成了兩半。
那是她整理了整整一個學期的心血，每一頁都貼著不同顏色的標籤，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著重點和易錯點。
現在，它變成了一堆廢紙，被她隨手掃進了桌肚裡。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看林舟一眼，也沒有看那個站在旁邊手足無措的女生一眼。
她只是重新拿出一本嶄新的練習冊，垂下眼，開始做題，剛才那個舉動似乎和她毫無關係。
整個後半節自習課，她都沒有再抬起過一次頭。
那是一種比爭吵和質問，更讓人心頭髮冷的沉默。
林舟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和垂下的銀白長發，喉嚨一陣發緊，前世幽閉空間的寒意順著脊背攀爬上來。
他什麼都沒做錯。
可是在她的世界裡，只要有別的雌性生物靠近他，哪怕只是問一道題，都是不可饒恕的原罪。
這份不講道理的占有欲，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
當晚，十二點。
林舟房間的檯燈還亮著，他正對著電腦屏幕，研究著一支新材料概念股的K線圖。
窗外夜色濃重，寒風呼嘯。
他沒有拉窗簾，公寓樓之間的間距很窄，只有不到兩米。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對面那間同樣漆黑的公寓陽台上，一道纖細的身影，已經安靜地站了許久。
蘇清淺就那麼穿著單薄的睡裙，赤著腳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任由寒風吹起她的長髮。
她沒有開燈，整個人都隱匿在黑暗裡，只有那雙湖藍色的眼眸，專注地，一瞬不瞬地，盯著對面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她看著他在燈下時而蹙眉，時而敲擊鍵盤的側影。
她看著他起身去倒水，杯子裡的水汽在燈光下升騰。
她看著他拿起手機，回復著什麼消息，嘴角似乎帶著隱約的笑意。
她在黑暗中站了整整一個小時。
直到凌晨一點，對面那扇窗戶里的燈，「啪」的一聲，熄滅了。
整個世界都隱沒在夜色中。
蘇清淺依舊站在原地，在無邊的黑夜裡，又站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清晨，樓道里。
兩扇防盜門幾乎在同一時間打開。
蘇清淺穿著圍裙，手裡端著一盤邊緣焦黑、但勉強能看出是三明治的「早餐」，遞到林舟面前。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林舟面無表情地伸手接過，準備履行他每日的「試毒」義務。
「以後。」
蘇清淺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轉身進屋，而是站在門口，仰頭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你的題，只能我一個人講。」
那幾份攤開在桌面上的文件，每一份都白紙黑字，每一行都邏輯清晰，組合在一起，構築成一道無法逾越的鐵證高牆。
校長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拿起那份租賃合同，又放下，目光在那三個鮮紅的指印上停留了許久，喉嚨有些發乾。
那位從進門起就帶著審判姿態的居委會副主任，此刻臉上的神情尷尬到了極點。
她合上記錄本，身體微微前傾，反過來向一旁的教導主任低聲確認。
「這個……蘇家的情況，這麼複雜嗎？」
「一個十七歲的孩子，被逼到自己出來租房，她父親還跑到學校來要求開除同學……這事，我們社區要不要跟進一下？學校這邊打算怎麼記錄？」
教導主任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蘇承坤是學校的大讚助商，所以他們必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最後，他只能揮了揮手，對著林舟和蘇清淺，用一種疲憊的語氣說道：「行了，你們先回班吧。」
「記住，注意分寸。」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辦公室，身後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裡面壓抑的討論聲。
走廊上空無一人，那些看熱鬧的學生早已散去。
中午的班會課，王老師站在講台上，目光掃視了一圈全班同學，沒有長篇大論，只言簡意賅地說了一句。
「以後，誰要是再私下議論林舟和蘇清淺同居的事情，一律按惡意造謠處理，直接上報教導處。」
她的話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班裡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幾個之前在背後竊竊私語的女生，都默默低下了頭。
當天下午，學校匿名論壇上那個熱度極高的帖子，標題變成了灰色，點擊進去只顯示「該貼已被管理員鎖定」。
幾個在評論區里言辭惡毒的帳號，更是連夜註銷，消失得無影無蹤。
「牛啊，舟哥。」
宋小清轉過頭，壓低聲音，對著林舟比了個大拇指。
「現在全班都知道你那『四大鐵證』的事了，我估計以後沒人敢再嚼舌根了。」
林舟神色平靜，只是「嗯」了一聲，繼續低頭演算著物理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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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後的走廊，夕陽的餘暉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暖金色。
人流熙攘，蘇清淺卻在喧鬧中，伸手輕輕拉住了林舟校服的袖口。
「你昨天幾點睡的？」
她的聲音很輕，被淹沒在周圍的嘈雜里，但林舟聽清了。
「兩點。」
他回答。
「合同是你去房東家裡，守著他一張張複印的。」
「律師文件是你熬了一夜，幫我從信託基金的授權系統里，一條條調取出來，又重新整理列印的。」
她沒有問，而是用一種陳述的語氣，將他做過的事情一件件報了出來。
那雙湖藍色的眼眸里，映著窗外的落日，卻比夜色更深。
攥著他袖口的手指，一根根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林舟。」
她湊近了一些，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廓。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有多想把你關起來。」
林舟的身體僵了一下。
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控制欲，透過那幾個字，清晰地傳遞過來。
他側過頭，對上她那雙滿是偏執與占有的眼睛。
就在他以為她又會說出什麼更可怕的話時，蘇清淺卻忽然笑了一下，鬆開了手。
「放心。」
她的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和一種詭異的清醒。
「我在忍。」
與此同時，在距離學校十幾公里外的市中心頂級寫字樓里。
一間裝修極簡、格調高雅的心理諮詢室內，秦清蘭將一份文件推到了對面那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面前。
文件抬頭，印著一行加粗的黑體字：《個體心理功能評估委託書》。
被評估人那一欄，赫然寫著蘇清淺的名字。
「周醫生，我要的不是治療方案。」
秦清蘭端起面前的咖啡，姿態優雅，但眼底深處卻透著一股焦躁。
「我要一份具備法律效力，能夠提交給法庭的，關於她精神狀態不穩定的評估結論。」
周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目光在那份委託書上掃過，語氣專業而冷靜。
「秦女士，我們需要客觀依據。比如，當事人是否有明確的自傷或傷人行為？」
「有。」
秦清蘭斬釘截鐵。
「她從七歲起就有自殘行為，手腕上那些月牙形的傷痕就是證據，最新的傷口是上個月留下的，校醫室有她處理傷口的記錄。」
「我女兒清雅的生日宴，她當著幾百個賓客的面，差點失控。」
「前幾天，她甚至在學校天台，有過危險舉動。」
秦清蘭將自己搜集到的所有「證據」一一羅列，目的明確且鋒利。
「蘇清淺的生母，就是因為精神崩潰才早早離世。我懷疑，這是家族遺傳性精神疾病。」
周醫生沉默了片刻，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冒昧問一句，您申請這份評估的最終目的，是為了監護權的變更，還是……」
「她母親留給她的那百分之十五的蘇氏集團股權，在她滿十八周歲那天就會自動生效。」
秦清蘭的指甲，深陷入手心裡的軟肉。
「我不能讓一個瘋子，來攪亂蘇家的未來。」
學校里的風波平息後，日子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周三下午的自習課，隔壁組一個叫陳佳的女生，猶豫了半天，還是拿著一道函數題，站到了林舟的課桌旁。
「林舟同學，不好意思，這道題的輔助線……我不太會做，你能幫我看一下嗎？」
女生的聲音很小，帶著幾分膽怯。
林舟連頭都沒抬，目光依舊鎖定在自己的習題冊上，聲音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不會就去問老師。」
陳佳的臉漲得通紅，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周圍幾個同學都投來了看好戲的目光。
林舟的拒絕乾脆利落，沒有留半分餘地。
按理說，他已經做得足夠決絕，足夠撇清關係。
然而，一聲清脆的紙張撕裂聲，卻突兀地在他身旁響起。
只見蘇清淺面無表情地將自己面前那本寫滿了工整筆記的錯題冊，從中間對摺，然後用力撕成了兩半。
那是她整理了整整一個學期的心血，每一頁都貼著不同顏色的標籤，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著重點和易錯點。
現在，它變成了一堆廢紙，被她隨手掃進了桌肚裡。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看林舟一眼，也沒有看那個站在旁邊手足無措的女生一眼。
她只是重新拿出一本嶄新的練習冊，垂下眼，開始做題，剛才那個舉動似乎和她毫無關係。
整個後半節自習課，她都沒有再抬起過一次頭。
那是一種比爭吵和質問，更讓人心頭髮冷的沉默。
林舟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和垂下的銀白長發，喉嚨一陣發緊，前世幽閉空間的寒意順著脊背攀爬上來。
他什麼都沒做錯。
可是在她的世界裡，只要有別的雌性生物靠近他，哪怕只是問一道題，都是不可饒恕的原罪。
這份不講道理的占有欲，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
當晚，十二點。
林舟房間的檯燈還亮著，他正對著電腦屏幕，研究著一支新材料概念股的K線圖。
窗外夜色濃重，寒風呼嘯。
他沒有拉窗簾，公寓樓之間的間距很窄，只有不到兩米。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對面那間同樣漆黑的公寓陽台上，一道纖細的身影，已經安靜地站了許久。
蘇清淺就那麼穿著單薄的睡裙，赤著腳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任由寒風吹起她的長髮。
她沒有開燈，整個人都隱匿在黑暗裡，只有那雙湖藍色的眼眸，專注地，一瞬不瞬地，盯著對面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她看著他在燈下時而蹙眉，時而敲擊鍵盤的側影。
她看著他起身去倒水，杯子裡的水汽在燈光下升騰。
她看著他拿起手機，回復著什麼消息，嘴角似乎帶著隱約的笑意。
她在黑暗中站了整整一個小時。
直到凌晨一點，對面那扇窗戶里的燈，「啪」的一聲，熄滅了。
整個世界都隱沒在夜色中。
蘇清淺依舊站在原地，在無邊的黑夜裡，又站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清晨，樓道里。
兩扇防盜門幾乎在同一時間打開。
蘇清淺穿著圍裙，手裡端著一盤邊緣焦黑、但勉強能看出是三明治的「早餐」，遞到林舟面前。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林舟面無表情地伸手接過，準備履行他每日的「試毒」義務。
「以後。」
蘇清淺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轉身進屋，而是站在門口，仰頭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你的題，只能我一個人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