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沒事，我心裡有數（月底了，求一下月票月票）
系統模擬空間內
「患兒已模擬，本次消耗200積分。」9527提示道。
高風撇了撇嘴，這種小傢伙和老東西最貴了，他都已經習慣了。
第三次模擬正式啟動。
正中開胸，逐層游離血管，建立體外循環，前半程一切按部就班。
可當他試圖探入肺門游離左肺動脈遠端狹窄段時，器械角度稍有偏差，尖端瞬間刺破了薄如蟬翼的葉段分支血管，洶湧的出血瞬間瀰漫了整個術野。
模擬空間裡的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鳴，有創血壓直線墜落歸零。
孩子對投胎還是挺著急的。
「這樣不行。」
「當然不行了。」大b老師在一旁道，「患兒的心臟就是一團亂麻，你還是要先搞清楚它的結構。」
聞言，高風深吸一口氣，在模擬空間裡停下了所有手術操作。
這一次，他不再急於修補缺損、松解狹窄，而是拿起解剖剪，沿著心包反折處逐層游離，將整顆畸形的心臟完整地切了下來，輕輕托放在無菌操作台上。 失去了胸腔骨性結構的遮擋，沒有了縱隔組織的干擾，整顆心臟的立體構造360無死角地展露在他眼前。
片刻後，他用手掌托著心臟緩慢轉動，從正面、側面、背面，從上腔靜脈入口到心尖，從主動脈根部到肺動脈遠端分支，開始輕輕觸摸。
右心室在上、左心室在下的上下排布邏輯，房室流入道十字交叉的空間走向，扭曲螺旋的大血管相對位置，三處深埋肌層的室缺各自的深度、邊緣形態……
周邊毗鄰的血管與傳導束，雙側肺動脈每一段狹窄的位置、長度、管腔厚度，甚至冠狀動脈的每一條細小分支、傳導束的潛在走行路徑……
他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把這顆心臟的每一處褶皺、每一根血管、每一塊心肌的空間坐標都刻在了腦海里。
直到此刻，他才算真正「看見」了這顆十字交叉的心臟。
「小東西還真是會長！」
摸清了全部構造，真正的手術推演才重新開始。
第四次模擬，他重新把心臟放回胸腔，徹底推翻了原先的操作順序：先游離遠端肺動脈粘連，再建立體外循環。先處理位置最深的心尖部缺損，再修補高位肌部缺損。
主動脈插管改從側方斜角置入，避開扭曲的血管壁。
肺動脈擴張採用逐級漸進的方式，避免撕裂菲薄的血管內膜……
這一次，手術順利推進到了復跳環節，卻因為右心負荷預估不足，沒能穩住循環，脫機失敗。 第五次，他優化了肺動脈補片的形狀，特意加寬了遠端吻合口，順利脫離體外循環，卻在關胸前發現縱隔深處的隱匿滲血，循環再次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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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次，他調整了止血順序，優化了每一針縫合的力度和角度，卻在結紮動脈導管時略微牽拉過度，造成肺動脈開口痙攣。
第七次模擬……
開胸、插管、轉機、停跳、修補三處室缺、松解雙側肺動脈遠端狹窄、三尖瓣微成形、結紮動脈導管、復跳、脫機、止血、關胸。
每一步都精準無誤，每一處風險都提前規避。監護儀上的數值平穩攀升，血氧穩定在 93%，血壓、心率全部落在正常區間，手術全程無大出血、無傳導阻滯、無殘餘分流。
模擬手術順利完成！
家屬談話室
等候了半夜的年輕夫婦看到醫生出來，踉蹌著走了過來，女人「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醫生，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
齊峰主任眉頭一皺，他不是很喜歡這種一見面就下跪的家屬。
這意味著對方的期望值很高，而一旦手術出問題，非常容易出現醫患糾紛。 「患兒的情況很差，這個十字交叉心....」
「目前只能通過手術解決問題，但手術的風險特別高，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對，死亡率高達95%。」齊峰主任表情嚴肅，「而且即便是手術成功，後期也面臨著諸多的問題，錢肯定不會少花。」
他大概說了一下手術以及後期的費用。
「你們還很年輕，我覺與其.......不如再生一個。」
患兒的父親臉色更白了，「再...再生一個？」
「大夫，現在說這個……是不是太早了點？」
「不早。」齊峰立即回應道，「你可能覺這很殘酷，但事實就是如此....」
男人還沒說話呢，患兒母親已經哭了起來。
「求求你們救救他，前兩天他還好好的呢....」
妻子這麼一哭，患兒父親也沒了主見，他低頭想了一會兒，最終做了決定。 「大夫，還是做手術吧，都生下來了，總不能不管他...」
齊峰主任有些無奈，很多時候，他明明已經跟家屬說的很明確了，但人是感性動物，理智會被裹挾。
手術觀摩室內
：
的張維為主任看向身旁的錢旌陽，「老錢，你不看好這場手術？」
後者沒有回答，反倒是問出了一個問題。
「老張，你去過院長辦公室沒？」
「你這不是廢話嘛！」
「現在把你的眼睛蒙上，在無人引導的情況，你能走到目的地不？」
「那夠嗆....」
「沒有雜交手術室，做這場手術面臨的就是這樣的情況。」錢旌陽道，「我都想像不出來，高院一會兒要怎麼展開手術。」
「他敢做，應該是有把握的吧……」 「可能吧。」
凌晨三點十五分，患兒接被入手術室，麻醉誘導順利完成，氣管插管固定穩妥，有創動靜脈穿刺置管成功，生命體徵暫時維持平穩。
「」」小」說」唯一「網」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常規術前消毒、鋪巾，無菌區域層層鋪置。
高風洗手、穿衣、戴手套，整套動作跟以往一樣。
一助是劉超主任，馮睿為二助。
手術正式開始。
「你站這麼近幹什麼？」齊峰主任對著伸著腦袋的彭苒呵斥道。
「那我不是想學學嘛。」
「你現在學這個超綱了，先把室間隔缺損修補做好再說吧。」齊峰主任將手中的攝像機遞給了她，「待會兒錄清楚點。」
「你不是喜歡自己錄嗎？」彭苒接過後有點納悶，「以前我想幫你都不讓。」
「哎，這不是老了，眼花...」齊峰主任有點沮喪，要不然一助該是他的。 站上手術台的那一刻，高風褪去了所有的情緒，眼底只剩下專注，整個人的狀態進入了一種……
嗯，類似於小說中描寫的那種「無我的手術狀態」。
正中胸骨切開，電動胸骨鋸輕柔、精準地劃開了新生兒纖細的胸骨。
新生兒骨骼嬌嫩、組織脆弱，稍用力過猛就會造成骨裂、縱隔損傷，高風對力道的把控極其精準，一分不多、一毛不少，平穩切開胸骨後，撐開器緩慢撐開胸廓。
當胸腔視野完全暴露的那一刻，馮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
「握草！」
哪怕術前多次看過無數影像、推演過解剖結構，大家依舊對眼前的景象有些不適。
正常人類心臟規整的形態、對稱的結構、順暢的血管走行，完全消失不見。
眼前的心臟，是一團扭曲、錯亂、纏繞的生命結構。
心室上下倒置，高位右心室占據胸腔上方絕大部分空間，低位左心室下沉貼合膈肌，水平走向的室間隔橫亘在心腔之間，徹底顛覆了正常的斜行解剖。
體循環流入道與肺循環流入道呈典型十字交叉立體纏繞，大血管錯位異位起源，冠狀動脈走行隨之扭曲偏移，每一組瓣膜的位置，全部反常。 沒有任何一處解剖符合教科書標準，沒有任何一條手術路徑可以參考。
一句話：患兒的心臟有自己的想法，它在瞎瘠薄長。
劉超主任盯著視野，喉嚨有些發緊，手心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他跟著高風上台好幾年了，見過無數複雜手術，什麼腹主動脈瘤、複雜的馬凡綜合徵，自認為經歷過大風大浪。
但這一刻仍覺頭大，如此怪的心臟結構，仿佛一顆被強行擰亂、隨時會碎裂的精密儀器。
更致命的是，接下來的手術全程無任何影像導航。
如果有a造影加持，術中可以隨時顯影、隨時校正、隨時定位盲區病灶，相當於帶著導航做手術。
而現在，漆黑的視野盲區、隱匿的血管狹窄、深埋的缺損，全部只能靠術者的經驗、手感、解剖記憶去預判、去探查、去修正。
這不是手術，是在黑暗的生死迷宮裡，盲目尋找出生路。
「高院...」不同於還在積極準備器械的馮睿，此時劉超主任心裡已經瘋狂地打起了退堂鼓。
高風抬頭看了他一眼，「沒事，我心裡有數。」
第一步，建立體外循環。 這是整台手術的第一道難關，也是最容易出現致命事故的環節。
正常人體的主動脈、上下腔靜脈穿刺插管路徑規整，熟練的醫生可以快速精準的完成。
但本例十字交叉心患者，大血管立體扭曲、腔靜脈走行偏移，新生兒血管本就纖細脆弱，疊加解剖錯亂，常規插管路徑完全失效。
角度偏差0.5毫米，就會直接刺破扭曲的主動脈壁，引發致命性大出血。
深度把控失誤，就會損傷錯位的房室瓣、牽拉撕裂心肌組織。
插管位置偏移，體外循環引流不足、灌注不均，會導致術中腦缺血、心肌缺血，直接造成不可逆損傷。
手術室里很是安靜，只剩下體外循環機輕微的運轉聲、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風的雙手上。
高風頓了一下，患兒心臟的立體結構瞬間浮現在了腦海。他將視線鎖定錯亂的血管解剖位點，一隻手穩穩持針，另一隻手輕柔地試探、微調角度。
他沒有急，每一次動作都很慢。
對位、置入、固定。 一分一秒過去，耗時整整四十分鐘，在無任何導航輔助的盲操作狀態下，上下腔靜脈插管、主動脈插管全部精準到位，位置完美、引流通暢。
「體外循環建立成功。」體外循環師壓抑著心底的激動，低聲匯報。
觀摩室內的錢旌陽表情有些錯愕。
「怎麼了？」的張維為主任問道。
「沒...沒事...」
冰冷的機器聲平穩響起，人工循環正式替代患兒自身脆弱的心臟泵血功能，心臟逐步減壓、充盈回落。
隨即，劉超主任開始灌注心臟停搏液，心肌快速均勻降溫，心臟緩緩停跳，整顆心臟陷入了靜止。
第一關過了。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僅僅是開始。真正的兇險，才剛剛拉開序幕。
第二階段，修補三處深部肌部室間隔缺損，這是術中第二重關卡。
常規膜周部室缺，視野清晰、操作直觀，縫合修補難度極低。
但患兒的三處缺損，全部位於心肌深層、室間隔肌部隱匿區域，處於外科直視視野盲區。缺損周圍纏繞著錯亂的心肌纖維、微小血管與心臟關鍵傳導束，位置很是刁鑽。 「小崽子可真是會發育！」
在標準雜交手術方案中，這一步會通過a造影定位、介入導絲探查、封堵器精準閉合，全程可視化、安全高效。
但此刻，沒有雜交手術室，所有介入設備、影像導航全部缺位。
能依靠的，只有主刀醫生的一雙手、兩隻眼。
高風很是後悔，當初就應該逼何院長一把的，老登潛力很大，說不定就把雜交手術給憋出來了。
他放下手術剪刀，將器械交由劉超主任，伸出左手食指，極其輕柔地貼合在心肌外壁，開始一點點、一寸寸緩慢摩挲探查。
心肌柔軟、脆弱，新生兒心肌更是薄嫩如紙，力道稍大就會造成心肌撕裂。
他的觸碰輕如羽毛，幾乎沒有任何壓力，僅憑指尖的觸感，分辨心肌內部的缺損凹陷、纖維斷裂縫隙，一點點捕捉隱匿的缺損位置、大小、形態。
手術室里靜可怕，每一秒時間流逝都無比漫長。
：
「哎...」
劉超主任冷汗都下來了，一旁的馮睿倒是乾脆，直接問了出來：「高院，你幹嘛嘆氣啊？」 高風嘆氣是有原因的，他發現，假如不是有系統模擬，單純的依靠指尖的觸感，他是無法將所有的缺損探查出來的。
也就是說，要不是能夠開掛，這台手術鐵定是做不下來的。
「沒事，就是感慨一下，小小年紀就要受這麼大的罪。」高風立即止住了自己紛飛的思緒。
「第一處缺損，高位肌部，直徑約3mm。」他低聲報出判斷，語氣篤定。
精細持針、淺進針、跨缺損對位、輕柔出針，墊片加固、逐層打結。
每一針的深度、間距，都精準控制在毫米級別。進針太深，會穿透室間隔損傷對側瓣膜與傳導束。進針太淺，縫合不牢固，術後會即刻殘餘分流。
打結太緊，撕裂脆弱心肌，打結太松，修補失效。
反正就是很難搞。
一針、兩針、三針，精準閉合。
緊接著，指尖繼續探查，定位第二處、第三處隱匿缺損。
特別是第三處缺損位置更深、縫隙更小，完全藏在多層心肌纖維之間，要不是他在模擬空間內把患兒心臟大卸八塊，還真是找不到。
所以，觀摩室的錢旌陽已經完全看傻了。 「這...真能摸出來？上學的時候老師也沒教啊！」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陷入了嚴重的自我懷疑之中。
整整五十分鐘的精細探查與修補，高風全程保持低頭彎腰、手臂懸空的固定姿勢，肌肉高度緊繃，眼神始終鎖定術區，沒有絲毫的鬆懈。
以往他做手術幾乎沒出過汗，但這次額頭上竟然不斷有汗水滲出。
有一顆逃過了巡迴護士小姐姐的紗布，輕輕地砸在無菌手術單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三處深部盲區室缺，全部完整閉合，無遺漏、無撕裂、無損傷、無殘餘分流。
這是教科書都不敢收錄的操作，是純靠外科功底硬生生突破視野盲區的極限操作，放在任何一家頂級醫院，都是足以驚艷全場的神級操作。
劉超主任有點懵，但瞬間又回過了神。畢竟他總是被震驚，已經產生了一定的耐驚性。
手術繼續往下推進
如果說室缺修補很難，那接下來的肺動脈遠端狹窄松解更難。
這是本例患者必須做雜交手術的核心指征，也是常規手術的死穴所在。
患兒雙側肺動脈多發節段性狹窄，狹窄段全部位於肺門深處、葉段分支遠端，深藏在肺組織縫隙、縱隔褶皺之間。外科直視視野，僅能暴露主肺動脈干，遠端分支狹窄完全隱匿。
： 雜交手術中，可通過術中a造影清晰顯影每一處狹窄位置、範圍、程度，通過介入球囊精準擴張、支架植入，高效解除肺循環梗阻。
但在無導航、無介入設備的常規手術中，這一步等同於徒步tan地雷。
你不知道狹窄具體在哪，不知道血管扭曲的精確角度，不知道遠端血管的纖細走向，器械每深入一毫米，都有可能直接刺破薄壁血管，引發隱匿性胸腔內大出血。
每一次擴張操作，都有可能撕裂脆弱的分支血管，造成不可逆的肺血管損傷。
一旦大出血，新生兒極低體重、極低血容量，根本無法耐受，短短數十秒就會循環衰竭、心跳驟停，根本沒有任何的搶救餘地。
手術觀摩室內
「老錢，你抖什麼呢？」
「這一步！就看這一步了。」錢旌陽輕聲道，聲音有些壓制不住的激動。
此時
麻醉武主任緊盯有創血壓、中心靜脈壓，聲音緊繃：「高院，體外循環時間馬上九十分鐘了。」
所有人都清楚，時間拖越久，心肌缺血損傷、臟器缺血損傷風險越高，手術成功率就越低。
高風微微頷首。 他憑藉腦海中的十字交叉心三維解剖模型，和處理複雜肺血管畸形的經驗，開始了下一步的操作。
更換超精細顯微器械，器械尖端緩緩伸入肺門深部，避開縱隔脆弱的淋巴管、神經、微小血管，一點點剝離粘連組織，一點點探查狹窄埠……
探查、定位、松解、擴張、塑形、復位。
右肺動脈葉段狹窄、左肺動脈中遠段狹窄，一處處隱匿的梗阻位點被精準找到、逐一松解擴張。原本纖細近乎閉塞的肺血管管腔，逐步恢復通暢，肺循環流出道梗阻被逐步解除。
這一操作，耗時整整七十分鐘。
全程靠手搓硬生生完成了本該高端雜交設備才能完成的遠端肺血管矯治。
所有心內畸形修補、血管松解操作初步完成，按照手術流程，正式停止體外循環，嘗試心臟復跳。
心肌恢復灌注，停搏液沖洗排出，溫暖的血液重新充盈心肌纖維。
一秒、兩秒、三秒。
靜止的心臟微微顫動，隨即恢復自主搏動。
但下一秒，監護儀突然響了起來。
患兒心率快速驟降，有創動脈壓瞬間暴跌至28/15mm，指尖血氧飽和度斷崖式下跌，58%、55%、52%，紅色報警燈瘋狂閃爍，刺耳的報警音撕裂手術室的沉靜，尖銳讓人頭皮發麻。 「循環崩潰了！急性心功能不全！」劉超主任聲音瞬間發顫，語速急促，「快！大劑量血管活性藥物推注！」
：
台上所有人心臟驟然下沉，心裡說不慌那是假的。
高風不由皺起了眉頭，這尼瑪怎麼跟系統模擬空間中的不一樣啊！
他的大腦瘋狂轉動，快速地分析原因。
「應該是遠端的肺動脈仍存在微小殘餘狹窄，肉眼探查無法完全識別，導致肺循環回流梗阻、循環阻力劇增。」
「但也不至於循環崩潰啊...」
「難不成還存在其他的殘餘分流？」
在雜交手術中，術中造影可以即刻發現微小殘餘狹窄、殘餘分流，介入器械可瞬間精準修補、擴張，輕鬆化解危機。但此刻，沒有任何設備可以輔助排查，所有問題都藏在視野盲區里，看不見、摸不准。
患兒的心臟搏動愈發微弱，泵血無力，心肌顏色逐步變暗，隨時可能再次停搏，一旦停搏，二次復甦成功率不足5%。
一助劉超主任深吸了一口氣：「高院……盲區太多了……要不要放棄復甦，重新轉機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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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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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高風深吸一口氣，在模擬空間裡停下了所有手術操作。
這一次，他不再急於修補缺損、松解狹窄，而是拿起解剖剪，沿著心包反折處逐層游離，將整顆畸形的心臟完整地切了下來，輕輕托放在無菌操作台上。 失去了胸腔骨性結構的遮擋，沒有了縱隔組織的干擾，整顆心臟的立體構造360無死角地展露在他眼前。
片刻後，他用手掌托著心臟緩慢轉動，從正面、側面、背面，從上腔靜脈入口到心尖，從主動脈根部到肺動脈遠端分支，開始輕輕觸摸。
右心室在上、左心室在下的上下排布邏輯，房室流入道十字交叉的空間走向，扭曲螺旋的大血管相對位置，三處深埋肌層的室缺各自的深度、邊緣形態……
周邊毗鄰的血管與傳導束，雙側肺動脈每一段狹窄的位置、長度、管腔厚度，甚至冠狀動脈的每一條細小分支、傳導束的潛在走行路徑……
他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把這顆心臟的每一處褶皺、每一根血管、每一塊心肌的空間坐標都刻在了腦海里。
直到此刻，他才算真正「看見」了這顆十字交叉的心臟。
「小東西還真是會長！」
摸清了全部構造，真正的手術推演才重新開始。
第四次模擬，他重新把心臟放回胸腔，徹底推翻了原先的操作順序：先游離遠端肺動脈粘連，再建立體外循環。先處理位置最深的心尖部缺損，再修補高位肌部缺損。
主動脈插管改從側方斜角置入，避開扭曲的血管壁。
肺動脈擴張採用逐級漸進的方式，避免撕裂菲薄的血管內膜……
這一次，手術順利推進到了復跳環節，卻因為右心負荷預估不足，沒能穩住循環，脫機失敗。 第五次，他優化了肺動脈補片的形狀，特意加寬了遠端吻合口，順利脫離體外循環，卻在關胸前發現縱隔深處的隱匿滲血，循環再次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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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模擬……
開胸、插管、轉機、停跳、修補三處室缺、松解雙側肺動脈遠端狹窄、三尖瓣微成形、結紮動脈導管、復跳、脫機、止血、關胸。
每一步都精準無誤，每一處風險都提前規避。監護儀上的數值平穩攀升，血氧穩定在 93%，血壓、心率全部落在正常區間，手術全程無大出血、無傳導阻滯、無殘餘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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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
齊峰主任眉頭一皺，他不是很喜歡這種一見面就下跪的家屬。
這意味著對方的期望值很高，而一旦手術出問題，非常容易出現醫患糾紛。 「患兒的情況很差，這個十字交叉心....」
「目前只能通過手術解決問題，但手術的風險特別高，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對，死亡率高達95%。」齊峰主任表情嚴肅，「而且即便是手術成功，後期也面臨著諸多的問題，錢肯定不會少花。」
他大概說了一下手術以及後期的費用。
「你們還很年輕，我覺與其.......不如再生一個。」
患兒的父親臉色更白了，「再...再生一個？」
「大夫，現在說這個……是不是太早了點？」
「不早。」齊峰立即回應道，「你可能覺這很殘酷，但事實就是如此....」
男人還沒說話呢，患兒母親已經哭了起來。
「求求你們救救他，前兩天他還好好的呢....」
妻子這麼一哭，患兒父親也沒了主見，他低頭想了一會兒，最終做了決定。 「大夫，還是做手術吧，都生下來了，總不能不管他...」
齊峰主任有些無奈，很多時候，他明明已經跟家屬說的很明確了，但人是感性動物，理智會被裹挾。
手術觀摩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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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張維為主任看向身旁的錢旌陽，「老錢，你不看好這場手術？」
後者沒有回答，反倒是問出了一個問題。
「老張，你去過院長辦公室沒？」
「你這不是廢話嘛！」
「現在把你的眼睛蒙上，在無人引導的情況，你能走到目的地不？」
「那夠嗆....」
「沒有雜交手術室，做這場手術面臨的就是這樣的情況。」錢旌陽道，「我都想像不出來，高院一會兒要怎麼展開手術。」
「他敢做，應該是有把握的吧……」 「可能吧。」
凌晨三點十五分，患兒接被入手術室，麻醉誘導順利完成，氣管插管固定穩妥，有創動靜脈穿刺置管成功，生命體徵暫時維持平穩。
「」」小」說」唯一「網」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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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風洗手、穿衣、戴手套，整套動作跟以往一樣。
一助是劉超主任，馮睿為二助。
手術正式開始。
「你站這麼近幹什麼？」齊峰主任對著伸著腦袋的彭苒呵斥道。
「那我不是想學學嘛。」
「你現在學這個超綱了，先把室間隔缺損修補做好再說吧。」齊峰主任將手中的攝像機遞給了她，「待會兒錄清楚點。」
「你不是喜歡自己錄嗎？」彭苒接過後有點納悶，「以前我想幫你都不讓。」
「哎，這不是老了，眼花...」齊峰主任有點沮喪，要不然一助該是他的。 站上手術台的那一刻，高風褪去了所有的情緒，眼底只剩下專注，整個人的狀態進入了一種……
嗯，類似於小說中描寫的那種「無我的手術狀態」。
正中胸骨切開，電動胸骨鋸輕柔、精準地劃開了新生兒纖細的胸骨。
新生兒骨骼嬌嫩、組織脆弱，稍用力過猛就會造成骨裂、縱隔損傷，高風對力道的把控極其精準，一分不多、一毛不少，平穩切開胸骨後，撐開器緩慢撐開胸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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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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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類心臟規整的形態、對稱的結構、順暢的血管走行，完全消失不見。
眼前的心臟，是一團扭曲、錯亂、纏繞的生命結構。
心室上下倒置，高位右心室占據胸腔上方絕大部分空間，低位左心室下沉貼合膈肌，水平走向的室間隔橫亘在心腔之間，徹底顛覆了正常的斜行解剖。
體循環流入道與肺循環流入道呈典型十字交叉立體纏繞，大血管錯位異位起源，冠狀動脈走行隨之扭曲偏移，每一組瓣膜的位置，全部反常。 沒有任何一處解剖符合教科書標準，沒有任何一條手術路徑可以參考。
一句話：患兒的心臟有自己的想法，它在瞎瘠薄長。
劉超主任盯著視野，喉嚨有些發緊，手心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他跟著高風上台好幾年了，見過無數複雜手術，什麼腹主動脈瘤、複雜的馬凡綜合徵，自認為經歷過大風大浪。
但這一刻仍覺頭大，如此怪的心臟結構，仿佛一顆被強行擰亂、隨時會碎裂的精密儀器。
更致命的是，接下來的手術全程無任何影像導航。
如果有a造影加持，術中可以隨時顯影、隨時校正、隨時定位盲區病灶，相當於帶著導航做手術。
而現在，漆黑的視野盲區、隱匿的血管狹窄、深埋的缺損，全部只能靠術者的經驗、手感、解剖記憶去預判、去探查、去修正。
這不是手術，是在黑暗的生死迷宮裡，盲目尋找出生路。
「高院...」不同於還在積極準備器械的馮睿，此時劉超主任心裡已經瘋狂地打起了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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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體的主動脈、上下腔靜脈穿刺插管路徑規整，熟練的醫生可以快速精準的完成。
但本例十字交叉心患者，大血管立體扭曲、腔靜脈走行偏移，新生兒血管本就纖細脆弱，疊加解剖錯亂，常規插管路徑完全失效。
角度偏差0.5毫米，就會直接刺破扭曲的主動脈壁，引發致命性大出血。
深度把控失誤，就會損傷錯位的房室瓣、牽拉撕裂心肌組織。
插管位置偏移，體外循環引流不足、灌注不均，會導致術中腦缺血、心肌缺血，直接造成不可逆損傷。
手術室里很是安靜，只剩下體外循環機輕微的運轉聲、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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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風的雙手上。
高風頓了一下，患兒心臟的立體結構瞬間浮現在了腦海。他將視線鎖定錯亂的血管解剖位點，一隻手穩穩持針，另一隻手輕柔地試探、微調角度。
他沒有急，每一次動作都很慢。
對位、置入、固定。 一分一秒過去，耗時整整四十分鐘，在無任何導航輔助的盲操作狀態下，上下腔靜脈插管、主動脈插管全部精準到位，位置完美、引流通暢。
「體外循環建立成功。」體外循環師壓抑著心底的激動，低聲匯報。
觀摩室內的錢旌陽表情有些錯愕。
「怎麼了？」的張維為主任問道。
「沒...沒事...」
冰冷的機器聲平穩響起，人工循環正式替代患兒自身脆弱的心臟泵血功能，心臟逐步減壓、充盈回落。
隨即，劉超主任開始灌注心臟停搏液，心肌快速均勻降溫，心臟緩緩停跳，整顆心臟陷入了靜止。
第一關過了。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僅僅是開始。真正的兇險，才剛剛拉開序幕。
第二階段，修補三處深部肌部室間隔缺損，這是術中第二重關卡。
常規膜周部室缺，視野清晰、操作直觀，縫合修補難度極低。
但患兒的三處缺損，全部位於心肌深層、室間隔肌部隱匿區域，處於外科直視視野盲區。缺損周圍纏繞著錯亂的心肌纖維、微小血管與心臟關鍵傳導束，位置很是刁鑽。 「小崽子可真是會發育！」
在標準雜交手術方案中，這一步會通過a造影定位、介入導絲探查、封堵器精準閉合，全程可視化、安全高效。
但此刻，沒有雜交手術室，所有介入設備、影像導航全部缺位。
能依靠的，只有主刀醫生的一雙手、兩隻眼。
高風很是後悔，當初就應該逼何院長一把的，老登潛力很大，說不定就把雜交手術給憋出來了。
他放下手術剪刀，將器械交由劉超主任，伸出左手食指，極其輕柔地貼合在心肌外壁，開始一點點、一寸寸緩慢摩挲探查。
心肌柔軟、脆弱，新生兒心肌更是薄嫩如紙，力道稍大就會造成心肌撕裂。
他的觸碰輕如羽毛，幾乎沒有任何壓力，僅憑指尖的觸感，分辨心肌內部的缺損凹陷、纖維斷裂縫隙，一點點捕捉隱匿的缺損位置、大小、形態。
手術室里靜可怕，每一秒時間流逝都無比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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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劉超主任冷汗都下來了，一旁的馮睿倒是乾脆，直接問了出來：「高院，你幹嘛嘆氣啊？」 高風嘆氣是有原因的，他發現，假如不是有系統模擬，單純的依靠指尖的觸感，他是無法將所有的缺損探查出來的。
也就是說，要不是能夠開掛，這台手術鐵定是做不下來的。
「沒事，就是感慨一下，小小年紀就要受這麼大的罪。」高風立即止住了自己紛飛的思緒。
「第一處缺損，高位肌部，直徑約3mm。」他低聲報出判斷，語氣篤定。
精細持針、淺進針、跨缺損對位、輕柔出針，墊片加固、逐層打結。
每一針的深度、間距，都精準控制在毫米級別。進針太深，會穿透室間隔損傷對側瓣膜與傳導束。進針太淺，縫合不牢固，術後會即刻殘餘分流。
打結太緊，撕裂脆弱心肌，打結太松，修補失效。
反正就是很難搞。
一針、兩針、三針，精準閉合。
緊接著，指尖繼續探查，定位第二處、第三處隱匿缺損。
特別是第三處缺損位置更深、縫隙更小，完全藏在多層心肌纖維之間，要不是他在模擬空間內把患兒心臟大卸八塊，還真是找不到。
所以，觀摩室的錢旌陽已經完全看傻了。 「這...真能摸出來？上學的時候老師也沒教啊！」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陷入了嚴重的自我懷疑之中。
整整五十分鐘的精細探查與修補，高風全程保持低頭彎腰、手臂懸空的固定姿勢，肌肉高度緊繃，眼神始終鎖定術區，沒有絲毫的鬆懈。
以往他做手術幾乎沒出過汗，但這次額頭上竟然不斷有汗水滲出。
有一顆逃過了巡迴護士小姐姐的紗布，輕輕地砸在無菌手術單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三處深部盲區室缺，全部完整閉合，無遺漏、無撕裂、無損傷、無殘餘分流。
這是教科書都不敢收錄的操作，是純靠外科功底硬生生突破視野盲區的極限操作，放在任何一家頂級醫院，都是足以驚艷全場的神級操作。
劉超主任有點懵，但瞬間又回過了神。畢竟他總是被震驚，已經產生了一定的耐驚性。
手術繼續往下推進
如果說室缺修補很難，那接下來的肺動脈遠端狹窄松解更難。
這是本例患者必須做雜交手術的核心指征，也是常規手術的死穴所在。
患兒雙側肺動脈多發節段性狹窄，狹窄段全部位於肺門深處、葉段分支遠端，深藏在肺組織縫隙、縱隔褶皺之間。外科直視視野，僅能暴露主肺動脈干，遠端分支狹窄完全隱匿。
： 雜交手術中，可通過術中a造影清晰顯影每一處狹窄位置、範圍、程度，通過介入球囊精準擴張、支架植入，高效解除肺循環梗阻。
但在無導航、無介入設備的常規手術中，這一步等同於徒步tan地雷。
你不知道狹窄具體在哪，不知道血管扭曲的精確角度，不知道遠端血管的纖細走向，器械每深入一毫米，都有可能直接刺破薄壁血管，引發隱匿性胸腔內大出血。
每一次擴張操作，都有可能撕裂脆弱的分支血管，造成不可逆的肺血管損傷。
一旦大出血，新生兒極低體重、極低血容量，根本無法耐受，短短數十秒就會循環衰竭、心跳驟停，根本沒有任何的搶救餘地。
手術觀摩室內
「老錢，你抖什麼呢？」
「這一步！就看這一步了。」錢旌陽輕聲道，聲音有些壓制不住的激動。
此時
麻醉武主任緊盯有創血壓、中心靜脈壓，聲音緊繃：「高院，體外循環時間馬上九十分鐘了。」
所有人都清楚，時間拖越久，心肌缺血損傷、臟器缺血損傷風險越高，手術成功率就越低。
高風微微頷首。 他憑藉腦海中的十字交叉心三維解剖模型，和處理複雜肺血管畸形的經驗，開始了下一步的操作。
更換超精細顯微器械，器械尖端緩緩伸入肺門深部，避開縱隔脆弱的淋巴管、神經、微小血管，一點點剝離粘連組織，一點點探查狹窄埠……
探查、定位、松解、擴張、塑形、復位。
右肺動脈葉段狹窄、左肺動脈中遠段狹窄，一處處隱匿的梗阻位點被精準找到、逐一松解擴張。原本纖細近乎閉塞的肺血管管腔，逐步恢復通暢，肺循環流出道梗阻被逐步解除。
這一操作，耗時整整七十分鐘。
全程靠手搓硬生生完成了本該高端雜交設備才能完成的遠端肺血管矯治。
所有心內畸形修補、血管松解操作初步完成，按照手術流程，正式停止體外循環，嘗試心臟復跳。
心肌恢復灌注，停搏液沖洗排出，溫暖的血液重新充盈心肌纖維。
一秒、兩秒、三秒。
靜止的心臟微微顫動，隨即恢復自主搏動。
但下一秒，監護儀突然響了起來。
患兒心率快速驟降，有創動脈壓瞬間暴跌至28/15mm，指尖血氧飽和度斷崖式下跌，58%、55%、52%，紅色報警燈瘋狂閃爍，刺耳的報警音撕裂手術室的沉靜，尖銳讓人頭皮發麻。 「循環崩潰了！急性心功能不全！」劉超主任聲音瞬間發顫，語速急促，「快！大劑量血管活性藥物推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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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所有人心臟驟然下沉，心裡說不慌那是假的。
高風不由皺起了眉頭，這尼瑪怎麼跟系統模擬空間中的不一樣啊！
他的大腦瘋狂轉動，快速地分析原因。
「應該是遠端的肺動脈仍存在微小殘餘狹窄，肉眼探查無法完全識別，導致肺循環回流梗阻、循環阻力劇增。」
「但也不至於循環崩潰啊...」
「難不成還存在其他的殘餘分流？」
在雜交手術中，術中造影可以即刻發現微小殘餘狹窄、殘餘分流，介入器械可瞬間精準修補、擴張，輕鬆化解危機。但此刻，沒有任何設備可以輔助排查，所有問題都藏在視野盲區里，看不見、摸不准。
患兒的心臟搏動愈發微弱，泵血無力，心肌顏色逐步變暗，隨時可能再次停搏，一旦停搏，二次復甦成功率不足5%。
一助劉超主任深吸了一口氣：「高院……盲區太多了……要不要放棄復甦，重新轉機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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