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從今以後，我和蘇家再無瓜葛
教導主任的怒吼，通過尚未關閉的擴音設備，迴蕩在空曠的操場上空。
那些本已準備散開的學生們，再次停下腳步，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這片風暴的中心。
校長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老舊的吊扇無力地轉動著，切割著沉悶的空氣。
校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林舟同學，蘇清淺同學，你們知道你們今天在做什麼嗎？」
校長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疲憊，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逡巡。
「高中階段，學校三令五申嚴禁早戀！你們倒好，不僅沒有收斂，還在全校師生面前公然告白，這已經嚴重違反了校規！」
林舟神色平靜，既沒有頂撞，也沒有畏縮。
「校長，我只是在公開場合，還了一筆錢，並且澄清了一些事實。」
「至於最後那句話，」他頓了頓，側頭看了一眼身旁垂著眼眸的蘇清淺，「我也只是說了一句實話。」
校長被他這不卑不亢的態度噎了一下，加重了語氣：「你這是什麼態度！這件事性質惡劣！你們兩個都必須寫一份深刻的檢查，下周一在全校面前檢討！還有，從明天開始，你們倆的座位必須調開！」
蘇清淺的身子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
林舟握著她的手，指尖收緊，給了她一個安撫的力道。
就在他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辦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一個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製西裝，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蘇承坤連正眼都沒看蘇清淺一眼，徑直走到校長面前。
「李校長，這件事很簡單。」
他的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立刻開除這個叫林舟的學生。」
校長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面露難色地賠著笑臉。
「蘇董，您先消消氣，孩子們不懂事，開除這處分太重了……」
「或者，」蘇承坤打斷了他，提出了第二個方案，「讓我女兒轉到別的班去。我不想讓她被這種不三不四的人帶壞。」
他冷眼端詳著校長的猶豫，又補了一句。
「蘇家每年給學校捐贈兩百萬的教育基金，我想，這點小事，李校長應該不會讓我為難吧？」
李校長的表情僵在臉上，雙手搓了搓，不知該如何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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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承坤終於將他那帶著審視和鄙夷的目光，落在了林舟身上。
「一個不守規矩，只會攀附女生的學生，留他在學校里，只會敗壞學校的名聲。」
林舟正要開口，一道清脆的冷笑聲卻先他一步響了起來。
蘇清淺抬起頭，那雙湖藍色的眼眸里，氤氳的水汽已經散去，只剩下冰冷的嘲諷。
「父親。」
她淡淡地開口，這兩個字說得生疏無比，「您知道他期中考試總分排在年級前十嗎？」
蘇承坤的眉頭皺了起來。
「您又知道，他用一個月的時間，通過正規合法的投資，把我給他的本金翻了一倍還多嗎？」
蘇清淺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蘇承坤的臉上。
「住口！」
蘇承坤被戳到了痛處，臉上閃過一絲惱怒，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你為了一個毫無背景的窮小子，竟然敢跟我頂嘴！蘇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蘇家的臉？」
蘇清淺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濃重的悲哀和決絕。
她站直了身體，一步步走到蘇承坤面前，直視著他那雙盛怒的眼睛。
「這十年來，你有哪一天真正關心過我的死活嗎？」
「我母親的忌日，你去墓園看過她一次嗎？」
「我的生日，你問過我一句生日快樂嗎？」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積壓了十年之久的委屈和怨恨在這一刻全盤托出。
「你甚至連我喜歡吃什麼，害怕打雷都不知道！」
「你憑什麼來插手我的人生？又憑什麼對我的感情指手畫腳！」
蘇承坤被她一連串的質問逼得臉色鐵青，惱羞成怒地低吼：「你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我給你的？你的學費，你的錦衣玉食，都是蘇家給的！」
「是嗎？」
蘇清淺的眼淚還是流了下來，但她的表情卻平靜得出奇。
她從自己的隨身書包里，抽出了一張純黑色的銀行卡，重重地拍在了辦公桌上。
卡片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個人信託遺產，律師團隊已經辦妥了全部手續。」
「從我滿十六周歲的那天起，我就有權全額支取。」
「從今以後，我的學費，我的生活費，我自己出。」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說出了那句早已在心裡排演過無數次的話。
「我和蘇家，再無任何瓜葛。」
整個辦公室死寂一片。
蘇承坤的臉上血色褪盡，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校長更是目瞪口呆，不知該如何收場。
蘇清淺不再看任何人，她轉身走回林舟身邊，重新扣住他的手指，用力地，不留半點縫隙地，將他拉向門口。
「清淺！」
校長反應過來，追了兩步。
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到少女那雙冰冷決絕的眼眸時，剩下的話又被他咽了回去。
走廊上，原本聚在一起偷聽的學生們，在門被拉開的當下當即作鳥獸散，跑得沒影。
空曠的走廊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拉長的影子。
當天晚上，這件事的餘波，在蘇家掀起了滔天巨浪。
蘇清雅在朋友圈裡發了好幾條歇斯底里的質問，配圖是她哭花了妝的自拍。
內容全是在咒罵蘇清淺為了一個外人連家都不要，是個沒有心的人。
書房裡，秦清蘭在接到蘇承坤打來的電話後，失手打碎了手邊一套名貴的汝窯茶具。
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伴隨著她壓抑不住的尖叫。
蘇家亂成了一鍋粥。
而這一切風暴的中心，林舟卻異常平靜。
他回到家，面對父母焦急萬分的盤問，並沒有輕描淡寫地略過。
林母得知兒子被校董施壓險些退學，眼眶當即紅了，她咬牙切齒地痛罵蘇家欺人太甚，當場就要拿外套去學校討說法。
林父則默默在陽台抽了半包煙，進屋後重重拍了拍林舟的肩膀，硬氣地表示就算去求爺爺告奶奶轉學，也不受這份窩囊氣。
感受著父母毫無保留的護短，林舟再三保證自己手裡握著資本不會被開除，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安撫下二老的情緒，將那些足以顛覆家庭平靜的風暴擋在門外。
晚上十一點，他剛洗完澡，準備上床睡覺，客廳的門鈴卻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一陣接著一陣，執拗又焦灼。
林舟心裡一動，披上外套快步走過去，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樓道里昏黃的聲控燈亮著，一道纖細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門外。
他打開了防盜門。
門外的冷風裹挾著細小的雪粒子灌了進來。
蘇清淺就站在那片昏黃的光暈里，腳邊立著一隻銀白色的行李箱。
她大概是在外面站了很久，鼻尖凍得通紅，銀白色的長髮上，肩頭那件單薄的校服上，都落著一層未曾化開的初冬細雪。
她仰起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眸，望著他，聲音很輕，透著生怕被推開的小心翼翼。
「我把蘇家的鑰匙全退回去了。」
她攥著行李箱拉杆的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
「林舟，我沒有地方去了。」
那些本已準備散開的學生們，再次停下腳步，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這片風暴的中心。
校長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老舊的吊扇無力地轉動著，切割著沉悶的空氣。
校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林舟同學，蘇清淺同學，你們知道你們今天在做什麼嗎？」
校長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疲憊，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逡巡。
「高中階段，學校三令五申嚴禁早戀！你們倒好，不僅沒有收斂，還在全校師生面前公然告白，這已經嚴重違反了校規！」
林舟神色平靜，既沒有頂撞，也沒有畏縮。
「校長，我只是在公開場合，還了一筆錢，並且澄清了一些事實。」
「至於最後那句話，」他頓了頓，側頭看了一眼身旁垂著眼眸的蘇清淺，「我也只是說了一句實話。」
校長被他這不卑不亢的態度噎了一下，加重了語氣：「你這是什麼態度！這件事性質惡劣！你們兩個都必須寫一份深刻的檢查，下周一在全校面前檢討！還有，從明天開始，你們倆的座位必須調開！」
蘇清淺的身子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
林舟握著她的手，指尖收緊，給了她一個安撫的力道。
就在他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辦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一個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製西裝，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蘇承坤連正眼都沒看蘇清淺一眼，徑直走到校長面前。
「李校長，這件事很簡單。」
他的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立刻開除這個叫林舟的學生。」
校長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面露難色地賠著笑臉。
「蘇董，您先消消氣，孩子們不懂事，開除這處分太重了……」
「或者，」蘇承坤打斷了他，提出了第二個方案，「讓我女兒轉到別的班去。我不想讓她被這種不三不四的人帶壞。」
他冷眼端詳著校長的猶豫，又補了一句。
「蘇家每年給學校捐贈兩百萬的教育基金，我想，這點小事，李校長應該不會讓我為難吧？」
李校長的表情僵在臉上，雙手搓了搓，不知該如何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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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承坤終於將他那帶著審視和鄙夷的目光，落在了林舟身上。
「一個不守規矩，只會攀附女生的學生，留他在學校里，只會敗壞學校的名聲。」
林舟正要開口，一道清脆的冷笑聲卻先他一步響了起來。
蘇清淺抬起頭，那雙湖藍色的眼眸里，氤氳的水汽已經散去，只剩下冰冷的嘲諷。
「父親。」
她淡淡地開口，這兩個字說得生疏無比，「您知道他期中考試總分排在年級前十嗎？」
蘇承坤的眉頭皺了起來。
「您又知道，他用一個月的時間，通過正規合法的投資，把我給他的本金翻了一倍還多嗎？」
蘇清淺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蘇承坤的臉上。
「住口！」
蘇承坤被戳到了痛處，臉上閃過一絲惱怒，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你為了一個毫無背景的窮小子，竟然敢跟我頂嘴！蘇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蘇家的臉？」
蘇清淺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濃重的悲哀和決絕。
她站直了身體，一步步走到蘇承坤面前，直視著他那雙盛怒的眼睛。
「這十年來，你有哪一天真正關心過我的死活嗎？」
「我母親的忌日，你去墓園看過她一次嗎？」
「我的生日，你問過我一句生日快樂嗎？」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積壓了十年之久的委屈和怨恨在這一刻全盤托出。
「你甚至連我喜歡吃什麼，害怕打雷都不知道！」
「你憑什麼來插手我的人生？又憑什麼對我的感情指手畫腳！」
蘇承坤被她一連串的質問逼得臉色鐵青，惱羞成怒地低吼：「你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我給你的？你的學費，你的錦衣玉食，都是蘇家給的！」
「是嗎？」
蘇清淺的眼淚還是流了下來，但她的表情卻平靜得出奇。
她從自己的隨身書包里，抽出了一張純黑色的銀行卡，重重地拍在了辦公桌上。
卡片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個人信託遺產，律師團隊已經辦妥了全部手續。」
「從我滿十六周歲的那天起，我就有權全額支取。」
「從今以後，我的學費，我的生活費，我自己出。」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說出了那句早已在心裡排演過無數次的話。
「我和蘇家，再無任何瓜葛。」
整個辦公室死寂一片。
蘇承坤的臉上血色褪盡，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校長更是目瞪口呆，不知該如何收場。
蘇清淺不再看任何人，她轉身走回林舟身邊，重新扣住他的手指，用力地，不留半點縫隙地，將他拉向門口。
「清淺！」
校長反應過來，追了兩步。
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到少女那雙冰冷決絕的眼眸時，剩下的話又被他咽了回去。
走廊上，原本聚在一起偷聽的學生們，在門被拉開的當下當即作鳥獸散，跑得沒影。
空曠的走廊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拉長的影子。
當天晚上，這件事的餘波，在蘇家掀起了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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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伴隨著她壓抑不住的尖叫。
蘇家亂成了一鍋粥。
而這一切風暴的中心，林舟卻異常平靜。
他回到家，面對父母焦急萬分的盤問，並沒有輕描淡寫地略過。
林母得知兒子被校董施壓險些退學，眼眶當即紅了，她咬牙切齒地痛罵蘇家欺人太甚，當場就要拿外套去學校討說法。
林父則默默在陽台抽了半包煙，進屋後重重拍了拍林舟的肩膀，硬氣地表示就算去求爺爺告奶奶轉學，也不受這份窩囊氣。
感受著父母毫無保留的護短，林舟再三保證自己手裡握著資本不會被開除，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安撫下二老的情緒，將那些足以顛覆家庭平靜的風暴擋在門外。
晚上十一點，他剛洗完澡，準備上床睡覺，客廳的門鈴卻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一陣接著一陣，執拗又焦灼。
林舟心裡一動，披上外套快步走過去，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樓道里昏黃的聲控燈亮著，一道纖細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門外。
他打開了防盜門。
門外的冷風裹挾著細小的雪粒子灌了進來。
蘇清淺就站在那片昏黃的光暈里，腳邊立著一隻銀白色的行李箱。
她大概是在外面站了很久，鼻尖凍得通紅，銀白色的長髮上，肩頭那件單薄的校服上，都落著一層未曾化開的初冬細雪。
她仰起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眸，望著他，聲音很輕，透著生怕被推開的小心翼翼。
「我把蘇家的鑰匙全退回去了。」
她攥著行李箱拉杆的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
「林舟，我沒有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