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你知道這裡面有多少錢嗎？
「老葉，你跟劉處很熟？」
他是經濟建設科的，跟劉嶼森分管的工作搭不上邊。
「今天劉處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聚聚，讓喊上你。」
「喊上我？」
「對。」
市區某處飯店的包間內
「你們來了，快坐快坐！」劉嶼森面帶笑容，表現很熱情，這讓葉爸兩人面面相覷。
雖然對方只是副處，在綠城這個省會並不顯眼。但周青峰這個區財政局的一把手才是正科，葉爸更不堪了，雖然人家都喊他葉科長，但其實他只是副科。
「劉處，我來我來！」周青峰奪過劉嶼森手中的茶壺就開始倒水。
按道理這應該是級別最低的葉爸的活兒，但周青峰肯定不會讓他倒，畢竟今天的主角是誰他還是分清的。
上菜後，三人喝了一點，又隨意扯了幾個話題。 眼見火候差不多了，周青峰站了起來。
「劉處，老葉，你們先聊，我出去打個電話。」
他一走，包間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葉爸心裡略微有點納悶，他跟面前的劉嶼森真是不熟，有些想不通對方為什麼會找他。
「葉科長，我有點事情想麻煩你一下。」
「劉處，您說，有什麼能幫上的我一定盡力。」葉爸立即道。
「是這樣的，我岳母在咱們綠城大學一附院心外科住著院呢....」
很快，葉爸便知道對方邀請他吃飯的原因。
說起來也很簡單。
劉嶼森的岳母生病了，一活動就氣短，夜間還老是被憋醒，下肢水腫也很厲害。
查了個心臟彩超，結果提示二尖瓣重度關閉不全。
這種情況最好的方式肯定是外科干預，所以家人便把老太太送到了一附院心外科。 護士長還專門給弄了個單間。
：
前面是老太太兒子照顧的，說話挺客氣，主管老太太的馮睿還吃到了家屬送的果籃，一時間醫患之間其樂融融。
但這一切從老太太女兒，也就是劉嶼森妻子到來後，全變了。
她仗著丈夫是副級幹部，平日裡養尊處優慣了，打心底里覺醫務人員只是服務人的底層從業者，全程頤指氣使，毫無半點尊重。
是一點沒把醫護人員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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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她自己悠閒地坐在陪護椅上玩手機、嗑瓜子，眼看手邊的水杯空了，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按鈴：「護士！過來給我倒杯溫水，溫度別太高。」
沒過片刻，老太太輕聲說想上廁所，她依舊一動不動，理所應當地再次按鈴：「護士！快點過來，扶我媽去洗手間，小心點伺候著。」
大大小小的瑣事，她全都理所應當丟給護士，端茶倒水、攙扶如廁，哪怕是伸手就能做到的小事，也絕不自己動手，全程把護士當成專屬傭人使喚。
管床的護士叫段凝，性子比較溫和，雖然被這樣使喚，也沒說什麼。
發生衝突的那天，馮睿過來查房，他是特意來溝通老太太的術前檢查的，剛站定準備說一下接下來的安排，劉嶼森妻子便直接打斷他的話，絲毫沒有傾聽的耐心。
「你不用跟我講這些條條框框的流程，我聽不懂也不想聽。」她下巴高高揚起，「我媽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今天所有檢查必須全部安排上，你們醫生護士兩個人一起跟著，直接插隊做。」 馮睿想罵人，但考慮到吃過對方的果籃。
「家屬您好，我們病房患者較多，檢查都是按順序排隊的，每位患者的診療都要公平安排。我們可以優先為老人協調加急，但沒辦法直接插隊。」他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和護士也有診療工作，沒辦法全程專人陪同，不過我們會安排好推送和交接人員，保障老人檢查安全。」
這可把劉嶼森妻子給惹惱了。
她冷笑了一聲，眼底滿是不屑。事實上她壓根沒把馮睿這個主管醫生放在眼裡。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聲音陡然拔高，語氣很是刻薄，「我媽又不是沒住過院，之前在市一院，人家都是全程陪同的！怎麼到你們這兒就這麼多藉口？」
「你們這些當醫生的、當護士的，說白了就是打工服務患者的，我們家屬不跟你們計較，你們還敢推諉？」
「我不管別人怎麼樣，我媽什麼身份，必須要特殊對待！」
「今天檢查不僅要全部插隊第一個做，你們還必須全程跟著，跑手續、遞單子這些活兒一點差錯都不能有，不然就是你們工作的失職！」
馮睿是真生氣了，說話也沒那麼客氣。
「診療秩序是全院統一的，可不是你想插隊就插隊。」
「你這些全程專人陪同、違規插隊的無理要求在我們這是無法滿足的，請您尊重醫院的規章制度，也尊重我們醫護的工作。」
劉嶼森的妻子見他不順著自己的意思行事，有些惱羞成怒，當即就要撒潑。 可馮睿畢竟人高馬大，她敢罵，動手肯定是不敢的，一時間肚子裡面全是火。
於是管床護士段凝就遭受了無妄之災，她當時正彎腰俯身為老太太整理被褥。
只聽「啪」的一聲清脆刺耳的巴掌聲驟然響起。
：
劉嶼森妻子抬手狠狠扇在了段凝的臉頰上，力道極大，打段凝直接摔到了地上，白皙的臉頰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印。
「你們這幫人真是不知好歹！給你們好聲好氣溝通，還敢跟我講規矩擺架子？」劉嶼森妻子打完人依舊氣焰囂張，她瞪著錯愕的段凝，厲聲呵斥，全然不顧一旁虛弱的老太太，也無視瞬間沉臉的馮睿。
這事很快通知了護士長和齊峰主任。
「你確定是副，不是正廳？」
「對。」
護士長有些錯愕，以前不少領導家屬在心外科住，囂張跋扈的也有，但動手打人還真是第一次。
一時間她有些頭痛，只能先讓段凝回去歇幾天。
齊峰主任知具體情況後怒不可遏，他先是把馮睿吵了一頓，然後到病房對著劉嶼森妻子陰陽怪氣了一番。 臨走的時候還把老太太的手術給停了，理由是醫患之間存在嚴重隔閡，手術風險過大。
「現在老太太在醫院被擱那了。」說起這個劉嶼森臉上也有點不太好看，「我小舅子去道了歉，但是那個齊主任非要讓我愛人本人向護士道歉...」
「」」小」說」唯一「網」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那就去道個歉唄。」葉爸脫口而出，「畢竟打人是不對的，而且打的還是人家的臉。」
聞言，劉嶼森愣了一下。
「這...我愛人臉皮有點薄...」
「這有啥啊，一句話的事。」葉爸道，「畢竟手術還沒做，雙方心裡有根刺肯定也不合適。」
「或者你們轉院，去省人民醫院。」
……劉嶼森
「那邊水平沒一附院好...」他說道，「我打聽了，人家都說你女婿是咱們省心外的第一把刀。」
「他還是一附院的副院長吧？心外科就是他管著的。」
「葉科長，你看能不能幫忙從其中說句話，抓緊把老太太的手術給做了。」劉嶼森道，「雖然我愛人做的不對，但是作為醫務人員，救死扶傷畢竟是天職.....」 「話是這麼說，但醫務人員也是人，莫名其妙挨打心裡總歸不好受。」葉爸道，「要不咱們賠點錢算了，也算是個態度。」
「賠錢？」劉嶼森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就一巴掌的事，還是個護士，也沒造成什麼嚴重後果，還要賠錢？」
........葉爸
「劉處，這...」這下葉爸有些為難了，「我那個女婿脾氣挺不好的，我說話不一定管用。」
「是嗎？」劉嶼森愣了一下。
：
「對，他那個人死犟，而且最好面子。」葉爸道，「尊夫人這樣的行徑又比較.....這個忙我恐怕是幫不上了。」
他這麼一說，劉嶼森當場臉就拉下來了。
「行啊，看來今天是白忙活了。」他起身便走。
「劉處！」葉爸象徵性地喊了一聲，然後便坐下來安心吃菜。
幾分鐘後，周慶峰迴來了。
「劉處呢？」 「走了。」
「走了？？」
「對，走了。」葉爸道，「他愛人在醫院打了護士一巴掌，不想道歉，也不願意賠錢，現在人家不願意給他岳母做手術。」
「然後呢？」
「然後他想讓我去說和一下。」
「你怎麼說的？」周青峰道。
「我說我辦不了。」葉爸道，「我哪有那麼大的面子。」
「你女婿不是副院長嗎？」周青峰問道，「這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是一句話的事，可我憑什麼要替他說這句話啊。」葉爸反問道，「他給我什麼好處了？」
「人家畢竟請你吃飯了。」
「飯錢誰付的？」
聞言周青峰有些尷尬，「我付的。」 「那不就結了。」
周青峰端起杯子跟葉爸碰了一杯。
「老葉，我發現這幾年你改變很大。」
葉爸沒吭聲，他的確是改變很大，但這個改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好像是那次過年的時候，女兒遞給他一張銀行卡，笑呵呵地說是女婿孝敬他的，以後每年都有。
他當時沒在意，年後葉媽拿著去查了一下，回來後叫的跟貓發春了一樣。
「老葉！老葉！」
：
他當時正在睡覺，直接被提溜了起來。
「你知道這裡面有多少錢嗎？！」
「多少？」
「你猜一下！你現在就猜一下！」 看到妻子發狂的樣子，他大著膽子報了一個數字。
「5...10萬！」
「是100萬！整整100萬！」葉媽叫道，「好多個零，我站那數了半天！」
葉爸當時愣了半天，從那天起，他覺自己的奮鬥毫無意義。
於是一個佛性的老葉誕生了。
他連升職加薪都不在乎了，所以自然不可能為了劉嶼森，去女婿面前說這些招人煩的話。
2天後，一附院院長辦公室
何院長坐在椅子上噴雲吐霧，熏高風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你看你，酒不怎么喝，煙也不吸，這人生還有什麼樂趣。」何院長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香菸給掐滅了。
「我也有不良嗜好。」高風笑著道，「我好色。」
「那你這還不如吸菸喝酒呢。」何院長道，「好色可不行，好色風險太大了。」
…… 「你們科室有個叫孫香梅的患者？」
「對，打人的就是她女兒。」高風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個叫段凝的護士，被一巴掌打成了鼓膜穿孔。」
「那不就夠上輕傷二級了？」何院長一驚，「這麼嚴重？！」
「您看。」高風將手中的手機遞了過去，畫面上很清晰的一個鮮紅五指印。
「道歉不情願，賠錢不願意，齊峰主任氣想報警，被護士長給攔了。」高風解釋道，「也是怕事情鬧大了不太好收場。」
「打人的那個女家屬還是老樣子，根本沒覺自己有錯，還要求處理我們科室的醫生和護士。」
「這麼過分？！」何院長也有點不高興了，「這家人太囂張跋扈了吧。」
「對，所以現在手術肯定是做不了的。」高風道，「大家咽不下這口氣。」
「可以建議她轉院。」
：
「說了，人家不轉。」
「呵呵...」何院長笑了，「那行，那晾著吧。」 一個副處而已，還不是醫療線上的，他也不是很在意。
於是，劉嶼森岳母真就被晾那了，每天還是有人查房，護士長依然笑臉相迎，但沒有人提手術的事。
1周後，劉嶼森妻子急了，在病房破口大罵後，她去把護士站給砸了。
他弟弟攔都攔不住。
當警察上門的時候，劉嶼森才感覺不對。
他給區公安局的呂局長打了個電話，對方的態度很是疏離。
「毆打他人致輕傷二級，還涉嫌毀壞公物，數額較大....」
「我們也是依法辦事，還請劉處諒解。」
劉嶼森妻子直接被帶走了。
————
「我要去*縣了。」戚星翰道，「去掛職副長。」
兩人平時都很忙，這幾年見面的次數很少，但卻從未覺有什麼隔閡。 「你可以啊，這才幾年了，就長了。」高風笑著道，「再等幾年豈不是成市長了。」
「哪有那麼簡單！」戚星翰也笑了，「別說其他的了，正處都是個坎兒。」
平心而論，他這幾年升遷並不慢，沒幾個人能在上班六年後就升到副處。
葉爸幹了大半輩子，才是副科。
「說是2年，但如果幹的好的話，應該會留下。」戚星翰道，「以後就離遠了。」
「再遠你還能不來省城啊。」
「那倒也是。」
戚星翰已經結婚了，妻子也是體制內的，他能這麼年輕就到達副處，岳父岳母在其中也起了不少作用。
「不過你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長江學者啊，我聽到的時候都嚇住了。」說起這個戚星翰仍覺不可思議，「跟開了掛一樣！」
兩人聊了會兒，扯到了兩種職業的社會地位上。
「你社會地位還低啊？」戚星翰一臉的無語。
： 「真的低，只要是患者，誰都可以罵上兩句。」高風無奈道，「再牛逼的醫生也要接觸患者，而患者這個群體，什麼牛鬼蛇神都有。」
「不像你們，牛鬼蛇神別說罵你們了，他們甚至進不了你們單位的大門。」
「這倒也是....」
說著說著，高風又提到了科室裡面的這間糟心事。
「把護士給打成鼓膜穿孔，人家非但覺自己沒錯，又把我們護士站給砸了。」
「對了，她老公跟你級別一樣，也是副，現在還在找人給我們醫院施加壓力呢。」
戚星翰很是驚訝，「什麼？！誰？哪個單位的？」
「你跟我說說。」
2天後
劉嶼森到單位時，他發現不少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異。
「劉處，局長找您。」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道。
「嶼森來了，坐。」 財政局一把手沈局坐在辦公桌後，面色平靜，沒有往日的熟絡寒暄，看向劉嶼森的眼神也有些淡漠。
辦公室里沒有多餘聲響，空氣凝滯讓人覺不舒服。
劉嶼森隱隱感覺不妙，他侷促地站在桌前，姿態放極低：「沈局，您找我有什麼指示？」
沈局沉默良久，指尖輕輕敲擊了幾下桌面，這才緩緩開口。
「嶼森，你家裡的事......現在輿情壓不住了，事件證據確鑿，你本人雖未參與，但身為領導幹部，管束家屬不嚴、縱容親屬恃權妄為，造成的社會負面影響極其惡劣。」
劉嶼森心頭一沉：「沈局，我知道錯了，我願意代表家人公開道歉、全額賠償。」
沈局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更多的是體制內的清醒與決絕。
「現在不是你認錯就能解決的問題。你是級領導，手握公權力，本該嚴於律己、嚴管家屬，結果縱容親屬橫行霸道、暴力傷醫，敗壞幹部隊伍風氣。雖無直接傷人行為，但包庇縱容、恃權施壓的過錯，同樣性質嚴重、影響極壞。」
他停頓片刻，說出了早已敲定的處理意見：「我的建議，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時間，暫停所有在崗工作。」
「局裡這邊會立刻調整你的分工，你手頭分管的工作全部移交出去，暫時不再參與局內任何業務決策。」
這句話輕飄飄落下，卻相當於直接剪斷了劉嶼森手中所有的權力脈絡。
從實權在握、人人敬畏的財政局副局長，到居家待崗的閒置人員，不過短短一夜之間。 劉嶼森渾身冰涼，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他清楚地知道，分工調整、居家休息，從來都不是簡單的休整，而是停職待查的前兆，是仕途崩塌的第一步。
：
他還想再求情、再爭取，沈局卻抬手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先回去好好反省，後續組織會統一安排，聽從處處理吧。」
走出局長辦公室的時候，走廊的陽光刺眼奪目，落在劉嶼森身上，卻暖不透他心底的寒意。
整棟辦公大樓里，往日見到他紛紛問好、禮讓的同事，此刻全都刻意避開視線，無人搭話，人人心知肚明，他的仕途已然岌岌可危。
他以為交出權力、居家休整，已是最壞的結果，只要後續積極整改、疏通關係，或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可他萬萬沒想到，後果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的多。
市紀委監委反應出乎意料的快，他們第一時間啟動了專項核查，不僅核查此次傷醫滋事事件，更全面倒查了劉嶼森任職期間的工作作風、權力履職、廉潔自律及家風建設等全部問題。
某日的一個普通的下午，兩輛黑色公務車靜靜停在財政局辦公樓下。
幾名身著正裝的紀委工作人員走進大樓，徑直找到了被通知來單位開會的劉嶼森，向他出示了證件與審查文書。
「劉嶼森同志，請你配合組織調查，跟我們走一趟。」
：
他是經濟建設科的，跟劉嶼森分管的工作搭不上邊。
「今天劉處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聚聚，讓喊上你。」
「喊上我？」
「對。」
市區某處飯店的包間內
「你們來了，快坐快坐！」劉嶼森面帶笑容，表現很熱情，這讓葉爸兩人面面相覷。
雖然對方只是副處，在綠城這個省會並不顯眼。但周青峰這個區財政局的一把手才是正科，葉爸更不堪了，雖然人家都喊他葉科長，但其實他只是副科。
「劉處，我來我來！」周青峰奪過劉嶼森手中的茶壺就開始倒水。
按道理這應該是級別最低的葉爸的活兒，但周青峰肯定不會讓他倒，畢竟今天的主角是誰他還是分清的。
上菜後，三人喝了一點，又隨意扯了幾個話題。 眼見火候差不多了，周青峰站了起來。
「劉處，老葉，你們先聊，我出去打個電話。」
他一走，包間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葉爸心裡略微有點納悶，他跟面前的劉嶼森真是不熟，有些想不通對方為什麼會找他。
「葉科長，我有點事情想麻煩你一下。」
「劉處，您說，有什麼能幫上的我一定盡力。」葉爸立即道。
「是這樣的，我岳母在咱們綠城大學一附院心外科住著院呢....」
很快，葉爸便知道對方邀請他吃飯的原因。
說起來也很簡單。
劉嶼森的岳母生病了，一活動就氣短，夜間還老是被憋醒，下肢水腫也很厲害。
查了個心臟彩超，結果提示二尖瓣重度關閉不全。
這種情況最好的方式肯定是外科干預，所以家人便把老太太送到了一附院心外科。 護士長還專門給弄了個單間。
：
前面是老太太兒子照顧的，說話挺客氣，主管老太太的馮睿還吃到了家屬送的果籃，一時間醫患之間其樂融融。
但這一切從老太太女兒，也就是劉嶼森妻子到來後，全變了。
她仗著丈夫是副級幹部，平日裡養尊處優慣了，打心底里覺醫務人員只是服務人的底層從業者，全程頤指氣使，毫無半點尊重。
是一點沒把醫護人員放在眼裡。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平日裡，她自己悠閒地坐在陪護椅上玩手機、嗑瓜子，眼看手邊的水杯空了，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按鈴：「護士！過來給我倒杯溫水，溫度別太高。」
沒過片刻，老太太輕聲說想上廁所，她依舊一動不動，理所應當地再次按鈴：「護士！快點過來，扶我媽去洗手間，小心點伺候著。」
大大小小的瑣事，她全都理所應當丟給護士，端茶倒水、攙扶如廁，哪怕是伸手就能做到的小事，也絕不自己動手，全程把護士當成專屬傭人使喚。
管床的護士叫段凝，性子比較溫和，雖然被這樣使喚，也沒說什麼。
發生衝突的那天，馮睿過來查房，他是特意來溝通老太太的術前檢查的，剛站定準備說一下接下來的安排，劉嶼森妻子便直接打斷他的話，絲毫沒有傾聽的耐心。
「你不用跟我講這些條條框框的流程，我聽不懂也不想聽。」她下巴高高揚起，「我媽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今天所有檢查必須全部安排上，你們醫生護士兩個人一起跟著，直接插隊做。」 馮睿想罵人，但考慮到吃過對方的果籃。
「家屬您好，我們病房患者較多，檢查都是按順序排隊的，每位患者的診療都要公平安排。我們可以優先為老人協調加急，但沒辦法直接插隊。」他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和護士也有診療工作，沒辦法全程專人陪同，不過我們會安排好推送和交接人員，保障老人檢查安全。」
這可把劉嶼森妻子給惹惱了。
她冷笑了一聲，眼底滿是不屑。事實上她壓根沒把馮睿這個主管醫生放在眼裡。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聲音陡然拔高，語氣很是刻薄，「我媽又不是沒住過院，之前在市一院，人家都是全程陪同的！怎麼到你們這兒就這麼多藉口？」
「你們這些當醫生的、當護士的，說白了就是打工服務患者的，我們家屬不跟你們計較，你們還敢推諉？」
「我不管別人怎麼樣，我媽什麼身份，必須要特殊對待！」
「今天檢查不僅要全部插隊第一個做，你們還必須全程跟著，跑手續、遞單子這些活兒一點差錯都不能有，不然就是你們工作的失職！」
馮睿是真生氣了，說話也沒那麼客氣。
「診療秩序是全院統一的，可不是你想插隊就插隊。」
「你這些全程專人陪同、違規插隊的無理要求在我們這是無法滿足的，請您尊重醫院的規章制度，也尊重我們醫護的工作。」
劉嶼森的妻子見他不順著自己的意思行事，有些惱羞成怒，當即就要撒潑。 可馮睿畢竟人高馬大，她敢罵，動手肯定是不敢的，一時間肚子裡面全是火。
於是管床護士段凝就遭受了無妄之災，她當時正彎腰俯身為老太太整理被褥。
只聽「啪」的一聲清脆刺耳的巴掌聲驟然響起。
：
劉嶼森妻子抬手狠狠扇在了段凝的臉頰上，力道極大，打段凝直接摔到了地上，白皙的臉頰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印。
「你們這幫人真是不知好歹！給你們好聲好氣溝通，還敢跟我講規矩擺架子？」劉嶼森妻子打完人依舊氣焰囂張，她瞪著錯愕的段凝，厲聲呵斥，全然不顧一旁虛弱的老太太，也無視瞬間沉臉的馮睿。
這事很快通知了護士長和齊峰主任。
「你確定是副，不是正廳？」
「對。」
護士長有些錯愕，以前不少領導家屬在心外科住，囂張跋扈的也有，但動手打人還真是第一次。
一時間她有些頭痛，只能先讓段凝回去歇幾天。
齊峰主任知具體情況後怒不可遏，他先是把馮睿吵了一頓，然後到病房對著劉嶼森妻子陰陽怪氣了一番。 臨走的時候還把老太太的手術給停了，理由是醫患之間存在嚴重隔閡，手術風險過大。
「現在老太太在醫院被擱那了。」說起這個劉嶼森臉上也有點不太好看，「我小舅子去道了歉，但是那個齊主任非要讓我愛人本人向護士道歉...」
「」」小」說」唯一「網」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那就去道個歉唄。」葉爸脫口而出，「畢竟打人是不對的，而且打的還是人家的臉。」
聞言，劉嶼森愣了一下。
「這...我愛人臉皮有點薄...」
「這有啥啊，一句話的事。」葉爸道，「畢竟手術還沒做，雙方心裡有根刺肯定也不合適。」
「或者你們轉院，去省人民醫院。」
……劉嶼森
「那邊水平沒一附院好...」他說道，「我打聽了，人家都說你女婿是咱們省心外的第一把刀。」
「他還是一附院的副院長吧？心外科就是他管著的。」
「葉科長，你看能不能幫忙從其中說句話，抓緊把老太太的手術給做了。」劉嶼森道，「雖然我愛人做的不對，但是作為醫務人員，救死扶傷畢竟是天職.....」 「話是這麼說，但醫務人員也是人，莫名其妙挨打心裡總歸不好受。」葉爸道，「要不咱們賠點錢算了，也算是個態度。」
「賠錢？」劉嶼森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就一巴掌的事，還是個護士，也沒造成什麼嚴重後果，還要賠錢？」
........葉爸
「劉處，這...」這下葉爸有些為難了，「我那個女婿脾氣挺不好的，我說話不一定管用。」
「是嗎？」劉嶼森愣了一下。
：
「對，他那個人死犟，而且最好面子。」葉爸道，「尊夫人這樣的行徑又比較.....這個忙我恐怕是幫不上了。」
他這麼一說，劉嶼森當場臉就拉下來了。
「行啊，看來今天是白忙活了。」他起身便走。
「劉處！」葉爸象徵性地喊了一聲，然後便坐下來安心吃菜。
幾分鐘後，周慶峰迴來了。
「劉處呢？」 「走了。」
「走了？？」
「對，走了。」葉爸道，「他愛人在醫院打了護士一巴掌，不想道歉，也不願意賠錢，現在人家不願意給他岳母做手術。」
「然後呢？」
「然後他想讓我去說和一下。」
「你怎麼說的？」周青峰道。
「我說我辦不了。」葉爸道，「我哪有那麼大的面子。」
「你女婿不是副院長嗎？」周青峰問道，「這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是一句話的事，可我憑什麼要替他說這句話啊。」葉爸反問道，「他給我什麼好處了？」
「人家畢竟請你吃飯了。」
「飯錢誰付的？」
聞言周青峰有些尷尬，「我付的。」 「那不就結了。」
周青峰端起杯子跟葉爸碰了一杯。
「老葉，我發現這幾年你改變很大。」
葉爸沒吭聲，他的確是改變很大，但這個改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好像是那次過年的時候，女兒遞給他一張銀行卡，笑呵呵地說是女婿孝敬他的，以後每年都有。
他當時沒在意，年後葉媽拿著去查了一下，回來後叫的跟貓發春了一樣。
「老葉！老葉！」
：
他當時正在睡覺，直接被提溜了起來。
「你知道這裡面有多少錢嗎？！」
「多少？」
「你猜一下！你現在就猜一下！」 看到妻子發狂的樣子，他大著膽子報了一個數字。
「5...10萬！」
「是100萬！整整100萬！」葉媽叫道，「好多個零，我站那數了半天！」
葉爸當時愣了半天，從那天起，他覺自己的奮鬥毫無意義。
於是一個佛性的老葉誕生了。
他連升職加薪都不在乎了，所以自然不可能為了劉嶼森，去女婿面前說這些招人煩的話。
2天後，一附院院長辦公室
何院長坐在椅子上噴雲吐霧，熏高風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你看你，酒不怎么喝，煙也不吸，這人生還有什麼樂趣。」何院長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香菸給掐滅了。
「我也有不良嗜好。」高風笑著道，「我好色。」
「那你這還不如吸菸喝酒呢。」何院長道，「好色可不行，好色風險太大了。」
…… 「你們科室有個叫孫香梅的患者？」
「對，打人的就是她女兒。」高風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個叫段凝的護士，被一巴掌打成了鼓膜穿孔。」
「那不就夠上輕傷二級了？」何院長一驚，「這麼嚴重？！」
「您看。」高風將手中的手機遞了過去，畫面上很清晰的一個鮮紅五指印。
「道歉不情願，賠錢不願意，齊峰主任氣想報警，被護士長給攔了。」高風解釋道，「也是怕事情鬧大了不太好收場。」
「打人的那個女家屬還是老樣子，根本沒覺自己有錯，還要求處理我們科室的醫生和護士。」
「這麼過分？！」何院長也有點不高興了，「這家人太囂張跋扈了吧。」
「對，所以現在手術肯定是做不了的。」高風道，「大家咽不下這口氣。」
「可以建議她轉院。」
：
「說了，人家不轉。」
「呵呵...」何院長笑了，「那行，那晾著吧。」 一個副處而已，還不是醫療線上的，他也不是很在意。
於是，劉嶼森岳母真就被晾那了，每天還是有人查房，護士長依然笑臉相迎，但沒有人提手術的事。
1周後，劉嶼森妻子急了，在病房破口大罵後，她去把護士站給砸了。
他弟弟攔都攔不住。
當警察上門的時候，劉嶼森才感覺不對。
他給區公安局的呂局長打了個電話，對方的態度很是疏離。
「毆打他人致輕傷二級，還涉嫌毀壞公物，數額較大....」
「我們也是依法辦事，還請劉處諒解。」
劉嶼森妻子直接被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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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縣了。」戚星翰道，「去掛職副長。」
兩人平時都很忙，這幾年見面的次數很少，但卻從未覺有什麼隔閡。 「你可以啊，這才幾年了，就長了。」高風笑著道，「再等幾年豈不是成市長了。」
「哪有那麼簡單！」戚星翰也笑了，「別說其他的了，正處都是個坎兒。」
平心而論，他這幾年升遷並不慢，沒幾個人能在上班六年後就升到副處。
葉爸幹了大半輩子，才是副科。
「說是2年，但如果幹的好的話，應該會留下。」戚星翰道，「以後就離遠了。」
「再遠你還能不來省城啊。」
「那倒也是。」
戚星翰已經結婚了，妻子也是體制內的，他能這麼年輕就到達副處，岳父岳母在其中也起了不少作用。
「不過你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長江學者啊，我聽到的時候都嚇住了。」說起這個戚星翰仍覺不可思議，「跟開了掛一樣！」
兩人聊了會兒，扯到了兩種職業的社會地位上。
「你社會地位還低啊？」戚星翰一臉的無語。
： 「真的低，只要是患者，誰都可以罵上兩句。」高風無奈道，「再牛逼的醫生也要接觸患者，而患者這個群體，什麼牛鬼蛇神都有。」
「不像你們，牛鬼蛇神別說罵你們了，他們甚至進不了你們單位的大門。」
「這倒也是....」
說著說著，高風又提到了科室裡面的這間糟心事。
「把護士給打成鼓膜穿孔，人家非但覺自己沒錯，又把我們護士站給砸了。」
「對了，她老公跟你級別一樣，也是副，現在還在找人給我們醫院施加壓力呢。」
戚星翰很是驚訝，「什麼？！誰？哪個單位的？」
「你跟我說說。」
2天後
劉嶼森到單位時，他發現不少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異。
「劉處，局長找您。」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道。
「嶼森來了，坐。」 財政局一把手沈局坐在辦公桌後，面色平靜，沒有往日的熟絡寒暄，看向劉嶼森的眼神也有些淡漠。
辦公室里沒有多餘聲響，空氣凝滯讓人覺不舒服。
劉嶼森隱隱感覺不妙，他侷促地站在桌前，姿態放極低：「沈局，您找我有什麼指示？」
沈局沉默良久，指尖輕輕敲擊了幾下桌面，這才緩緩開口。
「嶼森，你家裡的事......現在輿情壓不住了，事件證據確鑿，你本人雖未參與，但身為領導幹部，管束家屬不嚴、縱容親屬恃權妄為，造成的社會負面影響極其惡劣。」
劉嶼森心頭一沉：「沈局，我知道錯了，我願意代表家人公開道歉、全額賠償。」
沈局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更多的是體制內的清醒與決絕。
「現在不是你認錯就能解決的問題。你是級領導，手握公權力，本該嚴於律己、嚴管家屬，結果縱容親屬橫行霸道、暴力傷醫，敗壞幹部隊伍風氣。雖無直接傷人行為，但包庇縱容、恃權施壓的過錯，同樣性質嚴重、影響極壞。」
他停頓片刻，說出了早已敲定的處理意見：「我的建議，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時間，暫停所有在崗工作。」
「局裡這邊會立刻調整你的分工，你手頭分管的工作全部移交出去，暫時不再參與局內任何業務決策。」
這句話輕飄飄落下，卻相當於直接剪斷了劉嶼森手中所有的權力脈絡。
從實權在握、人人敬畏的財政局副局長，到居家待崗的閒置人員，不過短短一夜之間。 劉嶼森渾身冰涼，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他清楚地知道，分工調整、居家休息，從來都不是簡單的休整，而是停職待查的前兆，是仕途崩塌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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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想再求情、再爭取，沈局卻抬手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先回去好好反省，後續組織會統一安排，聽從處處理吧。」
走出局長辦公室的時候，走廊的陽光刺眼奪目，落在劉嶼森身上，卻暖不透他心底的寒意。
整棟辦公大樓里，往日見到他紛紛問好、禮讓的同事，此刻全都刻意避開視線，無人搭話，人人心知肚明，他的仕途已然岌岌可危。
他以為交出權力、居家休整，已是最壞的結果，只要後續積極整改、疏通關係，或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可他萬萬沒想到，後果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的多。
市紀委監委反應出乎意料的快，他們第一時間啟動了專項核查，不僅核查此次傷醫滋事事件，更全面倒查了劉嶼森任職期間的工作作風、權力履職、廉潔自律及家風建設等全部問題。
某日的一個普通的下午，兩輛黑色公務車靜靜停在財政局辦公樓下。
幾名身著正裝的紀委工作人員走進大樓，徑直找到了被通知來單位開會的劉嶼森，向他出示了證件與審查文書。
「劉嶼森同志，請你配合組織調查，跟我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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