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上榜
朝天門前，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麥元宵四人被裹挾在人流中，前後左右都是腦袋，胳膊肘碰胳膊肘，肩膀擠肩膀。
李玄胤踮起腳尖往前看，口中罵罵咧咧：「讓一讓讓一讓，又不是看新娘子！看完的都走開啊！愣著幹嘛！」
可前面的人哪顧得上搭理他，全伸著脖子往前探。
個個念念有詞，有的念叨著自己的名字，有的喊著同鄉的名號。
「讓我過去！我兄弟在前面！」李玄胤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麥元宵三人也跟著往前擠，暗勁偷偷使出來，硬生生擠出一條窄逢，搞得周圍的人嗷嗷怪叫。
周慕容則從側面包抄，仗著身形靈活，鑽過幾個人腋下，回頭朝三人招手：「這有路！」
麥元宵趕緊一手一個，拉著何有為和李玄胤湊了過去。
好不容易穿過層層人牆，眼前豁然開朗一些。
他們終於擠到紅榜斜前方兩三丈的位置，雖然還隔著十來排人，但已經能看清那張大紅榜單上的字跡了。
那榜單張貼在牆上，高一丈有餘，寬約三尺，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一行行籍貫和名字，字跡端正工整。
「看到沒有？」李玄胤踮著腳尖，腦袋使勁往上面看，「有沒有我們的名字？」
何有為也踮起腳尖來，目光從榜單頂端一路掃下來：「蘭孤鴻……溫如玉……英長空……陳洛……」
他念一個名字，幾人的心裡就跟著一揪。
「蘭孤鴻果然頭名。」
「溫如玉也上了。」
「那幾個一甲種子果然名列前茅。」
按照大虞武政，會試後放出的榜單，只列合格者姓名，只有通過殿試了，才會正式排列名次。
但書寫的時候顯然還是會根據某種心照不宣的順序來，比如那幾個化勁期的一甲種子，就全部名列前茅。
每一雙眼睛都在往下看，神情不知不覺緊張起來，心房也跟擂鼓似的，額頭已經冒出一層密汗來。
麥元宵的視線緩慢下移，來到榜單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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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看到一行字——「嶺南道廣州府番禺縣麥元宵」。
麥元宵的視線頓住，嘴巴緩慢地微微張開，整個人不自覺愣在原地。
腦海中先是一片空白，隨後跟放電影似的，那些在昭德武院揮灑過的汗水，那些寒冬臘月里被凍僵的手腳，那些十幾年如一日的站樁、揮拳、踢腿……
所有畫面，一幀一幀湧入腦海。
「中了！」李玄胤猛地一巴掌拍在麥元宵肩膀上，興奮到原地蹦蹦跳跳，「元宵！中了！你中了！你他娘的真的中了！我看到你的名字了！」
他的喊聲又尖又高，穿透周圍嘈雜，惹得好些目光看過來。
但他渾然不顧，兩手搭著麥元宵的肩膀使勁搖晃，眼睛亮得跟兩盞燈籠似的：「我就說你肯定能中！我就說了！你看！你快看！那裡！那裡有你的名字！」
麥元宵被他晃得有些頭暈，但也徹底回過神來。
此時，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向上揚，喉結滾動了一下，許久才憋出幾個字眼來：「我看到了。」
何有為也看到了麥元宵的名字，同樣滿臉喜色，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背：「好樣的！真的中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正兒八經的武進士了！」
周圍那些不認識麥元宵的人聽到「中了」「武進士」這樣的字眼，神情複雜，或羨慕或嫉妒或感傷，心裡頭煩躁者更是不勝枚舉。
周慕容同樣對麥元宵表達祝賀：「麥兄，恭喜！你值得！」
「謝謝！」
麥元宵深吸一口氣，將胸腔中一股積壓許久的鬱氣狠狠吐出去，這才轉向李玄胤：「好了好了，你再搖我就要散架了。往下看往下看，還有你們的名字呢。」
李玄胤如夢方醒，趕緊鬆開手，重新踮起腳尖往榜單後半段搜索：「對對對，還有我們的名字……」
沒過多久，他們在榜單的下半段找到另一個熟悉的名字。
何有為眼尖，手指著喊道：「快看！是林修遠！」
幾人的目光一同看去——「嶺南道廣州府城林修遠」。
「還有還有！」李玄胤立馬又咋咋呼呼起來，「再往下數五行！」
幾人定睛一瞧——「嶺南道廣州府城何有為」。
何有為盯著那一行字看了好一會，跟麥元宵發現自己的名字時幾乎如出一轍，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呆立原地。
直到被李玄胤興奮搖晃著，才終於回過神來。
他臉上開始擠出笑容，很快變成「哈哈哈」的瘋狂大笑。
最後握了一下拳頭，想要揮出去卻沒有空間施展，只好大喊一聲：「老子中了！」
周圍有人側目，翻著白眼嘟囔「嚷嚷什麼呢」「中了有什麼了不起的」。
但李玄胤和何有為壓根不在意，此時兩人心情好得很，就差原地翻跟頭了。
麥元宵替何有為感到高興，但他則是轉過身，朝周慕容嘆了口氣：「周兄，可惜了。」
周慕容無奈搖了搖頭，臉上想要努力擠出一絲笑容，結果卻變得更加苦澀了。
何有為的名字在榜單上已經是倒數的存在，但在他下面，並沒有看到「周慕容」這三個字。
「時也，命也。」周慕容聳了聳肩，「名落孫山早有所料。只是看到結果時，在下還是忍不住有些難受。沒事的，讓我緩緩就好了。」
麥元宵點了點頭，沒有磨磨唧唧婆婆媽媽。
他重新轉過身，朝興奮不已的何有為鄭重抱拳：「何兄，哦不，年兄，恭喜了。」
何有為回過神來，意識到什麼，當即同樣收起喜色，抱拳回禮：「年兄，同喜同喜。」
古往今來，同榜士子，不論年齡、出身，為表親近，可互稱一聲「年兄」。
即便是素未謀面的陳洛、英長空等人，麥元宵何有為如今與他們見面，彼此也可以「年兄」稱呼了。
李玄胤跟著冷靜下來，目光回到榜單上繼續往下掃，很快喪氣般撓了撓後腦勺：「誒，話說回來……好像沒有我的名字啊！」
麥元宵白了這個傻子一眼：「你才知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上榜了呢。」
周慕容則是拍著李玄胤的肩膀安慰道：「沒事，我也沒上，同是天涯淪落人。」
「哈哈！」李玄胤當即眉開眼笑，「那太好了！我差點成孤家寡人了！有你陪我，真好！」
氣得周慕容差點要對李玄胤動手。
麥元宵四人被裹挾在人流中，前後左右都是腦袋，胳膊肘碰胳膊肘，肩膀擠肩膀。
李玄胤踮起腳尖往前看，口中罵罵咧咧：「讓一讓讓一讓，又不是看新娘子！看完的都走開啊！愣著幹嘛！」
可前面的人哪顧得上搭理他，全伸著脖子往前探。
個個念念有詞，有的念叨著自己的名字，有的喊著同鄉的名號。
「讓我過去！我兄弟在前面！」李玄胤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麥元宵三人也跟著往前擠，暗勁偷偷使出來，硬生生擠出一條窄逢，搞得周圍的人嗷嗷怪叫。
周慕容則從側面包抄，仗著身形靈活，鑽過幾個人腋下，回頭朝三人招手：「這有路！」
麥元宵趕緊一手一個，拉著何有為和李玄胤湊了過去。
好不容易穿過層層人牆，眼前豁然開朗一些。
他們終於擠到紅榜斜前方兩三丈的位置，雖然還隔著十來排人，但已經能看清那張大紅榜單上的字跡了。
那榜單張貼在牆上，高一丈有餘，寬約三尺，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一行行籍貫和名字，字跡端正工整。
「看到沒有？」李玄胤踮著腳尖，腦袋使勁往上面看，「有沒有我們的名字？」
何有為也踮起腳尖來，目光從榜單頂端一路掃下來：「蘭孤鴻……溫如玉……英長空……陳洛……」
他念一個名字，幾人的心裡就跟著一揪。
「蘭孤鴻果然頭名。」
「溫如玉也上了。」
「那幾個一甲種子果然名列前茅。」
按照大虞武政，會試後放出的榜單，只列合格者姓名，只有通過殿試了，才會正式排列名次。
但書寫的時候顯然還是會根據某種心照不宣的順序來，比如那幾個化勁期的一甲種子，就全部名列前茅。
每一雙眼睛都在往下看，神情不知不覺緊張起來，心房也跟擂鼓似的，額頭已經冒出一層密汗來。
麥元宵的視線緩慢下移，來到榜單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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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看到一行字——「嶺南道廣州府番禺縣麥元宵」。
麥元宵的視線頓住，嘴巴緩慢地微微張開，整個人不自覺愣在原地。
腦海中先是一片空白，隨後跟放電影似的，那些在昭德武院揮灑過的汗水，那些寒冬臘月里被凍僵的手腳，那些十幾年如一日的站樁、揮拳、踢腿……
所有畫面，一幀一幀湧入腦海。
「中了！」李玄胤猛地一巴掌拍在麥元宵肩膀上，興奮到原地蹦蹦跳跳，「元宵！中了！你中了！你他娘的真的中了！我看到你的名字了！」
他的喊聲又尖又高，穿透周圍嘈雜，惹得好些目光看過來。
但他渾然不顧，兩手搭著麥元宵的肩膀使勁搖晃，眼睛亮得跟兩盞燈籠似的：「我就說你肯定能中！我就說了！你看！你快看！那裡！那裡有你的名字！」
麥元宵被他晃得有些頭暈，但也徹底回過神來。
此時，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向上揚，喉結滾動了一下，許久才憋出幾個字眼來：「我看到了。」
何有為也看到了麥元宵的名字，同樣滿臉喜色，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背：「好樣的！真的中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正兒八經的武進士了！」
周圍那些不認識麥元宵的人聽到「中了」「武進士」這樣的字眼，神情複雜，或羨慕或嫉妒或感傷，心裡頭煩躁者更是不勝枚舉。
周慕容同樣對麥元宵表達祝賀：「麥兄，恭喜！你值得！」
「謝謝！」
麥元宵深吸一口氣，將胸腔中一股積壓許久的鬱氣狠狠吐出去，這才轉向李玄胤：「好了好了，你再搖我就要散架了。往下看往下看，還有你們的名字呢。」
李玄胤如夢方醒，趕緊鬆開手，重新踮起腳尖往榜單後半段搜索：「對對對，還有我們的名字……」
沒過多久，他們在榜單的下半段找到另一個熟悉的名字。
何有為眼尖，手指著喊道：「快看！是林修遠！」
幾人的目光一同看去——「嶺南道廣州府城林修遠」。
「還有還有！」李玄胤立馬又咋咋呼呼起來，「再往下數五行！」
幾人定睛一瞧——「嶺南道廣州府城何有為」。
何有為盯著那一行字看了好一會，跟麥元宵發現自己的名字時幾乎如出一轍，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呆立原地。
直到被李玄胤興奮搖晃著，才終於回過神來。
他臉上開始擠出笑容，很快變成「哈哈哈」的瘋狂大笑。
最後握了一下拳頭，想要揮出去卻沒有空間施展，只好大喊一聲：「老子中了！」
周圍有人側目，翻著白眼嘟囔「嚷嚷什麼呢」「中了有什麼了不起的」。
但李玄胤和何有為壓根不在意，此時兩人心情好得很，就差原地翻跟頭了。
麥元宵替何有為感到高興，但他則是轉過身，朝周慕容嘆了口氣：「周兄，可惜了。」
周慕容無奈搖了搖頭，臉上想要努力擠出一絲笑容，結果卻變得更加苦澀了。
何有為的名字在榜單上已經是倒數的存在，但在他下面，並沒有看到「周慕容」這三個字。
「時也，命也。」周慕容聳了聳肩，「名落孫山早有所料。只是看到結果時，在下還是忍不住有些難受。沒事的，讓我緩緩就好了。」
麥元宵點了點頭，沒有磨磨唧唧婆婆媽媽。
他重新轉過身，朝興奮不已的何有為鄭重抱拳：「何兄，哦不，年兄，恭喜了。」
何有為回過神來，意識到什麼，當即同樣收起喜色，抱拳回禮：「年兄，同喜同喜。」
古往今來，同榜士子，不論年齡、出身，為表親近，可互稱一聲「年兄」。
即便是素未謀面的陳洛、英長空等人，麥元宵何有為如今與他們見面，彼此也可以「年兄」稱呼了。
李玄胤跟著冷靜下來，目光回到榜單上繼續往下掃，很快喪氣般撓了撓後腦勺：「誒，話說回來……好像沒有我的名字啊！」
麥元宵白了這個傻子一眼：「你才知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上榜了呢。」
周慕容則是拍著李玄胤的肩膀安慰道：「沒事，我也沒上，同是天涯淪落人。」
「哈哈！」李玄胤當即眉開眼笑，「那太好了！我差點成孤家寡人了！有你陪我，真好！」
氣得周慕容差點要對李玄胤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