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停掉所有西醫手段,真的不是謀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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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長生的話落下,中央病房裡沒有一個人立即出聲。

  呼吸機仍在規律送氣,ECMO管路里的暗紅色血液緩慢流動,監護屏上的數字維持著一種勉強平穩的狀態。

  這種平穩不是蔣臨風自己掙來的,是十幾台設備和數種藥物共同托住的結果。

  格里芬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上前一步,指向林長生手裡的銀針盒。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停掉血管活性藥物,停掉部分支持藥物,再讓你進行所謂的針灸,這和謀殺有什麼區別?」

  林長生打開保溫杯,先慢慢喝了一口茶。

  「區別在於,謀殺是故意讓人死,救治是想辦法讓人活。」

  格里芬的臉色沉了下去。

  「患者的神經系統已經遭受不可逆損傷,你所謂的氣機判斷沒有任何可重複的醫學依據。」

  「你們的依據重複了三天。」

  林長生指了指病床上的蔣臨風。

  「人醒了嗎?」

  這句話並不響,卻讓病房裡的氣氛驟然一緊。

  陸鴻志抬手壓住格里芬還要出口的反駁,轉頭看向林長生。

  「您準備停掉哪些藥物?」

  「先停掉持續壓制自主反應的鎮靜類泵藥,再逐步下調不必要的血管活性支持。」

  林長生的目光落到監護屏上。

  「呼吸支持和基礎循環監護不能停,ECMO暫時不動,血液淨化也不能停。」

  「您要的是分步撤除干擾,不是全面撤機?」

  「連這個都聽不明白,還敢替患者決定生死?」

  陸鴻志沒有因為這句譏諷而生氣,反而迅速拿起病歷,開始核對當前藥物。

  格里芬冷聲說道:「只要你們動了藥,患者的血壓就可能立刻崩潰。」

  「所以我讓你們分步動。」

  「可一旦出現惡化,誰負責?」

  「我。」

  林長生答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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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承擔得起這個後果嗎?」

  「承擔不起的後果,你們就能承擔得起?」

  格里芬一時語塞。

  旁邊的艾倫翻看著檢測報告,皺眉說道:「即使存在微弱自主活動,也不足以證明中醫干預能夠逆轉毒性損傷。」

  「我什麼時候說過能逆轉?」

  林長生看著他。

  「你們把人救到現在,我負責把他體內沒斷的那口氣找回來。」

  「這只是語言遊戲。」

  「患者活著,你們叫生命支持,患者死了,你們叫病情不可逆。」

  林長生扣上針盒。

  「同樣一張報告,換個結果就換個名字,倒是很方便。」

  病房外,負責科研項目的白髮研究員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他沒有參與爭論,只死死盯著病床上的蔣臨風。

  那位老人替國家守了幾十年秘密,也替無數年輕人擋過風險。

  如今所有人都在討論他的器官還能不能繼續支撐,卻沒有人敢說他自己是否還想活。

  嚴主任快步走到病區門口,接通了內部通訊。

  「情況已經向指揮組匯報,軍方負責人要求現場給出明確方案。」

  片刻後,通訊器里傳出低沉的聲音。

  「林醫生,您需要多少時間?」

  「六小時。」

  格里芬當即轉身。

  「六小時太久,患者可能撐不到。」

  「那就四小時後看一次,不是讓你現在拔管。」

  林長生抬眼看向通訊器。

  「六小時內,任何人不得擅自拔針,不得中斷基礎支持,不得因為單項指標波動終止治療。」

  「如果指標持續惡化?」

  「恢復原方案。」

  「如果心臟驟停?」

  「立刻按現行急救流程搶救,針陣由我負責處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

  「批准,六小時觀察窗口,林醫生承擔中醫干預主責,陸鴻志院長負責現代醫學支持。」

  格里芬難以置信地看向嚴主任。

  「你們真的要把國家戰略人員交給一個沒有資質證明的民間醫生?」

  「他的資質證明在清溪鎮醫院檔案里。」

  嚴主任平靜回答。

  「至於能不能救活,三天前你們已經用所有設備給出了答案。」

  格里芬的嘴角動了一下,卻沒有再說話。

  護士開始按照陸鴻志的指令核對藥泵,另一名醫生重新連接備用監護線路。

  林長生沒有急著施針,而是從藥箱暗格取出一個小瓶。

  小瓶沒有標籤,瓶中液體呈極淡的青色,靠近瓶口時隱約有草木清香。

  格里芬立刻皺眉。

  「那是什麼?」

  「藥液。」

  「成分呢?」

  「靈芝,地骨靈芽。」

  林長生說得很自然,旁人聽來只是中藥材的組合。

  「沒有完整成分報告,不能讓患者服用。」

  「你們的血漿置換液有完整報告,換來的結果是什麼?」

  陸鴻志看了一眼藥瓶。

  「患者目前沒有吞咽反射。」

  「所以不用口服。」

  林長生取出一支細小的餵藥管,將藥液緩慢注入胃管。

  「這只是護住中焦,不是主藥。」

  地骨靈芽的力量被靈泉水壓得極低,靈芝與藥園野山參的氣息也經過了林長生反覆調和。

  他不敢把真正的藥力全部送入蔣臨風體內。

  此時的老人經絡如同多年失修的堤壩,藥力太猛,反而會讓殘存的氣機徹底斷裂。

  藥液進入後,蔣臨風的監護數值沒有立刻變化。

  格里芬冷笑一聲,似乎已經準備等著看結果。

  林長生沒有理會他,伸手搭在蔣臨風的腕部。

  第一支藥泵被緩慢下調。

  監護屏上的血壓隨之下降了兩格。

  護士立刻報告:「平均動脈壓下降,當前六十七。」

  「繼續觀察三十秒。」

  「心率一百零八。」

  「繼續。」

  「六十二。」

  格里芬立刻說道:「這就是你要的結果,馬上恢復。」

  「還沒到停止條件。」

  林長生盯著蔣臨風的面色。

  患者的嘴唇仍然灰暗,但胸前那片死寂般的寒意正在緩慢退開。

  他等了十秒,才說道:「再下調百分之五。」

  陸鴻志親自確認指令,護士調整泵速。

  血壓又降了三格,心率卻從一百零八回落到一百零一。

  「心率下降。」

  「不是下降,是脫離藥物刺激後的重新尋找節律。」

  林長生將兩指移到蔣臨風胸骨旁。

  「觀察脈壓差。」

  監測醫生迅速調出數據,神情漸漸變了。

  「自主搏動占比比剛才高了百分之三。」

  格里芬馬上說道:「設備算法誤差。」

  「那就用三種設備同時看。」

  林長生的聲音仍然平穩。

  「你們不是最相信重複驗證嗎?」

  三套設備重新校準。

  結果沒有改變。

  蔣臨風自身的心臟搏動雖然極其微弱,卻正在從藥物製造的節律中一點點顯露出來。

  病房裡沒人再說話。

  林長生拿起第一根長針,對準百會穴。

  「我要開始了。」

  陸鴻志點頭。

  格里芬站在床尾,雙手攥緊,眼睛死死盯著那根銀針。

  針尖刺入的瞬間,蔣臨風的眼瞼輕輕顫了一下。

  腦電監測屏上,一條原本近乎平直的曲線忽然抬起一個極細的波峰。

  監測醫生失聲喊道:「出現波動!」

  所有人同時抬頭。

  林長生神色不變,第二根針已經落在大椎。

  「別急,先看清楚。」

  第三根針刺入湧泉。

  九陽歸元針法第一輪,開門。

  【診治完成,患者病情評估:自主氣機開始顯露,神經毒性仍深陷中樞】

  林長生看完系統提示,手指沒有停。

  【警告:患者體內殘餘毒素已出現局部聚集,第二輪施針可能引發全身反應】

  他的目光落在蔣臨風灰白的臉上。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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