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詭異日常，三堂會審
林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人拉開。
一小片紅痕在她雪白的皮膚上浮現，十分顯眼。
他什麼也沒說，轉身從冰箱冷凍室里拿出備用的冰袋，用干毛巾裹了，重新走回來，拉過她的手，將冰袋輕輕按在那片燙傷上。
冰涼的觸感讓她瑟縮了一下，但她沒有抽回手。
蘇清淺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湖藍色的眼眸，看不清情緒。
她的目光落在林舟骨節分明的手指上，那隻手正穩定地替她舉著冰袋。
「你現在按著的地方，上面那兩道舊痕，是我自己掐的。」
她的聲音很輕，在油煙機嗡嗡的背景音里，顯得有些飄忽。
「現在這個，是燙的。」
蘇清淺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認真地發問。
「是不是比我自己弄出來的，要好一點？」
林舟沒有回答她這個詭異的問題。
他的手指動了動，將冰袋往上挪了半寸，動作比剛才更輕，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那兩道早已結痂的月牙形舊疤。
蘇清淺看著他這個細微的動作，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彎起唇角，露出了一個很淺卻足夠真實的笑容。
廚房最終還是沒能保住。
林舟以傷員不宜進廚房為由，接管了後續所有的收尾工作。
從那天起，一種詭異又規律的日常，在兩戶人家之間建立了起來。
每天早上七點十分，兩扇防盜門會準時同時打開。
蘇清淺會穿著圍裙，一臉嚴肅地站在樓道里，手裡端著一盤邊緣焦黑、中間卻好像還沒熟透的三明治。
林舟會面無表情地伸手接過，然後在她專注的注視下，一口一口，全部吃完。
他從不評價味道。
而蘇清淺自己那一份，永遠只吃一半，剩下的會在下樓的時候，趁林舟不注意，偷偷倒進樓下的垃圾桶里。
因為她要留出足夠的胃口，等著林舟的媽媽在八點鐘準時敲開她的門，喊她過去吃一頓熱氣騰騰、有葷有素的真正意義上的早餐。
這樣的日子過了半個多月。
直到有人在清晨上學的路上，拍到他們兩人穿著同款校服，從同一棟老舊居民樓的同一個單元門裡走出來。
照片很快被發到了學校的匿名論壇上。
帖子下面甚至還配上了那棟居民樓斑駁的外牆照片，以及對一室一廳戶型租金的精準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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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炸開了鍋，各種污言穢語不堪入目。
「我靠，真的假的？住一起了？十六歲就同居，玩這麼大？」
「怪不得蘇家大小姐連生日宴都不參加，原來是跟野男人私奔了。」
「笑死，一個月一百二十萬的收益，就租這種破房子？林舟也太摳了吧！」
「樓上懂什麼，這叫情趣。說不定人家就住一間屋，晚上……」
課間，宋小清憂心忡忡地把手機推到林舟面前，指著那幾條最惡毒的評論，氣得臉都紅了。
林舟只是掃了一眼，神色沒有半點波瀾，仿佛那些文字描述的主角根本不是他。
班裡的氣氛卻變得微妙起來。
幾個之前還算熱情的女生，看蘇清淺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若有若無的鄙夷和探究，竊竊私語聲不時響起。
張凱這次沒敢當面開口嘲諷，只是在自己的座位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陰陽怪氣地嘟囔了一句：「真行啊，都管不了了。」
蘇清淺像是沒聽見，也沒看見那些異樣的目光。
她只是在物理課上，當老師提問一個關於電磁感應的難題時，將林舟面前攤開的、寫滿了解題步驟的草稿紙，往她自己的方向，輕輕拉近了一厘米。
山雨欲來風滿樓。
第二天上午第二節課後，教導主任的電話直接打到了班主任王老師的手機上。
林舟和蘇清淺被一前一後叫出了教室。
校長辦公室。
這一次，氣氛比上次蘇承坤在時更加凝重。
寬大的辦公桌後面，不止坐著黑著臉的校長和教導主任，旁邊還坐著一位穿著藍色制服，戴著紅袖章的中年女幹事。
她的胸牌上寫著：城南街道紫荊社區居委會，副主任。
女幹事清了清嗓子，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面前的兩個孩子，開口第一句話就充滿了火藥味。
「林舟同學，蘇清淺同學，你們知不知道，未成年男女在校外同住一個屋檐下，可能會涉及什麼性質的問題？」
蘇清淺的臉色冷了下來，剛要開口反駁，林舟卻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背。
他的掌心乾燥而溫熱，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安撫力量。
蘇清淺抬眼看他，只見林舟沖她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然後，在三位「主審官」愈發不耐的注視下，林舟不急不緩地彎腰，從自己的書包里，抽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文件夾。
「啪。」
文件夾被他放在了那張昂貴的實木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校長和教導主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錯愕。
林舟沒有理會他們的表情，修長的手指打開文件夾，將裡面的第一份文件取了出來，平鋪在桌面上。
那是一份列印得工工整整的房屋租賃合同。
「這是對門102室的獨立租賃合同。」
林舟的聲音平靜，沒有波瀾，清晰地迴蕩在安靜的辦公室里。
「承租方，蘇清淺。出租方，房東王先生。見證方，林舟的父親，林建國。」
他指著合同最下方三個鮮紅的指印和簽名。
「兩戶公寓之間，隔著一道三十厘米厚的承重牆，物理上完全獨立。」
他頓了頓，抽出第二份文件，壓在了第一份上面。
這是一份由知名律所出具的英文法律文件，後面附著翻譯件。
「這是蘇清淺同學的遺產信託律師，向校方、公安機關及社區提交的關於其具備獨立生活能力的資金擔保與合規備案說明。」
「文件明確指出，蘇清淺同學個人擁有合法且充足的資金來源，用於支付其所有個人開銷，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被人『供養』。」
居委會女幹事的臉色變了變，拿起那份文件仔細看了起來。
林舟緊接著拿出了第三樣東西。
那是一疊銀行流水單，每一筆支出都被用螢光筆清晰地標註了出來。
「這是蘇清淺同學過去一個月的個人銀行帳戶流水。其中包括支付給房東的三個月房租及一個月押金，共計四千八百元；本月水電燃氣費共計一百七十二元；以及在各大超市、菜市場的日常消費記錄，總計一千三百餘元。」
「所有款項，全部從她個人帳戶支取，與我，以及我的家庭，沒有任何經濟關聯。」
校長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拿起那份流水單，看著上面一筆筆清晰的記錄，喉嚨有些發乾。
最後，林舟從文件夾的底層，抽出了一張摺疊的列印紙。
一份列印出來的，秦清蘭企圖用五十萬和父母前途威逼他離開蘇清淺的錄音轉文字記錄。
這份記錄旁邊，還附帶著一份列印出來的，蘇清淺與蘇承坤之間斷絕經濟供養關係的書面聲明，上面有蘇承坤龍飛鳳舞的簽名。
「至於為什麼一個十六歲的女孩要搬出來自己住。」
林舟將那份錄音文字記錄和書面聲明，輕輕推到了桌子中央，推到了所有人的眼前。
他的目光掃過那份滿是威逼利誘之詞的紙張，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我想，這份東西，比我解釋一萬句都更清楚。」
整個辦公室陷入死寂。
教導主任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位氣勢洶洶的居委會副主任，更是將頭埋得低低的，不敢再看那份記錄一眼。
林舟將所有文件重新收回牛皮紙袋裡，站直了身體，目光平靜地迎向校長。
他翻過最後一頁空白的紙，像是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她是自己從那個家裡搬出來的。」
一小片紅痕在她雪白的皮膚上浮現，十分顯眼。
他什麼也沒說，轉身從冰箱冷凍室里拿出備用的冰袋，用干毛巾裹了，重新走回來，拉過她的手，將冰袋輕輕按在那片燙傷上。
冰涼的觸感讓她瑟縮了一下，但她沒有抽回手。
蘇清淺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湖藍色的眼眸，看不清情緒。
她的目光落在林舟骨節分明的手指上，那隻手正穩定地替她舉著冰袋。
「你現在按著的地方，上面那兩道舊痕，是我自己掐的。」
她的聲音很輕，在油煙機嗡嗡的背景音里，顯得有些飄忽。
「現在這個，是燙的。」
蘇清淺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認真地發問。
「是不是比我自己弄出來的，要好一點？」
林舟沒有回答她這個詭異的問題。
他的手指動了動，將冰袋往上挪了半寸，動作比剛才更輕，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那兩道早已結痂的月牙形舊疤。
蘇清淺看著他這個細微的動作，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彎起唇角，露出了一個很淺卻足夠真實的笑容。
廚房最終還是沒能保住。
林舟以傷員不宜進廚房為由，接管了後續所有的收尾工作。
從那天起，一種詭異又規律的日常，在兩戶人家之間建立了起來。
每天早上七點十分，兩扇防盜門會準時同時打開。
蘇清淺會穿著圍裙，一臉嚴肅地站在樓道里，手裡端著一盤邊緣焦黑、中間卻好像還沒熟透的三明治。
林舟會面無表情地伸手接過，然後在她專注的注視下，一口一口，全部吃完。
他從不評價味道。
而蘇清淺自己那一份，永遠只吃一半，剩下的會在下樓的時候，趁林舟不注意，偷偷倒進樓下的垃圾桶里。
因為她要留出足夠的胃口，等著林舟的媽媽在八點鐘準時敲開她的門，喊她過去吃一頓熱氣騰騰、有葷有素的真正意義上的早餐。
這樣的日子過了半個多月。
直到有人在清晨上學的路上，拍到他們兩人穿著同款校服，從同一棟老舊居民樓的同一個單元門裡走出來。
照片很快被發到了學校的匿名論壇上。
帖子下面甚至還配上了那棟居民樓斑駁的外牆照片，以及對一室一廳戶型租金的精準分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評論區炸開了鍋，各種污言穢語不堪入目。
「我靠，真的假的？住一起了？十六歲就同居，玩這麼大？」
「怪不得蘇家大小姐連生日宴都不參加，原來是跟野男人私奔了。」
「笑死，一個月一百二十萬的收益，就租這種破房子？林舟也太摳了吧！」
「樓上懂什麼，這叫情趣。說不定人家就住一間屋，晚上……」
課間，宋小清憂心忡忡地把手機推到林舟面前，指著那幾條最惡毒的評論，氣得臉都紅了。
林舟只是掃了一眼，神色沒有半點波瀾，仿佛那些文字描述的主角根本不是他。
班裡的氣氛卻變得微妙起來。
幾個之前還算熱情的女生，看蘇清淺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若有若無的鄙夷和探究，竊竊私語聲不時響起。
張凱這次沒敢當面開口嘲諷，只是在自己的座位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陰陽怪氣地嘟囔了一句：「真行啊，都管不了了。」
蘇清淺像是沒聽見，也沒看見那些異樣的目光。
她只是在物理課上，當老師提問一個關於電磁感應的難題時，將林舟面前攤開的、寫滿了解題步驟的草稿紙，往她自己的方向，輕輕拉近了一厘米。
山雨欲來風滿樓。
第二天上午第二節課後，教導主任的電話直接打到了班主任王老師的手機上。
林舟和蘇清淺被一前一後叫出了教室。
校長辦公室。
這一次，氣氛比上次蘇承坤在時更加凝重。
寬大的辦公桌後面，不止坐著黑著臉的校長和教導主任，旁邊還坐著一位穿著藍色制服，戴著紅袖章的中年女幹事。
她的胸牌上寫著：城南街道紫荊社區居委會，副主任。
女幹事清了清嗓子，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面前的兩個孩子，開口第一句話就充滿了火藥味。
「林舟同學，蘇清淺同學，你們知不知道，未成年男女在校外同住一個屋檐下，可能會涉及什麼性質的問題？」
蘇清淺的臉色冷了下來，剛要開口反駁，林舟卻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背。
他的掌心乾燥而溫熱，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安撫力量。
蘇清淺抬眼看他，只見林舟沖她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然後，在三位「主審官」愈發不耐的注視下，林舟不急不緩地彎腰，從自己的書包里，抽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文件夾。
「啪。」
文件夾被他放在了那張昂貴的實木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校長和教導主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錯愕。
林舟沒有理會他們的表情，修長的手指打開文件夾，將裡面的第一份文件取了出來，平鋪在桌面上。
那是一份列印得工工整整的房屋租賃合同。
「這是對門102室的獨立租賃合同。」
林舟的聲音平靜，沒有波瀾，清晰地迴蕩在安靜的辦公室里。
「承租方，蘇清淺。出租方，房東王先生。見證方，林舟的父親，林建國。」
他指著合同最下方三個鮮紅的指印和簽名。
「兩戶公寓之間，隔著一道三十厘米厚的承重牆，物理上完全獨立。」
他頓了頓，抽出第二份文件，壓在了第一份上面。
這是一份由知名律所出具的英文法律文件，後面附著翻譯件。
「這是蘇清淺同學的遺產信託律師，向校方、公安機關及社區提交的關於其具備獨立生活能力的資金擔保與合規備案說明。」
「文件明確指出，蘇清淺同學個人擁有合法且充足的資金來源，用於支付其所有個人開銷，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被人『供養』。」
居委會女幹事的臉色變了變，拿起那份文件仔細看了起來。
林舟緊接著拿出了第三樣東西。
那是一疊銀行流水單，每一筆支出都被用螢光筆清晰地標註了出來。
「這是蘇清淺同學過去一個月的個人銀行帳戶流水。其中包括支付給房東的三個月房租及一個月押金，共計四千八百元；本月水電燃氣費共計一百七十二元；以及在各大超市、菜市場的日常消費記錄，總計一千三百餘元。」
「所有款項，全部從她個人帳戶支取，與我，以及我的家庭，沒有任何經濟關聯。」
校長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拿起那份流水單，看著上面一筆筆清晰的記錄，喉嚨有些發乾。
最後，林舟從文件夾的底層，抽出了一張摺疊的列印紙。
一份列印出來的，秦清蘭企圖用五十萬和父母前途威逼他離開蘇清淺的錄音轉文字記錄。
這份記錄旁邊，還附帶著一份列印出來的，蘇清淺與蘇承坤之間斷絕經濟供養關係的書面聲明，上面有蘇承坤龍飛鳳舞的簽名。
「至於為什麼一個十六歲的女孩要搬出來自己住。」
林舟將那份錄音文字記錄和書面聲明，輕輕推到了桌子中央，推到了所有人的眼前。
他的目光掃過那份滿是威逼利誘之詞的紙張，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我想，這份東西，比我解釋一萬句都更清楚。」
整個辦公室陷入死寂。
教導主任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位氣勢洶洶的居委會副主任，更是將頭埋得低低的，不敢再看那份記錄一眼。
林舟將所有文件重新收回牛皮紙袋裡，站直了身體，目光平靜地迎向校長。
他翻過最後一頁空白的紙，像是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她是自己從那個家裡搬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