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我那是吹牛逼
晚上九點，綠城被濃稠的夜色徹底裹挾，淅淅瀝瀝的冷雨敲打著住院部的玻璃幕牆，發出細碎又沉悶的聲響。
重症監護室家屬等候區有點冷，塑料座椅硬邦邦的，坐久了硌人屁股疼。
一對年輕夫婦蜷縮在角落的椅子上，女人裹著單薄的外套，肩膀不住地顫抖，眼淚無聲地砸在膝蓋上。
眼眶通紅的男人緊緊摟著妻子，眼底是掩不住的茫然。
他們是患兒的父母。
孩子出生才七天，名字還沒來及取，出生時新生兒評分滿分，粉雕玉琢的一團，全家都沉浸在新生命降臨的喜悅里。
可出生第三天，孩子突然出現口唇青紫，吃奶費力，當地醫院檢查後直接下了病危，連夜派120轉運到市中心醫院心臟中心。
一路上，孩子的血氧掉了三次，急救車的醫生輪番按壓、給藥，才勉強撐到入院。
「孩子的心臟有問題，嗯，是大問題。」市中心醫院的醫生是這麼給他們說的，「簡單來講，就是孩子的心臟長歪了。」
「這是很罕見的病，咱們這裡治不了。」
那一刻，夫妻兩個只感覺天都塌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 「去省里吧，去一附院，他們那兒是咱們省心臟外科最好的地兒。」
此刻患兒的母親滿臉的憔悴，她一隻手緊緊抓著丈夫的衣角，「你說，都已經到省城了，團團應該沒事了吧？」
男人張了張嘴，有點說不出話。
轉到省里就行了嗎？
他不敢告訴妻子真相，想起兜里那張薄薄的病危通知書，臉色發白。
他抬頭望向的大門，隔著厚厚的牆壁，仿佛能看見那個跟他血脈相連的小小生命，正在生死線上苦苦掙扎。
重症監護病房的走廊一片寂靜，l冷光燈平鋪在光潔的水磨石地面上，映出長長的光影。
空氣里瀰漫著恆溫淨化風與微弱的血氧機運轉氣息、以及時不時響起的心電監護報警聲，混雜成獨屬於重症病房的交響奏。
走廊盡頭的時鐘滴答作響，秒針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輕輕叩擊著所有人緊繃的神經。
今晚的，氣氛遠比以往更加凝重。
一張封閉式無菌轉運病床靜靜躺在病房中央，床欄高高豎起，保溫罩嚴密包裹。
呼吸機管路、血氧監測線、有創動脈壓監測線、中心靜脈導管密密麻麻纏繞，如同無數根纖細的生命線，維繫著床上那個幼小的生命。 床旁的微量泵整齊排列，前列腺素1、多巴胺、多巴酚丁胺、鎮靜鎮痛藥物持續泵入，每一滴藥液，都是在和死神爭搶時間。
：
「唉！」護士王倩倩看了眼這個出生僅僅七天的足月男嬰，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孕周392，出生體重2.6k，本該是肌膚粉嫩、啼哭有力。
但此刻患兒的小臉、口唇、鼻尖甚至稚嫩的耳垂，都覆蓋著一層洗不掉的青紫色，那是重度中心性發紺最典型、最危險的體徵，是身體嚴重缺氧、循環瀕臨衰竭的預警。
新生兒脆弱的胸廓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肉眼可見的費力，鎖骨上窩、肋間隙隨呼吸劇烈凹陷，哪怕呼吸機調至高頻輔助通氣、吸入氧濃度拉至100%，也無法改善他周身的缺氧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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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邊多功能監護儀的屏幕亮刺眼，綠色的波形單薄無力，指尖血氧飽和度的數值持續波動在70%–72%之間，就是上不去。
入院後，團隊第一時間啟動了導管依賴型先心病的標準救治方案，持續靜脈泵入前列腺素1，維持動脈導管開放，這是目前唯一能延緩病情惡化的手段。可即便如此，缺氧依舊在持續加重。
突然，監護儀的波形波動了起來，血氧毫無徵兆地往下掉，68、65、62，紅色報警燈瞬間亮起，尖銳刺耳的蜂鳴聲劃破深夜的寂靜。
「血氧掉了！心率也在降！」王倩倩的聲音有些發顫，但手上動作卻絲毫不亂，她迅速調高吸氧濃度，手動膨肺通氣，同時大聲匯報。
值班主治醫生一個箭步衝到床邊，快速評估患兒狀態，並立刻下達了醫囑：「腎上腺素0.1ml靜推！前列腺素1泵速上調！準備床旁超聲，看導管流速！」
藥物推注進去半分鐘後，血氧緩緩回升到68%，心率逐步恢復，監護儀的報警聲暫時平息。 病房裡的人卻沒有一個鬆口氣，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暫時的緩解，病根不除，這樣的驚險會一次次上演，直到心臟徹底停跳。
半小時後
「又掉氧了。」王倩倩熟練地微調鎮靜鎮痛藥物泵速，眼神里卻滿是無力，「持續純氧吸入，高頻通氣，肌松劑也用上了，前列腺素1已經加到最大劑量，血氧還是穩不住。」
「從入院到現在，整整三個小時，沒有半點好轉的跡象。」
一旁的值班主治醫生盯著監護數據，眉頭擰成一團，臉色凝重：「不是肺部問題，是根本的結構性畸形。」
「肺循環通路先天錯亂，再多的呼吸支持、氧療都是治標不治本，完全頂不住。必須等外科定方案，咱們這拖不了太久。」
王倩倩心裡也清楚。
「心外科那邊怎麼說？」她問道。
「還在討論呢，不過這樣的患者……」值班醫生無奈地搖了搖頭，「估計夠嗆。」
幾分鐘後，心臟超聲科邱主任親自趕到，連續做了三遍複測，反覆核對每一組解剖數據，連罕見的亞型分型都反覆驗證，確認無誤後才摘下沾滿耦合劑的超聲探頭。
他脫下無菌手套，聲音很是沉重：「不協調型十字交叉心，典型的高危複雜亞型，合併畸形非常多，情況很不樂觀。」
他將超聲報告平鋪在醫護工作站桌面上，指著報告上一幅幅扭曲錯亂的心臟解剖截圖：「心室立體空間完全錯位，呈典型上下排布，右心室高位居於胸腔上方，左心室低位下沉，室間隔近乎水平橫置，徹底顛覆了正常人體斜行的室間隔解剖結構。」 「房室流入道軸完全十字交叉、空間纏繞，體靜脈回流、肺靜脈回流兩條血流軸在心臟房室水平立體交叉，這也是十字交叉心的核心病理特徵。」
「房室連接完全不協調，屬於高危亞型：右心房血液異常接入左心室，左心房血液異常接入右心室，體肺循環血流根本性錯位。
同時合併完全型右室雙出口，主動脈、肺動脈兩大核心大血管100%發自上位功能右心室，無正常流出道匹配結構，室間隔缺損成為左心室唯一的流出通道。」
：
但這還不是全部，除此之外，併發症兇險且複雜。
多發深部肌部室間隔缺損，共計三處，均位於心肌深層、常規外科視野盲區，最大缺損直徑4mm，存在持續左向右分流。
雙側肺動脈主幹發育不良，左肺動脈中遠段、右肺動脈葉段分支多發節段性狹窄，最窄處管腔僅剩1.2mm，肺循環流出道嚴重梗阻。
患兒為完全動脈導管依賴型肺循環，自身前向肺血流嚴重不足，全身供氧完全依靠未閉的動脈導管維持。
另外還合併房間隔缺損、三尖瓣輕度發育不良，冠狀動脈走行也存在異常扭曲。
邱主任看著病床上的小小男嬰，表情很是複雜。
「按道理他應該出生就死的。」
「邱主任，您這話...」護士王倩倩有點不太高興，「也太不吉利了。」 「是有點不吉利。」邱主任點了點頭，「但我上班快20年了，見過無數複雜先心病，矯正型大動脈轉位、右室雙出口、重度法洛四聯症都不在少數.....」
「但這麼極致、這麼複雜、解剖扭曲程度這麼嚴重的十字交叉心，是我職業生涯里遇到的第一例。」
「」」小」說」唯一「網」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嗯...可以稱上是地獄級的先天性畸形，沒有之一。」
的值班醫生面部的肌肉不由抽動了幾下，他扭頭轉向王倩倩：「倩倩，給心外科打個電話吧，催催，看能不能....」
他是真不想明天一早就開死亡證明，儘管這個流程他非常的熟悉。
與此同時，馮睿正在跟表弟在一家店內吃燒烤。
「我說你幹什麼有點韌性，不要動不動就換工作，這樣下去肯定不行。」
表弟不以為然，「一個月2800，老闆還一個個的牛氣的不行，我可受不了那個氣。」
「上班哪有不受氣的，我有時候還被患者指著鼻子罵呢。」馮睿道。
「我想干票大的！」表弟道，「小打小鬧的我看不上眼。」
「呵呵……」 「真的，我心裡已經有想法了，就差啟動資金了。」表弟道，「要不然也不會來找你。」
「說說。」
表弟：「情趣用品的利潤是300%。」
馮睿：然後呢？你要幹這行？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表弟：你別急，聽我說完！
：
表弟：壽衣店的利潤也是300%！
馮睿：？？？
表弟：我在想，就是...能不能開一家情趣壽衣店呢？
表弟：我查了，市面上還沒有這樣的店。
馮睿一個大逼兜就呼了上去。
我去你*的！ 剛毆打完表弟，手機響了起來。
「馮睿，你在哪呢？來科室吧，估計等會兒要開台急診手術。」齊峰主任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今天不是備班啊。」
「是個十字交叉心，挺麻煩的，高院也在呢，你趕緊來吧。」齊峰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行！」
心外科醫生辦公室燈火通明，氣氛卻有些壓抑。
齊峰、劉超主任、麻醉科主任、體外循環師、主任等一干人等全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桌面的心臟超聲報告、心臟t三維重建影像上。
年輕的彭苒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複雜的病例，看著三維重建影像里扭曲纏繞的心臟結構，她很是震驚：還有人的心臟能長這樣的？！
真牛逼！
一些先心病，畸形單一、解剖規整，手術路徑清晰、風險可控。
但十字交叉心不同，它不是單一缺損、單一錯位，而是整顆心臟的立體解剖重構錯亂。
正常心臟規整的房室排布、血管走行、血流邏輯全部失效，心肌、瓣膜、血管、傳導組織全部扭曲糾纏，像一團死死打結、毫無規律的絲線。 「老錢，你是專門搞小兒心臟外科的，你先說說吧。」齊峰主任開口道。
老錢，錢旌陽聞言皺了皺眉頭：「這個對於咱們這屬於超綱題了。」
「對照國內、國際最新診療指南，這例患兒的解剖指征、血流動力學特點，唯一安全、唯一被學術界認可的手術方案，就是一站式雜交手術。」
他指著影像，逐條拆解手術難點，讓在場所有人清晰認知病情的兇險：
「第一，患者多處肺動脈遠端狹窄，全部位於肺門深部、葉段分支，屬於外科直視絕對盲區，肉眼看不見、普通器械探不到，必須依靠雜交手術室a實時動態造影導航，定位狹窄位置、測量狹窄程度，再用球囊擴張、支架植入解除梗阻。」
「第二，三處深部肌部室缺深埋心肌內部，常規外科縫合無法精準定位，極易殘留分流，或是誤傷心臟傳導束，只能依靠術中介入封堵器械閉合。」
「第三，十字交叉心立體結構扭曲，常規手術路徑全部失效，必須依靠術中實時影像校正操作角度，規避血管、瓣膜、傳導組織損傷。」
：
「簡單來說，這台手術的所有核心操作，全部要依賴雜交設備兜底。」
「沒有a造影、沒有術中介入輔助，常規開胸手術等同於盲人摸象，完全不符合手術安全指征，屬於明確的手術禁忌。」
一旁的劉超主任提出了折中方案：「那能不能先做一期姑息？比如做bt分流，先改善缺氧，等孩子大一點、體重漲上去，再轉去省里做雜交根治？」
錢旌陽還沒說話呢，一旁的張維為主任邊搖了搖頭。 「恐怕行不通。」
「bt分流只能解決主肺動脈的供血問題，患兒的遠端分支多發狹窄，肺血管床本身發育就差，就算做了bt分流，血流過不去遠端，肺循環阻力還是降不下來，缺氧改善有限，反而會增加心臟容量負荷，加速心衰。」
「大概率撐不到二期手術。」
「而且，」他頓了頓，語氣沉重，「剛才小周給我打電話，患兒現在乳酸已經在進行性升高了，心功能在持續惡化，根本等不到體重增長。」
「嗯...最多七十二小時，必須行有決定性的干預措施。」
張維為主任話說完，辦公室里又陷入了安靜。
過了一分鐘，有人小聲說了一句：「可咱們醫院沒有雜交手術室啊。」
這幾年，一附院的複雜先心病手術量常年位居國內前列，但受經費限制，始終沒有搭建高端的一站式雜交手術間。
這類頂級手術平台，全國僅有五家心臟中心配備，距離本院最近的也在600公里以外，正常車程要8小時，危重患兒轉運時間只會更長。
「轉京城呢？可行性評估一下。」齊峰主任低聲提議道。
張維為主任當即搖頭，語氣篤定，帶著不容置喙的專業判斷：「完全不可行，轉運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
「患兒是動脈導管依賴型肺循環，全身供氧完全依靠動脈導管支撐。新生兒動脈導管極不穩定，長途轉運途中，顛簸、溫度變化、應激反應、機器震動，任意一個誘因都會導致導管收縮、閉合。」 「不說別的，光是從市醫院轉過來的途中就按壓了四次。」
「一旦導管關閉，患兒肺循環瞬間斷流，數分鐘內就會出現不可逆缺氧腦損傷、全心衰竭、心跳驟停，根本沒有搶救緩衝時間。」
「那保守治療維持呢？」
「最多七十二小時。」張維為主任道，「目前已經出現早期心衰、乳酸進行性升高、末梢循環衰竭徵象，全身臟器持續缺氧損傷。」
「保守治療除了拖延死亡時間，別的沒有什麼意義。」
轉運必死，保守必亡，常規手術禁忌，唯一合規方案無設備支撐。
這一刻，這個七天的新生兒，陷入了臨床醫學意義上的絕境死局。
齊峰主任忍不住嘆了口氣：「那沒辦法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辦公室靠窗的位置。
：
高風看著手裡的t影像膠片，久久沒有出聲。
十字交叉心，他也做過。 但那個患者的情況可沒現在這麼複雜，也用不到雜交手術室的，只是術中略微麻煩了一點。
而這例十字交叉心……
沒有雜交影像導航，沒有介入器械輔助，相當於讓心臟外科醫生捨棄雙眼、捨棄精準器械，僅憑雙手經驗，去修復一顆完全錯亂、極度脆弱的新生兒心臟，每一步操作都踩在死亡線上。
一旦失誤，大出血、心臟停搏、傳導阻滯、殘餘分流、肺動脈完全閉塞，任意一個併發症，都能直接終結這個幼小的生命。
他剛在模擬空間內試了兩次，患兒死的很安詳。
「既然不能轉院，那就在咱們這做。」高風思忖了一下後道，「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人沒了。」
「這...」齊峰主任有些糾結，「高院，風險太大了，指南明文規定，此類合併多發遠端肺血管狹窄、深部盲區室缺的十字交叉心，禁止單純常規外科手術。」
「術中盲區太多、變量太大，稍微把控不住，孩子絕對下不了手術台。」
「要不，咱們再從長計議一下？」
劉超主任也開口了，「對啊，還是保守吧，保守比較穩妥。」
一旁的張維為主任皺了皺眉，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目前這個情況，不做是死，做了好像死更快.... 一時間，大家的心情非常的沉重。
「十死無生：請挽救這個十死無生的十字交叉心患兒。完成任務可獲一次抽獎機會。」9527即時發布了任務。
這下高風不再猶豫了，必須干票大的！
「齊主任，你不是常說：指南是給大多數情況定的，但總有病人落在規則之外。我們做醫生的，不能只會走指南里的路，真到了絕境，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敢伸手去抓。」高風道。
「還說：設備可以兜底的時候，我們靠設備；設備缺位的時候，醫生的技術、經驗、判斷力，就是患者最後的生路。」
聞言，齊峰急了：「我那是在年輕大夫面前吹牛逼！」
「你咋還真信了呢！」
……高風
「別說了，我主刀，所有人各司其職，準備吧！」
「高院，三思啊，你剛評上長江學者，手術失敗了總歸是個污點。」劉超主任小聲勸道，「我覺，還是...」
「什麼污點不污點的。」高風打斷了他的話，「手術失敗了說明患兒病情複雜，難不成還有人敢說我水平不行啊？」
： 「我看誰敢！」
....眾人
「你們也不要太悲觀了！我覺孩子還是有一線生機的。」
只是這線生機很難把控。
「這……好吧。」齊峰主任也沒再勸，他了解高風的性子，但凡開了口，那是一定要做的。
凌晨一點整，手術通知單正式下達，緊急備術啟動。
手術室全員緊急加班，洗手護士、巡迴護士、麻醉醫師、體外循環師、器械師全部到位，連夜清點新生兒專用超精細器械、微量灌注管路、應急止血材料、心臟停搏液、血管活性藥物。
新生兒手術的器械比普通手術小好幾倍，針、線、鑷子都精緻像工藝品，所有物品全部雙人核對、精準備齊，連止血紗布都提前裁剪成指甲蓋大小。
體外循環師連夜調試新生兒專用體外循環機，精確計算預充量。
2.6公斤的新生兒，全身血容量也就兩百毫升左右，預充量多一毫升少一毫升都至關重要，血液稀釋度、膠體滲透壓、電解質濃度，每一項參數都要反覆核對，容不半點差錯。
壓力最大的還是麻醉科團隊，新生兒麻醉本就是麻醉科的高危領域，更何況是這麼複雜的心臟手術。
誘導藥物的選擇、劑量的把控、術中血流動力學的維持、腦保護、肺保護，每一個環節都要提前制定預案。 麻醉科的武主任瘋狂的抽藥，麻醉機旁的托盤裡面都要放不下了。
跟著他的進修醫生看都有點緊張，「武主任，抽這麼多種搶救藥品，能全用上嗎？」
「最好是全都用不上！」
年輕的彭苒也有些蠢蠢欲動。
「劉主任，我一會兒能跟著上台嗎？」
「你擱這添什麼亂，一邊去！」劉超沒好氣道。
一旁的馮睿有些幸災樂禍。
「我都只能當二助，你還想上台？！」
「年輕人，好好寫你的病例吧！」
氣彭苒直跺腳。
：
重症監護室家屬等候區有點冷，塑料座椅硬邦邦的，坐久了硌人屁股疼。
一對年輕夫婦蜷縮在角落的椅子上，女人裹著單薄的外套，肩膀不住地顫抖，眼淚無聲地砸在膝蓋上。
眼眶通紅的男人緊緊摟著妻子，眼底是掩不住的茫然。
他們是患兒的父母。
孩子出生才七天，名字還沒來及取，出生時新生兒評分滿分，粉雕玉琢的一團，全家都沉浸在新生命降臨的喜悅里。
可出生第三天，孩子突然出現口唇青紫，吃奶費力，當地醫院檢查後直接下了病危，連夜派120轉運到市中心醫院心臟中心。
一路上，孩子的血氧掉了三次，急救車的醫生輪番按壓、給藥，才勉強撐到入院。
「孩子的心臟有問題，嗯，是大問題。」市中心醫院的醫生是這麼給他們說的，「簡單來講，就是孩子的心臟長歪了。」
「這是很罕見的病，咱們這裡治不了。」
那一刻，夫妻兩個只感覺天都塌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 「去省里吧，去一附院，他們那兒是咱們省心臟外科最好的地兒。」
此刻患兒的母親滿臉的憔悴，她一隻手緊緊抓著丈夫的衣角，「你說，都已經到省城了，團團應該沒事了吧？」
男人張了張嘴，有點說不出話。
轉到省里就行了嗎？
他不敢告訴妻子真相，想起兜里那張薄薄的病危通知書，臉色發白。
他抬頭望向的大門，隔著厚厚的牆壁，仿佛能看見那個跟他血脈相連的小小生命，正在生死線上苦苦掙扎。
重症監護病房的走廊一片寂靜，l冷光燈平鋪在光潔的水磨石地面上，映出長長的光影。
空氣里瀰漫著恆溫淨化風與微弱的血氧機運轉氣息、以及時不時響起的心電監護報警聲，混雜成獨屬於重症病房的交響奏。
走廊盡頭的時鐘滴答作響，秒針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輕輕叩擊著所有人緊繃的神經。
今晚的，氣氛遠比以往更加凝重。
一張封閉式無菌轉運病床靜靜躺在病房中央，床欄高高豎起，保溫罩嚴密包裹。
呼吸機管路、血氧監測線、有創動脈壓監測線、中心靜脈導管密密麻麻纏繞，如同無數根纖細的生命線，維繫著床上那個幼小的生命。 床旁的微量泵整齊排列，前列腺素1、多巴胺、多巴酚丁胺、鎮靜鎮痛藥物持續泵入，每一滴藥液，都是在和死神爭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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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護士王倩倩看了眼這個出生僅僅七天的足月男嬰，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孕周392，出生體重2.6k，本該是肌膚粉嫩、啼哭有力。
但此刻患兒的小臉、口唇、鼻尖甚至稚嫩的耳垂，都覆蓋著一層洗不掉的青紫色，那是重度中心性發紺最典型、最危險的體徵，是身體嚴重缺氧、循環瀕臨衰竭的預警。
新生兒脆弱的胸廓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肉眼可見的費力，鎖骨上窩、肋間隙隨呼吸劇烈凹陷，哪怕呼吸機調至高頻輔助通氣、吸入氧濃度拉至100%，也無法改善他周身的缺氧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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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監護儀的波形波動了起來，血氧毫無徵兆地往下掉，68、65、62，紅色報警燈瞬間亮起，尖銳刺耳的蜂鳴聲劃破深夜的寂靜。
「血氧掉了！心率也在降！」王倩倩的聲音有些發顫，但手上動作卻絲毫不亂，她迅速調高吸氧濃度，手動膨肺通氣，同時大聲匯報。
值班主治醫生一個箭步衝到床邊，快速評估患兒狀態，並立刻下達了醫囑：「腎上腺素0.1ml靜推！前列腺素1泵速上調！準備床旁超聲，看導管流速！」
藥物推注進去半分鐘後，血氧緩緩回升到68%，心率逐步恢復，監護儀的報警聲暫時平息。 病房裡的人卻沒有一個鬆口氣，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暫時的緩解，病根不除，這樣的驚險會一次次上演，直到心臟徹底停跳。
半小時後
「又掉氧了。」王倩倩熟練地微調鎮靜鎮痛藥物泵速，眼神里卻滿是無力，「持續純氧吸入，高頻通氣，肌松劑也用上了，前列腺素1已經加到最大劑量，血氧還是穩不住。」
「從入院到現在，整整三個小時，沒有半點好轉的跡象。」
一旁的值班主治醫生盯著監護數據，眉頭擰成一團，臉色凝重：「不是肺部問題，是根本的結構性畸形。」
「肺循環通路先天錯亂，再多的呼吸支持、氧療都是治標不治本，完全頂不住。必須等外科定方案，咱們這拖不了太久。」
王倩倩心裡也清楚。
「心外科那邊怎麼說？」她問道。
「還在討論呢，不過這樣的患者……」值班醫生無奈地搖了搖頭，「估計夠嗆。」
幾分鐘後，心臟超聲科邱主任親自趕到，連續做了三遍複測，反覆核對每一組解剖數據，連罕見的亞型分型都反覆驗證，確認無誤後才摘下沾滿耦合劑的超聲探頭。
他脫下無菌手套，聲音很是沉重：「不協調型十字交叉心，典型的高危複雜亞型，合併畸形非常多，情況很不樂觀。」
他將超聲報告平鋪在醫護工作站桌面上，指著報告上一幅幅扭曲錯亂的心臟解剖截圖：「心室立體空間完全錯位，呈典型上下排布，右心室高位居於胸腔上方，左心室低位下沉，室間隔近乎水平橫置，徹底顛覆了正常人體斜行的室間隔解剖結構。」 「房室流入道軸完全十字交叉、空間纏繞，體靜脈回流、肺靜脈回流兩條血流軸在心臟房室水平立體交叉，這也是十字交叉心的核心病理特徵。」
「房室連接完全不協調，屬於高危亞型：右心房血液異常接入左心室，左心房血液異常接入右心室，體肺循環血流根本性錯位。
同時合併完全型右室雙出口，主動脈、肺動脈兩大核心大血管100%發自上位功能右心室，無正常流出道匹配結構，室間隔缺損成為左心室唯一的流出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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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還不是全部，除此之外，併發症兇險且複雜。
多發深部肌部室間隔缺損，共計三處，均位於心肌深層、常規外科視野盲區，最大缺損直徑4mm，存在持續左向右分流。
雙側肺動脈主幹發育不良，左肺動脈中遠段、右肺動脈葉段分支多發節段性狹窄，最窄處管腔僅剩1.2mm，肺循環流出道嚴重梗阻。
患兒為完全動脈導管依賴型肺循環，自身前向肺血流嚴重不足，全身供氧完全依靠未閉的動脈導管維持。
另外還合併房間隔缺損、三尖瓣輕度發育不良，冠狀動脈走行也存在異常扭曲。
邱主任看著病床上的小小男嬰，表情很是複雜。
「按道理他應該出生就死的。」
「邱主任，您這話...」護士王倩倩有點不太高興，「也太不吉利了。」 「是有點不吉利。」邱主任點了點頭，「但我上班快20年了，見過無數複雜先心病，矯正型大動脈轉位、右室雙出口、重度法洛四聯症都不在少數.....」
「但這麼極致、這麼複雜、解剖扭曲程度這麼嚴重的十字交叉心，是我職業生涯里遇到的第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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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以稱上是地獄級的先天性畸形，沒有之一。」
的值班醫生面部的肌肉不由抽動了幾下，他扭頭轉向王倩倩：「倩倩，給心外科打個電話吧，催催，看能不能....」
他是真不想明天一早就開死亡證明，儘管這個流程他非常的熟悉。
與此同時，馮睿正在跟表弟在一家店內吃燒烤。
「我說你幹什麼有點韌性，不要動不動就換工作，這樣下去肯定不行。」
表弟不以為然，「一個月2800，老闆還一個個的牛氣的不行，我可受不了那個氣。」
「上班哪有不受氣的，我有時候還被患者指著鼻子罵呢。」馮睿道。
「我想干票大的！」表弟道，「小打小鬧的我看不上眼。」
「呵呵……」 「真的，我心裡已經有想法了，就差啟動資金了。」表弟道，「要不然也不會來找你。」
「說說。」
表弟：「情趣用品的利潤是300%。」
馮睿：然後呢？你要幹這行？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表弟：你別急，聽我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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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弟：壽衣店的利潤也是300%！
馮睿：？？？
表弟：我在想，就是...能不能開一家情趣壽衣店呢？
表弟：我查了，市面上還沒有這樣的店。
馮睿一個大逼兜就呼了上去。
我去你*的！ 剛毆打完表弟，手機響了起來。
「馮睿，你在哪呢？來科室吧，估計等會兒要開台急診手術。」齊峰主任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今天不是備班啊。」
「是個十字交叉心，挺麻煩的，高院也在呢，你趕緊來吧。」齊峰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行！」
心外科醫生辦公室燈火通明，氣氛卻有些壓抑。
齊峰、劉超主任、麻醉科主任、體外循環師、主任等一干人等全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桌面的心臟超聲報告、心臟t三維重建影像上。
年輕的彭苒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複雜的病例，看著三維重建影像里扭曲纏繞的心臟結構，她很是震驚：還有人的心臟能長這樣的？！
真牛逼！
一些先心病，畸形單一、解剖規整，手術路徑清晰、風險可控。
但十字交叉心不同，它不是單一缺損、單一錯位，而是整顆心臟的立體解剖重構錯亂。
正常心臟規整的房室排布、血管走行、血流邏輯全部失效，心肌、瓣膜、血管、傳導組織全部扭曲糾纏，像一團死死打結、毫無規律的絲線。 「老錢，你是專門搞小兒心臟外科的，你先說說吧。」齊峰主任開口道。
老錢，錢旌陽聞言皺了皺眉頭：「這個對於咱們這屬於超綱題了。」
「對照國內、國際最新診療指南，這例患兒的解剖指征、血流動力學特點，唯一安全、唯一被學術界認可的手術方案，就是一站式雜交手術。」
他指著影像，逐條拆解手術難點，讓在場所有人清晰認知病情的兇險：
「第一，患者多處肺動脈遠端狹窄，全部位於肺門深部、葉段分支，屬於外科直視絕對盲區，肉眼看不見、普通器械探不到，必須依靠雜交手術室a實時動態造影導航，定位狹窄位置、測量狹窄程度，再用球囊擴張、支架植入解除梗阻。」
「第二，三處深部肌部室缺深埋心肌內部，常規外科縫合無法精準定位，極易殘留分流，或是誤傷心臟傳導束，只能依靠術中介入封堵器械閉合。」
「第三，十字交叉心立體結構扭曲，常規手術路徑全部失效，必須依靠術中實時影像校正操作角度，規避血管、瓣膜、傳導組織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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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這台手術的所有核心操作，全部要依賴雜交設備兜底。」
「沒有a造影、沒有術中介入輔助，常規開胸手術等同於盲人摸象，完全不符合手術安全指征，屬於明確的手術禁忌。」
一旁的劉超主任提出了折中方案：「那能不能先做一期姑息？比如做bt分流，先改善缺氧，等孩子大一點、體重漲上去，再轉去省里做雜交根治？」
錢旌陽還沒說話呢，一旁的張維為主任邊搖了搖頭。 「恐怕行不通。」
「bt分流只能解決主肺動脈的供血問題，患兒的遠端分支多發狹窄，肺血管床本身發育就差，就算做了bt分流，血流過不去遠端，肺循環阻力還是降不下來，缺氧改善有限，反而會增加心臟容量負荷，加速心衰。」
「大概率撐不到二期手術。」
「而且，」他頓了頓，語氣沉重，「剛才小周給我打電話，患兒現在乳酸已經在進行性升高了，心功能在持續惡化，根本等不到體重增長。」
「嗯...最多七十二小時，必須行有決定性的干預措施。」
張維為主任話說完，辦公室里又陷入了安靜。
過了一分鐘，有人小聲說了一句：「可咱們醫院沒有雜交手術室啊。」
這幾年，一附院的複雜先心病手術量常年位居國內前列，但受經費限制，始終沒有搭建高端的一站式雜交手術間。
這類頂級手術平台，全國僅有五家心臟中心配備，距離本院最近的也在600公里以外，正常車程要8小時，危重患兒轉運時間只會更長。
「轉京城呢？可行性評估一下。」齊峰主任低聲提議道。
張維為主任當即搖頭，語氣篤定，帶著不容置喙的專業判斷：「完全不可行，轉運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
「患兒是動脈導管依賴型肺循環，全身供氧完全依靠動脈導管支撐。新生兒動脈導管極不穩定，長途轉運途中，顛簸、溫度變化、應激反應、機器震動，任意一個誘因都會導致導管收縮、閉合。」 「不說別的，光是從市醫院轉過來的途中就按壓了四次。」
「一旦導管關閉，患兒肺循環瞬間斷流，數分鐘內就會出現不可逆缺氧腦損傷、全心衰竭、心跳驟停，根本沒有搶救緩衝時間。」
「那保守治療維持呢？」
「最多七十二小時。」張維為主任道，「目前已經出現早期心衰、乳酸進行性升高、末梢循環衰竭徵象，全身臟器持續缺氧損傷。」
「保守治療除了拖延死亡時間，別的沒有什麼意義。」
轉運必死，保守必亡，常規手術禁忌，唯一合規方案無設備支撐。
這一刻，這個七天的新生兒，陷入了臨床醫學意義上的絕境死局。
齊峰主任忍不住嘆了口氣：「那沒辦法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辦公室靠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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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風看著手裡的t影像膠片，久久沒有出聲。
十字交叉心，他也做過。 但那個患者的情況可沒現在這麼複雜，也用不到雜交手術室的，只是術中略微麻煩了一點。
而這例十字交叉心……
沒有雜交影像導航，沒有介入器械輔助，相當於讓心臟外科醫生捨棄雙眼、捨棄精準器械，僅憑雙手經驗，去修復一顆完全錯亂、極度脆弱的新生兒心臟，每一步操作都踩在死亡線上。
一旦失誤，大出血、心臟停搏、傳導阻滯、殘餘分流、肺動脈完全閉塞，任意一個併發症，都能直接終結這個幼小的生命。
他剛在模擬空間內試了兩次，患兒死的很安詳。
「既然不能轉院，那就在咱們這做。」高風思忖了一下後道，「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人沒了。」
「這...」齊峰主任有些糾結，「高院，風險太大了，指南明文規定，此類合併多發遠端肺血管狹窄、深部盲區室缺的十字交叉心，禁止單純常規外科手術。」
「術中盲區太多、變量太大，稍微把控不住，孩子絕對下不了手術台。」
「要不，咱們再從長計議一下？」
劉超主任也開口了，「對啊，還是保守吧，保守比較穩妥。」
一旁的張維為主任皺了皺眉，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目前這個情況，不做是死，做了好像死更快.... 一時間，大家的心情非常的沉重。
「十死無生：請挽救這個十死無生的十字交叉心患兒。完成任務可獲一次抽獎機會。」9527即時發布了任務。
這下高風不再猶豫了，必須干票大的！
「齊主任，你不是常說：指南是給大多數情況定的，但總有病人落在規則之外。我們做醫生的，不能只會走指南里的路，真到了絕境，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敢伸手去抓。」高風道。
「還說：設備可以兜底的時候，我們靠設備；設備缺位的時候，醫生的技術、經驗、判斷力，就是患者最後的生路。」
聞言，齊峰急了：「我那是在年輕大夫面前吹牛逼！」
「你咋還真信了呢！」
……高風
「別說了，我主刀，所有人各司其職，準備吧！」
「高院，三思啊，你剛評上長江學者，手術失敗了總歸是個污點。」劉超主任小聲勸道，「我覺，還是...」
「什麼污點不污點的。」高風打斷了他的話，「手術失敗了說明患兒病情複雜，難不成還有人敢說我水平不行啊？」
： 「我看誰敢！」
....眾人
「你們也不要太悲觀了！我覺孩子還是有一線生機的。」
只是這線生機很難把控。
「這……好吧。」齊峰主任也沒再勸，他了解高風的性子，但凡開了口，那是一定要做的。
凌晨一點整，手術通知單正式下達，緊急備術啟動。
手術室全員緊急加班，洗手護士、巡迴護士、麻醉醫師、體外循環師、器械師全部到位，連夜清點新生兒專用超精細器械、微量灌注管路、應急止血材料、心臟停搏液、血管活性藥物。
新生兒手術的器械比普通手術小好幾倍，針、線、鑷子都精緻像工藝品，所有物品全部雙人核對、精準備齊，連止血紗布都提前裁剪成指甲蓋大小。
體外循環師連夜調試新生兒專用體外循環機，精確計算預充量。
2.6公斤的新生兒，全身血容量也就兩百毫升左右，預充量多一毫升少一毫升都至關重要，血液稀釋度、膠體滲透壓、電解質濃度，每一項參數都要反覆核對，容不半點差錯。
壓力最大的還是麻醉科團隊，新生兒麻醉本就是麻醉科的高危領域，更何況是這麼複雜的心臟手術。
誘導藥物的選擇、劑量的把控、術中血流動力學的維持、腦保護、肺保護，每一個環節都要提前制定預案。 麻醉科的武主任瘋狂的抽藥，麻醉機旁的托盤裡面都要放不下了。
跟著他的進修醫生看都有點緊張，「武主任，抽這麼多種搶救藥品，能全用上嗎？」
「最好是全都用不上！」
年輕的彭苒也有些蠢蠢欲動。
「劉主任，我一會兒能跟著上台嗎？」
「你擱這添什麼亂，一邊去！」劉超沒好氣道。
一旁的馮睿有些幸災樂禍。
「我都只能當二助，你還想上台？！」
「年輕人，好好寫你的病例吧！」
氣彭苒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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