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沒有洗衣液?強力去污不都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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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的夜風,裹挾著細小的雪粒子,從敞開的防盜門灌了進來,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樓道里昏黃的聲控燈亮著,光暈描摹出蘇清淺孤零零的輪廓。

  她就那麼站在門外,腳邊立著一隻與她格格不入的銀白色行李箱,單薄的校服肩頭落著一層未曾化開的細雪,鼻尖凍得通紅。

  林舟看著她,喉嚨有些發緊。

  他重生以來,設想過無數次與她再度對峙的場面,卻從未想過會是這樣一幅光景。

  她帶著被風雪打濕的狼狽,倔強地站在他家門口。

  「我把蘇家的鑰匙全退回去了。」

  她仰起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眸,望著他,聲音很輕,透著生怕被推開的小心翼翼。

  「林舟,我沒有地方去了。」

  客廳里傳來母親被驚動的聲音,拖鞋踩在地板上,由遠及近。

  「小舟,誰啊?這麼晚了……」

  林母披著件外套從臥室走出來,話說到一半,就看到了門口的景象。

  她只愣了一秒,看清是那個漂亮得出挑的姑娘後,什麼都沒問,直接大步走了過來。

  「哎呀!這孩子!」

  林母驚呼一聲,一把抓住蘇清淺冰涼的手腕,連人帶行李箱,毫不客氣地一起拽進了屋裡。

  防盜門被砰地一聲關上,將屋外的風雪與寒冷隔絕。

  「快坐下,看這手涼的!」

  林母不由分說地把蘇清淺按在沙發里側,扯過一旁的毛毯將她從頭到腳裹嚴實,只露出一張雪白的小臉。

  「你坐著別動,我去給你煮碗薑茶暖暖身子!」

  林母轉身風風火火地進了廚房,水龍頭的聲音很快響了起來。

  客廳里只剩下林舟和蘇清淺兩個人。

  她被裹在厚實的毛毯里,整個人都陷在沙發中,顯得格外嬌小。


  林舟深吸一口氣,走到她旁邊坐下,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到底怎麼回事?」

  他問。

  蘇清淺垂下眼睫,手指收緊,攥住了毛毯的邊緣。

  「我跟我父親……把話說清楚了。」

  很快,林母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薑茶走了出來,小心地放在蘇清淺面前的茶几上。

  「孩子,快喝了,別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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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母挨著她坐下,看著林舟,眉頭緊鎖。

  「小舟,你跟我說實話,今天在學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看家長群里都炸開鍋了,是不是蘇家那混帳東西為難你了?」

  林舟沒有隱瞞,將今天在校長辦公室發生的一切,從蘇承坤的施壓威脅,到蘇清淺的當眾決裂,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他講得很平靜,林母的臉色卻越聽越難看,聽到最後,她氣得一拍大腿。

  「混帳東西!簡直是畜生!有他這麼當爹的嗎?」

  林母氣得胸口起伏,指著廚房的方向罵道,「虎毒還不食子呢!為了點破面子,就要把親生女兒往死里逼!他不配當爹!」

  蘇清淺捧著溫熱的薑茶,低著頭,小聲說:「阿姨,我……我不是來給你們添麻煩的,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旅館住。」

  「住什麼旅館!」

  林母一聽這話,火氣更大了,她一把奪過蘇清淺手裡的手機,瞪了她一眼。

  「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住旅館多不安全!這事你別管了,聽我的!」

  她拿著蘇清淺的手機,解鎖後直接點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備註為「李姐中介」的號碼就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林母乾脆利落的嗓門響徹客廳。

  「喂,李姐?我是302林舟媽媽。我問你個事,我對門那套一室戶,不是空了有兩個月了嗎?租出去了沒?」

  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麼,林母聽完,立刻拍板。

  「沒租出去正好!我替我侄女租了!就現在,你跟房東說,我們租一年!」

  「房租一千二,押一付三是吧?行!押金我等會兒就轉給你,你跟房東說,讓他明早八點準時把鑰匙送過來!」

  林母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定了下來,掛掉電話,將手機塞回蘇清淺手裡。

  她看著眼前這個眼眶通紅,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的女孩,心疼得不行。

  她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摸了摸蘇清淺那頭柔順的銀白色長髮,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和。

  「孩子,別怕。」

  「鑰匙明天就拿到了,以後那兒就是你的家。要是懶得做飯,餓了,就過來吃飯。」

  林母頓了頓,一字一句,鄭重地說道:「以後,你就是我們家的孩子。」

  話音剛落,蘇清淺端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杯子裡的薑茶晃了出來,幾滴滾燙的液體潑在她手背的舊疤上,燙出一小片紅痕。

  她沒有躲,也沒有出聲,只是垂著頭,任由眼淚一顆接一顆,毫無徵兆地砸進冒著熱氣的茶水裡,暈開一圈圈漣漪。

  林舟站在一旁,心臟被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這是他兩輩子加起來,第一回看見她哭得這樣毫無保留。

  沒有算計,沒有試探,沒有偷偷觀察他的反應,更沒有半點演給他看的成分。

  她只是在哭,哭得像個終於找到了庇護所,卸下防備的迷路孩子。

  林父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陽台,拉開窗戶,點了一支煙。

  繚繞的煙霧裡,他重重嘆了口氣。

  這一晚,蘇清淺睡在了林舟隔壁的客房。

  第二天清晨八點,房東準時送來了鑰匙。

  林舟幫她把那隻銀白色的行李箱拖進了對門的單身公寓。

  公寓不大,一室一廳一廚一衛,但朝向很好,清晨的陽光透過乾淨的落地窗灑進來,將空氣中的微塵照得清晰可見。

  屋子是空的,只有最基礎的床和衣櫃,顯得有些冷清。

  蘇清淺站在屋子中央,看著這間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小屋,眼神里有種新奇的光。

  「你先休息一下,缺什麼列個單子,下午我陪你去買。」

  林舟把鑰匙放在門口的鞋柜上。

  「好。」

  她點點頭,乖巧得出奇。

  林舟回到家,剛吃完早飯,就聽見對門傳來一陣古怪的聲響,緊接著,是樓道里傳來鄰居張嬸誇張的叫嚷聲。

  「哎喲!這誰家啊?發大水啦?」

  林舟心裡一咯噔,立刻沖了出去。

  只見對門公寓的門縫裡,正不斷湧出雪白的泡沫,順著樓道的地勢一路蔓延,景象蔚為壯觀。

  他推開門,看見蘇清淺正手足無措地站在陽台門口。

  那台老式洗衣機正勤勤懇懇地工作著,機身不斷震動,嘴裡吐出源源不絕的泡沫,已經淹沒了半個陽台。

  「你……放了什麼進去?」

  林舟看著這離譜的場面,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蘇清淺指了指旁邊一瓶快要見底的洗潔精,語氣理所當然。

  「沒找到洗衣液,我看這個寫著強力去污,就倒進去了。」

  林舟扶額,快步走過去拔掉了洗衣機的電源。

  聞聲趕來看熱鬧的張嬸,在得知這漂亮姑娘是昨天剛搬來、獨自一人居住的高一學生後,臉上的幸災樂禍頓時變成了同情。

  她轉身回了家,沒過一會兒,就端著一個裝著半袋米的小盆過來了。

  「姑娘,一個人住不容易,這點米你先拿著吃!有什麼不懂的,就來問嬸兒!」

  蘇清淺看著那半袋米,愣了半天,才有些笨拙地接了過來,小聲說了句謝謝。

  下午,林舟陪她去超市採購生活用品。

  她能面不改色地解出高難度數學題,能流利地背誦大段英文原文,卻在面對琳琅滿目的柴米油鹽時,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她分不清生抽和老抽,不知道哪種洗衣液留香更久,甚至拿著一根苦瓜,認真地問林舟:「這個是不是黃瓜長老了的樣子?」

  林舟耐著性子,一樣一樣地教她。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推著購物車,跟在他想過要逃離的人身後,教她怎麼買菜。

  夕陽西下,兩人滿載而歸。

  公寓裡終於有了些煙火氣。

  蘇清淺堅持要自己做一頓晚飯,以表感謝。

  林舟拗不過她,只好站在廚房門口,以防她再把廚房給點了。

  她學著教程,小心翼翼地往鍋里倒油,然後敲開一個雞蛋。

  「滋啦」一聲。

  一滴滾燙的油珠從鍋里濺出,不偏不倚地落在她正握著鍋鏟的手腕內側。

  那裡的皮膚格外細嫩。

  蘇清淺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是感覺不到痛,依舊緊握著鍋鏟。

  是一旁的林舟眼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人拉開,一小片刺目的紅痕,已經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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