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放榜
四月初一，午後。
嶺南會館二樓的演武室中，門窗緊閉，只有靠近天花板的那兩個巴掌大的透氣孔漏進來一些天光。
麥元宵赤著上身，汗流浹背。
腳下的青磚地面早已被他的汗漬和腳印踩得亂七八糟，分不清哪些是舊的哪些是新的。
他正在一遍又一遍走著踏水步。
演武室空間不大，可踏水步的修煉其實更適合這種逼仄的地方。
他就在這有限的空間中來回騰挪、進退、轉折，腳尖沾地即起，腳掌落地的聲音輕如貓步。
話說，會試之後的三天，他和李玄胤、何有為、周慕容四人，結伴於洛陽城四處遊玩。
東市的綢緞莊和珠寶鋪看了，當場花了眼。
西市的貨棧和腳行里堆滿南來北往的稀奇貨物，他們如願漲了見識。
龍門石窟的佛像端莊威嚴，他們潛心瞻仰過了。
白馬寺的銅鈴被風吹得叮噹作響，他們在那裡洗過心了。
連崇文坊那些書鋪里泛黃的舊紙氣味，也叫他們感受過別樣的新鮮。
可逛著逛著，他們嘴上不提，心裡總懸得七上八下。
會考看似是結束了，但等待放榜的日子難免煎熬。
歸義坊街面上的武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客棧、茶樓、酒肆，都有考生聚在一起。
他們壓低聲音交換著不知從哪聽來的小道消息。
有人言之鑿鑿說今年取士名額要比往年少，有人說閱卷官卡得嚴，內場的科目不好拿優等，還有人說某位一甲種子在內場策論中寫了忌諱字眼可能要降等……
傳什麼的都有，真假難辨，反而將人心攪得愈發不寧。
於是，四人也沒了繼續遊逛的心思，便決定不再出去閒逛了，每天往嶺南會館這邊跑。
演武場上練功的練功，射箭的射箭，對打的對打……
誰也不提放榜的事，可那股焦躁的氣氛愈發凝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麥元宵便乾脆將自己鎖在演武室中。
什麼放榜，什麼名次，什麼能不能中的，暫時拋到腦後。
眼前只有腳下的地磚，默默感受著腳底與地面接觸時那一下恰到好處的借力與回彈。
踏水步這門身法，一開始是要在木樁上進行反覆練習的。
等熟練之後，再挪到地面上，速度加快，變幻莫測。
他早就入了化境，距離圓滿還差最後一點熟練度。
不如，便趁這個機會徹底肝滿。
不知不覺，他今天練了將近三個時辰了。
他能感覺到，腳下越來越順，腳尖落地的瞬間不用刻意去調整重心。
身體自己就知道該怎麼借力、轉向、於方寸之間騰挪出最大的空間。
每一步走出去的時候，腳掌和地面之間仿佛隔著一層薄薄的氣墊。
踩下去是實的，抬起來卻是輕的，貌似踩在一面繃緊的鼓皮上。
他乾脆閉起眼睛，完全跟著身體的感覺走。
左三步，右四步，轉身，斜跨，退一步，再進……
這套路線他在腦子中走了無數遍了，身體比意識更快做出反應。
隨後，某一刻，他的腳尖點在青磚上，那種感覺不自覺發生質變。
不再是借力彈起，而是腳掌落地之時，那層薄薄的氣墊自發向外擴出一圈。
感覺像是蜉蝣點過水麵，又像葉子飄落在池塘上，漾開一層微弱的漣漪。
他的整個身體隨之往側方滑出去一小段，幾乎是飄著過去的，腳底並沒有感受到地面的反衝力。
他停下來，睜開眼，回味著剛才的感受。
再看腳下，青磚地面一層水漬和腳印被他的真氣盪開來，呈圓形放射狀，就像被吹風機吹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踏水步：圓滿】
【特性解鎖：踏波無痕。輕功速度提升一倍，於水面、軟泥、流沙、積雪等鬆軟或液態表面上奔跑時，腳底與接觸面形成一層緩衝真氣墊層，使腳掌幾乎不陷入介質之中，如同踩在實地上奔跑，速度不受地形制約】
「呼！」麥元宵吐出一口濁氣，嘴角上揚。
這次的圓滿並沒有帶給他太多驚喜，會試已經結束了，暫時也指望不上它派上什麼用場。
但好歹是圓滿了，以後就有更多精力放在其他的武技上。
他來到牆角，從木架上扯下一塊布巾，仔細擦著滿身滿臉的汗水，隨後穿上外袍，想著今日到此為止。
恰在此時，嶺南會館中突發騷亂。
「真的假的？」
「元宵在哪？」
「應該還在後院演武室中。」
「你們等會，我去叫他，我們一起去！」
李玄胤著急忙慌從前院的演武場直奔後院，噠噠噠快跑上二樓，直奔一間門窗緊閉的房間。
啪啪啪！
「元宵！開門！快別練了！」李玄胤大力拍著房門，喊聲從門外傳來，又急又亮，透著一股迫不可待，「快出來！聽說朝天門那邊放榜了！」
麥元宵趕緊穿好衣服，快步來到門口，拔掉門閂，拉開門頁。
門一開，李玄胤的臉差點懟上來。
這傢伙一臉急相，拽住麥元宵的胳膊使勁往外拖：「快！快跟我走！放榜了！」
「放榜了？」麥元宵被拖著走，不忘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剛才外頭都在喊，有人說看到禮部的官差敲鑼打鼓往朝天門那邊去，就是要貼榜！好些人都過去了，何有為周慕容在前院等我們呢！」
一般來說，會試後十天內就會放榜，時長不定。
今科是三月二十四日考完的，今日初一，結果出爐也算正常。
兩人快步來到前院，何有為和周慕容早就等不及了。
「走走走，別磨蹭了！」何有為招呼一聲，四人著急忙慌出了嶺南會館大門。
一踏上通濟坊的街面，就發現好些人往一個方向跑。
倒也不全都是今科的武舉人，有些人就是看到有熱鬧瞧，便想去看看。
朝天門位於皇城，那裡是三省六部九寺等大虞機要的所在地。
四人加快腳步，看到從不同方向匯聚過來的人流，一顆心不自覺提到嗓子眼。
「知道榜上有誰嗎？」李玄胤忍不住問道。
何有為搖了搖頭：「這誰能知道。希望我們中有人能上榜吧。」
少頃，入目處，一張大紅榜單貼在朝天門門洞一側，而榜單周圍則是烏央烏央的人頭，新來的人擠都擠不進去，各種聲音更是此起彼伏：
「怎麼才這麼點人？」
「中了中了！我中了！哈哈哈……」
「沒有我？為什麼沒有我？」
「讓開！都讓開！讓我看看！」
嶺南會館二樓的演武室中，門窗緊閉，只有靠近天花板的那兩個巴掌大的透氣孔漏進來一些天光。
麥元宵赤著上身，汗流浹背。
腳下的青磚地面早已被他的汗漬和腳印踩得亂七八糟，分不清哪些是舊的哪些是新的。
他正在一遍又一遍走著踏水步。
演武室空間不大，可踏水步的修煉其實更適合這種逼仄的地方。
他就在這有限的空間中來回騰挪、進退、轉折，腳尖沾地即起，腳掌落地的聲音輕如貓步。
話說，會試之後的三天，他和李玄胤、何有為、周慕容四人，結伴於洛陽城四處遊玩。
東市的綢緞莊和珠寶鋪看了，當場花了眼。
西市的貨棧和腳行里堆滿南來北往的稀奇貨物，他們如願漲了見識。
龍門石窟的佛像端莊威嚴，他們潛心瞻仰過了。
白馬寺的銅鈴被風吹得叮噹作響，他們在那裡洗過心了。
連崇文坊那些書鋪里泛黃的舊紙氣味，也叫他們感受過別樣的新鮮。
可逛著逛著，他們嘴上不提，心裡總懸得七上八下。
會考看似是結束了，但等待放榜的日子難免煎熬。
歸義坊街面上的武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客棧、茶樓、酒肆，都有考生聚在一起。
他們壓低聲音交換著不知從哪聽來的小道消息。
有人言之鑿鑿說今年取士名額要比往年少，有人說閱卷官卡得嚴，內場的科目不好拿優等，還有人說某位一甲種子在內場策論中寫了忌諱字眼可能要降等……
傳什麼的都有，真假難辨，反而將人心攪得愈發不寧。
於是，四人也沒了繼續遊逛的心思，便決定不再出去閒逛了，每天往嶺南會館這邊跑。
演武場上練功的練功，射箭的射箭，對打的對打……
誰也不提放榜的事，可那股焦躁的氣氛愈發凝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麥元宵便乾脆將自己鎖在演武室中。
什麼放榜，什麼名次，什麼能不能中的，暫時拋到腦後。
眼前只有腳下的地磚，默默感受著腳底與地面接觸時那一下恰到好處的借力與回彈。
踏水步這門身法，一開始是要在木樁上進行反覆練習的。
等熟練之後，再挪到地面上，速度加快，變幻莫測。
他早就入了化境，距離圓滿還差最後一點熟練度。
不如，便趁這個機會徹底肝滿。
不知不覺，他今天練了將近三個時辰了。
他能感覺到，腳下越來越順，腳尖落地的瞬間不用刻意去調整重心。
身體自己就知道該怎麼借力、轉向、於方寸之間騰挪出最大的空間。
每一步走出去的時候，腳掌和地面之間仿佛隔著一層薄薄的氣墊。
踩下去是實的，抬起來卻是輕的，貌似踩在一面繃緊的鼓皮上。
他乾脆閉起眼睛，完全跟著身體的感覺走。
左三步，右四步，轉身，斜跨，退一步，再進……
這套路線他在腦子中走了無數遍了，身體比意識更快做出反應。
隨後，某一刻，他的腳尖點在青磚上，那種感覺不自覺發生質變。
不再是借力彈起，而是腳掌落地之時，那層薄薄的氣墊自發向外擴出一圈。
感覺像是蜉蝣點過水麵，又像葉子飄落在池塘上，漾開一層微弱的漣漪。
他的整個身體隨之往側方滑出去一小段，幾乎是飄著過去的，腳底並沒有感受到地面的反衝力。
他停下來，睜開眼，回味著剛才的感受。
再看腳下，青磚地面一層水漬和腳印被他的真氣盪開來，呈圓形放射狀，就像被吹風機吹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踏水步：圓滿】
【特性解鎖：踏波無痕。輕功速度提升一倍，於水面、軟泥、流沙、積雪等鬆軟或液態表面上奔跑時，腳底與接觸面形成一層緩衝真氣墊層，使腳掌幾乎不陷入介質之中，如同踩在實地上奔跑，速度不受地形制約】
「呼！」麥元宵吐出一口濁氣，嘴角上揚。
這次的圓滿並沒有帶給他太多驚喜，會試已經結束了，暫時也指望不上它派上什麼用場。
但好歹是圓滿了，以後就有更多精力放在其他的武技上。
他來到牆角，從木架上扯下一塊布巾，仔細擦著滿身滿臉的汗水，隨後穿上外袍，想著今日到此為止。
恰在此時，嶺南會館中突發騷亂。
「真的假的？」
「元宵在哪？」
「應該還在後院演武室中。」
「你們等會，我去叫他，我們一起去！」
李玄胤著急忙慌從前院的演武場直奔後院，噠噠噠快跑上二樓，直奔一間門窗緊閉的房間。
啪啪啪！
「元宵！開門！快別練了！」李玄胤大力拍著房門，喊聲從門外傳來，又急又亮，透著一股迫不可待，「快出來！聽說朝天門那邊放榜了！」
麥元宵趕緊穿好衣服，快步來到門口，拔掉門閂，拉開門頁。
門一開，李玄胤的臉差點懟上來。
這傢伙一臉急相，拽住麥元宵的胳膊使勁往外拖：「快！快跟我走！放榜了！」
「放榜了？」麥元宵被拖著走，不忘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剛才外頭都在喊，有人說看到禮部的官差敲鑼打鼓往朝天門那邊去，就是要貼榜！好些人都過去了，何有為周慕容在前院等我們呢！」
一般來說，會試後十天內就會放榜，時長不定。
今科是三月二十四日考完的，今日初一，結果出爐也算正常。
兩人快步來到前院，何有為和周慕容早就等不及了。
「走走走，別磨蹭了！」何有為招呼一聲，四人著急忙慌出了嶺南會館大門。
一踏上通濟坊的街面，就發現好些人往一個方向跑。
倒也不全都是今科的武舉人，有些人就是看到有熱鬧瞧，便想去看看。
朝天門位於皇城，那裡是三省六部九寺等大虞機要的所在地。
四人加快腳步，看到從不同方向匯聚過來的人流，一顆心不自覺提到嗓子眼。
「知道榜上有誰嗎？」李玄胤忍不住問道。
何有為搖了搖頭：「這誰能知道。希望我們中有人能上榜吧。」
少頃，入目處，一張大紅榜單貼在朝天門門洞一側，而榜單周圍則是烏央烏央的人頭，新來的人擠都擠不進去，各種聲音更是此起彼伏：
「怎麼才這麼點人？」
「中了中了！我中了！哈哈哈……」
「沒有我？為什麼沒有我？」
「讓開！都讓開！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